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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吉祥-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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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皇后娘娘便是以这样的气度收揽了祁国上下的民心吧!这样的女子,皇上真的要强行的囚禁她,折了她的羽翼,断了她的风骨吗?”看着顾婉卿的背影,罗敏敏情不自禁道,
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忙看向凌亦辰,“妾身失言,请皇上恕罪!”
凌亦辰没有回应,视线仍就望着顾婉卿离去的方向,出神许久。
有皇上圣旨,官差随侍,顾婉卿与五位太医分头进入百姓家问诊时,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隔。祁国的百姓多是明理的,遇到这样的疫情,他们大多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也基本都能配合。
至于这场病,顾婉卿了解到的情况与太医所言基本吻合,虽然这场秋疫不是急性的,但这种毫无扭转机会的慢性也足以致命。
站一家农户门前,顾婉卿仰起头。午时的阳光些许刺目,但已没了夏日的恶毒,带着温和的安抚,让顾婉卿紧张的情绪平和了许多。
马上就要去下一家了,顾婉卿的身子一直未大好,忙了这半天,越发有些心虚气短,她让自己歇息片刻,同时将曾经习过的药书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她仍未想明白这场病的根源在哪里,也不知道这场病为什么会越来越重,竟隐隐有一种药石无医的架势。
心思周转间,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忽然响起,“姐姐,水!”
顾婉卿低头,便见农户家里的孩子正站在她腿边,将盛了水的碗高高举起。
“真乖!”顾婉卿接过大碗,另一只捏了捏小人儿圆圆的脸蛋。自打入晏城,她半刻也为得闲,眼下当真是渴了。
然而,碗中的水,顾婉卿只饮了一口,便已察觉异样,她吐出口中的水,放下碗,就着阳光细细查看,越看越是心惊!
“这水是哪里来的?”顾婉卿冲进屋中,向农户家的青年男子问道。
那男子如实回答,“是井水啊,大家平时喝的都是这个!”
不好!顾婉卿暗道一声,顺势叫住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官差,“立刻通知你能通知的所有人,从即刻起,没有我的允许,万不可再饮井水!”
时间紧迫,顾婉卿已没空再理会其他,只叫过一匹马,翻身而上,往罗府行去。
晏城内策马奔袭,只片刻便已赶到。
跳下马的刹那,顾婉卿的身体一个踉跄,栽倒在地。脚踝和手腕处因撑了一下的关系而变得生疼,顾婉卿早已顾不得,问清守卫凌亦辰的位置,已直奔那里。
“你说什么?”罗府前殿内,凌亦辰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
顾婉卿点了点头,肯定道,“整个晏城或者说整个乾州,的确是被人下了药了,这也正是这场秋疫的根由。我查探过,药是被下在井水里的,剂量并不大,且所下的药,祁国的医书并无记载,乃出自异域,因而太医们才会没有察觉。”
“这种药若无解药抵消根除,只会在体内囤积,不会自行化解。成人体格健壮,短时间内可以抵挡得住,而老弱者身子本就羸弱,自是容易被传染。这也正是所有患者病情越来越重的原因,这些人的日常饮食包括熬煮药材的水都出自井水,日积月累,如何能不重?”
“啪!”凌亦辰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眸中阴寒,带着噬骨的凉意。“究竟是何人,以如此歹毒的用心,欲亡我祁国?”
“姐姐可有化解的办法吗?朗儿他……”罗敏敏焦急道,她的所有心思都扑在了卧病在**的凌朗身上。
顾婉卿点了点头,转身对凌亦辰道,“请祁皇暂时压下怒火,整个乾州的百姓还在等着祁皇救命!”
一语惊醒,凌亦辰再不迟疑,立刻召集乾州官员,“传令下去,整个乾州百姓未经朕的允许,不可饮井水食用,所用之水朕会派人去山中取来,调派到各城镇,供百姓取用!”
凌亦辰没有透露井水存在的问题,他不想在事情的真相未查明之前,搞得人心惶惶。
乾州官员虽不解,也不敢抗旨,纷纷领命离去,整个大殿立时便只剩下凌亦辰、顾婉卿、罗敏敏三人。
顾婉卿看向凌亦辰,郑重道,“还有一事,本宫需提醒祁皇。”
“这场秋疫已蔓延整个乾州,幕后之人必不会善罢甘休,不久以后,也一定会蔓延到其他地方。本宫料想,投毒之人眼下必然还在祁国境内,若祁皇下令秘密搜捕,想来必有所斩获。”
凌亦辰深深地看了顾婉卿一眼,冷静、机敏而果决,这样的女子,区区一个皇后又怎能困得住她?
