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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春秋:二少爷的梦-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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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日本生活将近半年,也会些日语,这个不用担心了。”段宜温说。

    樱雪笑道:“这就基本没破绽了。”

    一切就绪,梁生平面对所有人,凝重地说:“中国之前途,交付于你们了。”

    段宜温及众人看着他,点了点头,一个眼神的交接,也是使命的交接,他们知道,接下来是去完成自己使命的时候了。

    “走吧。”段宜温说。

    所有人站成一列,樱雪带队,径直出门,走向黑夜里去了。

    现在这屋里只剩梁生平一个人,一会儿过后,有人来报:“他们已经出了巷口。”

    梁生平点头,“我们也走吧。”他说。

    他把灯吹灭,四周突然一片漆黑,心仿佛沉了一沉,但抬眼看见门外仍有银灰色的月光,他稍微宽慰一点,于是快步走了出去。
………………………………

第九十九章 偷天换日计划(三)

    程兴正看守着日本自卫队的人,他知道这十一个日本人今晚决不能暴露,否则日本军将发现我们的同志偷天换日,代替北岩的自卫队登上了轮船,于是亲自带六个人守在这里,命其他人去帮助李承启等人。

    才过将近一刻钟,程兴忽听见密集的枪响声,声声划破夜空,他悬着心仔细听,才发现枪声是从东边传过来的,并不是在樱雪走的方向,这让他放心些,心想枪声如此近,一定是刚才派去解救李承启的人遭遇到了日本军,但他决不能离开这里,除了忧心,只有祈祷。没过多久,窸窸窣窣地脚步声临近,程兴立刻警戒,将灯火熄灭,靠在门框旁听外面的动静。

    突然脚步声急促,忽地有人冲到门边,气喘吁吁,语无伦次地说:“组长,日本军向这边来了,快走!”

    程兴脑海里瞬间闪过许多想法,一是杀了这十一个日本人,赶快逃离;二是外面的同志引开日本军,自己仍守在这里;三是牺牲自己和这屋里的一众人,掩护外面的同志安全撤离,同时也解除可能对樱雪计划造成的威胁。

    “组长!”

    程兴已经感觉外围的日本军正悄然潜行,往这里行进,他未多斟酌,毅然选择了第三个方案。

    “你带同志们走!我们来掩护!”程兴命令。

    “组长!一起走!”

    “快走!”程兴坚定道,“你不明白!”

    “那也应该是我就在这里,组长,你带队离开!”

    程兴明白这个决定关乎重大,不能出现一点纰漏,他现在只相信自己:“走!这是命令!你想让所有人都葬身在这里?”

    外面的人无言,只战栗着吐出一个字:“是。”

    “快撤!”

    程兴听脚步声渐行渐远,方对身边的人说:“点灯。”

    灯光渐亮,映照出每个人蜡黄的脸,在这寒冷的冬夜,他们的脸庞显得异常坚冷,眼神也似乎迸射出一道道寒光。

    程兴开始细想,更加坚信自己的选择没有错,这个与他们同归于尽的方案,既可以掩护外面更多的同志们离开,也可以断绝对樱雪计划的不利影响,还有一点,是他自己心中的坎,他看着这十一个被无故牵扯进来的日本人,他们本完全不会对计划有任何影响,现在一旦被利用,却成了心腹大患,现在,他们必须得死,但自己不会亲手杀了他们,因为他自认为自己仍守护着自己内心的底线,但他们始终成为了无辜的牺牲品, 或许只有同归于尽,才是程兴的人性驱使下能够作出的最佳选择。

    终于,日本军注意到这一间泛着黄光的屋子,尤其在周围皆一片漆黑下,这间屋子显得更加特别,对于加藤营和千本来说,而是显得诡异、蹊跷。

    原来加藤营在折返途中遇见正追捕李承启等反叛分子的千本,千本正缺人手,问清加藤营的情况后,要求他协助追捕,加藤营显然立场不坚定,又考虑到千本是原田明绘身边人,再者川岛樱雪不在身边,自己毫无底气,所以他并不敢违抗千本的调令,于是随千本一同,在与华兴会的人交火之后,又追至这里。

    千本很是疑惑,他隐隐觉得这间看似暴露的屋子竟比周围黑暗中看不见的地方更为危险。

    “包围起来。”千本轻声吩咐。

    加藤营命人将屋前屋后围住,这时,几十支枪对准了这间房屋。

    “里面有人吗?”

