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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面督主请低调-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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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顾云汐知他是好意疼惜徒弟,傻笑起来:

    “当时校场上那么多人看我射箭,还在为我叫好,我一高兴什么都忘了……”

    “你的身子刚调好些就想逞强?”

    “我不是逞强,我就是不能受明公公取笑!不就是拉弓射箭吗?我承认我不会,那我好好学还不行嘛!督主,我还想让您教我习武!”

    冷青堂摇头,笑意轻柔:

    “你现在的岁数,已经不适合练武了……”

    “啊?那怎么行啊!”

    顾云汐表情焦躁,不服气的歪起脖子,声音忿忿:

    “瞧上午他那两个近侍不依不饶的劲头,还有那明公公话里话外都在帮着他们两个敲锣边,我到现在想想都来气!”

    冷青堂不以为然的浅笑:

    “理他那些浑话做什么,女孩子骑得马拉得开弓就已经够了。真想学,没事时候我教你些防身的招式如何?”

    “好!”

    顾云汐爽快的答,表情立刻转怒为喜。凝视督主一刻,她的表情毅然决然:

    “督主,我是您的徒弟,可我不想总受您的羽翼保护。从前您告诉我,路要自己走,我随您来东厂就是要让自己变强,让别人看到我的时候就会羡慕的称赞:瞧,他是东厂冷督主的徒弟!”

    看她两眸中繁星闪烁般的奇光异彩,冷青堂震惊,心底也在暗暗感动。他没想到眼前的小姑娘能够说出如此有志气的话来。

    关心则乱,看来是他顾虑太多了!

    这丫头,内心很强大啊——

    冷青堂略向顾云汐那边探身,直视她清亮明净的双眼,神情也是难以言表的笃定:

    “丫头,你也要相信,我绝对护得住你!只要你想,任何时候,我都会护你!”

    倏然一刻的沉寂,四目相对——

    冷青堂的眼中映了张清纯可人的小脸,细眉温柔淡淡,琼鼻樱唇,睁大的杏眼中眸光如水,晶莹潋滟。

    此刻,这副娇俏单纯的五官偏偏又带上股子倔强的劲头,轻灵却也诱惑。

    顾云汐的视野里全是督主琅华绝俊的容颜。眉如墨画,修长入鬓,鼻梁高挺,唇若薄削,轮廓分明白皙的脸!顾云汐贪恋的看,深陷于他的璧玉无暇之美中。

    屋外突如其来一阵风,刮得门“吱呀”微响。

    两人俱是回神。

    顾云汐颌首低眉不吭声,眼中琉璃光辉闪烁不定。

    冷青堂动动唇角,恍是昙花一现的笑过,动手拾掇桌上的麻布条,又盖好药瓶的木塞子。

    “药上好了,明天手就没事了。保险起见,双手最好先别碰水。歇着吧,我回去了。”

    药瓶和缠布留在桌上,冷青堂起身准备离开。

    “督主,我送您。”

    顾云汐跟着起立,用力太猛,关节疼得她呲牙咧嘴。

    “怎么了?”。

    “没事没事,上午练箭劲用大了,膀子疼,睡一宿就好了。”

    “坐下,我来给你按按。”

    想了一下,冷青堂移步回来,挽了袖口招呼顾云汐坐下。她却吓得后退几步,拼命摇头。

    “不要了!督主,您也忙一天了,早点安置吧……”

    “快点,松松筋骨总归会舒服些。”

    举手之劳的事情,对他而言早已习以为常。他拉她,她却躲。

    “我,我……别扭……”

    她忽而垂眸,支支吾吾,花样晶莹明媚的小脸急得变了颜色。

    冷青堂的表情微凝,了然的笑笑:

    “随你吧,我回了。”

    “嗯……”

    顾云汐含糊应着,再不肯抬头。

    “关门睡吧。明天还觉累就别跟我跑来跑去,好好歇一天。”

    冷青堂已走到门口,却忍不住回头。

    “丫头,你才来东厂一月倒是长大不少……”

    长大……?

