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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面督主请低调-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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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他不是真生气且是委实心疼她,顾云汐撅着小嘴娓娓的说。
原是撒娇的一句话从她嘴里倾吐出来,倒透着拳拳不服输的刚性——
冷青堂顿时心软。
想来这丫头也算可以了。自打来到东厂都是中规中矩、言听计从。明着都知道她是督主的徒弟,她却没有因此显露出丝毫娇纵张扬的势头,更没向做师父的他争取过任何宽待。
倒是他,从来没有正视过她的坚强。
本来带她来东厂只是想留一方安全、寂静的角落给她,让她能够静心修养,把那见血昏的痼症治愈,可以像个正常人那样生活。却不想他的这点小私心、小宠护,居然在她心里演变为如此沉重的负担。
干张了嘴,他一时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认真想了想,语速和缓的劝慰:
“欲速则不达,丫头,你那十几年的老毛病可不是几副药就能去根的。再耐心调理半年,我保证一定会全好。”
展开纤白的十指,他为她按摩肩头、后背,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这次,顾云汐没有躲闪。想是犯了痼症,现在的身体犹如灌铅,确实难受得紧。
她轻轻合了眼,尽情享受被他这样按着。
药热好了,孙秉端了碗进屋,正看到顾云汐靠在督主怀里。
默声把药碗送到督主手里,孙秉低眉顺目退到一旁,注视顾云汐喝完药,把空碗接回来后安静的退出了屋子。
药汤子进肚半晌,顾云汐冰凉的身体渐渐转热,脸色恢复如常,额头、鼻尖慢慢溢出一层细汗。
冷青堂如释重负,长舒口气。
“困吗?”他垂眼看,轻声问她。
顾云汐枕着他的胸膛,用力摇头。突然她想到什么,抬起头,眼神直直望向他:
“督主,我为什么会有那种怪病?”
“……”
冷青堂内心紧提,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
“督主,是你收养了我,你见过我的父母吗?我好想见到他们,亲口问问他们,为何上天待我如此不公平,偏要让我受病痛的折磨……”
声音缥缈如烟絮,饱含着幽怨与悲伧,无不使人恸容。
再奸再恶之人,内心深处也会有个最为柔软儒弱的小角落。况且,冷青堂自认他并非十足的穷凶极恶之徒。
之所以不择手段、阴谋、阳谋双管齐用,不过是利用自己现有的身份和手中的权利,向那些曾经带给他和她、以及他们无辜家人血腥杀戮的罪人复仇!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哪怕这条漫漫无期的复仇之路会把自己的内心染黑,从此双手沾满鲜血、成为恶贯满盈的厉鬼,也在所不惜——
一时沉寂,冷青堂静静搂着胸前娇好玲珑的曲线。俊白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的流露,凤目之中星辰如曜的光彩黯然失色,像是覆了灰尘的无底枯井,丝毫没了生气。
她本是降生于国公府邸的小郡主,打小就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合该享受万千宠爱、出入众星捧月般的傲娇,如盛放吐蕊的牡丹花,翩翩惊鸿,前途一片锦绣。
若非十年前的变故,她如今的年纪更是诸多世子公子所倾仰、爱慕的对象。断不会因为十年前那一整夜的血腥屠戮而受到强烈的刺激,从此没了五岁前的任何记忆,又落下见血昏的后遗症。
该如何告诉她,使她命运骤转,被视作废材草秸随意磋磨践踏的真凶,正是他——
怀里的顾云汐身子辗转,侧脸靠到他的胸前,弯长浓密的睫毛抖动两下,认真望向他,好似是个心怀坚定信念的使徒仰视着救赎她的天神,表情虔诚而恭敬。
忽然她对他柔柔说了句:
“督主,你对我真好!”
他甚为感动,立刻低头去看。
只见投过来的一双杏眸里面波光粼粼,亮晶晶泛着层薄薄的水气。
是她发自内心的肺腑倾诉——
她感念他的好,贪恋他的温柔,她不管别人的眼中如何看他。总之,他的体恤宠护令她心跳不已,甚至感动得要哭。
“丫头……”
悲戚凝重的气氛使冷青堂的眼里染上些微的红色,可他极力控制着不让情绪轻易释放,狠狠咬牙隐忍的同时,鬓角两旁的太阳穴硬鼓鼓的,将额头浅薄的皮肤撑得老高。
永夜的黑眸中有深邃的暗流涌动,尽是道不清的酸涩与纠结。
你对我真好——
为什么对她这样好?难道只为报恩,只因她是她的女儿……?又或,在这样的“好”里面,还掺进一丝复杂难言的情愫……?
