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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吉祥-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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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带了佳凝去,顾婉卿便没想过要瞒着凌亦辰,她做了什么,他必然也已经知道。
她微微颔首,回答的一板一眼,“妾身敬方卓的高风亮节已久,所以前去拜访。”
茶杯被他忽然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明明没有抬头,顾婉卿却已隐隐感觉到了凌亦辰正在极力压制的怒意。夫妻一年来,他惯会在她面前隐藏情绪,今日怎会这般失态?
不等顾婉卿想清楚,凌亦辰的声音又起,“明日册封妃子,皇后可有中意人选?”
顾婉卿抬起头,只是凌亦辰的眼睛,在那双幽深的瞳孔里,她分明看到一丝迫切地期待,他在期待什么?
微微俯身,温婉端庄,“并无,妾身全凭太后、皇上做主。”
茶杯终是被凌亦辰失手打翻,他拂袖落地,起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叫道“顾婉卿!”不曾回头,不曾转身。
那个名字从他的口中说出,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顾婉卿微微一愣,一时诧异,不明所以。
“皇后尝问朕是否知道皇后的名讳,朕也想问皇后,共枕一年,皇后可知朕的称谓?”
不等顾婉卿回答,凌亦辰已大步离去。
缓缓转身,慢慢为自己倒上一杯清茶,晃了晃里面已然舒展的茶叶,顾婉卿勾了勾唇角,一饮而尽。
好苦!
“皇上今天是特意来找娘娘的,他本想要靠近您的,您又为何据他于千里之外呢?您明明为他做了那么多?”身后,德荣忽然靠近。
“你告诉他了?”顾婉卿问道。
“皇上那么聪明,又何须奴才去说?皇上也会怀疑的,也会去证实的。”他顺贴的站在一旁,眼中的困惑显而易见,就像凌亦辰一样。
一如往常的微笑着,却分明多了一丝无奈,“他虽受益,然我所做的一切终究都不是为他,我又有什么可告知他的呢?”
“奴才仍有一事不明,今日选秀,分明有人蓄意挑事,娘娘为何不借此铲除异端?”
想起白日那场没有硝烟的战场,顾婉卿不觉叹息。才刚刚入宫而已,可是风云已起。
“谁真谁假又能如何?既然明知事情并不是它所表现出来的样子,我们不顺其意便好了。后宫已足够混乱,能平静一时便是一时吧!
“哀家年纪大了,身子越发不爽利,以致选秀这么大的事,哀家也没帮上皇帝的忙,也难为皇后日日操劳了!”太后靠在软榻上,对着坐在对面的凌亦辰和顾婉卿说道。
听其音,坚韧有力,观其颜,面色红润,且听且看,全无一点孱弱姿态。
帝后却只是低着头,只听凌亦辰道,“母后严重了,母后身子最要紧,是儿臣不孝,未能侍奉左右。”
“选秀倒也罢了,今日皇上选妃,哀家若再不出面,倒说不过去了。哀家已让人临摹了新进秀女中比较出色的几个,你们也帮我看看。”说话间,俨然已把此次选妃的权利接了过去,自然而然。
凌亦辰与顾婉卿皆是一愣。
双目交汇之际,已明了彼此心中的不情愿,明知太后只是找个借口干涉此事,顾婉卿仍是道,“皇上纳妃原是关系到江山社稷、黎民福祉的大事,虽说朝野体恤妾身,信任皇上,给了妾身选妃的机会,妾身心里终究是惶恐不安的。”
此话明着是说自己无能,其实只是在委婉地暗示太后,选妃之事交给帝后,是祁国上下尽人皆知的事,由不得其他人插手。
太后显然也听出其意,把玩佛珠的手指分明顿了一顿。
顾婉卿又道,“皇上圣明,必当选贤妃,妾身却不敢擅自做主,只请太后给予提点,免得妾身误了大事。”
念珠敲打在茶几上,发出闷闷的声响,太后放下念珠,忽而笑道,“皇后果然是识大体的,哀家近日着实看了看这些秀女,深以为那个叫李秀沁和陈佳好的秀女都甚为贤惠,他日必可辅佐皇后治理东宫,皇后以为如何?”
