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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吉祥-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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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顾婉卿希望她留下,严念昔却果断摇头。她侧过脸,看着外面,带着淡淡的留恋和遗憾。

    从椅子上站起身,她双膝弯曲,径自跪在顾婉卿面前,“虽是我刻意为之,仍谢姑娘当初救命之恩!姑娘心地良善,必遭福报!”她深深一拜,真心诚意道。

    顾婉卿俯身去拉她,她却径自推开顾婉卿的手,“顾公子是一个正直有为的人,能与他相识一场,亦是念昔的福气,当日陷害之事,还请姑娘待为转达念昔的歉意。”

    “姑娘,我走了,您多保重!”她站起身,转身离去,再未曾回头。

    只留顾婉卿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无奈摇头,终是拿过茶盏,慢慢润着喉咙。也罢,终究是念昔的选择,她尊重她。

    然而,仅用了一柱香的时间,外面惊呼声一路传来,“姑娘,不好了,念昔姑娘在黄金屋门口遇害了!”

    顾婉卿心中一沉,放下茶盏,迅速奔向府外。

    她就那样躺倒在雪地里,心口处插着一把刀,红色的液体顺着心口一路蜿蜒而下,晃得顾婉卿的双眼生生的疼。

    顾婉卿走过去,蹲下身子抱起她,眼中却是遗憾。严念昔的刀直入心脏,便是华佗在世,也回天乏力。

    严念昔仍就清醒着,她笑看顾婉卿,眼底释然;仿佛早就料到了今天。

    “姑娘明知我的身份,却迟迟未对我动手,我知道,姑娘一直在等我回头。”血液在一点一点流失,她说起话来,也越发的吃力,每一字都像是用足了力气。

    “可是从我陷害你们的那天起,我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她合上眼,在顾婉卿怀中,沉沉睡去。

    “姑娘,刺杀念昔姑娘的凶手才被抓的那一刻自尽了!”身后,展奇带着一队人匆匆赶来,向顾婉卿禀报道。

    顾婉卿点了点头,意料之中。“将念昔姑娘好生安葬吧!”

    “还有,展奇,带我入宫,我要面见皇上!”

    安国皇宫,向来守卫森严,可是对顾婉卿而言,此处却给了它最大的包容。顾婉卿入宫几乎不需要令牌,仅靠这张脸,便可长驱直入。

    连一向话不多的展奇都禁不住感叹,“皇上为姑娘破得例加起来,都可以摆摊出售了!”

    顾婉卿便笑,径自往前走去。

    顾婉卿入宫门时,便已有人前去向左煦禀报,因而不多时,一直近身伺候左煦的宫人已出来迎接。

    见到顾婉卿,他行了一个大礼,“奴才元起见过姑娘!”

    顾婉卿不过一介庶民,自是担不起这样的礼节,她避让到一旁,而后屈身还礼。

    元起道,“姑娘来的正好,皇上昨天接近了几个大臣,回去后便一直喝着闷酒直到现在,任是谁劝都不听。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姑娘赶紧劝一劝吧!”

    左煦心里向来强大,能让他这样喝闷酒的事并不多,顾婉卿心中已隐隐有了某种预感。

    昭阳殿,大门紧闭。门口处,有十余宫人低着头候在外面,大气也不敢出。

    元起叹气道,“皇上不让人进去,把我们都轰出来了。”

    “解酒汤可准备了?”顾婉卿问道。

    元起忙从其中一个宫人的手中拿过汤碗,“早就备着呢,就是一直没用上。”

    顾婉卿接过那汤碗,仍就是温热的,上面还冒着气,她笑道,“你们都先退下吧,外边冷,这样候在外面,会冻坏身体的。”

    这些宫人中,元起显然是管事的,他看着顾婉卿,再对上顾婉卿温和的视线后,顿时低下头去。

    冲旁边候着的宫人挥了挥手,元起道,“没听见姑娘说的吗?谢过姑娘就回去吧!”

