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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吉祥-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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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太过失神,以致于不知不觉间,就已来到此处。等他的脑子开始运作时,已是他翻墙之后了。
话方说完,无数火把顿时由远及近,往顾婉卿这里而来。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顾婉卿迅速打开房门,将左煦拉了进去,吹熄房间里的烛火。
虽是暗夜,因有月光,房间里的两人仍能看见彼此模糊的影像,顾婉卿不再看左煦,只把目光看向外面,却分明感觉到左煦的视线一直不曾从她身上移开过。
“皇后娘娘,方才发现有可疑人潜入宅子,我们需要确认您的安全。”门外,火把点亮了整个院子,有守卫在院口禀报道。
眼下,顾婉卿仍在外室,若她此刻说话,自然会引起外面守卫的怀疑。
拉着左煦走向内室,待平稳了气息,顾婉卿终于开口,声音仍带着一丝久睡方醒的慵懒,“本宫无碍,你们且退下吧”
门口守卫确是意料之外的坚持,“皇后娘娘,可疑人也许就在附近,今夜我等会派人守候在此,定保证娘娘安全。”
没有借口支走这些守卫,如今左煦才真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彼此对视,两人面面相觑,顾婉卿终是忍不住道,“若不是你,作为大祁皇后,我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左煦没有说话,眼睛闪闪发亮,带着莫名的欣喜。
顺着他的视线向下,顾婉卿这才发现,她的手一直紧紧拉着他的,从未分开过。
慌乱的松手,顾婉卿别开视线,可连她自己也能察觉,她的心砰砰跳着,她的脸定是红透了的。
他却忽然反握住她的手,“顾婉卿,你说,我们像不像是在偷情”
如此大胆的词汇用在顾婉卿身上,越发让她慌乱无措。她一直都是一个守规矩、守本分的人,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会如此逾礼。
唇畔忽然温热,有什么东西带着轻微的呼吸在她的唇上摩挲,顾婉卿像被雷劈中,整个人都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方才,发生了什么
“顾婉卿,如果我回了安国,你怎么办”他的唇,在她耳畔,轻声道。
回过神的顾婉卿终于响起要推开眼前这个登徒子,她的手掌用力推向他,他却趁势将她抱了个满怀,以致于两个人双双栽倒在床榻上。
耳边,是左煦委屈的控诉,“安国有人造反了,也许我这次回去,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你都不担心我吗” 娘娘吉祥
正文 108反目成仇。。
………………………………
109青耀正法
造反顾婉卿惊愣。{,。“是那日抓我的统领将军”
左煦心思一直在顾婉卿身上,并不在此事上,便随意回应,“你怎会知晓”
他有这种自信,原也是再正常不过。以顾婉卿所见,那日所见将军,实在称不上是个人物,连左煦的半分也无,难怪左煦会毫不放在心上了。
顾婉卿不答反问,“那统领将军之上,可有高姓武将”那日便听说,他是受高大人之命追杀自己,显然他上面是有人的。
“高姓是大姓,在他之上,姓高的权臣不在少数,不知你说的是哪个人”
顾婉卿摇了摇头,她也并不知道说的是谁。
她只能如是回答,“此番回安,你最好将姓高的重臣彻查一遍,光是那个统领造反并不足以起太大的风浪,我只怕还有幕后黑手。”
