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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吉祥-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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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
那声音已然平静,顾婉卿知道,他已经有了打算了。
顾婉卿走过去,双手搭上左煦的臂膀,给予他最坚定的支持,他却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坐到一旁。
“以后,我们去哪里?”左煦问道,眼巴巴地看着顾婉卿。明明心中已有答案,正在谋求顾婉卿的赞同。
顾婉卿扶着他的脸颊,“只要你在,去哪里都好!”
“你去做教习先生,桃李天下,我还做我的医者,悬壶济世,再有几亩良田,几许家禽牲畜,日子应该不会紧巴!对了,还有我们的孩子,以后再要三个,让他们围绕着我们莺声燕语,到那时,会非常热闹吧!”
“你都想好了?”左煦道。
顾婉卿点了点头,“是啊,看你神色,知道那件事可能不假时,我就想好了。”
就算瞒得过天下人,顾婉卿知道,终究瞒不过左煦自己,这就是他。
行得正,也立得稳。
什么都不必说,他想的,她都清楚,并站在他这一边,这大概就是默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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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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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居于桃源
肃肃花絮晚,菲菲红素轻。(更新最快最稳定)
花卉与天边的霞红交相辉映,投射在仰头西望的顾婉卿的脸上,连带着她的脸也仿佛涂了胭脂,越发光鲜红润起来。
“娘亲,娘亲!”远远地,一个小小的人儿甜甜糯糯地唤着,边喊边向顾婉卿扑来。
见到小人儿,顾婉卿的心瞬间化成了水,她蹲下身,将那小人儿抱紧怀里,“嫣儿!今日和玉芝姑姑去哪里玩了?”
玉芝跟在后面,笑着接话道,“小姐就跟着我在外面转了转,糖葫芦、糖人、脸谱什么的,她看都不肯看,倒是喜欢上一把匕首,我念她小,怕伤着她,就没有买。”
“那些都是小孩子的玩意儿!”抱着顾婉卿的小人儿颇为不忿。
顾婉卿便笑,“你不是小孩子吗?”揉了揉她的头发,眸中满是爱怜。
左嫣已经五岁了,是顾婉卿与左煦唯一的孩子。当年生左嫣时,她身体大亏,将养了五年,期间,左煦说什么都不肯让她再怀二胎。
左嫣是女孩,却一直对左煦崇拜有加,左煦更是将她**得无法无天,小小年纪,便由着她整日拿着桃木剑摆弄戏耍。
“你先和玉芝姑姑到旁边玩会儿,娘亲收拾了药草,这就回家。”
药草晾晒在医馆外面,顾婉卿找来笸箩,俯身往里放。
“左家妹子,不好了!不好了!你张大哥一直咳嗽,喘不上气的样子,你快过去看看?”身后一三十岁上下的妇人边跑边道。
生命攸关,顾婉卿自是不敢耽搁,只对玉芝道,“你带嫣儿回去吧!告诉他晚上不必等我,我可能会晚些。”这个“他”指的自然是左煦。
赶到张大哥家时,他正卧倒在**上,咳得上气不接下气。顾婉卿为他把了把脉,发现他身体上有一些红色的斑点,便对来找自己的妇人道,“张大嫂,张大哥的病是柳絮引起的,不是什么大事。我开个方子,你们按照我的方子去抓药,另外,这阵子先不要让张大哥出门。”
张嫂连连应下,知道自己男人没事,心情也放松了许多。
一边看着顾婉卿开方子,一边同她道,“左家妹子,耽误你回去了,真是不好意思。”语气里,满满的歉意。
顾婉卿笑着道,“大嫂说得哪里话,我是医者,治病救人本再正常不过。”
张嫂看向顾婉卿的视线越发祥和,“自从左先生和你来到芳林村,我们干什么都方便了,再不用走上十多里山路去看病求学,你们夫妻就是我们芳林村的恩人!”
想到五年前的事,顾婉卿隐隐有些恍然。
五年前的事,好像离现在已经很久远了,久远到梦醒时,顾婉卿总会以为那些朝堂恩怨似乎都成了一场梦。
一场每每想起,仍然清晰的梦。那是一个结点,从那以后,她不必参与任何权谋,只与左煦过安稳的人生。
安国京城外的帐子里,左煦拉着顾婉卿,双双而出。他召集了所有人,将那份诏书公之于众,然后功成身退。
没有犹豫,毅然决然。
高卓在紧要关头赌左煦的骄傲,赌他对先皇的忠诚,他赌赢了!