多年以前,他以为换掉的只是一颗棋子,如今才知道,他遗落是一颗明珠!
整件事情既已查明,顾婉卿只要再将解毒的药研制出来,便可以功成身退。人命关天,她自是不敢疏忽,晚上只草草吃了些东西,便躲到一处安静的房间里,与其他几位太医共同商议起来。
两个时辰后,房门开启,走出门来的太医几乎都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这让一直候在外面的罗敏敏也终于放下心来。
“姐姐!”她提着食盒,缓缓走进。
顾婉卿抬起头,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肩膀,笑对来人,“想来朗儿再有两日便可好转,你不必担心。”
入宫十余年,罗敏敏的倨傲已有所收敛,神色间越发的沉静,越来越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她将食盒放下,坐在顾婉卿的另一侧,拉住她的手,“我相信姐姐,过去如此,今日亦然。我不担心朗儿,只是担心姐姐,姐姐本就身体抱恙,一路舟车劳顿再加上这一整日忙碌,身体可还受得住?”
这个妹妹,虽是半路相认,却总是能带给顾婉卿最真切的温暖,顾婉卿反握住她的手,“无妨的,我是医者,知道自己的身体,我会量力而行的。”
罗敏敏来找自己,显然不只这场瘟疫的事,顾婉卿心中清楚,便直言道,“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你我姐妹,不必有所顾忌。”
罗敏敏抿着唇角,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从姐姐离开祁国以后,皇上对姐姐心思便一天比一天重。这么多年了,你消失得无影无踪,皇上每次梦醒之时,总会抱着我唤你的名字,好不容易认出了我,便像孩子一样同我确认,问我姐姐是否会回来?”
“对于皇上来说,姐姐已成了皇上的执念,日子越久,越是刻骨铭心。”
“皇后的位置,妹妹从不敢逾矩篡越,那个位子一直为姐姐留着,妹妹也同皇上一般,盼着姐姐回来。”
顾婉卿轻呼一口气,有些话,不当着大家说个彻底,总是难让所有人信服的——
………………………………
187多年隐忍
|…》 凌亦辰出手快而隐蔽,埋伏在祁国意欲对整个祁人图谋不轨之人很快被抓住——那些人也甚为奇怪,任凌亦辰如何严刑逼供,都不肯吐露一个字。
因救治得当,预防及时,这场秋疫在祁国很快被控制了,虽死了些人,到底没有伤到祁国根本。
而顾婉卿,她承担了她作为祁人该承担的责任,如今是时候回安了。
不知道左煦走到了哪一步?不知道嫣儿如何了?两年未见,她的心中已是满满的思念。
罗府前殿,罗家夫妇、罗敏敏还有凌亦辰都已赶到,就像顾婉卿初来罗府那天一样,不同的是,这次是顾婉卿主动相邀。
天下人都已相信顾婉卿是安国的皇后,再无回祁的可能,对此事还抱有怀疑的,不过是殿中的这些人而已。
“婉卿此番邀诸位前来,实是向诸位告别,嫁夫随夫,婉卿的夫君和女儿正在安国等我,秋疫之事既已结束,婉卿便不再这里耽搁了。”顾婉卿说道。
此言一出,众人缄默,神色中似对顾婉卿这样的选择已有预料。
如此便好,免得多费唇舌,徒生他事。
“婉卿知道,爹、娘还有妹妹定还有事要问我,眼下一并问了吧!日后婉卿回了安国,再见怕是遥遥无期了。”顾婉卿笑着,当先走到罗家夫妇面前。
双膝跪地,深深一拜,“婉卿注定不能**前尽孝,二老务必照顾好自己,若有需要婉卿的地方,便捎信来安,婉卿定当竭尽全力!”
