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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湖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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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营生,也是在炕上。所以,为了被褥干净和腾空地方,在炕脚摆一个衣橱。因纬度不同,鲁北地处亚热带,冬天在屋里深个火炉,做饭取暖两用,来人无需上炕,酒饭桌衣橱都放在屋墙下边。没有炕前那堵墙,屋就显得宽阔不少。这是生活好了点,交通运输方便,炭拉到家门口,家家能花上个三二百元的,点上个炉子。三中全会以前,户户日子紧巴,村里只有在外面当工人的农户,冬天才能点得起个炉子。大多人家,是在炕前盘个锅头,一口七八印的大铁锅,烧的柴草,也是拾一点烧一点。四壁被褥啥都让烧柴禾的浓烟,炝得黢黑黢黑的。那个时候的人,填饱肚子活命第一,什么尊严卫生显摆啊,都讲不上!现在,日子刚好了点,又要好没有够,走入另一个极端!相互攀比,你盖得屋宽高,我建得比你的更宽更高!他买三扇橱子,我买四扇五扇的!在极大的满足自己虚荣心的同时,却唯独没有去充实自己的内心,心灵仍然是越发的空虚!不知道学习提高自己,不知道舍得、无私和助人为乐,而是一味的贪婪不足,旁观和冷漠!

    王耀堂来长了,知道芦芦母亲有个爱絮叨的毛病。是个刀子嘴,豆腐心,没多少坏心眼,一辈子要强,跟着芦希亭这么个软塌人,大半辈子了,也没出人头地,没入出个人来!再说,世上的人,谁能事事如愿,谁又能做到完人?王耀堂是个,不计个人短处和忽略小节的人。有时,芦芦母亲碰上不顺心的事,言语高脸色难看。王耀堂不会计较这些,反过来,还会用不了几句说笑解趣的话,把不高兴的芦芦母亲逗乐了!每次既然来了,他都要巴结足了肚子,才停了酒。

    这时,住在后院子里的芦芦的哥哥芦华,从建筑工地上下班回来,闻着酒味,从自家来了。

    “来了哥哥。闻着酒味了!”院子里的芦芦看见哥哥来了,打着讪。

    “唉。我听你嫂子说,南王村咱们的王爷爷,看咱爷爷来啦!”芦华说着,径自快步去了屋里。

    “快坐下,陪着你王爷爷哈几盅!我又不能哈酒!”芦希亭看见儿子来了,好像找到了救命的稻草的人一样,忙站了起来,将他的座位,让给了儿子。自己点着一支王耀堂拿来的烟卷,坐到后边方桌里手的圈椅子上。不喜欢喝酒,又不爱说话的老实八脚的芦希亭,在酒桌边上陪着客人,也真是难为他了。

    芦华虽然和父母分了家,因为是弟兄自己,父母家里有干不了的事情,芦华会责无旁贷地揽下来,帮着做。所以,芦华来到自己从小长大的家里,当然不用客气。在父亲让出的座位上坐下来:“来了王爷爷。”说着,伸手端起爹那斟满做样子的酒杯说。“咱爷俩哈个酒!”

    “唉。”王耀堂和芦华,对干了杯中的酒,各自拿了筷子,系(ji)了筷子菜,压了压酒。烟酒吃喝到嘴里,初时的味道,辣乎乎的,并不好受。可是,天长日久会上瘾。嘴唇会麻木,鼻腔走烟的时候,会有一种清虚虚的舒服的感觉。人吃烟,狗舔碾,不当饥困不当饭。人们的手,除了睡觉,大概是不适应闲下来的!所以,杜康酿酒,烟土西来,消愁解闷的,劳作之余,手里总要有点拿捏的东西才好!中国人都会用筷子吃饭,可是,使筷子夹菜的说法,各地却是不一样。不知道应该用哪个“几”字合适。反正当地用筷子夹菜,就叫几菜。王耀堂也像找到了救星一般,来了兴致。这几年,芦有章有了胃病,不能喝酒,逢王耀堂还是陈同寿来了,他常常是只能坐下来,陪着客人喝碗子茶水。碰上芦华来了,芦希亭也正在的时候,就每每让位于儿子。有时候,是芦华闻着酒味,自己过来;有时,是打发芦芦去后院里把芦华哥哥叫过来。王耀堂和芦华这老少爷俩,能说能喝的好像挺对性子,两个人一坐下来,不怕没有话说。王耀堂在本乡土上,是个名头很响的人;好玩,好结交朋友的人。人情老练,处事豁达,是个要头要脸要好的人;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愿对不起别人!所以,王耀堂的老相识老酒友,东沟西洼里,哪儿都有。走到哪里,也能吃上饭喝上酒。知道芦有章有病,将家里花得没有几个闲钱。每次来除了带些一般的礼品之外,烟酒茶都是自己买。来了以后,芦芦母亲也是以实为实,本着自家的条件,给做上一两盘家常菜即可。夏天从自家院南菜地里摘来黄瓜,凉拌一盘;冬天来了,给醋溜上两盘白菜邦儿,也能对付上半天。芦芦母亲有时看不过,给炒上一盘鸡蛋,就算奢侈的了。这些年,光景好了后,王耀堂买酒的时候,顺便从小铺里的冰箱中,割上斤猪头肉,称上包花生米的。在过去生产队的时候,他和芦有章就着咸萝卜条,半截大葱蘸着酱,也能有滋有味地坐上大半天。真应了那句俗话说:话不投机半句多,酒逢知己千杯少啊!