    几个宫人忙道谢行礼,顾婉卿一一点头还礼。

    “姑娘,皇上虽然向来冷静,可这次显然喝得太多了,奴才也说不准皇上会醉到什么程度。奴才就在这儿候着,您要有事儿,随时唤奴才。”

    “好。”顾婉卿笑言,推开昭和殿的门,走了进去。

    里面安静异常,却酒香四溢,顾婉卿借着殿中的烛火四下环顾,果然见满地的瓶瓶罐罐,空着的、满着的到处都是。

    “出去!”大殿内侧,左煦的声音传来,仍带着清醒的醉意。

    顾婉卿倒是有恃无恐,她不说话,只走到大殿门口,拉开殿门,对候在门边的元起道,“找几个手脚麻利的,把这些酒坛子都扔出去。”

    “顾婉卿,你过来!”顾婉卿声音不高,左煦却听得清晰,他大声喊道,声音中明显带着一丝惊喜。

    他这一喊,顿时让元起招呼进来搬东西的宫人定在原地。

    “没关系,继续吧!”顾婉卿安抚道,转身走向左煦。
………………………………

153联手拒敌

    此刻,左煦正伏在案桌上,案桌一侧有几个空了的酒壶,另一侧则放着一本摊开的、已被酒打湿了的奏折,字迹模糊不可辨认。

    顾婉卿将那奏折合上放到一旁,又将空酒壶递给过来收拾的宫人,正打算去扶左煦,却忽然感到右手一紧,他的手已抓上她的,精准无误。

    他抬起头,目光清明,神色却是慵懒,“头疼!”他皱着眉头,语气里自有一股娇嗔之意。

    堂堂七尺男儿,自幼沙场征战,眼下却如孩童一般向她撒娇,顾婉卿委实有点哭笑不得。绕到左煦身后,手指按压着他的太阳穴,顾婉卿道,“可有好些吗?”

    他却忽然抓住顾婉卿的手臂,稍一用力,让她顺势坐在他的腿上,看着她一瞬间的讶然,笑得就像阴谋得逞了一样。

    抱着顾婉卿的腰,感受着两人紊乱的心跳,左煦言,“你来了,便什么都好了。”

    “是吗?若见到我便可以解决一切问题,你又为什么不去见我,反而在此喝了一夜的闷酒呢?”顾婉卿问道。

    左煦便笑,点着顾婉卿的鼻尖,近乎宠溺,“你不是向来看破不说破?今日怎这般刨根问底?”

    顾婉卿无奈摇头,这就是左煦,不管发生多的大事,他从未想过找人分享,他早已习惯了自行承担。

    “我含蓄,你内敛,你我二人便没有说开之日了。”顾婉卿道。

    此番入安后,顾婉卿从未踏入过宫门,如今她能突然进宫,定有要事,何况她言语已表露了一些信息,左煦自然心领神会,便挥了挥手,对宫人道,“你们退下!没有朕的传唤,任何人不得入内。”

    殿中再无旁人,顾婉卿从左煦的腿上站起来,坐到他的对面,郑重道,“我知你心情不好,我本不愿雪上加霜,只是有些事,你必须知道,也请你做好准备。”

    “高卓高太傅造反之事,与恭王府实有瓜葛!”

    从顾婉卿说出这句话开始,她就一直看着左煦。

    左煦待左弘的兄弟情分,顾婉卿再清楚不过,他连自己当年最心爱的女人嫁给左弘,都不忍对左弘有所苛责,可见其在左煦心中的分量。

    她以为他会痛苦、会震惊甚至会不愿相信,可是都没有!他只是平静的看着自己,苦笑着道,“你也知道啦?”

    原来一切,他早就知晓。

    是了,他是左煦。他是心机城府在所有人之上的大安国帝王,他只要锁定高卓,他只要想查,与高卓合谋之人总会露出马脚。

    “所以,这也是你喝闷酒的原因吗?”顾婉卿问道。

    左煦那般看重情分,他尊敬的老师、他宠爱的幼弟,却联合起来,意图谋权篡位、意图加害于他!

    左煦只是闭上眼,紧咬着牙关。许久,有些话才从他的牙缝里,一一吐出。

    “不仅如此,他们利用金国新帝初登大宝、急于建功的机会,与金合谋,借金兵之力意图攻安。桌子上的密折,就是金兵半月前入侵安金边界颖都,安兵不战而降的消息,而颖都的武将正是高卓的学生!”

    震惊的人,换成了顾婉卿!

    所有的一切忽然都有了解释!难怪高卓会有造反的勇气和决心,原来他是攀上了金国,意图借金国之手,除掉左煦!可他就不怕事成之后,金国反水,最终引狼入室吗?