罗直的眼中又泛起泪光,他拍着顾婉卿的肩膀,“他对你可好?”这个“他”,自然指的是左煦。
顾婉卿点了点头,想到那个将他捧在手心的男子,心中也变得柔软,“很好,他是上天赐给我的最好的礼物,虽然晚了些时候,到底是遇上了,我只觉庆幸。”
不远处,茶杯发出清脆的声响,空气似乎有一刹那的凝滞,顾婉卿并不回头,继续道,“您还有一个外孙女,自小便聪明得很,如今已经七岁了。”
有夫有子,相伴多年,如今她与左煦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再无旁人插足的余地。
意识到这一点,罗直连连点头,感叹道,“真好!安皇能这般待你,你到底是好福气的。不过,这个位子并不好坐,日后你仍要扶持自己的势力,这样才能坐得稳。”
“我知道!”顾婉卿再叩头一拜,站起身来。
罗敏敏一直看着顾婉卿,她已经为顾婉卿的归来做足了心理准备,却没想到,她惦念于心的事,顾婉卿却从未放在心上过。
她见顾婉卿缓缓走向自己,眸间尽是清澈的笑意,一如多年以前。
“妹妹,爹和娘就有劳你照顾了。”
“姐姐!”罗敏敏拉住顾婉卿的手,“以姐姐的能力,成为安国皇后并不让妹妹意外,只是妹妹没想到,姐姐与安皇的情分已到如此地步,我之前不应该那样问你的。”
只需看一眼顾婉卿想起左煦的神态,一切早已不必多言。那是唯有想到心上人才会露出的模样,罗敏敏再清楚不过。
她太在意凌亦辰,便以为顾婉卿也是如此,如今才知道,凌亦辰在顾婉卿的心里,轻如微尘。
顾婉卿只是笑,转过身,视线最终落在凌亦辰身上。
她走过去,以异国皇后该有的姿态,“祁国皇帝陛下,你还是不肯放本宫归安吗?”
凌亦辰睫毛微颤,他轻轻闭上眼,终是承认,在与左煦这场十年的角逐中,他输得一败涂地。
强迫她留下来,然后呢?
留下一具驱壳,一个行尸走肉,真的有意义吗?就像罗敏敏说的,折了她的羽翼,断了她的风骨,她还是她吗?
“再等一等!”他说道。
终究是不甘心!
左煦命好,生来就执掌天下,大权在握,他自然有资本拥揽江山美人,而他呢,执政之初,便处处受人限制,好不容易夺过权势,得到的又是一个满目疮痍的祁国,命运何曾给过他选择的机会?
“等什么?”顾婉卿问道。
凌亦辰眸间骤冷,“安皇如今已聚集所有势力,挥军向东,直逼京师,只要左弘不缴械投降,双方势必有一场硬仗要打。一个打烂了的安国,安皇要如何治理,又靠什么来掠夺金国的土地,朕拭目以待!”
江山角逐,瞬息万变,多年前凌亦辰的处境,也终于落到左煦的身上,想来,这也是凌亦辰喜闻乐见的。
顾婉卿没有说话,他既不愿放自己走,她总会想到办法。
“皇上,秋疫之事有眉目了!”殿外,凌亦辰的随侍禀报道。
凌亦辰让他进来,便听他一一说道,“我们抓到了这些人的头领,在那头领身上找到一块令牌,请皇上过目。”他摊开手,将令牌举过头顶。
顾婉卿距离那随侍并不远,令牌上面的字依稀可见。
那是一个大大的“陈”字,这就是意味着,幕后的主谋乃金国皇室。
若顾婉卿料想的不错,能以如此手段对付祁国的,应是新皇陈瑾。如今他面临内忧外患的乱局,在平定内乱的同时,最主要的手段便是尽力阻挡祁国的介入。
然而,此种手段未免下作,祁国如今势力大增,当次时刻以如此方式得罪祁国,金国的气数怕是尽了。
接过令牌,凌亦辰只看一眼,眼中已如利芒,随时能杀人一般。
他大声道,“召集随军将领,立刻来见朕!”