    “华,爷爷听说你的瓦工手艺不错,不能光给人家当牛做马,拉一辈子的磨,创一辈子的工啊!走走关系,搭搭人情,弄个活干干,几年下来,也好翻盖一下你和你爹这边的老屋旧宅!”王耀堂的一句话,正揉在了芦华的痒处。

    “王爷爷,你说得对又不对!凭着好手艺,是包不到赚钱的工程的!老人们俗话,这年间也没过时。编席的睡光炕,晒盐的喝淡汤,搓麻的着褛衣。爷爷,来,咱还是哈酒!”芦华说着,二人一同干了后,芦华一边吃菜,一边将二人的空酒盅子,又斟满了。他的心里,正为苟立光答应给他的工地,又给了别人,而堵着一口气出不来呢!

    芦芦母亲给公公盛来了面条:“爹,你先吃!要不挂面一会儿就糗住了!你的胃口,又不能吃冷硬凉的!他爷仨儿等会巴结足了酒,才吃饭呢!

    ”芦芦母亲故意在酒字上加重了语气地说。

    “我在家吃了点!听小胖他妈说,南王村王爷爷来咱家,看俺爷爷了。我就过来,和俺王爷爷说句闲话儿!”芦华。

    屋外的天,渐渐地暗了下来。

    大芦湖以南,几里地以外的王家庄里。

    王耀堂家东院,没有院墙和大门的五间砖房里,王大力他们一帮连子,正在高一声低一声地摔打着勾机扑克。正打着,王二强腰上的汉显bp机,贝贝地叫了几声:“不行!国子叔可能有啥事情要出门,我这个当司机的身不由己啊!”

    对面的王大山,以为王二强的脸上输了,贴满纸条子想溜,就起身拦住了王二强:“二强老侄子,你小子输了,想溜!你腰上的鬼蛐蛐,叫得总是时候!”

    王二强伸手,将满脸的纸条子一把划拉了下来,从腰上摘下bp,触到了王大山的脸前:“我的山子大叔,你看这上面显示的字,我还能骗你!国子叔这阵正到处张罗着,要给咱们村上个企业呢!”王二强说着,将手上抓着的扑克,给了站在一边的王大力。

    “二强,有事,出车!”王大山念着,王二强手上拿着的bp机上面的字。

    “对!”王二强又将bp机,挂在了自己的腰上,跑了出来,正和走来的王宪法走了一个碰面,两个人着实实地撞在了一起,都往后倒退了几步。王二强张口正要骂他妈的瞎了狗眼吗!看清是王小力的爹王宪法,张得挺大的嘴,黑黑地笑了几声,即躲闪着去了。嘴里一边哼着走味串调的哥哥妹妹的流行歌曲,屁股上还咚咚地放了一串响屁。

    “大力,小力,你姥娘和你奶奶说,让你们两个去芦家洼,接接你姥爷你爷爷的!”王宪法进了门喊着。

    “唉。舅舅。”长发中分,穿着一身牛仔装的王大力,又将手上刚刚从王二强的手上接过来的扑克,给了别人。

    “宪法叔,你说得费劲不费劲啊!姥娘奶奶,姥爷爷爷的,指的还不是一回事啊!”王大山。

    “俺爷爷去芦家洼,还没有回来呀!”王小力不情愿地将手上的扑克,也给了别人。“俺爷爷一个老酒鬼!见了八加一,就脚下生根拔不动啦!”王小力说着,从父亲扬起的胳膊下钻了出来。

    红殷殷的月亮,很红很大很圆,乍一看好像又一个太阳似的,从东南方湖岸的深处,升了起来。

    路上。王大力和王小力两个人,合骑一辆车子,也是为了回来的时候,爷爷喝多了酒,没法骑车子,另一个人,好骑着爷爷的车子带着爷爷。

    “大力哥,你和芦芦姐姐的事情,还不说开啊?你们老是这么拖着,算咋的一回事呢!可真让人受不了啊!”王小力骑坐在车子的后座上说。

    “是谁受不了啊!”王大力用力猛蹬着车子说。

    “你不怕芦芦姐姐变了心,也不怕芦芦姐姐说不定哪一天,让哪个王八蛋有钱的主家盯上了!芦芦姐姐那可是,咱们这儿难找的大美人啊!”

