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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女生-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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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脑海中浮现出来。
    七三年底的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丁爱莲跟同学们一起下放到鄂东的一个偏远山区。六年之后,眼看着同学们一个个的升学的升学,回城的回城,当兵的当兵,招工的招工。与她朝夕相处的最好伙伴易兰今天也抽调回城了,唯有她和田桂留在山里。但田桂马上是副县长的儿媳,就剩下她了。
    六年前的这个时候,是她与同学们一起轰轰烈烈地来,六年后的这个时候,是她一个人冷冷清清地站在这起伏连绵的山崖中,望着易兰今天回城的路,飘雪孤伶。在这空寂寒冷的雪地中,她急切难忍地等待着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与她青梅竹马,并且相依相恋八年的许昌辉。从下午望到黄昏,直到夜幕降临,冷飕飕的风吹着雪花直钻进她的衣里和心里,但她仍执着地望着那条白茫茫的路,哪怕是路上出现一个黑点她就会扑向他。可是那路,那山野仍然是白皑皑的一片。腿站僵了身体麻木了,她干脆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象冰雕一样一动也不动地望着、等着。
    “哎呀,爱莲,这多冰多冷啊,你一天都没吃饭啊,哪成啊。我不是怕你有事,我早就回县城了。算了,不就是一个机械厂的指标吗?天无绝人之路……”田桂找来劝着她说。
    “什么?!机械厂的指标,你是说易兰是机械厂的指标招回城的?”两人都惊愕地对视着,丁爱莲拼命摇着田桂说:“你说啊,这是真的,这是真的?”随即,丁爱莲的眼泪涮涮如雨地直往下掉。
    “唉,早知道这样我不该讲的啊,可是全公社的人都知道啊。”
    好象五雷轰顶,丁爱莲蒙了,她摇着头后退着说:“不可能,不会的,绝对不会的……”突然她象发疯似地撒腿就往公社书记家里跑,闯进门怒不可遏地问:“张书记,这是怎么回事啊?我才是机械厂工人的子女啊,易兰她,她凭什么……”
    书记似乎早有思想准备,他一边用棍子拨着火坑里的火,一边说:“这事啊,你得问许昌辉,前几天是他给你填的表,招你回城,今天又是他为易兰填的表,并马上带她走了,还要我们保密。”
    “啊?这么说,他来过了,还带她走了,这是为什么?”丁爱莲跳着脚问。
    “我也问了,这是为什么,可是许昌辉说,”这是革命的需要。“”张书记头也不抬地说。
    “放他娘的屁!”丁爱莲咬牙切齿地骂了,然后象一条牛似地直往外冲,她怎么也想不通,上个星期,就在这田间的草垛里,他们的情欲狂欢还意犹未尽,许昌辉的甜言蜜语还犹在耳边,怎么六天,仅仅六天的时间就一切都变了呢?她痛苦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奔跑着,田桂在后面追赶着。跑过了山,跑过了田,跑过了塘,跑过了路,她精疲力竭地倒在雪地里,撕肝裂肺地大叫着:“啊!天哪,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我还有什么活头……”
    田桂呼哧呼哧地喘着大气,跑到她身边,她一下子翻坐起来,拉着田桂,眼睛直楞楞地盯着她问:“田,田桂,这不是真的,对不对,他今天来了,他来过了?我不知道,我竟然不知道?他不见我,还把易兰带走了?!哈哈哈,啊,全公社都知道,就我不知道。笑话啊笑话,傻瓜啊傻瓜,我他妈的傻瓜一个。田桂,你说说,这是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啊哈……”她突然站起来,撒腿又往知青屋子里跑,倒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屋梁,望着青瓦发呆。很久很久,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伸手不见五指。北风呼啸着穿房而过撕裂着夜空。田桂点亮油灯坐到她床边说:“爱莲,你一定要冷静下来,事情已经这样了,你把自己整死了也无济于事。我担心的是,我明天就走了,你一个人……”
    “不,我一个人不要在这里,我不在这里,我要回去问问那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哪一点对不起他们。上大学的指标,我让给了许昌辉,现在毕业了,不要我了:易兰娇里八气的,样样农活我帮她做,事无巨细我照顾着她,可好,她把我的未婚夫偷走了。啊哟,我呕不得这口气。”说着,她就往外跑。田桂一把抓住她说:“要走,也要等到明天,下这么大的雪,这么冷,你看,到处白蒙蒙的,你往哪走?你连方向都难得分清。”
    “我不管,总是一死的,我跟他们拼了。”
    “拼了,也要有个方式方法,你有钱吗,这会儿路上有车吗?”