    为了这个位子,高卓当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直到今天,我都没有想清楚高卓与左弘联手的原因,更没有想清楚为什么十五年的他不造反,而是隐忍到今天?这也是我迟迟未对他二人动手的原因。”

    “可是,如今,他们已联合外邦势力来谋取安国百年基业,我就再也容不得他们!”

    他明明待他们不薄,他甚至敢孤身在外而将主持朝政的事交付给他们,足以表明他待这二人的信任,他们为什么要联手反对他?连左煦也想不明白!

    顾婉卿为左煦倒上热茶,她沉思一番,说道,“至少有一点,还是可以肯定的。恭亲王与高太傅并未联手多久,否则当年你在外面,却让高太傅主持朝政时,他们窃取安国的机会比现在要大得多。”

    左煦睁开眼,眸中深邃,“即便如此,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是帝王,他的信任本就如同凤毛麟角,他与顾婉卿一样,给予一个人的信任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金国皇子众多,新皇陈瑾的势力本就不稳,他刚登基,气势正盛,也需要一场大战让其坐稳皇帝的位置,所以他才借着安国可能内乱的时机,冒然入侵安国,他若胜了,则举国归附,一旦败了,金国必四分五裂!”

    三言两句,已将金国形势说得清楚明了。而这些,顾婉卿原是不知道的。她一直在市井之中,已很久未接触过朝堂之事。

    “金国既然敢于觊觎安国,就要承担觊觎安国的后果,此番他既敢来,我必让他有来无回!”左煦双眸暗沉,眸中深处,更是嗜血的狠戾。

    原以为只是内斗,没想到如今,变成了国与国的较量。

    她看着茶盏中的茶叶,口中一点点缕着思路,“新皇初登大宝,一定想通过打压内部势力或战胜外部势力来立威并且收揽人心,这个时候,金国内部的其他势力定在暗自观望,不敢冒然出头,通过其内部斗争逼其撤兵的计划并不好实施。”

    “然而,内忧外乱的情况下,仅凭安国自己,难度太大。”想到此处,眼前一亮,“你是想联合祁国,前后夹击,给安国来一个瓮中捉鳖?”

    左煦的眼中顿显赞赏之意,他肯定了顾婉卿的猜测,“是,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就是联合祁国,搅乱金国,共分金国这杯羹。”

    国与国之间,向来是利益当先,纵然不久前安与金都意图瓜分祁国,却也并不妨碍眼下祁与安的联合。

    “可是我听说祁国和安国连通商都断了。”顾婉卿道。

    眼下的祁国明显处于主动的地位,他可以选择与安联合,也可以选择与金联合共同对付安,更可以选择静观其变,在安金打得不可开交之时,坐享渔翁之利。

    如今安祁交恶,凌亦辰在如此情况下与安修好的可能性,似乎并不大。

    “不止如此,你安插在祁国的眼线也被拔除了。”顾婉卿继续道,这个消息,还是长阳告诉她的。

    左煦不肯对她说,顾婉卿却知道,祁国的眼线被拔除,与自己是有关联的。在祁国时,左煦能准确的知道自己的动向并及时解救,这必然会引起凌亦辰的怀疑,他只有顺藤摸瓜查下去,那些眼线便会暴漏,毫无疑问。

    如此危机时刻,尽快派人游说已是刻不容缓之事。

    “你打算如何说服祁君?”顾婉卿问道,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左煦。

    左煦只是笑,他拉着顾婉卿的手,一副成竹在胸的姿态,“你知道的太多了!你不必多虑,我自有打算,你只管等着我凯旋的消息便是。”

    “好了,我一夜未眠,也是困乏了,你先回去吧,或者你若愿意,我也不介意你与我共眠。”左煦一派轻松,神色间自是调侃之色。

    这样纷乱的朝堂,这样复杂的争斗,他总想一肩挑起,明明,她是可以为他分忧的。

    他有将她挡在身后的心思,于顾婉卿而言,便足够了。

    “左煦!”顾婉卿唤住他,只站在原地,不肯挪动一步,“你不觉得我是入祁游说此事的最佳人选吗?”

    她了解祁国,更了解祁君,她知道什么是该对祁君避讳的,也知道什么是该直言不讳的;

    她在朝野间都有声望,更有一批可以帮衬她说话的人,这更利于她行事;

    更主要的是,她是祁人,且是曾经深得民心的祁国皇后,所有人都知道,她不会害祁国,他们更愿意相信她说的话。

    如此合适的人选,顾婉卿不相信左煦想不到,便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左煦却松开了顾婉卿的手,他复又坐下去,眉宇间竟带着一股赌气之意,“不觉得!”