他们走得潇洒,除了展奇和玉芝,没带任何人,包括长阳和顾青城。他们有自己的事业,总归不愿像左煦夫妇一样淡然一生。
即便如此,左弘却并不放心,他派人沿途监视他们的行踪,顾婉卿一行就是在躲避追踪时,误入了这里。
她揉了揉太阳穴,笑言,“大嫂严重了,你们才是我们的恩人才对。五年前若不是你们肯收留,我们也不会过得像今日这般安逸自在。”
“说起来,每次回去的晚些,左先生总要出来寻你,今日怎么这般坐得住?”张嫂问道。
自从在芳林村落脚以来,左煦一直都有个习惯,顾婉卿酉时之前没有回去,即便知道顾婉卿的去向,他也是一定要出来寻的。
这五年来,风雨无阻。
“想来是被要事耽搁了吧,最近要准备乡试了,学堂里总会忙些。”顾婉卿回答道。
长嫂满脸调侃的意味,语气是却是无法掩饰的羡慕,“这么多年了,你们夫妻感情一直都这么好,到底还是年纪大,会疼人!”
顾婉卿笑得越发开怀起来。
“年纪大”这话,是万不能让左煦听到的,他长自己十岁,关于这件事,他一直颇为介怀。
左煦没来接自己,他自然派来了展奇。
张家门外,展奇接过顾婉卿的药箱背在身后,边走在顾婉卿后面边对她道,“夫人,家里来人了,先生正在招待,让我来接您。”
五年的时间,着实变了许多事,在这安静悠闲的环境,变了的,大半都是好事。
比如左煦与自己眼下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
比如展奇与玉芝于三年前已喜结连理。
“谁来了?”顾婉卿问道。
展奇只是摇头,仍就习惯性的板着脸,一板一眼的回答,“夫人回去就知道了!”
“是安国的朝臣?”顾婉卿问道。
展奇顿时惊讶起来,茫然地看向顾婉卿,似在回忆刚才是否说错了话。
顾婉卿便笑,“你面容虽冷,眼睛却是不骗人的,我看你神采里分明有一丝不悦,而这几十户的村子里,能动摇到你情绪的事情显然并不多。”
顾婉卿回去时,果然远远地,便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激动,几乎欲泣。
“皇上,五年了,老臣以为这一辈子都看不见您了,没想到今天还能找到您。”
顾婉卿对展奇使了个颜色,展奇立刻会意点头,将药箱递还给顾婉卿,径自去四周警戒起来。
顾婉卿缓缓走进去,一入院子,正看到屋子里,左煦站在桌子旁,他的面前,一个年过六旬的长者跪在他的脚边,声泪俱下。
那老者,顾婉卿似有印象,在安国朝臣之中,此人应也是显赫之身。
“沈太尉,如今左煦已为庶人,若按辈分,先皇后是我的养母,我理应叫您一声舅舅的。晚辈面前,没有您下跪的道理。”左煦的声音稳如泰山,他径自扶起老者到一旁坐下,并不肯接受老者的称呼和跪礼。
老者拉着左煦的手,“皇上,当年先皇传位于你,老臣虽聋,到底也是听得真真切切,您是先皇指认的皇上,就一直都是,不管旁人如何置喙,我们一众老臣一定拥戴到底!”当年左煦那般轻易的出走,曾经拥戴他的那些势力自然不会甘心。
二人都未曾看见站在门口的顾婉卿,顾婉卿便轻咳一声,以示提醒。
见左煦看向自己,顾婉卿点头一笑,指向小厨房的方向,“我回来了!我先去那边做饭,你有需要,随时唤我!”
“你不必回避!”左煦叫住顾婉卿,“你我二人没有秘密。”
他这样说,那老者也是连连点头,他再次跪下,向顾婉卿行礼道,“臣沈吉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顾婉卿忙走过去,虚扶一把。“沈大人折煞民妇了,如今民妇与夫君一般,乃乡野中人,担不起沈大人的大礼。”
就这样被顶回去,沈吉如何肯甘心?
“皇上,皇后娘娘,你们久居此处,与世相隔,想必不甚了解。如今,外面的世界早在这五年间,已经变得天翻地覆了!二位若不归国,老臣真怕安国有亡国之危啊!”