冷青堂深知,如今的自己不应随意分神,就该像个任重道远的苦行僧一样只为一个目标而活,理应抛却所有感情。
然而,她却像个独立在山巅顶峰的雪莲,清凌且婀娜,令他产生过太多次的情不自禁,极渴望将这朵亭亭的小花捧在手中——
清冷的眸里骤然烧灼了一团火焰,使他的眸光再次被点亮,绽放出咄咄的神采。
平视前方,冷青堂的声音幽柔,充满引人沉沦的磁性:
“丫头,这世上从来没有孤单的人。任她是强悍、是卑微、是柔弱还是渺小,总会遇到那样一个人,懂得真心疼她,呵护她、爱惜她,拿她当宝。
你所经历的痛苦、噩梦已经过去,不用再怕了。以后的路上有我陪你,我会扶你、护你……”
半晌没有回应,他诧异。
莫不是自己的直白表露太过唐突,把这单纯的小丫头吓住了?
垂眸看去。
原是药劲上来,小姑娘睡熟了,舒服枕着他温暖胸肌的半张精致如瓷娃娃的可人小脸儿挂着幸福的红晕,点樱的唇畔弯出幸福的微笑。
小丫头的悲伤情绪好像夏时的阵雨,真是来的快去的也快……
冷青堂的手掌抚到顾云汐的头上,静静感受她吐纳间轻柔有序的呼吸,眼神带着点点笑意,宠溺而满足。
………………………………
第一卷 东厂颜(甜宠) 第二十四章 拉她下水
大羿京城内近日最为轰动的消息莫过于吏部尚书钟思佑被满门抄斩的事件。
吏部尚书官居正二品,掌管大羿天下文官的任免、考课、升降、勋封、调动等事务。
在朝官与百姓眼中,钟大人为朝廷效命三十载,从吏部普通文馔升至吏部侍郎到吏部尚书,虽无丰功伟绩,却也中规中矩没有非分不周之处,而今却被东厂判以收取贿赂、买卖官职诸多罪行下了昭狱,最后落得全家处斩的可悲结局。
眼下已是深秋季节。
入夜,阴沉的天空愁云翻卷,随之撒下秋季里第一场绵绵细雨。整整一宿,寒凉的雨水遍洒京畿四处,像是有意将这里的污浊与血腥与冲刷干净。
清晨雨水方停,气温骤凉。瑟瑟秋风中,枯黄的树叶叶落零零下,紧贴在潮湿的青石路面上显得杂沓无序,泛出一股股霉腐的气味。凄风、黄叶,到处是无边无际的凄凉与萧条。
早朝,东厂督主冷青堂向璟孝皇帝呈报吏部尚书贪污渎职一案的画押文书,并上交相关信函、一本涉及案人员所受贿赂的花账,以及收罗珍奇古玩的明细。
提起钟思佑,要说此人为官这许多年里绝对的清廉,那是太过夸张。只是作为一个沉浮官场几十年的老油条而言,他极善于规避风险,凡事行棋缜密。
他从不收取金银,仅以爱好为由,从下属、幕僚处网罗名人真迹字画、珍奇古玩。
对他背地里做的勾当东厂并非不知,只是五年长线,一直没有找到关键的证据。他的幕属遍及朝野,关系相互依托甚是复杂,仅靠从下向上、抽丝剥茧的调查手段,恐怕还没找到扳倒他的证据,就已经打草惊蛇,搅得朝野风云动荡了。
这就是冷青堂最终决定直接砍头,以伪证干脆一棍子打趴他的原因!无论如何,他所要办的并非是贪渎,乃是多年前那个不为人知的案子——
俗话说: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况且,对方是一个在朝野纵横三十载的正二品要员。
关于查抄钟家收得物证这方面,冷青堂非常有自信。
本来,文武官员对东厂所述钟大人那些个罪状都是信少疑多。可公文画押、物证当前,也没人敢站出来质疑。谁不知道眼下正是东厂独大,对朝野百官有生杀大权、先斩后奏的特许。
别说是平日里与钟思佑素有往来的官员们,就连不想干的人都在今日的朝堂上将头埋到最低。东厂提督这次办案,拔萝卜不带泥的手段,对于吏部尚书的一干余党未动分毫已经算是开了大恩,谁会在此刻傻到站出来对抗被东厂,被当吏部尚书的同伙共犯?
