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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明鼎革-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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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今天何公子匆匆赶来，声言朝廷圣旨罢黜陈士奇四钏巡抚之职，所遗职务则由川北兵备道龙文光代理署理。
杨麟心急如焚，但无可奈何。
如此在牢房里面呆了半个月，四月二十这天再次被拉到堂上，根本不谈案情，汪御史当庭宣判。
听到打板子三十，被判械往云南充军十年，杨麟大声疾呼不服。
御史冷笑道：“大胆罪官杨麟，你公然违背太祖令旨，你违背大明律，论罪本当问斩，但念地方乡绅联名求情，刘佳印、杨展、赵荣贵、曹勋等将领更联名相保，方才只打你板子，剥夺你的功名，判你充军流放。”
杨麟吼道：“你这法匠，只知道捕风捉影残害好人，你有本事处罚那些贪官污吏，你这个欺软怕硬的东西，你勾结贪官污吏，你今天判罪于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不服。”
堂下众人也高声叫喊，即便杨麟为官跋扈干涉有司，但最多剥夺功名罢官了事，但这御史不但剥夺功名罢官，而且还打板子流放千里之外，如此判罚也实在太黑了啊。
古代衙门那管服不服，一番棍棒下去就打服了，十多个衙役冲了过来将杨麟按在大堂之上，一阵棍棒下去，被打得皮开肉绽的，整个人奄奄一息。
打完之后，几个衙役用棍棒架着重新拖回堂上，瞪着奄奄一息的受刑人，汪御史猛拍惊堂木道：“犯人杨麟，本老爷判罚，你服还是不服？”
杨麟叫苦连天，大刑之下之下怎敢高呼不服？内心本想认栽，但明朝人特别注重气节，若服软这种名声传出去世人将如何看待？
想到这里，杨麟冷笑不已，但对方根本不肯放过，连拍惊堂木厉声问道：“犯人杨麟，本老爷判罚，你服还是不服？”
强压着内心怒火，杨麟怒道：“汪御史，你不愧姓汪，你身为御史，难道连秀才遇到兵就不知道吗？”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听对方如此一说，汪御史大怒道：“大堂之上你还巧言辩解，看来你确实劣质斑斑。”
强压住内心怒火，杨麟冷笑道：“大人，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你进士及第，代天巡行地方，你只要不怕老百姓戳你脊梁骨，你想怎么断难就怎么断案。
若要让本人信服，或者让堂下诸公认为你公正无私，那就撤掉衙役打手，由老百姓自己判断。
若你不怕丢脸没面子，到个大学堂也可以，让大家评评理理，看到时候我不撕掉你身上的道德伪装，让人知道你实在龌蹉不堪。”
汪御史早已见识对方口舌功夫，若非如此断不会一上堂就直接照本宣科宣判，现在听到对方要公开辩论，内心颇为恼火，口中只是推说对方巧舌如簧，善于蛊惑人心人而已。
杨麟虽然颇为憋屈，但也不敢激怒对方，见对方如此，只是强行站起来，输人不输阵。
汪御史唤来衙役王三狗，要其带着两个人将杨麟解往云南充军。
被两个衙役架着扔回牢房，杨麟满面汗水，伤口疼痛不已。
独自待在牢房里面半个时辰，仿佛整个世界重新将自己遗忘似的，好不容易等来伍大柱，贴上膏药伤痛稍稍缓解一二。
到下午时分何公子方送来金疮药，听说其哀求朋友从蜀王府求来的膏药，杨麟最初不信，膏药贴在屁股上痛楚减轻甚多。
自己即将充军流放，历史也将回到其原有轨道，想到明末清初四钏大屠杀，杨麟苦笑道：“今日之恩，若有机会小弟将当涌泉相报。