………………………………
039选秀争端(四)
本是要插手四个妃子,如今只介入了其中两个,这便算是做了让步了。;
而这两人,也正是大夫人极力举荐的,顾婉卿轻轻点头,“太后所选,自是品行端庄、行为厚重的,妾身听太后的。”
自此,四妃未得恩宠,已破格提升。封司直罗直之女罗敏敏为惠妃,长史郑修之女郑忆柳为淑妃,尚书李勤之女为李秀沁为德妃,御史陈尊之女陈佳好为贤妃。
夜已经很深了。
窗外月清如水,顾婉卿望了望窗外,又埋头在古书里。
“娘娘,歇了吧!皇上今日已翻了李秀沁的牌子,如今怕是也已经歇下了。”为顾婉卿端上一碗燕窝粥,青瓷便站在一旁劝慰道,想是她想当然地以为顾婉卿至今未睡是在等凌亦辰。
那日本是要送青瓷离开的,却终因她无处可去而将她留了下来,也罢,既是相识,终是缘分。
“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去睡吧!”顾婉卿道。
青瓷便不再说话,只把灯燃得更亮些,将热茶放在一边,安静退去。
走到门口,却忽然惊呼,“佳凝公主,您怎么会在这里?”
门外,佳凝探出小小的脑袋,见到顾婉卿的刹那,便立刻喜笑颜开起来,几步窜到顾婉卿面前,拉住她的手,说道,“皇嫂,我一个害怕,今晚可以与皇嫂共寝吗?”
她自小便一个人睡,何况又有宫人陪同,怎会害怕?
她此时过来,只是担心自己会因皇上另宿他处而黯然神伤而已,原来不知不觉间,这个孩子已把自己当做亲人。
“自是好的。”顾婉卿合上书,拉着佳凝回到内室。
顾婉卿得睡眠向来是极好的,沾上床,不多时已昏昏沉沉,万籁俱寂之际,耳边的声音便格外清晰,“父皇当年也是这样的,帝王都是这样的。”
一下子便清醒了,顾婉卿侧过身子对着佳凝,以示她在听。
佳凝的声音,幽幽地,“母后最是得宠,一月也只能见到父皇几次,其他时间都在等着盼着,母后尚且如此,更遑论其他妃子?于是便有了争宠,便有了斗争。一入宫门深似海,我自小见惯了后宫里的明争暗斗,血雨腥风,皇嫂我不希望有朝一日你也像她们一样。”
说这话时,佳凝的目光是凝重的,她在为后宫里所有的女人可悲。
顾婉卿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不会的。”
“不是的!”佳凝却焦急地反握住她的手,手掌的温度一直传到她心里,“我很矛盾,我既希望皇嫂永远是现在的皇嫂,又希望皇嫂去争、去抢,后宫深处,又是一国皇后,你若不争,该如何自保?”
她说的,是事实。进则脱胎换骨,退则万劫不复。
轻拍着她的肩膀,顾婉卿道,“睡吧,都是以后的事。”
“是现在的事!”她仰着头,看着顾婉卿的眼睛,格外认真,“那日选秀,分明有人想借你对付惠妃罗敏敏,皇嫂应追查到底的,帝后面前,那人已敢从中作梗,他日保不齐便对皇嫂下手了。”
那么担忧的神色,一刹那,顾婉卿忽然莫名心疼。
她还是个孩子啊,却已晓得居安思危的道理,即便董太后之女,再宫中过得也并不尽如人意吧!
“佳凝,皇嫂会保护自己的。后宫如此,无论我是否作为,都不敢断定可以全身而退,我能做的,不过是问心无愧而已。”
久久无言。
朦胧之时,便听她断然道,“我要嫁,便嫁与寻常男子,不求天家富贵,但求一心一意。”
轻轻闭上双眼,顾婉卿没有回答,心里却在暗自许诺,她一定会努力成全她。
后宫妃子秀女但凡头次蒙圣宠,是需要晨起问安时依次向太后与皇后行三跪九叩大礼的。成了皇上的人,也就成了一家人。
含香殿内,那个初尝雨露的女子满面含春地看着顾婉卿,跪伏在地。
“妹妹来迟,还请娘娘见谅。皇上他……,妹妹不敢抗旨。”话里,是掩饰不住地炫耀。
未及启唇,已当先响起陈佳好的感叹,“姐姐好福气,妹妹先在这里恭贺姐姐了。皇上疼姐姐,难怪姐姐姗姗来迟,姐姐若是不说,妹妹还以为姐姐是一朝得势,忘了自己位份了呢。”说完,径自捂住嘴角,咯咯地笑。
“你……”李秀沁怒目而视,久闻两人不睦已久,如今看来倒是真的了。
初登妃位,自是不敢造次,她忙叩头再行一礼,“妾身来迟,请娘娘责罚,然而妾身绝非恃宠生娇,请娘娘明察。”
顾婉卿自是不会怪责,“你本身子弱,又初蒙帝宠,起得迟些原也应当。”话毕,对众妃道,“坐吧。”
………………………………
040女人之争〔一〕
李秀沁当先坐下,陈佳好与郑忆柳看了一眼顾婉卿,也悄然落座,唯有罗敏敏,怔怔地立在原地,似在想着什么,久久没有动作,引得诸人的视线纷纷看向她。;
顾婉卿道,“惠妃,可是身体不适?”