    “小力,你就这样看芦芦?”

    “不、不是。我知道你和芦芦姐姐,从上中学的时候,就好啦!感情那真是像黄河里的水一样,又深厚又浓糊着呢!”

    “芦芦的爷爷做了胃部大手术。还有,我和你不一样。我从小是跟着着姥爷姥娘长大的外甥,在芦芦的爷爷父母看来,我没有名份和地位,我怕我俩的事情,芦芦的家人接受不了,芦芦的爷爷犯上胃病来!”

    “哎……,你呀,说得也都对,啥事先替别人着想;啥时也替自己先想想!”王小力叹口气说完了,两个人没有再言语。在寂静空阔的夜色里,只听见王大力骑的车子带起的唰唰声。

    一条笔直的柏油公路,六七米宽,南北贯穿整个大芦湖。在中间一带,有一座石桥,连通大湖的东西。周围有几条大沟小汊,接通大湖,向外延伸着,汲引着湖水,灌溉着农田。湖中的水终年保持着一定的水量,经年不涸,除了接蓄着四季的降水,还有背后不远的已成悬河的黄河水的滋润。桥东西各有一片不小的水域,水势浩渺,汀洲滩地上,有家渔民,小窗里透出微弱的灯光;一条木壳鱼船,拴在房前的木桩上。水中浮网的水球上,风吹动着带着水,泛着丝丝的亮光。

    芦有章吃饱了饭以后,芦芦母亲过来,收走了碗筷。芦有章喝着茶水:“老王兄弟,你那个外甥王大力,还有孙子王小力的都对上象了没有啊?也都不小了?结婚办喜事的时候,可甭忘了说上一声,我好去贺喜的啊!”芦有章没有说出的话,是想打听一下,王大力说上媳妇了没有。

    芦有章虽然知道王大力和芦芦两个人的事情,可是,王耀堂却压根就没有朝着这儿想。以芦有章的脾气,咋能同意他的宝贝似的孙女子,跟了王大力这个从小跟我这个姥爷长大的外甥呢!那是说下天来,也万万不能的事情啊!王大力各方条件都不错,可他毕竟是跟着我这个姥爷,在自己家里,都无名少份啊!

    “有章老哥哥,我还巴不得呢!”王耀堂说着,和芦华又对干了一杯酒。“现在的小青年们,可不是咱们年小的时候!父母给咱们捧到手里一个刺猬,也不能说半个不字,和吆喝扎手啊!我那两个活宝,东陈村他们陈爷爷,给他们说了可不是一回媒啦,都没有让他陈爷爷这个‘媒婆子’露一会儿脸!为了这件事,咱们的陈同寿老哥哥,对我好大的意见呢!说我惯得两个孩子,不听话!你说,这天底下,还有比说媳妇好的事情吗!我那两个活宝,也不是让我省心的种啊!那人又不是牛啊马的,给它牵来个母的,热络一阵儿的事!”

    王耀堂的一句话,将屋里的人都说笑了。

    芦芦母亲笑着,忍不住地说:“看咱老王叔,这么大年纪了也真会说笑话!鸡踩蛋,猪爬桥的,没人管,人乱来,就得犯法!”

    “不说不笑不热闹,哪有那些正经话说啊!”王耀堂说。

    芦有章从王耀堂的说话之间,听出来王大力还没有对上象,就面露喜色地说:“是啊是啊,现在的小青年,是和咱那个时候大不一样!啥事不是和星转斗移一样,在不断地发生着变化啊!咱们当老人的,可不能拿五十年以前的老眼光看啦!”芦有章正说着,听到院子里有人的脚步声,和打车子的响动,也听出来了,是王大力和王小力,接王耀堂来了。“准是你那两个活宝,又接你来了!”

    这时,在自己西屋里的芦芦,也听到院子里王大力和王小力的说话声,脸上顿时升起了幸福的红云。忙将手上,刚刚织完的紫色羊绒毛线围巾上的竹针抽了下来,匆忙地结好线头,叠了几下,揣在身上,开门走了出来。

    “芦芦姐姐,俺爷爷还在!”王小力明知故问。

    “嗯。”芦芦应着,走了过来。“你俩吃过饭啦?快进屋里!”