沈吉双手抖动,老泪纵横,他眼中的担忧之色让顾婉卿意识到,也许事情并不是她想象中那般简单。
顾婉卿为沈吉倒上一杯茶,与左煦对视一眼,问道,“沈大人何意?”
沈吉颤巍巍地接过茶盏,惶恐地谢过顾婉卿后,一饮而尽。走了这许多路,好不容易找到此处,他确实是渴坏了。
顾婉卿又为他倒了一盏,便听他长叹一声,说道,“当今圣上既无治国之能,亦无强国之心。每日只知为内宫之事所累,全无半点心思用在朝政上。”
“辅政王高卓打压我们这些前朝老臣,把持朝政,他只能看着;官吏贪腐,压榨民脂民膏,他不知如何处理;百姓日渐贫弱,民间盗匪横行,他更无能为力,现在的安国早已不再是当年的安国了!”
左煦素有治国只能,当年他为安国打下的底子并不差,何以五年间便沦落至此?
顾婉卿这样想,便也这样直白的问,“安国是三国之中最富庶的,百姓也一直安居乐业,各家之中皆有余粮,怎么会落到您口中的贫弱的地步?难道是朝堂加收了赋税?”
沈吉摇着头,越发叹息,“是天不佑安国,不认当今皇帝啊!皇上走后的第二年,安国就连遭两年大旱,那时当今皇上还有点治国的心思,为各村各镇拨了打井的银两,也因此,府库虚空了起来。”
“原是好意,谁知道,银两大半为经手的官员贪了去,打出来的井太浅,根本就不能出水。百姓本就对突然更换新帝存疑,经此一事,越发怀念皇上,他们都在等您回去,只要您招手,必然一呼百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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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桃源血案
那是左煦用十五年甚至更久的时间,一手带其走向强盛的国家。(更新最快最稳定)
这十五年里,他亲自走访安国的每一处土地,用了全部的精力去浇灌每一处城池,他无妻无子,便将他脚下的土地当作他的孩子。
如今,纵然换了父亲,他却也不忍这孩子被他人如此作贱。
“高卓呢?他在做什么?”当年左煦离宫时,总是高卓把持朝政,他本有治国之能。
“金国眼下分崩离析,硝烟四起,安国和祁国都想在金国的内战里分一杯羹,高卓一直在忙涉外之事,除了打压我们这些老臣,并不参与其他。”
左煦不禁摇头。一个上位者,需要有识人用人的能力,左弘错便错在将一个人用在不恰当的地方,这于安国有害无益。
“皇上,老臣求您救一救安国,祁国在金国分化、安国衰退的这五年,奋起直追,如今祁国的势力已不可小觑。它一旦做大,吞了金国,以后将再无安国的容身之地,安国危已!”
左煦摇了摇头,眼中已是决然。
“我为帝之时,安国是我得责任,如今我已为庶民,且与内子已避世多年,并无东山再起之意。沈太尉,你回去吧!安国也好,祁国也好,都与左煦再无关联。”
左煦心意已决,他下定决心做的事,从无更改,沈吉跟随他多年,自是再清楚不过。
沈吉缕着胡须,不住叹息,“皇上再考虑一下吧,不管您何时归来,我们这些老臣依然为皇上马首是瞻。”
他蹒跚离去,脚步踉跄,左煦仍叫住他,“沈太尉,我与内子在此处安居的消息,还望你对所有人保密,我很喜欢如今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我不想任何人打破这份宁静。”
沈吉点了点头,冲左煦深深一拜,告辞离去。
虽是春日,晚上总是带着一丝凉意,顾婉卿披着厚厚的衣衫站在外面,看左煦蹑手蹑脚地从左嫣的房间里退了出来。
“嫣儿睡了?”顾婉卿问道。不知为何,左嫣自小便认左煦,每天晚上,没有左煦陪着,左嫣是万不会入睡的。
左煦点点头,眼中忍不住调侃之意,“不是同你说了吗?哄睡嫣儿我便回屋了!你就这般迫不及待的见到我啊!”
顾婉卿笑着解释道,“屋中暖和,待久了难免困倦,这才出来精神精神的,我有要事要同你商量呢!”