站在一旁的郑忆柳拉了拉罗敏敏,她似忽然醒悟,忙俯下身去,“妾身失态了。”
示意宫女看茶,顾婉卿微微一笑,“无妨,你若不适,当早些回去,如今暑热难当,喝些酸梅可祛暑。”
“娘娘宽容大度,是大祁之福。”陈佳好恭维道。
顾婉卿淡淡一笑,冲青瓷招了招手,后者取出放置在一旁的几方木盒,置于桌前,“有你们帮衬本宫,以后本宫也会轻松许多。这些蜀锦是今年新呈上来的,算是本宫给诸位晋升妃位的贺礼。”
“妾身谢皇后娘娘赏赐。”
叫青瓷送走四位妃子,顾婉卿便靠在榻上看书,正看得专注,便听见青瓷嘟嘟囔囔地走进来,不时看一眼门外,神色甚是愤懑。
顾婉卿抬头看了一眼,又沉浸在书里。
见顾婉卿毫无反应,青瓷索性道,“娘娘,那些进贡的蜀锦整个大祁也就只有几匹而已,您自个儿不留悉数给了别人也就算了,偏生给那等不识货的主儿,平白暴殄了天物。”
翻过一页书,顾婉卿兀自低着头,随口问道,“怎么了?”
这一问,霎时打开了青瓷的话匣子,“那李秀沁,什么东西!不过是侍了一次寝,眼睛便长到了头顶上去。娘娘赏得那几匹布,她随口就赏给了下人,分明是不把娘娘放在眼里,还说什么‘不过几匹破布’,到底是小门小户出身,白长了一对眼珠子,要……”
“咳咳。”
随着顾婉卿的轻咳,想是意识到自己的多话,她随即便噤了声,怯怯地看着顾婉卿,又低下头去。
径自翻着书,顾婉卿并未抬头,“德妃位列四妃之一,身份尊贵,便是本宫,也当礼让三分。”
“娘娘。”青瓷忽然跪了下去,“奴婢知错了,请娘娘责罚。”
“御花园的荷花开得正盛,你且去取几束来,找个盆养着,权当附庸风雅了。”却是转移了话题,并无半句责怪。
接连几日,凌亦辰都宿在李秀沁的咏春宫,咏春宫一时风光无二,连晨起的问安也是免了。
顾婉卿很平静,只在夜晚时留心聆听远处传来的箫声,似冷傲似清雅,如哭泣如低诉。
已至盛夏,知了声声,就像催眠曲,叫人昏昏欲睡。伏在案头,顾婉卿睡得深沉,连书落到地上也未察觉。
“娘娘,出事了!”青瓷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了,叫醒了犹自朦胧的顾婉卿。
青瓷虽与顾婉卿不同心,做事倒向来稳重,鲜少有这般慌乱的时刻。
将放在案几上的冷茶饮尽,意识瞬间清醒,顾婉卿道,“发生什么事了?”
“德妃同惠妃在后花园起了争执,仗着自己得势,让人教训惠妃呢!”
“为什么争执?”
“奴婢听得模糊,只隐约听到,好像德妃说惠妃不安分、勾引皇上什么的。”
披衣下地,再不耽搁,匆忙往后花园而去。
李秀沁的训斥远远就可以听到,因为拔高了声调,声音异常刺耳。
“你以为每晚吹箫、假装赏月就能引得皇上注意吗?日日做出一副清高冷艳的样子,原来不过是假象罢了,骨子里就是个狐媚子!”
远处,罗敏敏昂着头,似乎不屑与之相争。
“慢着,本宫还没让你离开!你撞了本宫,什么不说就想走?”
“你方才那一掌,我记下了。”罗敏敏冷冷道。
顾婉卿微微皱眉,这个李秀沁未免过于跋扈且张扬了,两人位份本是相同,她不过是先承宠而已,怎如此不知轻重,居然教训惠妃?