刚下早朝,冷青堂秘密前往永宁宫。殿内罗列一派奢华,殿角四处摆放的金弥双凤鼎炉里正燃着名贵的香料。青烟袅袅婷婷,将奢华的朱红宫殿装点得仙气缥缈。
万贵妃懒洋洋的侧倚在暖榻上,今天的她扮相格外华美。全身金色五尾凤翼华服,金丝绣玉兰花比肩边缘坠满了黄金珠子穿的三层流苏。飞凤朝阳的发髻正前端插了攒珠凤展翅黄金冠,那对羽翼丰满的凤翅两旁对称插两只祥云高升黄金步摇,每支步摇的周身都有数十条长长的金丝细线,延伸垂到万玉摇的双肩以下,为她奢丽华美的装扮荣添多许的尊贵。
制作她身上那套金衣的材料出自番邦,乃是上等金蚕所吐唤名“线雨”的金丝所织锦缎裁制剪而成。金蚕难得,使得“线雨”更是千金难求。
如今,此名贵锦缎制出的华服穿在万玉瑶身上,她却抱了一只猫儿在怀里,对它那四个爪子会勾坏衣料的可能毫不在意。
她是当今天子最宠爱的皇贵妃,与正宫皇后之位只差一步之遥,连皇后宫里还没用上的外贡新鲜物,天子也会偏心先赏了她用,这样被皇帝放在心尖儿的人儿,岂会吝惜区区一件宫服?
窝在万玉瑶胸前的猫儿全身不足七寸长,生得胖墩墩,浑身雪白的长毛不生半点杂色,蜷曲起来的模样活脱脱一个滚圆的雪球。正是因为这幅讨巧的模样的缘故,万玉瑶就给它的起名叫做“雪球儿”。
它最与众不同的特征就在眼睛上,并不似中土的家猫那般,两个眼睛不是的金色就是棕色,它那对眼睛一对清明透彻的蓝颜色。
恍是被万玉瑶柔软的手掌揉搓得异常舒爽,此刻这蓝眼毛白的猫儿眯细了眼珠,乖顺的伏卧着纹丝不动,一旁的冷青堂看着它那异常享受的姿态,只觉自己都想张嘴打哈欠。
“冷督主近来公事繁忙,今儿怎么想起到本宫这里来了?”
万玉瑶的玲珑玉指抚摸着怀里的猫儿,挑了远山黛的妖娆细眉向礼毕直身冷青堂凝睇。
他恭顺的站立,素白的两手拢在湛青的云纹大宽袍袖里,俊朗如玉的脸上凤目轻垂,红润的薄唇斜勾,那笑意浅淡的神色看得万玉瑶心里直痒痒。
听得皇贵妃问话,冷青堂忙含笑低眸,再次拱手:
“臣刚下早朝便赶到娘娘宫中,一来是给娘娘请安。二来……最近刚刚破获一起贪渎大案,缴获到一件稀世异物。臣自认见识浅薄,特来晋献皇贵妃娘娘,请娘娘为此物掌掌眼。”
“哦?”万玉瑶抚着怀中的猫儿,漫不经心的向冷青堂递个眼神:“拿过来,叫本宫瞧瞧吧。”
她已见过太多的奇珍异宝,眼下倒真没什么能够轻易激发她的兴趣。要说有,恐怕也就是眼前这座冰山般巍峨凛冽的人物了。
冷青堂凭空抬手,击掌三下。
立刻有两个小太监抬了一物走进来,小心翼翼的放到距离万玉瑶最近的金丝楠九凤小条案上。
是个方方正正的螺钿箱子,三尺高,对开的门扇一边一个精致小巧的圆环。
一个小太监轻轻拽住两个金环的打开小箱的门,立时,一笼温润醒目的红光从狭黑的箱子里倾溢出来。
万玉瑶精秀的桃花脸陷入默然的惊讶,放了雪球儿,她被冷青堂搀扶着,向那红光的源头慢慢走过去。
一个小太监将螺钿箱子里面的东西稳稳抬了出来。
这是一棵冠树形的摆件,小臂粗的树干上分出九条枝杈,通体红润,色泽鲜明,俱是珍稀的血珊瑚打造而成。
每条枝杈又有若干手指细的小枝,上面金线缠绑的圆叶繁密茂盛,均为水头绝佳的翠玉片打磨而成,造型逼真小巧。细观,就是叶子周身分布的脉络,以及叶子微小的锯齿形边缘都清晰可见。
整棵树共缀了九枚蛟鱼珠,大小俱有鸽蛋大小,通体散发着幽柔朦胧的白光。
树基栽种于一口撒金花的岫玉椭圆花盆内,土壤是些名贵的海蓝宝、松石碎粒。
围着条案来回踱了许久,万玉瑶敛了一脸的讶然,侧眸睨向冷青堂,笑意生出三分寒度:
“冷督主,您可是司礼监的掌印公公,居然和本宫说不认识这么个好东西,是存心要戏耍本宫吗?”