左煦却忽然轻笑起来,他坐起身,也顺势拉顾婉卿起来。月光里,他的双眸灿如星辰,“顾婉卿,谢谢你护着我,当年,方才,还有现在。”
“天下人都以我为天,他们敬我,畏我,只有你是不同的,只有你。”
顾婉卿摇头道,“左煦,你不能封闭在已有的世界里。世间可以理解你、懂你的人无数,你要给他们机会。”
给了她们机会,他便会发现,她曾经为他做的,实在微乎其微。
他太孤独,而她,给不了他想要的陪伴。
顾婉卿所想,左煦自然明白。从始至终,她一直以为他对她不过一种变相的感激,因为她的所作所为不同于旁人,所以他才会对她有所念想。
他没有回应,他不想带给她压力,然而他的心中却给了否定的答案。
不是的诚然,她是第一个对他伸出手的人,因为她,他才知道这冰冷的世间可以如此温暖。然而,他不是乞丐,不会乞讨一份温暖,也不是任何人都有给他温暖的机会。
因为那人是你,仅仅因为那是你而已。
“顾婉卿,你务必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千言万语,临行之前,仍只剩这一句。
“左煦,你也是,此行保重。”顾婉卿回答。
她知道他一定会平安,他有这个本事。她只是不知道,她自己是否还有这样的机会再见到他。
左煦离祁没多久,顾青耀的判决便已由刑部下发。未出顾婉卿所料,他果然得到了他该承受的刑罚,斩立决。
行刑那天,顾婉卿一直站在人群里。
她看着顾青耀站在囚车上,神情枯槁,面容狼狈,再不见昔日的意气风发,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地面,一路莫不言语。
她听见围观群众一声又一声的讨论。
“听说他是因为杀妻才盼死刑的,听说新婚不久呢哎,什么事不能解决,何苦杀妻、也让自己落得这样的下场”
“兄台是外地人吧兄弟有所不知,这个人,背景可大了去了。他姓顾,他爹是当朝丞相,他姐姐是当朝皇后,他自己也是一军统领呢。”
“这么大的背景,怎么会被判死刑”
“这个人啊,恶贯满盈,在京城口碑向来不好,要不是顾相在背后撑腰,早不知死多少回了。这次啊,他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杀了罗司直的女儿。罗司直是什么人那是当今皇上眼前的红人,他的大女儿是皇上的宠妃,得罪了他们就是得罪了皇上,你说他能有好儿”
“皇后娘娘不是他姐姐吗怎么没替他求情呢莫非皇后娘娘已经不受恩宠了”
周边人群忽然静默,皆看向说这话的男子。
其中一人忍不住小声道,“兄台,话可不得乱说。皇后娘娘是什么人她能在被安囚禁一年后只身逃出虎穴边境水患,她以一己之力救了全城百姓,还有安人攻祁,是皇后带人烧了粮草,才保住了大祁。如此品德的皇后,摊上这样家门不幸的事,自然是会大义灭亲的。”
“就是,在祁国,上至状元进士、下至普通百姓,哪个不对皇后娘娘交口称赞,兄台,你这样问,很容易挨揍的。”
顾婉卿没有去刑场,她只是退出人群,慢慢往回行去。
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她会在祁国得到这样的赞誉。
虽然那些人所言不虚,然而将她神话到如此地步,若说父亲没从中推波助澜,简直是不可能的。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父亲虽在利用她的名声保全顾家,但也同时把她推入了绝境,就像当年在董家与凌亦辰之间,父亲义无反顾的将她与顾清夕分别嫁入两家一样。
他似乎从不在意,会搭上自己的女儿。
“长姐”身后,有人轻拍她的肩膀,随即顾青城的声音传来。众目睽睽,为不暴露顾婉卿的身份,他便唤她长姐,依稀又回到了多年前。
顾婉卿转身,“你怎么会过来今日军中无事吗”
顾青城走在顾婉卿旁边,神情也甚为低落,“今日青耀行刑,父亲及大夫人都不曾出来,我便告假一日,来送送他。无论如何,总归是兄弟。”
顾婉卿拍了拍的肩膀,给予他肯定的回应。
“长姐也是来送他的”顾青城问道。