    像是石砾落入透澈平静的湖水,漾起粼粼的涟漪……

    蓦地举头,正看到那条欣然华美的背影。

    顾云汐愣愣站在门口,满头散开的青丝迎着风动,在夜色之中娓娓的飘舞。

    手捂胸口,她清晰的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正烧得滚热,“咚咚”跳动着,一刻难宁。

    长大,就是将一个人装在心里。每当想起,心就如受惊的小鹿,乱跳不停——
………………………………

第一卷 东厂颜(甜宠) 第二十二章 到底是谁

    十月初——

    顾云汐和督主在校场上习武练箭有些日子了。

    这些天,冷青堂开始对顾云汐刮目相看。他发现这个小姑娘外表娇软,内里却有股子铮铮好强的劲头,像是蒲草,纯真质朴却韧性十足。

    上午,冷青堂传授给顾云汐一些简单的防身术。

    冷青堂将“反扣擒拿”式教了顾云汐两遍,她就掌握了基本要领。唯一的不足,就是反复演练多次她还是有些放不开招式和步法。

    一式过后,顾云汐趴在地上。地面垫着厚厚的黄沙,松松软软,人倒上去并不会摔伤。

    “再来!再做一遍!”

    冷青堂走上来,从地上拎起顾云汐,表情肃然。好几次,她明明有反杀的机会,可她就是不肯对他下手。

    顾云汐喘了口气,重新摆好架势。

    督主左掌侧袭,顾云汐举右臂应击。掌法凌空一变,督主身形转到顾云汐背后,右手抓住她的肩头。

    顾云汐脸色一崩,急扭左臂,以手去扣督主的右掌,继而身形反转,与督主脸对着脸。

    接下一式便是蹬腿向他踢出。

    与前几次一样,顾云汐又是迟迟抬不起腿来。

    “踢过来!踢——”冷青堂现出几分急躁,大声命令。

    “督主……我不敢!”

    顾云汐很老实,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

    “为何不敢?”冷青堂暗自感觉好笑。

    “您是督主!”顾云汐仰视他,不假思索便答。

    “这里没有督主,在你面前的只有敌人!”

    冷青堂愤然抬起左手,五根铁硬的指头锁上顾云汐的咽喉。小脸旋即神色一变,嗓子里发出一声低吟。

    “像这样,你已经死了!”冷青堂睇向她,沉声告诫。

    心性淳善良是件好事,可该狠时不狠,人就会有性命之忧!

    “云汐……知错了!”

    顾云汐艰难举头,一句话从喉咙里吃力的滚出来。

    冷青堂松了手,看见顾云汐满头大汗,新上身的墨绿劲装摔得脏兮兮的,浑身上下像足了一只泥猴,心顿时软下来。

    “今天就到这儿吧,回去洗洗,换身衣服。记住,关键时刻出手对敌出手,务必将其置于死地。一旦给对方喘息的机会,死的人就是你!”

    “多谢督主教诲……”

    顾云汐点点头,眸中光辉璨璨,对督主感激又敬畏。

    凝着前面那张遍布灰尘和汗水的瓜子小脸,冷青堂缓缓抬手,将顾云汐额边一缕粘着汗水的乱发捋顺。

    柔软的青丝裹着汗水,滑过素白的指间,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奇异微妙的触感使冷青堂心头漾起一丝微痕。随即握了她满是汗水的小手,他对她柔柔一笑:

    “走,回东厂吃午饭。”

    ——

    顾云汐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睡过头了。

    天早就大亮。急匆匆擦了把脸,她咬了口点心就飞奔去了东厂正厅。

    督主正带了一干人往外走。

    “我不是叫你歇着吗?”

    看到顾云汐慌慌张张跑进来,冷青堂神色诧异。

    “督主这是去哪儿,带上我!”

    “去昭狱提个犯人。那里血腥气重,你去不了。”

    他体恤的说,看她嘴角贴着点心渣不觉失笑,掏出帕子帮她擦干净,又替她把穿得窝囊的官服整利落。

    顾云汐蹙眉看他,逞强道:

    “我都吃了好长日子的药了,身子大好了!”

    “别逞能,安心再养段日子吧!”

    她摆出忿忿不甘的小模样在冷青堂看来简直太过可爱,忍不住抬了手,在她气鼓鼓的半个脸颊上轻掐了一把。

    “听话,我一会儿就回!”

    无奈被甩,顾云汐只好独自回了南院。

    坐在屋里闷闷不乐,随手拿来一碟瓜子剥,丢了皮,只留下瓜仁放到干净的茶杯里。

    她预备过些时候再掺上前几天街上买回的杏干和黑麻仁,拌上糖霜捣碎,便可做菱藕羹的调料。

    督主不在,小院里静得发慌,就连外面的梧桐树上落下一片叶子的声音都是清晰可闻的。

    昭狱?