    “你一个祁人,凭什么代替安国入祁?”

    左煦如此言行,肯定了顾婉卿的看法。他知道她是合适的人选,只是对于祁君,他不过是有心结而已。

    顾婉卿绕到左煦身后,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呵气如兰。“因为,我即将是安国的皇后啊!”

    顾婉卿并不是一个懂得风情的人,只是因为对面之人是左煦,所以她的风情也是自然而然,并无刻意。

    下意识地举动,顺着心意的行为而已。

    对左煦来说,这样的举动,已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猛地将顾婉卿拉到身前,几乎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嘴唇已覆盖上去。他就像一个久经干涸,初尝雨露的人,拼命的汲取着顾婉卿的养分,在她的唇齿间摩挲啃噬。

    如此姿态,让顾婉卿也是慌乱无措,她虽嫁过人,可他与凌亦辰从未有如此情人般的亲昵,他们总是互相猜忌,彼此隔阂的。

    原来恋人便该如此吗?
………………………………

154左顾大婚

    顾婉卿实在太过青涩,以致于当左煦以强势的姿态长驱直入时,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终是用力推开左煦,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左煦此刻也冷静下来,他的头扶在顾婉卿耳边一侧,平稳着气息。

    “你别去!”他在她耳边要求道。明知道顾婉卿最适合,可他就是不想要她去祁国,他不是凌亦辰,他的天下不需要他的女人去张罗。

    “除了我,你打算派谁去?如此重要的事,你还有多少可以相信的人?还有多少可以与祁国说上话的人?”顾婉卿问道,不自觉的后退一步,退到一个两人可以相安无事的安全距离。

    顾婉卿一本正经的样子,让左煦分明想笑,他板了板,终是没忍住,笑出了声,“你离我近点,我不冒犯你便是。”

    左煦心里清楚,顾婉卿有她的礼仪章法,未成婚之前,对于这样的亲昵,她总是抗拒的。

    “你别去!”他重复着,复又拉住顾婉卿的手。任性也好,胡闹也罢,他就是不想让她去,不需要理由。

    顾婉卿如何会猜不到左煦的顾忌?

    她好不容易离开祁国,离开凌亦辰,他是怕自己与祁国再有牵扯吧!

    “左煦,你迎娶我吧!”顾婉卿忽然道,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一颗可以给予左煦的定心丸。

    话音未落,左煦的眼睛已蓦地睁大,他“蹭”地一下站起身,力道太大,连带着身后的椅子也顺势翻到在地。“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可准备好了?”

    顾婉卿眨了眨眼,笑着回应,“君子一言!”

    二十一的生命里,顾婉卿曾恰逢两段姻缘。第一段,来得匆忙,走得随意,以致于她蓦然回首时,才发现那段记忆里,除了无悔,再未曾留下其他的东西。

    纷繁复杂的世界里,她未曾负过他人,“无悔”已是她给自己最好的贺礼。她可以坦然的面对过去,从容的迎接未来,她不需要有所准备,做自己,足以。

    不介怀,不遗憾,亦不杞人忧天,该来的,迟早回来,该离开的,也注定要离开。即便是迎来第二段姻缘,她的心境亦如当年。

    从黄金屋,到安国皇宫,十里红妆,铺就了无尚尊荣。

    这场婚事,除了盛大,于整个安国而言,更加突然,突然到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然而,左煦是皇帝,人们除了私底下唾骂顾婉卿是“红颜祸水”,说左煦是“包藏祸心”之外,也不敢有其他表示。

    鼓乐喧天,昭示着轿中女子崭新的身份,鞭炮声声,预示着她风光的前程,道路两侧,百姓虽大多不满,但无不艳羡,他们几乎忘记了,在所有人都对深宫中的安国皇帝又敬又畏的当年,只有这轿中的女子,毅然决然地站在皇帝身边。

    “姑娘,祝你幸福!愿你再莫如初!”人群中的长阳远远地看着出嫁的队伍,他的手里仍握住顾婉卿走出黄金屋前塞给自己的字条,嘴角噙着一抹期待的笑意,就像所有的努力,即将得偿所愿一般。

    自始至终,顾婉卿一直稳稳地坐在轿子里,无论外面如何喧闹,她的世界终究很静很静,静得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的声音。