“若是朕想带她走呢?”不知何时,凌亦辰已在百花丛后走了出来,他看也未看李秀沁一眼,径自走到罗敏敏面前。
已探出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顾婉卿对青瓷道,“走吧。”
“皇上在那呢,娘娘不过去吗?”青瓷诧异道。
轻轻摇头,顾婉卿微微一笑,“正是因为皇上在那,便不需要我们过去了。”
………………………………
041女人之争(二)
雨夜,电闪雷鸣。|
顾婉卿恍然惊醒,捂着心口,却总是稳不住那慌乱的节奏。这对一向好眠的顾婉卿而言,显然是不寻常的。
辗转反侧一整晚,仍了无睡意,干脆披衣起身,看着窗外渐明的天色出神。
“娘娘,宫外传来消息,清夕小姐她,小产了!”
顾婉卿分明能感到自己的心,忽然沉了下去。
雨,已下了整整一天,董府内,却是慌乱异常,梅园小筑内室里,不时有婢女端着盆出出入入,进去时还是冒着热气的清水,出来后往往已换成一片血污。
董元昊焦虑地站在外室走来走去,眼睛时不时地往里探去,每当看见有人端着血水出来,便想要往里冲,又屡次被挡了回来。
顾婉卿赶到时,便看到董元昊自责地站在门口,仰天叹气。
“清夕如何了?”顾婉卿问道。
因身着常服,又披着雨衣,她的到来明显并不显眼,直到后边追上来的小厮气喘吁吁地请罪道,“少爷,奴才该死,两位姑娘硬要进来,奴才没拦住。”
众人的视线这才看向顾婉卿,别人不识她,董元昊确实识得的,他分明一愣,随即作势跪下,“臣……”
趁人不注意,顾婉卿使了个眼色,随即道,“我家夫人听闻小姐抱恙,特遣我二人前来贵府探望,姑爷,我家小姐如何了?”
顾婉卿这样一说,董元昊何其聪明,立刻知晓了顾婉卿的用意。
她是悄悄出来的,若让他人知晓,必然会牵扯到党派纷争,顾家与董家本已归为一党,她又来到董府,若被皇上知道,他该作何感想?
就势起身,将顾婉卿引入旁厅,挥退了下人,董元昊这才说道,“皇后娘娘,内子无碍,劳您挂念,只是……哎!”终究是一声长叹。
“清夕虽看似身子娇弱,平时在家却是生病最少的,这次何故会突然小产?”
“噗通”一声,董元昊跪倒在顾婉卿面前,神色痛苦不堪,“不敢欺瞒娘娘,实是微臣之过,才害清夕至此,但请娘娘责罚。”
事已至此,责罚便能挽回孩子吗?何况,以她的身份,她的处境,又如何责罚于他?
董元昊与顾清夕之间,一定是发生了一些事的,然而家丑不可外扬,顾婉卿也理解董元昊不肯告知真相的理由。弯腰扶他起身,顾婉卿安抚道,“你们都还年轻,日后定然子孙成群,你勿过于自责,保重身体才是。”
“我想去看看清夕,不知是否方便?”她的确是担心顾清夕。在青云山时,她已是憔悴,如今又流了产,她若不亲眼见一见,说上几句话,总是难以安心的。
没有想过董元昊会阻止,所以她的脚步已往厅外挪去,身后却忽然响起董元昊的声音,“娘娘私自出宫,本已于理不合,若久久不归让人发现,娘娘何以自圆其说?”
他担忧的语气,让顾婉卿的脚步,忽然顿在原地。
她扭过头,目光与董元昊对视,赫然发现他的眼,通透清明,不似他的父亲。
“无妨的。“顾婉卿答道。她从来就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也可以承担一切后果。
内室里,还有尚未消散的血腥的气息,顾清夕闭着眼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异常,神情倦怠无比。
在门口时,太医已说过,她是长期郁结于胸,气滞血亏,才导致胎儿早产,若日后悉心调养,当可痊愈。
昔日顾府,那般健康阳光的孩子,如今却只能躺在这里,顾婉卿只觉得心疼。闭上眼,耳中似乎仍能听到她银铃一样的笑声,她清脆的呼唤,“长姐”。
“长姐!”不知何时,她却已睁开眼,在看到顾婉卿的刹那,眼中已全是泪水,那般委屈。
“元昊抛弃我了,如今连孩子也没有了,长姐,我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地步?我该怎么办?”她拉住她的手,继而抱住她的腰身,那么紧,那么无助和绝望。
“都会好起来的。”顾婉卿环抱住她,只能如此安慰。
她却径自摇着头,泪水早已布满那张如玉容颜,我见犹怜。
“不会的,不会的!”她边哭边道,“我把那女人的生辰八字写在了人偶上面,被那女人发现了,她告诉了元昊,这才导致元昊冷落于我。长姐,我不懂,明明是我把那些针扎在她的身上,为什么我的孩子却保不住了?为什么?”