如今李自成大军逼近北京，张献忠更是觊觎四钏之富庶，虽是天府之国，未来惨况当甚于南宋末年蒙古人大屠杀。
何兄，如今四钏乃是非之地，听我一言可举家远遁，断莫留在川中受难。”
明显一怔，不敢置信，何公子连连摇头道：“这，这怎么可能？我大明在川有劲旅十万，兵精粮足，将帅用命，岂是李自成张献忠之流所能荼毒的？”
杨麟连番相劝，但对方就是不听。
………………………………
第64章 半路逃走
第二天一大早小旗长王三狗带着两个凶神恶煞的官兵赶到，交接完毕之后戴上木枷锁就催促着匆匆上路，根本没有办法通知伍大柱。
木枷锁重达二十余斤，再加上屁股上的伤，其痛楚可想而知。
刚出南门，远远的看见密密麻麻的站满城内大小官员，王三狗带着绕过这些官员，出得城门，一路南行。
路上官差催促甚急，根本不管杨麟屁股伤痕正在流血，稍稍慢一点就用力往前面推，一路之上甚为狼狈。
此去云南数千里，杨麟后悔不已，先前得罪按察使大人、御史大人这些官员，想来对方也不会给自己活路。
一天下来足足走了六十余里，刚刚在一个客栈住下，小旗王三狗公开索贿道：“你这个犯官得罪了按察使得罪御史大人，本来罪在不赦，要少遭一些罪也可以，但这你如何做人？”
想到林冲故事，现在孤身一人头戴枷锁身上有伤，身上只那点碎银大概连路上盘缠都不够，不知如何是好。
好汉不吃眼前亏，杨麟没有办法，只得掏出褡裢里面碎银，但对方居然恼怒异常，连声骂不已。
一分钱逼死英雄，杨麟叹息道：“王三哥，我，我出身贫寒，过去不过是一个穷秀才，去年因为战功才升为千总，根本没有什么积储啊。
要不我告诉你两个赚钱的法子，你按照我说的做，保证你赚大钱啊。”
王三狗一听大怒，猛拍桌子道：“你，你这个犯官想要诳老子？不要说一个千总，就是比你少的官员那个不是家财万贯？”
杨麟没有办法只一再解释，押解官差见对方不肯给钱，正准备折腾，杨麟叫苦连天之际，旁边冲出一个汉子一下将王三狗打翻在地。
杨麟定睛一看，这个汉子认得姓周，乃何公子保镖。想不到发配途中居然相遇，内心不由得感慨万千。
王三狗等人何曾吃过如此苦头，大家纷纷操家伙打起来，周师傅是练家子出身，居然三下五除二将众人打翻在地。
肚子被对方踩着，王三狗魂飞魄散连连求饶道：“好汉饶命，这位杨爷既然是好汉的朋友，一路之上我们当然善待杨爷，不要他受一点委屈。”
周师傅一巴掌打在王三狗脸上，骂道：“猪狗不如的东西，现在兵荒马乱的老子杀你几个与杀一条狗没有两样。
杨爷是什么人物，你也敢欺负？
今天杨爷老子是救定了，你们有多远滚多远。
若胆敢闹到官府那里，老子要灭你全家。”
王三狗等人最初不干，但听周师傅等人说出其家底之后连连告饶，然后殿着屁股逃跑了。
杨麟大喜，挣扎着坐起拱手道谢，周师傅连声不敢当，重新落座之后逃出一封信，声言是何公子亲笔信函。
杨麟拆开细看，内容非常简单，就是希望能够与周师傅一起回到，且允诺谋一个职位。
杨麟感慨不已，拱手表示感谢后说道：“周师傅，虽然现在兵荒马乱的，但在下毕竟是戴罪之身，若这样回到恐为何兄带来不便。
望周师傅转告何兄，如今天下大乱更为是非之地，将来形势危急或可逃往川北，或可逃往南方，越往南越好啊。”
周拳师一听哈哈大笑，拱手道：“杨爷，以公子在的权势，不要说庇护你一个，就是十个人也没有任何问题。
这次公子差遣要求一定要将杨爷带回，还望杨爷不要让在下为难。”
如今张献忠入侵在即，说什么也不想回到这是非之地，现在听周拳师如此一说，杨麟试探着问道：“周师傅，其他的没什么，我担心回到城给何公子惹来不便啊。”
周拳师玉带威胁道：“杨爷，在下既然受公子差遣，无论如何也要将你带到公子那里。
有什么事情你见了公子再聊，可不要让我们这些下人不好做人。”
杨麟内心一惊，知道如果不从对方将用强的，想了想连连点头，然后转移话题。
酒足饭饱之后，两人回到房间住下，半夜时分杨麟偷偷跑出，希望找一个地方藏起来，如此待到身上伤好后再做打算。