顾婉卿微微点头,“我未能帮他,总归是我这个做姐姐的失职,我能做的,也不过就是送他一程而已。”
“长姐现下是要去哪里这条路,不像是回老宅的”
顾婉卿道,“经此一事,顾罗两家恐怕已结为世仇,然而,罗青青之死,到底是顾家的错,父亲不愿出面,我总要去看一看的。”
罗府前,白灯高挂,白绸盖府,尚未入内,已闻得哭声一片。
就在不久前,罗青青还是十里红妆出嫁,如今再回来,已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样的场景,任谁看了,都觉悲伤。
见顾婉卿走上前去,门口小厮忙问,“请问是哪家的公子小姐”
顾婉卿坦然道,“我们是顾家的人,今日来此,是为罗小姐上柱香。”
当听到“顾家”时,那小厮瞬间白了脸色,只拿起扫把驱赶,“老爷吩咐了,顾家来人,谁都不见,两位还是快走吧”
“何人在外喧哗”正说话间,一个威严的声音忽然响起,府内,一个头发半白的老者缓缓走来。顾婉卿识得此人,正是罗敏敏的父亲,罗直。
那小厮见到此人,忙上前禀报,“老爷,顾家来人了,小的正要赶他们出去呢。”
未等罗直看向自己,顾婉卿已走上前去,屈身行礼,“晚辈见过罗伯伯,我们今日来,是想给青青妹妹上柱香,也待顾家赎罪,还望罗伯伯恩准。”行的确是小辈之礼。
看清来人是谁,罗直分明愣了一下。
待反应过来,忙跪下叩拜道,“老夫不知是皇后娘娘驾临,失礼之处还望娘娘见谅。”
顾婉卿有想过来到这里的遭遇,她甚至已经做好被轰出去的准备,然而,她万万没料到罗家人对她倒是意料之外的恭敬。
照理说,凌亦辰要对付顾家,要对付自己,他们应该是清楚的。
顾婉卿忙扶起罗直,说道,“婉卿今日是以顾家小辈的身份前来,并非皇后,罗伯伯不必多礼。”
“青青之事,是顾家对不起罗家,还望罗伯伯受婉卿一拜。”顾婉卿说着,便要跪下去。
罗直自是不敢让当朝皇后向自己叩拜,只拉着她,双方一时争执不下。
“皇后娘娘”罗直一声长叹,终是说道,“罗家确实对顾家有所怨怼,可是对娘娘,罗家是绝无半点不敬之心的,还请娘娘明察。”
“娘娘想为小女进香,是小女的荣幸,罗府上下求之不得,娘娘只管入殿便是,只是娘娘身后的顾家人,罗府并不欢迎,还请娘娘体谅。”
罗直说的顾家人,只得是顾青城。这样明显的区隔,也可看出罗家对顾家的恨有多深。
顾婉卿让他留在外面,自己当先走了进去,边走边道,“罗家恨顾家,也属情理,便是您恨我,作为顾家长女,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今日您能让我拜祭,已是难得,我自然不敢有过多的奢求。”
罗直只是摇头,“娘娘说得哪里话,当年敏敏入宫为人所构陷,是娘娘为敏敏解围,敏敏入宫多年,若没有娘娘从中提点,也难走到今天,罗府上下对娘娘一直是感恩戴德。便是此次联姻,娘娘也曾从中拦阻过,若不是顾青耀向皇上求情,小女也几乎可以避开此劫。”
“罗家的大门,始终都是对娘娘敞开的。”
说到此处,顾婉卿已明白罗直话中深意,他们认她,却不肯认顾家。
无论如何,都是情理,顾婉卿便不再多言。
随着罗直的脚步,顾婉卿一直走到灵堂里,堂内棺材还未下葬,棺外一个老妇人正对着棺中人低声哭诉。
“青青啊,今天那混蛋已被正法了,你终于可以入土为安了。”
“咳咳,”伴随着罗直的示意,正哭得伤心的妇人泪眼朦胧的抬起头来。
她不知来人是谁,也不敢过问,看罗直对此人如此恭敬,便擦着眼泪,退到一旁。。。
………………………………
110奉旨回宫
接过旁边小厮递过来的已点燃的三柱香,顾婉卿俯身,郑重拜了三拜,将香放在香炉里。{,。
她走到妇人面前,取出随身携带的玉佩,交到那妇人手中,“顾家欠您一个女儿,今日起,婉卿便做您的女儿,这个玉佩便是证物,只要您需要,您随时可以来找我,罗司直知道我在何处。”
那妇人只是愣住,倒是罗直率先反应过来,“皇后娘娘,罗家何德何能,得您如此器重,我们”他几乎哽咽。
那妇人也反应过来,怔愣许久,跪倒在地,“民妇不敢。”
顾婉卿扶罗夫人起身,拉着她的手,一起走到罗直面前。面对着罗家夫妇,双膝跪地,拜了三拜。