    “我不管,我爬也要爬回去。”
    “你爬得回去吗?啊,对了,你等等,听说何国海参军了,明天回省城看他妈,再去部队。我去看看他走了没走。这大几百里路的,也好有个照应。你等着啊,千万别一个人走。听人劝,落一半啊,对不对?”
    田桂一开门,一阵透骨的寒风夹着雪花迎面扑打过来,她打了一个寒颤,退了一步,但马上裹了裹棉衣跑出门去。
    田桂前脚走,丁爱莲后脚就出了门。她怒火万丈,恨不能插翅飞回去,这时的她还管什么冰天雪地,就是老虎豹子来了,她也不知道怕。她沿着山坡奔跑着,翻过一个山丘,就听到后面有人呼哧呼哧地赶来了,不远不近地跟着她走。沉沉黑夜莽莽雪地,俩人走了许久,这人打破了夜空的沉寂。他欢声欢调地朗颂着:“啊,爱情啊爱情,你是人类永恒不变的真情。为了你顶风冒雪不怕冷,为了你男子汉走不赢小女人。”
    丁爱莲早就知道是何国海,而且她也知道何国海是一个本性厚道、严谨持重的人,毫无城府,还诙谐有趣。平时的话也不多。虽然下放在一起六年,也只是战友而已。她不理他,还是一个劲地赶路。
    何国海又逗了:“别着急嘛,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也抢不回啊。”
    丁爱莲火了:“什么”跑“啊”抢“的,一边去,别跟着我。”
    “哈哈哈,大路朝天,一人半边。终于讲话了,是人不是仙。”
    丁爱莲虽然没心思讲话,但这时她心里平和多了,也踏实多了,白茫茫的一片旷野里,就他们这两个小黑点在移动着。一个小跑步的赶路,一个大步伐地紧跟。不知是因为要离开这寂寞的山村,还是即将要到达新岗位的兴奋,还是想安慰一下眼前正在痛苦中煎熬的同伴,他又高吭地唱起了京腔:“我们是工农子弟兵,来到深山要消灭反动派,改地换天,几十年闹革命南北转战……”这激越的歌声在这崇山峻岭的夜空中盘旋着回荡着。
    丁爱莲的情绪缓和多了,走到一个三岔路口,丁爱莲往左走,何国海往右走。何国海的歌声响在右边:“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丁爱莲连忙掉头往右走。这回,是她跟地他后面。走到一条小河前,何国海拾了几个石子往水里打,一边打,一边“啊嗬啊嗬”地笑。
    丁爱莲发烦了。“什么时候了,玩什么玩,还不快走。”
    何国海往地上一坐说:“要走你走,我可走不了了,你看看。”
    丁爱莲踩着积雪一步一步地往河边走去,望着缓缓奔流的河水急得眼泪直流。
    何国海已坐着脱了鞋袜,站起来找了一根树棍拄着拄着哈哈一笑。边走边唱:“革命人永远是年青,他好象大松树冬夏常青,他不怕风吹雨打,他不怕天寒地冻……”边唱边往水里走去。
    丁爱莲边哭边脱了鞋袜,跟在他后面往水里一走。“啊!”沁骨的寒冷冻得她全身一阵紧缩,尖硬的石子冰块扎得脚发痛,眼泪又刷刷地直淌。
    “哟,”下雨“了。”何国海见她哭了说,“”下雨“了跟着我干嘛,一边去。”
    丁爱莲抹了一把泪说:“大路朝天,一人半边。”
    “啊哈,这可不是一条大路,而是一条正在结冰的河啊。”他看见丁爱莲冻得直哆嗦,又说:“哎,谁要是背着我过河,我现给她一百元。”
    “哼,我敢说你现在连十元钱也没有,还一百元哩。”丁爱莲见他不吭声又说:“我也会说,谁要是背我过河,我给他两百元。”
    “好啊好啊,两百就两百,看在我们又是同学又是战友的面子上就便宜一点。可是别背过去了不给啊!”说着,何国海把衣物往丁爱莲手中一放说:“上啊,快,乘我现在还有一口热气,不然冻僵了谁也过不去了。”