咬着牙走了十里多光景，远远的看见前面有一座破败庙宇，杨麟拖着伤腿进去一看，里面足足有四五个人。
杨麟没有办法，只得住在屋檐下，如此熬到黎明，远远的听见一些人正高声喊着自己名字，心惊胆颤的不敢应答。
第二天一大早，庙里面乞丐都出去要饭，肚子饥肠辘辘的，杨麟又拉不下面子，如此熬到中午时分。
实在忍耐不住，拖着伤腿向村口走去，刚刚走到村口，发现里面闹哄哄的，远远一看，发现伍大柱正在寻找自己。
昨天伍大柱从牢房里面出来恰好遇见樊明善，原来杨麟无端被吃官司之后众人意见两极，大家根本不服顺庆左守备谯应瑞调遣有几次差点酿成兵祸，万般无奈之下龙文光只得委任杨威、廖启芳为副千总统领所部，妄图分发瓦解其部。
樊明善心灰意冷回到家里，而樊黛云每天哭着哀求，到最后方筹集金钱联络人员一起前往省城营救，现在看到伍大柱方长舒一口气，两人找了一个酒店吃到半夜，商议着如何救人。
这天早上两人赶到牢房，听牢子说杨麟已经被解往云南。
两人大惊失色，从客栈取下东西赶往南门，但远远的看见南门戒严，一问方知道巡抚陈士奇离任，城内大小官吏前来相送。
棋牌官高举着牌子要求村民回避，一干人等被挤到一个角楼里面动弹不得。
足足等了半个时辰陈士奇车队赶到，前前后后共四辆马车，看到陈士奇赶到，一干官员急忙迎了上来，嘘寒问暖，送程仪的，宦海四海为家，潮起潮落谁又能事事如意？
前任四钏巡抚陈士奇正准备上路，突然一骑飞奔而到，众人一听哀声嚎啕，在大家感到奇怪的时候，一个消息传开了，那就是从流寇处得知闯王李自成攻陷北京，崇祯帝下落不明，有说逃往江南，更有人说上吊自尽。
天崩地裂，有几个官员更是哭倒在地。
现在国都沦陷，皇帝下落不明，而四钏更是多事之秋，川北有土暴子之祸，川东巨寇张献忠更是长驱直入逼近四钏，大家感到六神无主，整个四钏没有主事之人。
大家希望陈士奇能够留下来共同应变，左右为难之际，陈士奇最后方允诺前往緟庆主持川东战事。
两人只有等陈士奇离开之后，方才重新上路，一路追赶，但路上根本没有遇到。
半夜时分来到客栈，发现周师傅正在大嚷着让店家找人
两人明明睡在隔壁，自己一晚上也非常警觉，谁料到居然让杨麟逃跑了。
樊明善认为杨麟身上有伤定然走不远，如此大家分头寻找，而杨麟则刻意躲避追捕，如此到现在大家才遇到。
讲起这一日遭遇，众人不甚感慨，为今之计就是如何躲避官府追捕，重新回到军中。
周拳师还坚持要杨麟回到，但根本不是樊明善等人对手，到最后央求写下一封书信好交差。
想到张献忠入川在即，四钏浩劫难以避免，杨麟在信中要求对方在危急之时，非久留之地，务必早做谋划，率先撤出。
………………………………
第65章 重返军营
屁股上有伤，再加上罪犯身份，行动颇为不便，仔细谋划之后，决定沿着岷江坐船到达緟庆府城，然后沿着嘉陵江返回蓬州。
中国自古以来城市都有旁水而建的传统，除了提供生活饮用水之外，就在于水路诸多好处，舟船不但运量大，在岷江嘉陵江上大的船只达400余担相当于载重三十吨，小的也有几十担，不但运输量大，每天轻易走上百余里，比起陆路快捷多了。
与陆路相比水运最大威胁就是出现船难，在陆路最多遭遇劫匪或者走路不小心坠入深渊，但水路则多了船难，一年下来总会听说几起船难，常常船毁人亡，惨不可言。
屁股有伤不能坐下，杨麟一有空就与船夫聊天，偶尔也帮忙挂船帆，或者帮忙划桨。
与西洋布帆不同，中国人使用硬帆，非常重，常常需要几个人才能挂起，若是顺风扬帆行驶，每个时辰可跑上二三十里。
逆风或没有风的时间大家只有依靠水流自由行驶，或者划桨。
这艘船有四百余担，两边各有六个船桨，划起来颇为费力。
忆起前世各种划船经历，杨麟想到车船，两种都利用叶片划水驱动船只前行，从这个意义上来这车船大概是现代船只的鼻祖吧。
想到船舶发展历史，杨麟对车船非常感兴趣，与樊明善、与船老大等人言必谈论车船，但大家虽然都曾听过，但未曾见过，好像居然慢慢绝迹了一样。