“爹,娘在上,请受女儿一拜。”
那般诚心诚意的举动,让二老再也无法拒绝,他们只是摸着眼泪,不住地道,“好,好”
从此以后,他们多了一个女儿,而她,也多了两位亲人。
顾婉卿是罗家二老亲自送出门的,临出门之际,罗直将顾婉卿拉到一边,“皇后娘娘,请您务必保重,您记得,您也是罗家的女儿,不管发生什么事,罗家一定会是您的后盾。”
顾婉卿听出了他话中寓意,她从未想过会从罗直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她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却只是忍住,微笑着看着罗直,“我知道了,爹。”
罗直的眼中确是真切的担忧,“如今,娘娘和敏敏成了真正的姐妹,若有需要帮助的,若您不方便直接找我,便只管让敏敏告诉我,我罗家一定拼尽全力。”
顾婉卿只是不住点头,早已哽咽到说不出话。
人生便是如此奇妙。她的亲生父亲,从未宠过她,只拿她当作一颗棋,来稳定他的位子,只要他需要,她随时是可以被抛弃的。
而恰恰是这个刚刚认识的人,这个她本该尽孝的人,却给了她一个从未体验过的父爱。
“爹,娘,女儿走了。”她挥手道别,欲转身离去。
“婉卿。”罗直却忽然叫出她的名字,“你与顾家天壤之别,你本不该是顾家的人,委屈你了,孩子”
顾婉卿只是笑,转身离去。
她的出身,她无从选择,她只能选择如何活下去。
“娘娘。”一直站在罗府外面顾青城早已迎了上来,见顾婉卿眼角含泪,便递上手帕,担忧地道,“罗家为难您了”
未等顾婉卿说话,他已转身要奔向罗府,“我去找他们算账。”
顾婉卿忙拉住他,“没有,他们很好,只是想到不久前还生龙活虎的孩子就这样走了,心中伤感罢了。”
听顾婉卿提起这点,顾青城也深有感触,“也许,我离她远一些,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顾婉卿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与你无关,以顾青耀的性子,这桩婚事注定是悲剧,区别只是早晚而已。”
说罢,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径自往前行去。
夕阳西下,将二人身影拖得很长,可是连影子里,顾婉卿看得的也都是悲伤。
有马蹄声忽然由远及近,两人抬头,这才发现一匹骏马正奔二人而来。马上之人穿着宫廷守卫的服饰,手里还拿着一卷圣旨。
顾婉卿让了让,两人所在的地方距罗府尚不算远,她料想那圣旨应该是给罗直的。
却不想骑马之人在顾婉卿面前勒紧缰绳,跳下马背。
“属下参见皇后娘娘,皇上传旨,招皇后即可回宫,钦此”
顾婉卿接过圣旨,轻声叹息。躲得了一时,终究躲不了一世。
“青城。”顾婉卿转身,在他耳边道,“老宅里有一封书信,在我房间的枕头下,你记得把它交给方卓方老先生,我相信老先生可以帮到顾家。”
“长姐,注意安全,小心清夕姐,此番青耀之死,她定是怨极了你。”顾青城担忧地提醒。
顾婉卿点头,“我知道。”
回到宫中时,天犹未暗。
她没有乘步撵,只沿着道路,缓缓前行。即使凌亦辰让她回宫后即刻面圣,也并没有加快她的步伐。
晚风吹起,带着丝丝凉意,顾婉卿裹了裹身上的衣衫。有树叶在眼前旋转飘落,她这才想起,如今已是晚秋时节,又是一年万物凋零时。
“娘娘。”甬路尽头,德荣唤道。疾步行至顾婉卿面前,他拿起披风披在顾婉卿肩上,“天气转凉了,娘娘大病初愈,要注意身体。”
顾婉卿笑了笑,拒绝了德荣的帮忙,她为自己系上带子,对德荣道,“你先回去伺候皇上吧,不用管我,我稍后便到。”
德荣是个明白人,立刻知晓了顾婉卿的心思。“顾家失势,娘娘是怕奴才与娘娘亲近,会累及奴才吗”
他行至顾婉卿身边,兀自扶着她,“奴才的命,是娘娘给的,纵然奴才身份低微,也知道知恩图报的道理。”