金国新帝虽是不得已而为之,可顾婉卿不得不承认,此举着实是昏招。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他给凌亦辰的大军压境提供了足够的口实,天下人包括祁国人,都不会对这场战事说三道四。
走出殿前的顾婉卿禁不住仰头看了一眼天色,黑云压城,冷风过境,想来很快就会有一场暴风雨了吧
“姐姐。”身后,罗敏敏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皇上他不会伤害姐姐的,他只是一时还未想开而已,妹妹可以向皇上求情,放姐姐归安。”
顾婉卿摇了摇头,眼中却是感激,“敏敏,别再插手我的事。”
“我不是祁皇的人,我不怕得罪他,你不一样,你以后是要与他长久相伴、生死与共的,若因为我的事,让你和祁皇生了嫌隙,便是我的不是了。”
“十年前,你放我走,祁皇不是没有发现,他之所以没有为难你,只是因为他顾念与你的情分而已。这种事,有一次便够了,万不可有第二次。”
“可是姐姐,这里重重守卫,你又要不顾性命了吗?”罗敏敏上前一步,眼中尽是担忧。
顾婉卿含笑道,“不会的,若当真没有办法,我便等着左煦好了。解决了安国的事,他一定会来找我的。”
“能被姐姐这样信任的,他定是极好的男子。”
顾婉卿的笑容从未像此刻一般明媚,就像盛开了朵朵鲜花,她道,“是的,他是极好的男子。”
与她情投意合,好像生来便该是她的!
正如顾婉卿预料的那样,凌亦辰很快便有了大动作!他号令祁国上下四十万兵马陈列在金国边境,随着他一声令下,祁军挥师北上。
这几年,天下本已足够混乱,如今,这混乱之上,又加了许多金戈铁马的声响。
虽拿到了进入金国的借口,然凌亦辰委实着急了些。若他可以隐忍时日,暗中作梗搅动得金国各方势力都逐渐衰退,他的胜算定会大的多。如今,他这般入金,恐怕金国所有的势力都会联合起来共同抗祁。
如此得不偿失的举动,他却偏要一意孤行,除了安国内乱结束在即、凌亦辰急于抢占先机外,顾婉卿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而安国内乱结束,就意味着,顾婉卿可以回安了!
祁国大军攻金,速度之快,兵力之强,让本就四分五裂的金国始料未及,几乎毫无反抗之力。祁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金国二十城,当年凌亦辰向金国割地求和的屈辱,如今终于洗刷了。
然而,这还远远不够。
弱国就要挨打的命运支撑凌亦辰到今天,他的心中始终压着一团火焰,那股火随着祁国势力的壮大越烧越旺,如今能浇灭他这团火焰的,唯有整个金国!
金国的天就要变了!
凌亦辰这一次,并没有御驾亲征。他一直在罗府,遥遥指挥着远在金国的千军万马,除了与攻金有关的人和事,他不肯接见任何其他人,包括罗敏敏和凌朗。
罗府的看守他也未曾放松,他下令整个罗府重兵把守,莫说顾婉卿,便是一直苍蝇也飞不出去。
当晏城迎来第一场大雪时,顾婉卿终于见到了凌亦辰。他踏着风雪迎面而来,说不出的意气风发。
他说,“顾婉卿,左煦和左弘已然打起来了,安国久旱,粮草难以为继,此时,朕若将金国的二十城交给左煦,你说,他会收下吗?”
从凌亦辰身上,顾婉卿学会了一个字,叫“隐忍”。
从登基那天起,他忍下了董家的把持朝政、忍下了顾家的结党营私,忍下了金国的割城各地,更忍下了左煦的十城相换。
这一忍,便是十年——
………………………………
188营救回安
今天,他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的站起身、昂起头,将所有曾经受过的屈辱一一偿还,比如侵占金国的城池,比如用二十城与左煦交换。
“祁皇是要用二十城来换回本宫吗?”顾婉卿问道,掷地有声。这样的报复,像凌亦辰的风格。
凌亦辰并不否认,“为什么不?当年的安皇不就是仗着安国的权势将你从朕身边换走的吗?”
他说得甚是坦然,就好像顾婉卿当真是一个可以随意交换的物品。他明明知道此举已无任何意义,他不过是想一吐多年来的怨气而已。
她无力阻止,那么,便如他所愿。
“祁皇尽可一试!”顾婉卿朗声道,无惧无畏。
数九寒冬的夜晚,已到了滴水成冰的地步,顾婉卿的屋子倒是暖得紧,她仰躺在软榻上,一页一页地翻着书,颇有一点悠然自得的味道。
凌亦辰算是将她软禁了,罗府之内可随她走动,罗府之外却是半步也不让出去的,不仅如此,她但凡离开屋子便有人跟在后面,可见他待自己当真小心得紧!