冷青堂急忙垂低了眉眼,刻意将眼底饱含的精滑笑意遮掩干净。
“臣不敢!臣真不知这东西是何物。既然娘娘说是好东西,那它就是个绝世仅有的好东西。臣斗胆请娘娘赐教,让臣也长长见识。”
好奴才,不仅生了副俊脸,还长了张巧嘴!
万玉瑶深深剐了冷青堂一眼,难掩满面的喜色。
“若是本宫没看错的话,此物正是世间传闻的珍宝之冠,千年血珊瑚雕制的‘血瑚树’。血珊瑚乃万药之首,有暖宫养血、驻颜固体之功效,如若常置于女子寝阁中可保女体安康。而这三尺高的一株,通体枝杈天然、全无嵌接,这便是此株血瑚树价值更为贵重之处。再看那九颗鸽卵大的蛟鱼珠,传说是东海蛟人之泪幻化所成,夜见自亮,冬天遇火而暖,夏时近冰则寒。世人有九九归元的说法,因此这九枚蛟鱼珠寓意吉祥如意,富贵恒通。打造基座使用洒金花的岫玉,彰显其财运通达之意。青堂,此株血瑚树乃是世间不多得的宝物啊——”
万玉瑶指着面前火红耀眼的珍宝,一口气诠释清楚后,双眼好像被黏黏的粘在了那株火红的冠树摆件上,半寸目光也难再移动,两只桃花眼俱被贪婪之态纳满,一张娇艳的鹅蛋脸上全是喜色,已被那血瑚树放射出的流火的光彩灼得红彤彤的。
她的母家本是大羿国商界枭雄,海陆两界均有贸易往来,手眼通天。如今冷青堂进献之物是她早在闺阁待嫁的年纪听说过的,不想今日竟得以与它的真容见面了!冷青堂在万玉瑶身边悄然察言观色,勾唇浅笑,间笑意深沉:
“微臣谢娘娘赐教……”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万玉瑶一旦见到这稀世罕见的血瑚树,断然是放不下了——
站在血瑚树前沉默一刻,万玉瑶蓦地转身,低声问:
“这是从那姓钟的府里抄来的?”
“正是!”
“这种东西你应该拿给皇上,怎么反而搬到本宫这儿来了?”
万玉瑶似笑非笑的追问一句,语气生出一分厉色。
冷青堂应对从容,边搀扶万玉瑶缓慢遛步,边轻声回话:
“娘娘,您方才评价此宝贝乃是千年难寻的‘血瑚树’,那血珊瑚又是药中的魁首。臣说句大不敬的话,臣要是直接呈现到咱们万岁爷面前,被万岁爷把如此完整的一株千年血珊瑚当成是炼丹的奇材的话,那才当真是暴殄天物。臣想着,此宝天体富丽华美,与娘娘凤仪极是匹配,莫如先献于娘娘。如若他日由娘娘献于皇上,方能显示此宝的价值,更能体现娘娘对皇上的一片真情啊……”
冷青堂漫声说完,末尾语音挑高,用意颇深。
万玉瑶失笑,修长的指甲在他素白的指头上轻掐了一把:
“你啊你啊,不愧是朝中重臣、身兼数职,真真儿的会说话也会办事!”
“娘娘谬赞……”冷青堂颌首,唇边的笑弧深了一度。
这结果最是他想要的,只要万玉瑶收了东西,接下来的事基本上成了多半了。
“行啊,东西本宫先替万岁爷收下了!”
冷青堂答应一声,旋即对一旁的小太监挥手。两个太监着手将血瑚树纳入螺钿箱内,抬向后殿去了。
“说吧,有什么事来求本宫?”
万玉瑶漫步走,笑眯眯的斜了冷青堂一眼。
“微臣得了稀罕物,就不能拿来孝敬娘娘?”
“你那点心思能瞒本宫?”
万玉瑶随行停步,扭身凝睇冷青堂线条分明、俊逸卓然的侧脸,绯色眸光闪烁明灭,丝丝缕缕的暧昧情怀若隐若现。
“大事没有,眼下确有一桩小事需待娘娘示下。”
时机成熟,坦明来意的时刻到了——
冷青堂继续扶着万玉瑶,躬身垂目道:
“钟思佑被斩,吏部尚书一职空缺至今。微臣是想,娘娘何不借此机会推举母家一可靠之人继任,尽早填上那缺空……”
万玉瑶闻言猛地甩开冷青堂的手臂,怒翻了桃花美目,面红嗔声喝道:
“冷督主,你这是有意拉本宫下水吗?!”