    程兴以及其他六人分站在屋前及屋后,他们只是举枪站着,没有答话,没有表情,也没有惧怕,仿佛站成一块冰冷的石头。

    加藤营见没人答话,便让一个人去开门。

    程兴说:“同志们,走到最后一刻了,这辈子,我们都没有更好的选择,如果你们恨我,下辈子做选择时,别选我做你们的组长。”

    几人的心都颤了颤,却冷静道:“组长,你永远是我们的组长,下命令吧。”

    程兴笑了笑,又将目光投向这十一个仍在昏迷中的日本人身上,他们刚才被绑后也被灌下了药,此刻活在梦里,也将死于梦中了。怀着一分悲悯,三愧疚,带着两分恐惧,四分向往,程兴沉重地吐出两个字:“开枪。”

    霎那间,子弹齐发,枪声将寂静无情地击破,飞旋冰冷的子弹划开凝滞的冷空气,沿一条绝对笔直的直线将身体刺穿,瞬时,鲜血迸溅,受伤的日本兵重重地倒地,那子弹与空气的碰撞声,受伤后人的尖叫声混杂,钻进千本的耳朵,直击心脏,他恍惚着倒在墙壁上,撕心裂肺地大喊:“开枪!”

    加藤营缓过来,一声令下:“开枪!”

    顿时屋外的日本兵疯狂回击,一梭梭子弹覆盖式地射进整个屋子,所有人在密集的子弹下成为人肉活靶,程兴目睹一颗子弹从眼前撕裂而来,他的眼前一片血红,倒地的那一刻,他的眼前是一片漆黑。

    疯狂的日本兵癫狂着扫射,他们并没想到,屋前屋后的两队人彼此在对方的对面,子弹竟然穿过两面墙,不仅屠戮着屋里的人,也杀死了自己人。

    樱雪领着段宜温等人正走在路上,忽听见这样恐怖的枪声,似放鞭炮般炸开来,他们驻足望了望,也只能是望了望而已,即使知道最坏的情况是什么,他们只能回过头,收回视线,继续走着。

    未消一分钟,人早倒了大半,此地血流成河,加藤营倒在血泊中挣扎,千本卧倒在地,只有腿部受了轻伤。

    待重归宁静,这里已经不是寂静了,而是充满了血腥味的一片死寂,**和呼号在枪声过后显得那么微不足道,活着的人耳中只有嗡嗡声作响。

    原田明绘自知不能置之不理,立刻集结几十人朝这里赶来,出发前仍命人严守在这里,继续盘查。

    樱雪带着他们以最快速度赶到港口,这时,“嘟——”一声浑厚的汽笛声响彻天际,这是轮船将驶的信号。

    庄笙再不能冷静,他与北岩站在船边,望眼欲穿终没等来要见的人,回头释然般说:“北岩,仍谢谢你,我欠你太多,你不求回报,我却终身不敢忘,我一无是处,所以拥有的太少,不能再失去任何了人。”

    北岩怵着,庄笙却回身拿了自己的行李,笑说:“再见,北岩,你先去吧,我要等她们。”

    北岩并不拦他,因为他也知道那两个人对他意味着什么,“他必须走,而自己呢?”北岩质问自己,“他说他拥有的太少,不能再失去了;我拥有的多,却一件件丢弃,莜原香取子,香泽,母亲,大哥,家业,而现在,桃泽,樱雪,我也正在弃之不顾……”

    他突然发觉,自己除了公文包中的这一纸任命书外,已经是孤家寡人,而荣仓介推着他上了船,北岩恍恍的,仍由他推上了船。

    樱雪这里,她费了一番口舌,终于带着段宜温等人进了港口,上船处,又有人把守。

    “什么人?”日军拦住他们。

    “他们是保护北岩先生赴华的自卫队。”

    段宜温等一众人从口袋拿出证件,由于天黑,并看不清字及照片,况且李承启他们的出现已经吸引了他们大部分注意力,这些日本兵早放松警惕,再不深究,连连摆手道:“快上船,船要开了。”