    初遇他时,她险些杀了自己,后来送亲途中,他更是让自己屡屡陷于险地,彼时,她绝不曾想过,她与他会是这样的缘分。

    相知,相守。

    同心,同行。

    她,嫁给了她心仪之人,从此与他惺惺相惜,从此与他同舟共济。

    “迎新后入宫!”宫门口,随着一声鞭响,尖利的嗓音划破长空。“请新后换撵入宫!”尖利的声音高声道。

    轿门开启,红色的盖头下,依稀是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

    顾婉卿顺势搭在那人手臂上,方一下轿,便见那人在顾婉卿面前蹲下,“上来!”他说道,这声音太过熟悉,以致于让顾婉卿一愣,待在原地久久未动。

    “皇上,这不合礼数!”身侧,有人提醒道,听声音应是左煦的贴身宫人,元起。

    面前,是左煦明显不悦的声音,“朕背自己的妻子,还要讲礼数?”

    “奴才多嘴!”元起低下头,再不敢多言。

    众目睽睽之下,堂堂安国皇帝,就那样不管不顾地蹲在顾婉卿面前,完全不在意旁人的想法,这让顾婉卿既觉温暖又担心。

    正如展奇所言,左煦为自己已破了太多的例,她终究是担心他会因她而失了民心。

    知道顾婉卿的顾忌,左煦只是笑,“君爱民,民自然敬畏,与你当真半点关系也无,你若真的怕我失了民心,便用你所长,证明你不是祸水,我记得,你有这个本事。”

    左煦说得在理,倒是自己浅薄了。

    顾婉卿摇了摇头,再不犹豫,伏在左煦的背上,任由他背着自己,走过这漫漫甬路,走向那深深宫廷。

    他的背,坚实而温暖,让顾婉卿越发的安心。她知道朝中大臣就在不远处的昭阳殿外,她清楚眼下的姿态会引起朝臣怎样的流言与骚乱,然而连左煦都不在意,她就更加无惧。

    “我昨晚一夜未眠,回想这一路的追逐,总觉得今日所得就像做梦一样。我不敢睡,我怕醒来,一切就都回到现实了。”左煦轻声道。

    尚未等顾婉卿回答,左煦继续道,“他们说你入宫了,我就迫不及待的赶来,直到现在你在我背上,我才觉得一切都是真实的。”

    “你是祁国不小心遗落的明珠,如今被我找到了,就是我的了,我再也不会将你还给任何人。顾婉卿,就让我这样背着你一直走下去,可好?”

    有什么东西一刹那间忽然模糊了视线,顾婉卿眨了眨眼,终让那温热流出眼眶,终让视线瞬间清明。

    她勾起唇角,轻轻道了一声“好!”

    她本顽石,只有在他眼中,将她看作明珠而已。

    她不理会世俗,却并不能阻止世俗看她为弃妇,幸而,她遇见了同样不理世俗的他,他将她捧在手心,待她如珠如宝。

    “左煦,我们就这样走下去吧,生同眠,死同穴!”

    昭阳殿前,朝臣的注目下,左煦将顾婉卿放下,他从容起身,牵起顾婉卿的手,往殿内而去。

    红毯上,她与他并肩而行,他陪着她接受敕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祁女顾婉卿,坤载万物,德合无疆,贤良端敏,深得朕心。今顺应天命,立顾氏为后,纳宝册于昭和殿,尊享安民敬奉,钦此!”

    左煦用的,是顾婉卿的名字,在他心中,即便她曾为祁后,她的身份依然堂堂正正!

    “臣等叩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殿外,文武百官跪了一片,纷纷朝见叩拜道。

    不管他们心中如何不情愿,事已至此,他们只能接受。

    这一刻,顾婉卿分明能感觉到左煦抓着自己的手,很紧很紧。

    夜,很深了。

    顾婉卿候在凤仪殿里,她抬起头,眼前一层又一层红色的纱帐让她几乎晕眩。朦胧中,那个英伟不凡的男子就这样翩然出现,他一步一步,缓缓而来,由模糊到清晰。

    他坐在她的旁边,脸上还有微醺的醉意。

    “终于,终于等到你!”他笑着,脸上尽是庆幸。

    “左煦!”顾婉卿软软唤道。她是第一次以这样的语气唤他,几分羞怯,几分亲昵,不是“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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