女人翻脸还真是比翻船还快!
这万玉瑶生得花容月貌,确不是胸大无脑的妇人,居然转瞬就将他这顺水人情下面暗藏着的玄机识破了——
然而,只许你假借本督之手除掉后宫之敌,不准本督将浊水往你身上泼一瓢吗?
要黑,你我一起黑——
………………………………
第一卷 东厂颜(甜宠) 第二十五章 痴呆王爷
永宁宫——
冷青堂浅笑着直视五官微拧的万玉瑶,表情镇定如常。薄唇轻启,声音犹如葳蓁沉吟,旖旎着摄人的磁性:
“微臣对娘娘可谓掏心掏肺,娘娘却要这般揣度,真是伤透微臣的心了。瞧,娘娘的金钗有些歪了,微臣帮娘娘扶正……”
漫声话毕,冷青堂抬起手,纤长的手指捏了万玉瑶青丝一侧的金钗,轻轻向发髻里面推了两推,又将金钗上细长垂直的金线缕顺,才将素美白皙的手掌缓缓的抽回。
一系列动作都在寂静之中悠然进行,一股莫名暗昧的气息在两人身体之间绕旋,无比撩人。万玉瑶心头忽的一颤,怒火瞬息熄灭。
俏脸上恼羞成怒的神情完全烟消云散,万玉瑶与冷青堂四目对视。但见他俊美卓卓的面容淡然无澜,晶眸微眯暗含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深邃幽黑的眸底始终盘踞着一股匪夷所思的力量,叫人多看一眼,身心如同被吸进去一般,思想意识都会无可救药的沦陷。
顺势撒娇,暖玉般曼妙的身子向他胸前使劲靠了靠,万玉瑶不高兴的努起樱桃唇瓣,用力晃着肩膀,金色丝比肩上的串串金珠流苏立即发出一阵轻脆的响动。
“你又不是不懂,那老家伙才死没几天,你叫本宫去找皇上推举母家人继任,这不明摆着往别人嘴里送话,好像本宫惦记吏部的肥差存心害了人!”
“话是如此,可娘娘细想,您明白的道理未必他人不知,如今没人出头正为避嫌。储秀宫那位有孕,如果倚仗龙嗣向皇上进言保荐官员,皇上未必不肯依她。娘娘,当初您也曾说,朝廷用人,用谁都不如用自己的人最为可靠。趁大家后退之时您反其道而为,于圣上那里越能显出您与钟思佑之案毫无牵连。娘娘之心慧质颖洁,可试想其中的道理…… ”
万玉瑶转身,沉默着反复踱了几步。
冷青堂的话确实不无道理。
论起出身,许元姣并不如她的母家权势大,可如今人有了身孕,就等于拥有了独享特权的王权。
无论许氏是否惦记过吏部尚书的空位,若是朝中哪个官员先占了时机抢到吏部尚书的位子,后边又和许氏的族人勾结,那许氏母家的势力岂不越做越大?
更何况,光从那血瑚树上就不难看得,吏部尚书的位子确实是个肥差啊!
揣度多时,万玉瑶拿定了主意:
“也罢,找个合适的机会本宫和皇上念几句。本宫母家有个堂兄现在工部任职,手下倒有几个幕僚。先随便抽个人去吏部补洞,等这阵风声过了,本宫再差堂兄找个因由换他下来!”
“一切全凭娘娘做主就是。”
冷青堂拱手,垂低的长睫毛尽挡了眼底的精光。
“不过,本宫的事……”
万玉瑶将话说到一半,剪水双眸死死盯住冷青堂。
“娘娘宽心,臣自然将娘娘的托付时刻放在心上……”
万玉瑶柔柔一笑,泛着幽兰花香的玉手搭上冷青堂素白的手背,眼目与笑魇泛起几重媚态。
“多少日没来了,今个儿好不容易见着了,就在这宫里用午膳吧!”
俊逸的五官微微抽动,冷青堂慢慢的撤了手,缩进宽大的袍袖里。
“娘娘,微臣还有要事在身,就不烦扰娘娘了。您看,您这胸襟的滚边都被小猫爪子挠破了,万一皇上来陪娘娘用膳见到了,恐怕有失娘娘的仪态。”
目的达到了,他才不愿在这奢靡得晃眼的宫殿里陪这喜怒无常的粉骷髅多待一刻。
万玉瑶生得娇媚绝好不假,而冷青堂真正看重的只是她“皇贵妃”的身份。拉拢她,无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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