顾婉卿的心里分明一惊,当真是世易时移,连人心也在随之改变。
………………………………
042女人之争(三)
眉心深锁,顾婉卿忍不住训斥,“糊涂!巫蛊之术岂能当真?你何时起得害人之心?夫子平日教你的人心向善,你都忘了吗?”
顾婉卿向来随和,自小,几乎不曾对顾清夕大声说话过,更遑论训斥。|
顾清夕显然知道自己犯了大错,紧紧抱住顾婉卿,慌忙解释,“算命先生说,那人偶只会斩断二人的情丝,并不会伤人性命,长姐你是了解我的,我又岂会做那种天理不容之事?”
她既然如此说,顾婉卿便信她。
深深叹了一口气,扶着她的肩膀将她放回床榻之上,又细心替她掖好被角,顾婉卿道,“今日小产,你已伤了元气,以后保重身子要紧,事已至此,你别再多想。”
“长姐!”她却径自拉住顾婉卿的手,眼睛里是浓浓的渴望。
顾婉卿自是知道她渴望什么,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说道,“你虽有错在先,然而我既冒雨赶来,必不让此事无端结束,你且宽心。”
虽是如此说,当看到等候在外的董元昊时,饶是顾婉卿心思聪慧,仍一时语塞。
终归是她们理亏罢!
“皇后娘娘与内子姐妹情深,是内子的福气。”倒是董元昊先说了话。
顾婉卿直视董元昊的目光,语带歉然,“舍妹年幼,一时糊涂,还望见谅。她并非想要害人,也并无害人之意,只是一时偏执而已,她若存心,巫蛊却是所有方式中最愚钝的一种。”
董元昊颔首,“臣知道。”
想起一事,又道,“清夕说,她遇到一个算命先生,告知她巫蛊之事,烦请查一查此人。本宫无意介入贵府之事,却也不想清夕所处的环境太过乌烟瘴气。”
董元昊一愣,诧异道,“娘娘是说……”
顾婉卿摇头,“我什么都没说。”
青瓷已拿着雨衣等候在外,顾婉卿微微对董元昊微微颔首,任由青瓷为自己披上雨衣,打上纸伞,离开董府。
马车启动,将大雨隔绝世外,顾婉卿闭目凝神,却听青瓷叹道,“娘娘待清夕小姐真好!”
眼皮微动,却并无睁开的迹象。
却听她又道,“祖母曾教我,要用眼睛、用心看人,而不是耳朵,我如今明白了。”
睁开眼,眼中是开怀与豁达,顾婉卿展颜,“明白就好,”拍了拍她的胳膊,她轻声说道。
马车冒雨疾行,即入宫门之际,车身乍然而止。青瓷与顾婉卿对视了一眼,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不久,青瓷掀开帘子小声道,“娘娘,不知何故,宫门今日提前落锁,我们回不去了,怎么办?”
顾婉卿和青瓷是趁着守卫换防松懈之际,跟着送菜的车辆混出去的,这期间还让青瓷贿赂了几个守卫,这才有惊无险安然出宫。宫门向来是戌时落锁,眼下不过酉时刚过,怎会提前?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顾婉卿停在这里,心思千回百转。
要么在宫外借宿一晚,待明日宫门开启时再行入宫,要么表明身份,大大方方地回去,她只有这两种选择而已。想到这里,不禁叹气,这两种皆是下下策。
犹疑也只在脑中停留了片刻而已,扶着青瓷的手臂,顾婉卿走下马车,摸出腰牌,打定了主意。
“娘娘三思,我们是擅自离宫的,若这般回去,您虽为皇后,也无法向太后和皇上交代。”盯着那块腰牌,青瓷禁不住道。
雨下了一天,晚上,倒是放了晴。
顾婉卿侧头,难得同青瓷打趣,“本宫最多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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