    樱雪目送他们走过木板桥,当他们踏上船的那一刻,她终于感到尘埃落定,心里欣喜不已,段宜温只回头看了一眼,算是道别,随即他们便消失在船入口。这时入口处却突然出现一个人,“哥哥。”樱雪口中念道,方想起来这一件大事,随即脑海里的思绪翻涌,她想到桃泽,想到北岩,想到回家,可这些事竟如一团乱麻般缠绕着,樱雪已经找不到头绪。

    “我要下船。”北岩冷冷地说。

    “先生,船就开了。”荣仓介说,“我们已经没有回路。”

    北岩自顾自地走,荣仓介也不敢阻拦,他只得在一旁晓以利害关系:“北岩先生,你决不能走,别忘了您的使命,这是帝国赋予你的使命,任何事在这面前都是微不足道的……”

    北岩竟自走到门口,荣仓介厉声道:“先生!你再往前跨出一步,就很难回头了,我会如实禀报,你将自食其果。”

    北岩很清楚荣仓介是上头派下来安插在身边的眼睛,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现实。他驻足了,在这般境地,没有左右权衡,只有不进则退。

    “先生,你真的要抛弃极力追求的政治与事业,抛弃你的毕生理想吗?”荣仓介继续道,“前进一步是深渊,回头才是光明大道。”

    北岩激烈的思想斗争使他趋于崩溃,他心底嘲笑着自己:“呵……理想竟缺少了光辉,深渊里也有光明,我……”

    “北岩——”

    这一声呼喊将他拉回现实,北岩发散的目光渐渐聚焦,锁定了正前方出现的两个人影,他们正是庄笙与樱雪。

    “别下船!”

    北岩似乎保留着一丝恍惚,他迟钝地摇了摇头。

    “我们没事,你先走,我们随后乘另一艘船。”庄笙指了指旁边的普通客运船。

    “那桃泽呢?她怎么办?”北岩问。

    “她已经没事了,不用你担心。”

    “她真的没事了?”庄笙低声问。

    “她会没事的。”樱雪笃定地说。

    荣仓介随即命人收了搭桥,北岩没有阻拦,这十几尺距离彻底断绝了他的去路,庄笙和樱雪这几句简短的话使他在理想与道义之间找到平衡,他不认为是谁向谁妥协,而是一个心底最真实想法驱使下而做的决定,同时把负罪感降到可接受的范围。

    “嘟——”汽笛长鸣,这是轮船启动的信号。

    “再见——”两人向缓缓移动的轮船挥手。

    北岩也挥舞着僵硬的手臂,这悠远浑厚的汽笛声惊起他一身鸡皮疙瘩,他感到自己的心脏似悬空着也跟着振动。

    “我们一定会再见!”

    这句话从隔岸传来,北岩豁然释怀,他跑到甲板上,扶着护栏,使劲挥手,直到看不见他们。

    樱雪也看见北岩一旁假装成自卫队的段宜温他们同自己挥手,她欣慰地笑着。
………………………………

第一百章 解脱

    五道口情报处

    宫泽忍成与黑川式部相对而坐,叙了多往事,期间,有人回说尽管已经找寻了情报处各个角落,但仍没有发现宫泽所说的“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

    这时候,又有人匆匆上楼,在宫泽忍成耳边轻声禀报:“轮船已经离开港口。”

    宫泽忍成只点了点头,随后向黑川式部请辞,径直去见垣井朴。

    宫泽忍成命守卫开门,他推门进去,垣井朴忽地起身走到他面前,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手,只是冷眼看着他。

    “如果你恨我……”宫泽说着,避开垣井朴的目光,走到他背后。

    “我不恨你,我只是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现在我可以放下一切,但你……还要为我做最后一件事。”

    垣井朴突然笑起来,转身质问:“你这算什么?是你操纵一切,我被你禁锢,老师都被你软禁,到头来,你却有求与我?”

    “别说了。”

    “怎么不能说?我就是不明白,你为什么变得面目全非?你为什么与以前的宫泽忍成判若两人?”

    “我没变,我只是遇到一个人,从此我的生命被划成两份,于是我多了一个选择,而我没有选择以前的路而已。”宫泽忍成说,“但是,如果你一定要认为我变了,那么现在,我回来了。”

    “什么?”垣井朴已经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没时间了,”宫泽忍成沉吟一声,突然激动道,“我说的放下一切,也包括我的性命,如果你仍对我有任何怨念,”宫泽忍成拔出枪,塞到垣井朴手中,继续说:“你可以杀了我,但是,念在你我同窗亦是曾经朋友的份上,总该听一听我的遗言,帮我了却最后一桩心事!”