    她扒在他背上,他背着她,探着河底冷得沁骨的水,尖硬的石,软冰冰的泥沙,一步一步往前移动着。背到河当中,齐腰的水使他颤栗晃荡,他喘着粗气,小心翼翼地移动着僵硬发麻的腿,艰难地向彼岸走去。他们紧张着,谁也不敢讲话,连河水也不敢喧哗,整个世界一片静谧。好不容易到了岸上,他放下她长长地透了一口气说:“哎哟,快掐死我了,你怎么把我抱得这么紧,我看见猪八戒背媳妇那么轻松,那么快活。”
    丁爱莲把衣物往地上一丢说:“好你个何国海,大家都说你老实厚道,没想到你竟……我算是认识你了。”
    何国海揉了揉脖子说:“哎,别人难受嘛,还不让说说。”见丁爱莲穿鞋穿袜的不理他,他问:“你生气了?”过了一会他喊她:“丁同学,丁战友,丁模范,丁三八红旗手,丁下乡知青突击手,丁……、唉,算了算了,有人啊过河拆桥,有人啊是过河后就不理人了。”于是他抱着衣物走了。
    丁爱莲爬起来在后面追,追到一排牛棚前,不见人影。丁爱莲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何国海从牛棚里探出头来说:“哎,你这是怎么啦?开个玩笑嘛,我这人啊,就喜欢快乐一点。要不,会憋死人的。”
    丁爱莲还是呜呜大哭。何国海急了:“你不能坐在地上啊,这么冷,会冻死的。我脱了衣服,要烤啊,你看看,我的衣服都都快结冰了,不能走啊。”
    “冻死了算了,我就是想死,你别管我!”
    “哎哟,我这是见了鬼了,不是田桂托我,我哪想管你,我哪里会夜里走路,我不会明天乘车啊。你想死,就早说啊,以免我背得累死人的,你还是要死。这,全湿了,不烤不行啊,要不,你进来,你进来烤烤火,我,我穿了一条秋裤的,进来吧。”
    丁爱莲呼天呛地的又嚎了起来:“我不想活了,我被我最爱的两个人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就是回到城里,又能怎么办啊?”
    “啊,这事啊,那你进来,来,想想办法看,那光哭也不能解决问题啊,对不对?进来,来。”
    丁爱莲磨磨蹭蹭地坐在门口,何国海说:“坐进来嘛,门风太大,把火吹熄了。”
    丁爱莲坐到火堆旁边,暖和多了,心情也好了一点,说:“谢谢你,何国海,害你挨冻受累的。”
    “没什么,我是定要回去看我妈了,据说到了部队要过两年才能回家探亲。我妈年龄大了,我很不放心,只要我以后有工作了,有工资了,我定要好好地孝敬她。”
    这深厚的亲情和牵挂令丁爱莲钦佩和感动,她想到自己的家庭,不禁又哭了起来:“我就更惨了,老妈没工作,老爸病重不起,弟妹五个,三个下放,两个读书,我是老大。这次我爸厂里为了照顾我家,才给我一个回城的名额,却又被易兰顶走了。你说说看,我要不要跟他们拼命。”
    “拼命能解决问题吗?”他想了想说:“你首先把问题搞清楚,再想办法回城回厂。至于其它问题以后再说。他们这样做,或许是有他们的不得已呢?不可以感情用事。这不是你挖地,一个劲地往前挖,也不是你挑土,挑得越多跑得越快就越好。你要动动脑筋,事情得一步一步的来,别把事情搞砸了。没有过不了的河,刚才那么浸冷的河,我们不是也过来了吗?”
    丁爱莲不做声,她毕竟被他的见解和真诚所感动。风从草苇的缝隙中把雪花卷了进来,牛棚瑟瑟作抖。虽然烤着一堆小火,但还是抵挡不了冬天的寒冷。他们卷曲着身体,不自觉地两人越坐越近。疲劳使他们依偎着睡着了。当丁爱莲醒来时,她发觉自己躺在何国海怀里,温暖、亲近、抚慰使她倍受感激,强烈的报复许昌辉的心情,使她燥热冲动,她主动地把自己与何国海融为一体。
    就是在这样的一个风雪之夜,在这样的一条冰凉的小河旁,在这样的一个百风穿梭的牛棚里,她轻率地做了一件对自己对他人都不负责任的事情。
    回顾到江城,她马上就打听到,因为许昌辉的父亲安排易兰进机械厂,易兰的舅舅就调许昌辉进物质局当科长的交易之事。她马不停蹄地找到物质局,许昌辉不见。她找到他家里,一进门,许昌辉就拉长了脸,不耐烦地问:“你到处找我干什么?”