路过緟庆府朝天门码头，码头停泊了大量军船与民用运输船只，相比民用船只，这军船多由上好松木柏木制成，非常结实，外面更安有撞角，全力行驶可将对方船只撞烂、撞翻。
除此之外，军船非常高大，比民用运输船只高一层，四周还有墙垛用来射箭。
码头闹哄哄的，官军更是下令封闭城门，并征收较大船只，乘坐这艘有百担大小本来在征收之列，但船老大花上十两银子才幸免于难。
原来张献忠已经击溃参将曾英、赵荣贵诸人逼近涪陵，前任四钏巡抚正调兵遣将于下游三十里之处的铜锣湾建立营寨，以阻挡流寇入侵。
打听兵马，聚拢的不过关南兵备副陈熏率领的里甲兵、卞副将、指挥顾景率领的正规军，但满打满算不过两万人而已，而且分驻铜锣峡、重庆城，不要说与自己设想相距甚远，就是传统重兵防守也算不上。
杨麟感到大势已去，整个人心烦意燥，连日饮酒不已。
满清史册，民间传说都直指张献忠屠川，汗牛充栋，不敢不信，也不敢全信啊。
满清鞑子？张献忠死于1646年年末，在这其后双方在四钏厮杀14年？
是猛虎，当人类无法团结起来共同抵御猛兽，虎豹肆掠，孤苦无依的民众只是野兽盘中美味？
…
现在知道悲剧即将上演之际又竭力想知道答案，又想竭力避免这种悲剧。
望着滚滚嘉陵江水，听到一桩桩坏消息，杨麟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张献忠屠川这桩事是杜撰的，祈祷在张献忠、满清大开杀戒之际能够积储力量阻扰悲剧重演。
一路舟车劳顿，五月初三方回到运山古城，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夺回自己守御千总，掌握兵权为上。
一路之上众人欢声雷动，自从杨麟因故被罢官之后蓬州兵归顺庆守备司节制。
谯应瑞最初也想采用收买瓦解的方式，但杨威等人根本不领情，双方火气越来越大。
半个月前谯应瑞改变方式，一下向蓬州兵派来一个千总两个把总与四五十个亲兵，但这些亲兵根本缺乏训练，不但不服众反而为打击嘲讽。
为了压制军中将士，隔三差五的的都有人被罚，上下士气异常低迷，有的坚信杨麟一定会平安归来重掌其部，有的实在受不了折磨而选择离开。
听到杨麟回来之后，新任千总谯寵胆战心惊，在亲兵护卫下跑来道：“杨麟，你，你这个逃犯，按察使衙门明明判你充军流放云南，你，你怎么回来了？”
杨麟向北拱了拱手，笑道：“如今天下大乱，李自成攻占北京，皇帝驾崩。朝廷要求各地勤王护驾，怎么少得了本将军。
大家说说，这个谯寵虽然人高马大的但中看不中用，他做这蓬州守御千总行吗？”
谯寵显得不肖一顾，拿出委任公文，拿出印绶当众展示后说道：“口说无凭，朝廷自有朝廷的规制，我有顺庆守备司衙门委任状，有朝廷印绶，你，你有什么？”
众人气势为之一挫，正待杨麟开口，旁边樊明善吼道：“大人这次回来当然也有衙门公文，更有朝廷印绶。
你，你谯寵不过是谯应瑞养的一条狗，你也配看朝廷公文，也配看印绶？”
众人一听大声叫好不已，大家趁机发难将其用乱棍打出去。
三通鼓之后集合部队，杨麟威武的看了一圈，然后重新回到台上说道：“各位，本将反抗横征暴敛得罪了贪官污吏，本官为了筹集兄弟们饷银得罪了官府，他们污蔑忠良无中生有杜撰罪名想致我于死地。
巡抚大人虽然多番营救，但这些贪官污吏坑壑一气屈打成招，关了我十多天，打了我三十军棍，想要将我发配云南永不回来，兄弟们，这些贪官污吏心真的狠啊。”
众人一阵哭泣之声，大家高声喊道：“打死贪官污吏，打死贪官污吏！”
杨麟扬起右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说道：“新仇旧恨，我们将来一定会与贪官污吏算，但现在我们有最重要的事情要做。
本将本来被害在流放路上，但流寇攻占北京皇帝驾崩，巡抚大人认为现在朝廷正在用人之际人才难得为我平了反无中生有编故事，取得合法地位，要我重新回到我们蓬州兵带领大家