想来他吃过亏,知道自己的本事,她连皇宫都出的去,何况一个小小的罗府。
顾婉卿急也无用,索性按下心来,既来之则安之,时间到了,总会出去的。
“走水了,走水了!”府内忽然吵吵嚷嚷起来,伴随着“走水了”的喊声,顾婉卿披衣起身,打开门,便见罗府东边的厢房处,已是火光冲天。
顾婉卿心中不由一紧,罗家夫妇便住在那边,若有个万一……顾婉卿不敢想下去。
冲出门的刹那,无数黑衣人忽然从天而降,出现在顾婉卿面前,尚未等顾婉卿反应过来,那些黑衣人已纷纷跪倒在地,拿出麒麟玉,呈到顾婉卿面前,“属下等奉皇上之命接皇后娘娘回国!”
声东击西!
刹那间,顾婉卿已明白过来,这把火便是这些黑衣人放的,而他们口中的皇上,自然指的是左煦。
顾婉卿眸中清寒,“那火……”
这些黑衣人自是知道顾婉卿的顾忌,忙解释道,“罗家夫妇已被属下安置在他处了,皇后娘娘尽可放心,时间紧迫,我们快走吧!”
对罗家夫妇的担心一放下,回国见到丈夫、女儿的激动顿时涌上心头。左煦迟早会来接她,她知道的。
正欲随黑衣人离去,院子外却忽然亮起无数火把,他们迅速走进,将顾婉卿所在的院子照得亮如白昼,火光下,凌亦辰率领侍卫踏着大步而来,脸上是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弓箭手眨眼间已将顾婉卿与黑衣人团团围住,滴水不漏,众人面前,凌亦辰的语气便有些不怀好意,“东边火起,我就知道你们必然是来营救顾婉卿的,怎么?安国皇帝准备人城两得吗?”
两日前,凌亦辰曾喝得醉醺醺的来到顾婉卿的院子,站在她的门前,说什么也不肯离开。
他说,左煦已经同意了,同意已二十城相换,同意把他丢掉的她还给他。
他说,天下君王皆薄幸,即使是左煦,也不会是例外,她以为的信任和温暖,在江山天下面前,愚蠢得近乎可笑!
彼时,顾婉卿一直以为他说的是醉话,所以从不曾留心在意,却没想到,与今日的话联想到一处,那日他醉醺醺的外表下,是他清醒而理智的言辞。
他要她相信左煦到底没有拒绝那二十座城池的**,他表明上确实同意了此事,只不过暗地里派人前来相救而已,这也可加佐证了此事的真实性。
顾婉卿微微摇头,心中终是禁不住喟然长叹。
这个与她结发三年的丈夫,这个与她纠缠十余年的男子,到底是不是了解她?
若说了解,这么多年,他做的与她想要的,永远背道而驰,若说不了解,他却知道,她要的感情,必然是纯粹到没有杂质的,即便左煦假意答应过凌亦辰同意将她交换出去的话,也会让顾婉卿的心被冻结成冰。
“皇后娘娘,你不要相信他的话,皇上从未同意……”黑衣人急于替左煦辩白。
然而,凌亦辰并不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放箭!”随着凌亦辰一声令下,所有的箭霎时间离了弦,奔黑衣人的方向而去,那些箭仿佛长了眼睛,与顾婉卿均有一定距离,以确保处于中间的顾婉卿毫发无损。
护着顾婉卿的,自然不只外面这些放箭的人,但见黑衣人围成一个圈,将顾婉卿保护在里面,而外围处,一个个黑衣身影缓缓倒下,一时血腥弥漫。
速度发生的极快,透过缝隙,顾婉卿清楚地看见凌亦辰的双眼,满含杀意,仿佛将所有的恨都转嫁到这些来营救她的安人身上。
“住手!”顾婉卿大喊道,她努力挣脱开黑衣人的包围,奈何这些人都已抱着必死的决心,将她紧紧护在里面。
“他不会伤我的,你们快走!”顾婉卿面露焦急。
黑衣人却好像就没打算回去一样,“皇后娘娘!”其中一人面向顾婉卿,忽然低声道。
“皇上让我等告诉娘娘,皇上从未曾答应过交换城池之事,皇上说,安国初定之日,便是他赴祁寻您之时!”
在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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