    兀地想到大姐顾云瑶的嘱托——

    她的相好,花把势赵安不是就被关押在昭狱里面吗?

    大姐托我有机会找到他,今天正是现成的机会!

    顾云汐坐不住了,扔下正剥得一半的瓜子仁,又认真思忖一刻,溜出了房间。

    ——

    东厂昭狱设在厂外几里之地,四处偏僻荒芜。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皮鞭猛抽混合骇人的嚎叫,频频从黯黑的一角传出来。

    那处牢房的铁门旁边,正熊熊燃烧了一炉炭火。黑暗中,火苗艳丽横肆,如怪兽狰狞,张牙舞爪。

    石壁僵硬而冰冷,四处密不透风,污浊的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与死亡气息。

    时辰恰恰是天空清朗的早晨,可明媚的阳光无论如何也无法透过这间没有一扇窗户的密室。

    “咳咳……冷青堂,你残害忠良、祸乱朝纲,就不怕……下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吗你……”

    人形铁柱上面,一个鬓角斑白的老者被五花大绑,刚刚吃了鞭子,此时,他全身的白色中衣已是血迹遍布。

    但他的骨头偏偏硬的很,冷青堂才挥手让狱卒停手,他借着喘气的工夫立马啐口血痰,继续破口大骂。

    连日酷刑,水米未进,就是铁打的人都难以招架,何况是花甲的老人。骂是骂,声音已经含糊、羸弱了许多。

    “钟大人,你早些认罪画押不好吗?你我清净,我也给您一个好解脱,何必相互耗下去?”

    冷青堂身穿干净的青白色麒麟祥云紧簇提督官服,倚在铺垫兽皮的贵妃榻上,轻启凉薄的嘴唇不紧不慢的说,目光全然专注于手上的鎏金翡翠扳指,压根不曾抬头正视犯人一眼。

    掌刑千户程万里站在贵妃塌旁边,神色严肃,腰间别着短戟兵刃。

    钟大人用力呼吸几口,昏黄的老眼瞪到极限,几乎快要撑破两个眼睑。此刻他的情绪极度亢奋,额头与颈子上的经络根根凸起老高,整个人看起来更向是从阿鼻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你让本官认罪,本官如何认罪?本官为朝廷效命三十载,为人臣子,清正廉洁。你这阉倬尤晃勖锉竟俳岬秤健⑹杖』呗浮⒂氲胤焦倮袅下艄馘骶簦抗蛑笨尚χ∑灸阏馕薷难巳耍哺倚趴诖苹啤⑽芟莩⒅伊迹 �

    “诬陷?”

    冷青堂阴阴怪笑,微挪俊朗挺拔的身形,抄起贵妃榻前长形条案上几页纸。

    这些纸张都是那个被绑的钟大人写给地方官员的信件,内容大体是受某某财户之银两,向吏部推荐财户之亲友入朝为官事宜。

    修长的手指依依拂过信件,目光再次浏览上面字迹之时冷青堂自己也觉有趣,不免漫声轻笑起来。

    他比眼前被缚的钟大人更加清楚,这些作为定罪凭证的信件,全部都是出自他自己的手笔。

    冷青堂从小钻营书法,各类笔法稍加研究,他都可临摹得出。

    这回对付吏部侍郎,他可算是放足了不下五年的长线。而钟老头做事滴水不漏,愣是让东厂抓不住关键的把柄。

    冷青堂决定收线,他等不及了。于是为了凑证,他把自己藏在暗处的能耐用上了。

    “的确,是本督诬陷了钟大人……”

    倏地话锋转变,冷青堂不想再和这个苟延残喘之人继续打哑谜。

    可钟大人一听这话急了,立刻变成炸了毛的老公鸡,竭尽全力向冷青堂这边扑腾,一双被绑在铁柱上的手脚猛烈乱刨乱蹬,那股子出奇惊人的邪门力气不禁让冷青堂开始怀疑,这人莫不是受了太多的刑罚,身体抵不住的回光之兆?

    “冷青堂,你个阉狗果然有手段!居然伪造公文来诬陷朝廷命官啊——”

    “放肆!”

    这钟老头一口一个“阉佟薄ⅰ把斯贰甭畹氖翟诓豢叭攵员叩挠淞⑹被颖郏找Ρ拮颖磺ЩС掏蚶锛覆缴锨埃话讯崃巳ァ�

    “他妈的老贼!我让你骂!让你再骂——”

    程万里下力抡了几鞭子,钟老头被抽的“嗷嗷”乱叫,伤痕累累的枯朽身躯上血花四溢。

    “诬告……你也尝到这滋味不好受了?”