    “你——”

    “求你了。”宫泽忍成握住垣井朴拿枪的手,然后抵在自己的胸膛上。

    “我不会。”垣井朴摇头,松开手,问:“你想说什么?”

    “一个女孩,你一定知道她在哪里,她对我很重要,救出她,保护她。”

    “可她现在是老师唯一的筹码。”

    “没错,但是你可以。”

    “你自己难道不行?”

    宫泽忍成低头苦笑一声。

    “你笑什么?”

    “答应我。”宫泽忍成请求道。

    “违逆老师?我不是你,这种事我不会做,你不觉得自己求错人了么?”

    “没有,在我们眼里,她还是个小孩子,正处在天真的年纪,在哥哥的庇护下,她少谙世事,与世无争。如今被带到这个血腥的地方,我都能体会到她的恐惧和无助,对于她,你若都没有一丝怜悯,我不信。”

    垣井朴陷入回想,他眼前浮现出允芸泪眼朦胧的模样,她无助的样子楚楚可怜,令人动容,他一向不赞同老师用这种卑劣的手段达成自己的目的,可他从老师那里听得最多的是“军令如山,唯命是从!”,而现在,宫泽忍成的一席话,让他满心愧疚,甚至无地自容。

    “遵从自己的内心,别做会让良心一生不安的事,我相信,解救她是你的愿望,而这,是我的遗愿。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你一定会答应我。”

    “什么?遗愿?”

    “你会知道的……”宫泽忍成凝重地笑说,他在垣井朴眼里看到了善良和坚决,并且他知道垣井朴的为人,所以以此判断他会保证樱雪的妹妹无恙。

    “再见,垣井。”宫泽忍成诚挚地道别。

    垣井朴怵在原地,深深地蹙眉,深邃的眼光穿透宫泽忍成的眼睛,也不知道他究竟要干什么。而宫泽忍成突然转身走到门边,轻声说:“关门。”

    “吱~”门正缓缓合上。

    垣井朴这才冲过来,“砰”地一声后,他只重重撞在门上,然后大喊:“你什么意思?”

    宫泽忍成没有回话,只对门卫说:“半个小时后开门让他出来。”

    宫泽忍成沿着走廊稳健地走开了,听着身后声声呼喊和撞击声,他充耳不闻似的走了,每一步都很沉重,他异常平静,平静得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皮靴与地板碰撞而传来的的“咚——哐——咚——哐——”声中,他在冥想:于我而言,都结束了。

    他来到楼上,走进黑川式部的房间,发现他的老师正端详着这把精致的匕首,宫泽忍成仍旧在他对面坐下,说:“老师,我回来了。”

    黑川式部抬头一看,问:“什么?”

    “如果说,我之前还有其他身份,那么现在,我的身份只有一个,我是您的学生。”

    黑川式部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作为学生,是时候向老师您坦白我所犯的过错了。无论任何责罚,我都领。”

    黑川式部鹰似的眼神精确地捕捉宫泽忍成的每一个表情变化,他急切想知道眼前的这个学生到底想干什么。

    “自杀了长川鹰以后——”

    “什么?!”黑川式部始料未及,立刻打断了他,沉声问道,“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

    反而是宫泽忍成保持着绝对的冷静,他只淡淡答道:“知道。”

    黑川式部彻底颠覆了对他的认知,仅仅作为此次谈话的开场白,他竟然说自己杀了情报处处长——长川鹰!却还冷静得像一樽石像。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樱雪是一个双面间谍,如果“知情不报”也算背叛,那么自从杀了长川鹰,我就在背叛的路上越走越远……”

    “杀了他之后,调查樱雪的的进程终止了,我更加小心翼翼地保护她,但她真的单纯而且善良,在您的精心设计下,她终于暴露,我为她出谋划策,建议她不要留在情报处。为了摆脱您的跟踪,我也曾暗中帮助。”

    黑川式部难掩心中怒火,他僵立在宫泽忍成面前,眼神如呼啸掠过的利剑般穿透凝滞的空气,刺进宫泽忍成的眼里,深沉的脸像极严寒中的钢铁,又黑又冷:“你真的——”