    “俺早吃过饭啦!扑克正打到兴头上,俺爹叫俺俩来接俺爷爷!”王小力抱怨地说。

    北屋里有人拉着了门灯,开门迎了出来。王大力和芦芦对视一眼,既是问好,也是探查多日不见,各自有无变化。处在恋爱期间的人,是异常敏感的。从对方的言语、眼神、举止上,是能看出,多方对自己有无变心!

    王耀堂听到,家里又让两个孩子接他来了,知道自己又走晚了。就忙干了面前杯里的酒,用手擦抹一下嘴唇说:“有章老哥哥,有空了我再来看你!希亭、华,你们坐着甭动,我回去!天又不早了!我这个人一坐下来,就没有脚后跟,不知道个早晚!”说着站了起来,身子有些放飘地向屋外走去。

    芦华忙起身扶着王耀堂:“王爷爷,不再坐一会?”

    “看看你们光顾哈酒,还没有吃饭呢大叔!”芦芦母亲着急地说。鲁北一带乡下方言,还没吃还没喝还没有来的,这个‘还’字,一律说‘还(han)’。到现在,大人小孩在一起打扑克,有人说去拉屎解手。另一个人会紧跟着问你还(han含)来不?解手的人匆忙,又怕别人占自己位子去,忙说还来还来。解手的回来,那人还问,还来了吗?解手的问还来啥?那人会说屎头子。人们大笑。解手的人知道上当。等问的人去解手,刚才被他羞辱的人也会紧跟一句,回来时甭忘含来!

    “酒哈饱了就成!”王耀堂说着走出屋门,正和走上来的王大力三人碰了面。“你们两个,又来接我,我自己一个人能走!”王耀堂还在撑着能,不是芦华扶着,整个人就要趴下去了。

    “爷爷,我骑你的车子带着你!”看爷爷都喝成这样还逞能,王小力又气又好笑,可他在爷爷面前,是不敢发作的。

    芦芦伸手,拽了王大力的衣角一下。让跟出屋来的芦有章看到了她的这一举动,面上心中暗喜,随着送出了大门。

    “你们一路上可慢走啊!”芦希亭叮嘱着。

    “知道啦!”王小力迎着,芦华把王耀堂扶上他的车子后座,即推着车子往前走了几步,就骗上腿骑着走了。

    坐在车子上的王耀堂,话也懒得说了,只是冲着人们有气无力地挥了几下手。

    “爷爷,大娘大爷,芦华哥,你们回去,我们走了!”王大力不失礼节地向芦芦的家人,既是道个别,也是逐一地打声招呼。之后,眼神落在芦芦的身上。芦有章看到,王大力和芦芦有话要说的样子,忙背着手回家去了。

    “唉。”芦希亭和芦华应着,也转身回了家。

    母亲见女儿要送王大力,头用力一扭,极不情愿地回家去了。

    芦芦冲王大力走过来,伴着他向前走了去。

    “给!”芦芦就像变魔术样的从身上,掏出了为王大力刚刚织好的围巾。

    “织完了。”王大力伸手去接。

    芦芦却又伸手抽了回来,探身给王大力绕过头顶,围在了他的脖子上。

    王大力嗅了嗅,带着芦芦体温和香气的崭新的围巾。感觉得出,这用细羊绒毛线织成的围巾,细细软软薄薄暖暖的,里面一针一扣地织进了芦芦对他的一片真情,和心血。王大力感到,一直暖到了心里头。在明亮的月光下,看着一往情深地注视着自己的芦芦,情不自禁地将芦芦,紧紧紧紧地拥入了怀中。“这围巾,好细好软好薄好暖好香啊!”王大力说着松开车子,车子即歪倒在了路边。

    良久,芦芦才用力推开了王大力:“你快点走,我不再往前送你啦!快去追小力的,一个人晚了从湖里走,吓死你!”

    王大力又低头,在芦芦的嘴唇上轻轻地吻下说:“吓死谁,还不一定呢!”王大力知道,自己嘴上虽然撑着能,白天一个人从偌大的湖里走,也会心虚虚的。也知道,王小力和爷爷,肯定在前边某个地方等着自己。“镇集上,我去卖衣服的!”说完弯腰扶起车子,伸手在芦芦的肩上用力按了下,即骗上车子,一头扎入了夜色之中。
………………………………

第四章 苦涩初恋

    芦芦听不到了王大力的车子响后,才转身来了家。弯下腰去,帮着母亲洗涮着碗筷。让母亲一把夺过筷子生气地说:“呆在外边疯,还知道来家做啥!”