左煦搂着顾婉卿,嗔怪道,“未成婚之前尚能听到几句情话,如今成婚多年,倒是半句好听的话都不肯讲了!”虽是如此,手臂仍是自然而然地抱紧了顾婉卿,携着她向房门走去。
顾婉卿本不是一个懂风情之人,她只是略带羞赧地微笑,拉着左煦坐到一旁桌子上,亲自为他沏上一盏茶。
闻着茶水的清新,品上一口,更是唇齿留香,左煦禁不住夸赞,“这么多年,你沏茶的手艺越发精进,以后旁人沏的,我怕是半口都不会喝了。”
见顾婉卿一直看着自己,左煦道,“对了,你要同我说什么事?”
顾婉卿也为自己倒上一盏,她没有喝,只是摇晃着茶盏,任蒸腾飞雾气缓缓飘散,“左煦,我们离开这里吧!”
她环视四周,这屋中每一道家具的摆设,每一幅画作、每一处装饰,都是她与左煦合力完成的。住了这许多年,忽然说离开,总是有些不习惯。
顾婉卿的心思,左煦稍稍转转脑子,便已了然。
他拉着顾婉卿,视线里只有她,“是该走了,明日我们去外面转转,找到合适的地方,就搬离这里。也不必搬得太远,最危险的地方,总归是最安全的。”
沈吉已然找到这里,偶然也好,刻意也罢,此处便不再隐秘。左煦与顾婉卿都不想再搀和世间之事,他们要的不过是乱世之中的一方净土而已。
左煦与顾婉卿起得很早,彼时天刚亮,展奇在院子外练剑,玉芝和嫣儿尚未起身。
见到二人,展奇忙还剑入鞘,跑了过来,“公子,夫人,今日怎这般早?我这就去叫玉芝准备早膳。”
顾婉卿忙叫住他,“今天我和左煦下山一趟,早膳我们就在山下吃了,你和玉芝带着嫣儿守在家里。”
左煦与顾婉卿这五年来几乎未曾下过山,需要置办东西时,也多是请村子里的人帮忙带些回来,展奇自然对他们二人双双下山感到诧异。
然而,无论如何,总是不能让他们自己下去的。
“我跟公子和夫人下去,山下人多眼杂,有我在,总能安全些。”
展奇显然是想多了,三人在山下的镇子里逛了一天,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们。是的,五年过去了,所有曾经的辉煌随着时间也慢慢沉寂,他们或许早已不再重要。
找房子并不难。
左煦和顾婉卿都不是一个对住处有太多讲究的人,他们在离镇子不远处的村子里找到了一家农舍,周边几乎没有太多人家,且紧挨着山林溪水,悠然静谧。
左煦与顾婉卿相视一笑,便已知道对于这个农舍,二人都很中意。农舍里虽破旧脏乱了些,但人多力量大,等他们搬过来,定可让这里焕然一新。
一路太过顺利,未到申时,三人便已往回赶,归途途径镇子,他们甚至还有闲暇买了些玉芝喜欢的葱油饼和嫣儿喜欢的馄饨。
“公子,夫人,若不是我参与了你们的曾经,看你们眼下像普通老百姓一样生活的样子,我是绝不肯相信当年你们曾为帝为后、身份尊贵的。”展奇跟在后面,忍不住道。
这一路走来,二人一直在欢喜着找到新房子的事,热烈讨论着如何装扮他们的新家,还哪有当年挥手指点江山的样子?
顾婉卿回头看着展奇,敛眉浅笑,眼中却是豁达,“十岁以前,我也曾和母亲寄居在一个村落里,若不是父亲位列丞相,说到底,我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
左煦不说话,看向顾婉卿的视线尽是**溺。
说话间,三人已行至半途,正待继续赶路,忽见展奇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望着远处,“不好!”
顾婉卿顺势望去,便见村子所在的位置浓烟阵阵,火光一片!
顾婉卿的心顿时狂跳起来,转身看向左煦,从他镇静的目光里,顾婉卿依稀找回了冷静的自己。
由着左煦拉着自己的手,她听他道,“别慌!我们回去看看。村子里那么多人,不会有事的!”
三人自不敢耽搁,迅速往村子的方向跑去。
离去时,还觉得容易的路,再归来时,才发现,路途太远太艰难。远到顾婉卿明明跑了许久,还是迟迟没有跑到终点,艰难的是,即便她拼尽全力,依然落在后面,拖了左煦的黑腿。
左煦什么也没说,只在顾婉卿面前蹲下身。顾婉卿听话的趴到他的背上,由着他带着自己飞奔,心却难以平复。
他们的女儿,不会有事的!