    “是。为了她,我背叛了老师。”

    黑川式部如坠冰窟,心扎在冰尖上,顿时鲜血溅,在他没想到自己亲手培养的学生竟都选择背叛。

    “千本八面玲珑,他所做的一切,只为明哲保身,于是我胁迫他,利用他在原田明绘身边的话语权,成功让原田明绘解除了您的职务,并让我顺理成章地拿下了一半的军权。”

    “这也把老师推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还有,”宫泽忍成的心脏仿佛变成一块沉铁,一直往胸膛里沉,越沉越深,越沉越重,直到难以呼吸,“由于樱雪的身份对于除我们几人外,没人知道,所以我趁原田明绘不在情报处的间隙,与她约定见面,将我的权利移交给她。”

    “这些事竟都是你干的,原来已经走得这么远……不过你们这样处心积虑,就真的以为能够达成目的?”黑川式部沉沉地问。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不能继续下去了,我的路到这里已经走到尽头……无论樱雪结果如何,我都已经没有力气帮她。”

    这时宫泽忍成的脸已经红透,夜里更为冰冷的空气和剧烈跳动的心脏让他的肺不堪重负,“咳——咳——”他猛地咳嗽,布满血丝的眼里流转着忧伤和痛苦的神情,一阵咳嗽之后,他耗费了太多力气,不得不用手支在桌上来保持坐着的姿势。

    “我有罪……”

    黑川式部见他的样子,也已经失去痛骂他的情绪,他以一种老师面对迷途之后,难以回返的学生的语气,颇为无奈地说道:“忍成,你知道你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走到这一步,你后悔吗?”

    宫泽忍成艰难地摇头:“我不后悔,老师,我知道她即使成为现在的样子,你也不会后悔当初会遇见她,并把她带回军校。”

    黑川式部注视他良久,一句话未说,他忽地撇过头,缓缓站起走到窗前,放眼眺望远方,远方除了黑暗,是更深的黑暗,那是无边无际的大海,目力所及的一片海域里只有一点微光,还不及更为广阔的天空,那里至少有不止一颗的星星,黑川式部看着被黑暗包裹的城市,目光时近时远……

    宫泽忍成捂着胸口,他看着老师的背影,一会儿又收回目光,痴痴地盯着桌上的匕首,“樱雪,我从来没想到你的匕首会在今天刺进我的胸膛。”他喃喃自语。

    接着他伸手颤颤地拿过匕首,端坐着,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举起它…

    当它轻易地穿过皮肉直指心脏,那一刻宫泽忍成得到久违的解脱,他不再经受五脏六腑撕心裂肺的痛和永不休止的精神折磨,当眼前出现一片血红的背景,他看见了樱雪的影子,还有织田的影子,她们重重叠叠,交织在一起:“樱雪,永别了,离开这个绝望的地方,幸福地过一生,我很知足,人间有你,天堂有她,我很高兴,我将去寻她了……”

    当宫泽忍成眼前由血红变成暗红,两个影子也合成一个,当那最后一抹红晕消失殆尽,他的眼前一片漆黑,合上了眼。

    垣井朴被放出来,他破门而入,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他僵在原地说不出话。

    等他缓过神,才挪步走来,听见黑川式部说:“别动他,让他走好。”

    垣井朴红着眼,看了黑川式部一眼,蹲下去探他气息,已经没了呼吸。

    黑川式部失魂落魄般走了出去,垣井朴跪在宫泽忍成身边发怔,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起身,心中却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洞,空虚的洞,忽然想起宫泽忍成所说的“遗愿”,于是他打理好尸体,叫人送去殓房,叫任何人不得提起这事。他自己走到右边墙边,打开一扇门,原来里面还有一间屋子,垣井朴走进去看见允芸缩在角落里,幽暗的光线照得她的小脸黄黄的,她见人进来,直瞪眼看着,也不敢起身,也不敢说话。

    “你都听见了?”垣井朴问。

    允芸点头。

    “别对川岛樱雪说起。”

    允芸仍点头,知道姐姐身边竟有这么一个人,她既羡慕,却又同情,不禁胡思乱想一阵,悲从心中起。

    “跟我来。”垣井朴淡淡地说了一句,也不顾她,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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