    “那你说呢?干什么,找你算帐!”易兰怒气冲冲地说。
    “别来那一套,我没工夫跟你扯。”
    “是啊,许昌辉,没想到你翻脸比翻书还快啊。你现在哪有工夫呢,可是你已经跟我扯了八年了。读书的那几年不算,光是下放的这几年,我身体都做垮了,评来的模范知青,优秀团员等等业绩,换取的保送大学的名额让给了你,让你第一批回城,让你成为第一届工农兵大学生。当时你信势旦旦,就前几天你还说了要报答我,没过几天,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是谁在这里吵闹啊?”许父八面威风地走出来说:“太不礼貌了,有话好好说嘛。”
    “哟,看来伯父是官复原职了,官腔打得八面响啊,完全不象当年求我让名额给许昌辉读大学时,那样的好言善语了啊。”
    许母见状忙说:“哟,是爱莲啊,来来来,坐下,坐下好好谈,好好谈。这事呢,我们也不太清楚,听说易兰回了,你没回,他爸在厂里为你反应了好几回,说是快了,爱莲啊,你别着急啊,会回来的。”
    “这会,你们当然不着急了。你们高楼大厦,电灯电话,有权有势,呼风唤雨,有好还想好。进了城不说,还要当官。让我在山沟里喝西北风,望断了回城的路,喊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你们见利忘义,竟连一句话也不捎给我。你们想想,你们是不是欺人太甚。你们当初的承诺呢?你们……”
    “呃,你无理取闹干什么?你如果这样,那我们就不管了。”许父生气地说。
    “当初的承诺怎么了?现在正在努力呐。告诉你了,办不回来怎么办,早知道你是个不讲道理的东西。”许昌辉气急败坏地嚷着。
    “好,我不讲道理,我不是个东西。”丁爱莲说着一巴掌扁过去,打在许昌辉脸上,又说:“你才是个混帐东西!我真心实意地爱你,把大好的前程送给你,你还嫌不够,又用我的爱情去换取地位,把我抛弃在深山沟里。看看,谁是个东西:看看,谁不是个东西?老子我跟你拼了。”说着拿起屋角的拖把棍,朝许昌辉打过去。许家的人都围过来了,丁爱莲恨恨地说:“你们谁敢过来,我就让他死,我反正也不想活了,打死一个扯平了,打死两个,解恨了。八年的恋爱,一晚上没了。陈世美也没变得这么快……”
    她正要一棍子打下来,看见是许父,她把棍子丢了,“哼!”了一声,怒视着他。
    许父说:“孩子,跟你说了,我们负责解决,你还要闹吗?”
    她喘着粗气说:“解决?好啊,告诉你们,一个月之内,我还没有回来,你们就别想过好日子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蹬蹬蹬地走了。
    她冲进易兰家,见易兰一边洗衣裳,一边唱着歌,正乐得不知如何是好。突然看见满脸愤恨的丁爱莲站在她面前,她稍稍迟缓了一下,马上就象平时一样,不紧不慢地说:“爱莲你来了,屋里坐。”
    “坐?不敢。看你平时不温不火的,哼,哪知你还有损人利己的本事。我他妈的让着你吃,让着你睡,帮你干活替你受累,待你七年如亲姊妹。我从没奢求过你一丝半点的回报。可现在倒好,你抢走了我回城的名额,气都不吭一声,我还敲罗打鼓地欢送你,我他妈的真是天底下最傻的傻瓜。”
    易兰一直静静地看着她,听着她说够了,才慢吞吞地说:“说吧,骂吧,只要你心里舒服,我心里也好受一点。不过这叫命,我也是听天由命。这回机械厂招人是招干。他们认为我说和写的能力比你强一点,就安排了我。而你呢,吃苦耐劳的精神强,适合于在广阔天地里施展宏图。”
    “图你妈的狗屁!这就是说你是当干部的命,我是修地球的命,是吗?你们这些狗眼,狗杂种……”丁爱莲宣泄着。
    “可事实……啊,算了。爱莲,事情已经这样了,别伤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好不好?”易兰非常友爱地说。
    “感情,你认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感情?”