终于,村子离顾婉卿的视线越来越近,左煦每往前跑一步,顾婉卿的心都狂跳一分。直到走到村口,只到看见村里村外的一个又一个横七竖八的尸体,直到看见已陷入火海的整个村落,顾婉卿呼吸一窒,眼前一黑。
葱油饼的纸袋和装馄饨的瓷盒落在地上,摔得粉碎,连带着馄饨也洒了一地,汤水渐了左煦一身。
身下,那个坚实的躯体分明踉跄了一步,他却狠狠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稳稳地站住。
“顾婉卿,顾婉卿!”左煦唤着,放下顾婉卿,狠狠地掐着她的人中。
顾婉卿悠悠转醒,她狠狠地握住拳头,指甲嵌入掌心,让她清醒了许多,扶着左煦起身,顾婉卿道,“我们快进去!嫣儿和玉芝还在里面!”
村子并不大,一路都是尸体,那些村民身上到处都是刀伤,有鲜红的液体从伤口里流出,染红了村里的石子路。
左煦紧紧地拉着顾婉卿的手,即使不看他,顾婉卿也能感受到他周身森严的冷意,就像寒冬。
艰难地走回家里,家里也像遭了洗劫一般。顾婉卿和左煦都强忍着,没看到左嫣和玉芝,他们心中总抱有最后的希望。
一声小兽一般的呜咽忽然响起,是展奇的声音!二人凝神细听,便知道这声音是从展奇与玉芝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不敢耽搁,走到那间已然四敞大开的房间里,顾婉卿向里看去,展奇正紧紧地抱着玉芝哭泣,有血液从玉芝的身上涌出,将她的衣衫染得通红。
顾婉卿走了过去,展奇却疯了似的地拔出剑往顾婉卿的方向砍来,若不是左煦眼疾手快将展奇拿着的剑踢走,顾婉卿几乎受伤。
“展奇!”左煦唤道,声音冷然。
这一声唤,终是拉回了展奇的神识,他仍就抱着玉芝,声音悲怆。“玉芝,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顾婉卿对左煦使了个眼色,左煦已自动将展奇拉开,“你是大夫吗?你这样抱着她,是想让她死吗?”
听到左煦的话,展奇立刻松开了手,顾婉卿边查看玉芝的伤势,便冲身后道,“去拿药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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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与君别离
顾婉卿既然这样说,表明玉芝还有救,展奇立刻松了一口气,擦了擦眼泪,跑了出去。给力文学网
左煦也不闲着,他提着心,将这屋子细细地查看一遍。玉芝一直带着左嫣,她应该就在这附近。
左嫣下落不明,顾婉卿也是心急如焚,她回头看了看左煦,见他正在四处查看,便安心为玉芝诊治。
玉芝被刀刺伤了胸口,离心脉尚有一段距离,虽流了不少血,好在并无性命之忧。顾婉卿心无旁骛地为她包扎着伤口,疼痛让她顿时醒来。
睁开眼,看到顾婉卿的那一刹那,玉芝失声痛哭。“夫人,玉芝无能,没有照顾好小姐!让她被黑衣人掳走了!”
左煦与顾婉卿纷纷看向玉芝。
玉芝继续道,“上午的时候,村子里来了近百人,都穿着黑衣,蒙着面,他们手里拿着一把大刀,不管见到谁,不由分说上去就砍。玉芝只能带着小姐躲起来,却还是被黑衣人发现。”
他们杀了所有人,玉芝若不是幸运,也几乎难以幸免。他们却独独带走了左嫣,显然这些黑衣人就是奔左煦来的。
也许是沈吉不怀好意泄露了他们的行踪,也许沈吉不慎引来了黑衣人,然而无论如何,他们暴漏了,五年的宁静,就这样用全村人的鲜血,被打破得彻彻底底。
“嫣儿不会有事的。他们既然抓走了她,目的就是想用她来掌控我,我若料想得不错,此事或许与左弘或高卓有关。”左煦走过去,拍着顾婉卿的肩膀安抚道。
顾婉卿点了点头,“我知道。”
可是,这因他们而惨遭屠杀的百十来口人命呢?谁来为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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