    芦芦没有回嘴,还是挽起袖子,低下头去,洗着碗。

    芦华还在抽着闷烟,没有回到自己的家里去。

    芦有章也还在喝着溜茶。溜茶,即喝没了茶色的茶水。当地有句顺口溜,说吃烟把,喝溜茶,说话不挨嘶答。芦有章在这喝溜茶,一是消磨时间,二是怕卤子里的水倒掉瞎了。另外,天尚早,话也没说透:“大力这孩子,又长高长俊一块,也出脱成了一个好孩子啊!”

    芦芦听了爷爷夸赞王大力的话,抬起头来,不相信地又惊喜地看了爷爷一眼。

    “是一个好孩子,懂事又知礼节,身体棒人也俊秀;就一样不好,没爹没妈的,跟着姥爷姥娘过日子,算咋么一回事啊?少名无份的!”芦芦母亲。

    “人家有母亲的!”芦芦。

    “不知疯到哪里去了,和没有一个样!”母亲看看还在低着头抽烟的儿子,就问。“华,你早说的镇上银行的办公大楼,这活干成了没?”

    “他娘的,又让别的王八羔子拱了去!”芦华说着,将手上夹着的半截烟卷,气愤地摔在地上,又踏上了一只脚,用力地搓灭了。

    “你的同学,镇上建筑公司的经理苟立光,不是早就答应给你这个活的吗?”母亲解下围裙擦着手。“我就知道,他苟立光说人话不干人事!挣钱的活,能给咱吗!”

    “我们两个是同学不假,这些年也没有断了来往,可我不是他的大舅子哥啊!”芦华。

    听了儿子的话,母亲的脸上,升起了疑团,感到不解。知道前些日子,苟立光和他的老婆刚刚离了婚的,这么快,又从哪里来的小舅子哥啊?“他不是和他的老婆,刚离了婚吗?”

    “银行的办公大楼,包给他的大舅子哥,是他老婆答应和他离婚的条件!……我回家了!”

    “这个没长人心的!”母亲嘴上骂着苟立光,却狡诡地看了眼,正在低头洗着碗的芦芦。这个眼神,没有逃过一边的芦有章的眼睛。“嗳,芦华……。”母亲不知想到了什么,叫住了正在往外走的儿子。

    芦华在门口停了下来,回过头来问母亲:“娘,有事?”

    母亲又看了眼芦芦:“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没有事!”

    芦华转身,走了出去。

    “大力跟着姥爷姥娘过日子,又不是跟着外人,即使不是本村落地的娃娃,王耀堂在王家庄里,又是一大户的人家,也没有人会欺负他!”芦有章。

    “反正,谁家的闺女,要是跟了王大力,还有好日子过!大力的姥爷姥娘待他好,这就上了年纪,等老了以后,大力还不落在舅舅妗子的手里。舅舅好,还光好!妗子是外姓人,就更甭说了!他舅舅妗子,还有自己的儿子小力呢!”芦芦母亲。

    “年轻的人的路,终是要靠自己腿上的脚,来走的!我看大力这孩子,是一个能够独立和有出息的人!天不早了,我也歇着去!”芦有章说着,站了起来。

    “芦芦,扶着你爷爷!”母亲。

    芦芦也洗涮完了盆盆碗碗的,忙起身擦干了手,扶着爷爷出了门。反手有些赌气的,像刮了阵风样给母亲带上了门。扶爷爷慢慢地来到西间北屋里,又将爷爷扶到炕上。给爷爷放好被褥,垫稳枕头,封上炉子,把脚盆放在炉台上伸手够得着的地方。“爷爷,你早歇着!”芦芦说着走到门口,听到后院里传来了哥哥和嫂子的打架哭骂声,和小胖的狼嘶鬼嚎声。

    “打死你老娘!有种的!你的工地,让人拱了去,包不到手,还能怨你老娘!有本事的,你也让苟立光成为你的妹夫,你也当一回他的大舅子哥啊!”

    芦芦和爷爷,都听到了后院里传来的芦华媳妇的哭骂声。芦芦的脸上很是痛苦的样子,听了嫂子尖刻的哭骂声,心里酸酸的说不出是个啥滋味?接着又听到,哥哥抽嫂子耳光的啪啪的声音。

    刚刚脱下鞋,爬到炕上去的芦有章,听了摇了摇头,伸手推开后墙上的窗子,就骂开了:“芦华,你这个畜生!还不快给我住手!哈了点儿酒,回到家里就没有个瞎!”

    就着后院停止了芦华打妻子的声音,只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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