    “啊,那,那么,你跟许昌辉之间呢?”易兰试探地问。
    丁爱莲想都不想地说:“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更不配跟我谈感情。”
    “那你们八年多的关系怎么办?”易兰进一步地问。
    “怎么办。”丁爱莲做一个刀切的手势说:“一刀两断,这种人,送给我也不要。”丁爱莲赌着气,爱着面子大大咧咧地说。
    “哟,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以后别后悔啊。”易兰笑了。
    “后悔,我后悔的是怎么就认识了你们这两个畜生!”她把桌子拍得砰砰响:“你们这两个不知羞耻的狗杂种……”
    无任她怎么骂,易兰都不回言,直到丁爱莲气得发疯似的离开。
    过了一个多月,丁爱莲真的回机械厂当工人了。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就在她报到的那一天,她听到大礼堂里热闹非凡,挤进去一看,原来是许昌辉与易兰正在互拜天地。本来行将熄灭的回城怒火,现在又被爱情毁灭的妒火燎发得更旺。憋着满腔被欺骗的怒火和被羞辱的愤恨,她走过去迎着他们说:“恭喜,恭喜啊!怎么象闪电一样呢?不是我日夜兼程,差点就不能一饱眼福了啊!”
    许昌辉羞得满脸通红,可是易兰却大方得体地说:“谢谢,谢谢。”说完,就挽着许昌辉急急地走开。丁爱莲一手扯住许昌辉的衣领,一边高叫:“大家看啊,今天的新郎就是跟我恋爱了八年的情郎,今天的新娘就是我最要好的同学朋友和战友。新郎忘恩负义,新娘见缝插针,抢我的工作,抢我的男人,八年了,大家看啊……”
    许昌辉难堪得无地自容,不知如何是好。易兰不顾一切地把丁爱莲往角落里拖,厉声说:“你疯了,你神经病,快!工作人员,这个人神经了,快把她拉出去,拉出去!”
    丁爱莲极力挣扎着、叫着:“我没神经,是他们神经了。今天,应该是我结婚,我不走!”
    几个工作人员扯住她说:“还说没神经啊,今天是易主任结婚,你结什么婚?”
    他们七手八脚把她拖了出来,丢在渣子堆旁边。她觉得天旋地转,全身瘫软,象打了一场大战,又象害了一场大病一样。也不知在那儿躺了多久,直到很晚,酒酣人散,她才跌跌撞撞地摸回家,一头扎进被子里,哭得天昏地暗。
    她不甘心。过了几天,她在物质局门口等到了许昌辉,许昌辉极不耐烦地说:“你还来找我有什么用?!”
    “哟,怎么没用,叙叙旧嘛。告诉你,大别山下,青峰岭上,知青屋前,那棵槐阴树可长得郁郁葱葱的啊。”
    “哎,你厂也回了,就算了吧。”
    “你算了?!可我算了又算,八年零五十八天,我总感到不划算。你算了没有,我心中压上的这一块巨石有多重,压得我又酸又痛,透不过气来。就这样算了?啊!当然啊,你是新郎,那感觉完全都不一样了,你的感觉全是新的:新的学位、新的官位、新的爱人、新的心情,你把我失去的全都得到了。哈哈哈,算了,那还不算了,嗯?”丁爱莲一边说一边把许昌辉逼到墙根下。
    许昌辉摊开双手说:“说来说去,还是这么几句话,你怎么变得这么罗嗦。”
    “哼!这几句话?这几句话将毁了我一生,你知道吗?我为什么不能罗嗦,海没枯,石没烂,可是你的心却烂了!”
    “好好好,我心烂了,肺也烂了,我死了,你再别找我了。”
    丁爱莲气得脸色苍白,她一头撞过去,把许昌辉撞到墙上动弹不得。
    这时,易兰来了,她很镇定地说:“放手,你再不放手,我叫警察了。”
    “叫啊,你叫啊!”丁爱莲回头说。
    许昌辉乘机挣脱了她,正了正衣裳走了。
    丁爱莲大叫:“跑!你每一次都是在老婆的腋下窝跑走的。哼,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丁爱莲,许昌辉已是我丈夫了,你还缠着他,有什么意思呢?”
    “有意思得很,让你也尝一尝,你的男人被人抢的滋味。”丁爱莲奸笑着说。
    “可惜啊,你再也抢不回来了。你不是说了,”送给你,也不要“的吗?”易兰得意地笑着说。
    “啊——原来你是用心良苦,用尽心机啊。让我处处上当,次次受骗啊!”丁爱莲恍然大悟。
    “嗯,晓得就好。”
    “没那么回事,我是不会白白地受欺受辱的。”
    “那你要怎么样?”
    “怎么样,赔钱啊!许昌辉值多少钱,你就给多少。”
    “这是什么话?我又不是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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