他执意如此,顾婉卿无法拒绝,便道,“如今的顾家不比以往荣耀,以后怕也只会更糟,你又是从我这里出去的人,与我靠的近些,只会为你带来是非。”
德荣摇着头,眼中是坚定的神色,“娘娘只要不怕奴才辱没娘娘,奴才便没有什么可怕的。”
不知不觉,已至甘露殿。
掀起裙摆,拾阶而上,稳稳地走好每一步,一如多年来的仪态万方。
“皇后娘娘。”身旁的德荣却忽然低声唤住她。
“皇上待娘娘是不同的,只要娘娘肯低下头,只要娘娘愿意,即便没有顾家这个后盾,娘娘仍就是天下万民的娘娘。”
领了德荣的好意,顾婉卿微微一笑,径自走入殿内。
此时,凌亦辰正手执御笔,低头书写着什么。他不曾抬头,似乎未发现顾婉卿入内,顾婉卿便安静地站在一旁,不曾相扰。
天色由明转暗,整整一个时辰,凌亦辰这才放下笔,抻了一下懒腰,抬头瞬间,像是才发现她一般,招呼着,“皇后回来了啊。”
自从马上摔下来,顾婉卿的身子便一直羸弱,如今站了这许久,已通身是汗。她却只是浅笑着,躬身行礼,“皇上,妾身回来了。”
行礼间,顾婉卿的身躯一阵摇晃,幸而抓住旁边的椅子,才险险稳住。
凌亦辰像是不曾发觉她身体的不时,只道,“朕方才作了一幅画,皇后帮朕看看,画得如何”
顾婉卿缓缓走上去,虽然脚下仍酸麻无力,好在走得还算稳妥。行至凌亦辰面前,案上的画顷刻映入眼帘。
顾婉卿站在原地,只是盯着那幅画,久久未动。
那是祁国的地图,山川、河流在图上清晰可见,地图西北角被用一条醒目的红线圈住,格外耀眼
那是金国入侵、是祁国迫不得已而割让的地方
难怪今日他情绪不对,原来是想到不久前的奇耻大辱而对顾家怀恨在心,进而殃及到自己的身上。
“如何”他站在她身后,再次发问,声音清寒。
若不是顾家把持朝政,致国库空虚,粮草无法供给,他也不至于割让城池,匆匆了此战事。
自大祁建国以来,割让土地的国君,只有他,只有他而已
奇耻大辱,即便死后,他亦无颜见列祖列宗
凌亦辰的怒气显而易见,及时没有回头,顾婉卿也可以察觉得到。她伸出手,手指指向那地图与安国交界的地方,“此河非正东正西朝向,乃自西北方向流向东南方向,所以皇上所绘有所偏差。”
此时此刻,她居然如此正面的回答他的问题,凌亦辰几乎怒极。
她这般聪明,又怎会不知他意有所指
“皇后,今日,顾相来找朕了。”他忽然转移了话题。
顾婉卿转身,望进他幽深的双眸里,那里面仍就余怒未消。
“父亲说了什么”顾婉卿问,心中已隐隐有所预测。
凌亦辰拿起笔,按照顾婉卿所言修改着地图,边描绘边道,“顾相说,他已年迈,想携一家老小告老还乡。”
父亲曾说,宁可站着死,决不跪着生。如今他能急流勇退,想来昔日所言不过是激她保全顾家而已。
父亲到底是个聪明人。
“朕已允了他的请求,三个月内,将所辖之事交予他人,他便可离京。”
明明是顾婉卿心心念念的事,然而,当她看向凌亦辰时,却见他仍在描绘着那副地图,并不看她。
顾家曾带给凌亦辰这样的屈辱,他怎么可能让顾家这样抽身,是的,绝无可能
“妾身谢皇上成全。”顾婉卿如是道,心中却已发凉。
三个月,顾家只剩下三个月了。
“顾家离京,皇后最大的倚仗便没有了,皇后有什么打算”
凌亦辰定定地看着她,眸中隐隐有所期待,似在等她一个答案。只要与顾家划清界限,她便还是她。
“妾身最大的倚仗,便是皇上啊。”顾婉卿想,如果她想活命,她当如是说。
可是,如果没有顾家,她在祁国还能为什么呢
没有顾家,这皇宫于她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
“妾身请求出宫,从此常伴青灯古佛,为皇上、为大祁祈福。”她听见自己如是回答。
杯盏摔在地上的清脆声忽然响起,茶水四溅,濡湿了顾婉卿的衣裙。 娘娘吉祥
正文 110奉旨回宫。。
………………………………
111人之将死
自与凌亦辰不欢而散后,已过了一个月。
虽然顾家势力渐弱,整个皇宫对顾婉卿却一切如常,并无半分懈怠。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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