兄弟们，张献忠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们大家都来自贫寒之家，在这乱世我们要团结起来，我们要保卫家乡，保卫亲人啊。”
众人一听，纷纷高声叫喊着保卫家乡，保卫亲人等口号，士气昂扬。
杨麟大喜，一面令樊明善去拜访代理巡抚龙文光，希望能够官复原职能够报效国家，一面兵马下山十里警戒，极练兵警戒。
………………………………
第66章 行军难
如此提心吊胆四五天，到五月二十终于有了消息，官府早已撤销流放判罚，令署理原职待罪立功。
原来二十天前前任四钏巡抚陈士奇在离任之际听闻流寇攻陷都城，崇祯帝下落不明，为地方官绅所请决定负责川东军务之后，考虑到天下大乱正值用人之际亲自向按察使刘之勃恳请，希望能够让杨麟戴罪立功。
按察使衙门虽派出衙役前往宣布，但一直没有遇到宣布。
顺庆府同知赵司炫带来原巡抚陈士奇亲笔书函，声言现在流寇已经占领涪陵进逼緟庆，希望杨麟能够率部增援。
十天前在緟庆时就留意军事，官军兵马甚少驻防下游三十里的铜锣峡，现在虽然再次燃起希望，但听说增援的只是自己这千余之众，而官军主力，如总兵刘佳印、马乾所部，参将杨展、曹勋所部都原地驻防没能调动，方感到大势已去。
古人讲究一诺千金，讲究忠义之气，杨麟虽然知道緟庆旦夕将破，张献忠将长驱直入深入川境，虽然内心不愿，但这种话又怎么能够说出口呢？
听到增援之事，下面兵将闹哄哄的，增援没事，但需要将将士们军饷发了，在离开这段时间兄弟们军饷毫无着落，现在既然要大家增援，这军饷不能少了。
还有粮草、劳役什么的，古代将士们身穿二三十斤铠甲，扛着兵器行军本来就颇为困难，若自己携带粮草行军那是举步维艰，无论如何需要征劳役。
如此花了半天功夫方才分派妥当，一道道命令分派下去，整个蓬州天翻地覆的，即便如此若要完成行军准备也需要四五日之功。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
爷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
牵衣顿足拦道哭，哭声直上干云霄。
道傍过者问行人，行人但云点行频。
这是杜甫《兵车行》描述大军开拔的样子，但在古代大军开拔其情景远胜于此。
此去緟庆六百余里，不能像往日那样轻车简从的，粮草辎重，营帐什么的一个也不能少。
为了运输军需辎重，足足征集了五百壮丁，虽然这其中有两百为精壮俘虏，但还是有三百徭役。
来回千里，谁又愿意荒废田地，离家别子的，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只得摊派，每里一人，摊派家庭呼天抢地的放佛世界末日一样，有的更是寻机逃跑，迫于无奈只得使出绝招，如同押解犯人一样的五花大绑集合。
除了征发徭役，还有运输器械，近距离还可以肩挑背扛的，此去緟庆六百余里若还肩挑背扛的，即便在精壮汉子身体也受不了啊。
没有办法只得制作车辆，内地少马，稍稍好一点的马就像宝贝一样当作战马，差一点的驽马用来拉载货物。
即便这样，也才征集十余匹驽马，再加上二十余匹骡子，套上马车运送辎重，由于为二轮马车载重有限，一匹马也最多拉6担粮食而已。
除了马车这种高级运输工具之外，最多的还是大车、独轮车，两人推的大车能够运输两担半粮食，一人退的独轮车也不过一担粮食而已。
从乡间征集的，自己制作的，用了四五天功夫才制作完毕，全军匆匆上路。
郭崇烈率领骑兵小队在前面探路，杨威率领第2司、廖启芳第4司交叉为前锋后卫，杨麟亲率主力押送粮草走在中间，道路迤俪十余里，那些被征发徭役家人远远相送，看见熟悉身影哭声喊声一片，有的更是拼命冲过人群想与亲人再见最后一面，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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