    冷青堂终于从黑暗之中慢悠悠的站起来,步履从容的走到铁门那处的炉火旁。

    “那么十年前,因钟大人上书谗言而被逼死的郑国公和前任东厂督主,他们受刑时的心情,又该如何呢?”

    森寒话毕,他微微侧转阴气戾戾却俊美无暇的脸,鸷毒的目光投向徒然失口不语的老者。

    姓钟的老头半张着嘴,惊恐愕错的眼神紧盯在冷青堂的面容,伫止不动。

    郑国公,大羿国的封疆大吏,曾经战无不胜的常胜将军,一生中唯一一次失败,却成为全族遭受灭门悲剧的起源。

    “你……”

    钟大人憋了口气,苍老的面容上写尽了无以名状的恐惧与无措。

    冷青堂不过是一介宦官,何来的胆量,居然敢伪造公文证据,蓄意陷害朝廷命官。

    而且,为什么,他居然提起十年的那件事?

    钟大人只觉整个牢房的气息在瞬间凝结了,明明烧着热气腾腾的火炉,可这四壁严密的空间温度却在此刻骤降,变得比冰窖还要冷上三分。

    安静一刻,钟大人颤栗无度的声音再度于牢房内无力的响起:

    “你,冷青堂……你,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冷青堂傲然清笑,朗朗之声中透着刺骨的寒凉在阴郁无边的牢房里久久回荡。

    “二十三年前、白水关……大人可还记得?”

    他咬牙饮恨,一字一句说完,终于转过整张脸,正对铁架上的血人。

    俊逸卓绝的五官渗透出浑然天成的贵胄气息,神韵清凛,却也有种不怒自威的摄人气场。

    此刻,彤彤跳动的火光染红了他的两眼,眸光猩亮矍铄,使他看上去仿若一头触到逆鳞、即将爆发狂性的猛兽——

    “大人自说为官三十载,算来也曾侍奉过大羿先皇!受君恩许君命,因何做出背叛倒戈、斩尽杀绝的恶事?!”

    铿锵落地的质问如雷贯耳,老者猛然屏住呼吸,眯起昏花的老眼极仔细的打量对面无俦华美的容颜……

    难道——

    骤然想到了什么!

    “不!不可能!不会……”钟大人似乎收了极度惊吓,频频摇头,仿若自语。

    冷青堂目光转移,盯着面前的炉火,冰封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只要你……把二十三年前那件事的真相写出来,认字画押,本督……可放过你一家老小!”

    老者似是被恶灵附身般全身剧烈抽搐,一口鲜血喷得老远。

    冷青堂早已看出情况不对头,利索的转身避开。那老头的一口热血如数喷到了滚烫的火炉子上。

    “哔啦”一声,血水被火苗烤成几拢白烟,挤压翻卷着升空去了,污浊的空气里又多了股腐臭的气味。

    程万里扔了带刺的皮鞭,凑过去认真检查过后,转身向冷青堂施礼:

    “启禀督主,老头子受了刺激,心肺爆裂死了!”

    冷青堂摆手,神色毫不在意,仿若做这事早已轻车熟路的轻松:

    “算了,横竖也逃不过这回,过会儿用他指头在公文上按个印。尸体还要做做样子,连同家眷明早一起推到闹事口斩首示众——”

    “属下遵命!”
………………………………

第一卷 东厂颜(甜宠) 第二十三章 拿你当宝(告白)

    昭狱——

    牢外声音嘈杂。

    “哎呦!小哥儿,你没事吧?”

    “怎么了这是?快抬他起来!”

    程万里拉长了黑脸,皱眉对外面嚷:

    “这是何人在此喧哗——”

    “回千户大人,东厂来了个小兄弟,一进昭狱人就坐在地上不动弹了!”

    冷青堂面色骤变,推开程万里疾步冲出牢房。

    阴沉晦黯的光线里围着三两个狱卒,中间是个身形矮小的人儿,那身色泽绛紫鲜明的官服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东厂的番卫。

    此刻他坐在潮湿污秽的砖石地面上,宽大平帽下袒露出病态惨白的小脸。

    “云官儿!”

    冷青堂分开狱卒凑到她身边蹲下,不明白她怎么会从东厂大老远跑到这里来。

    她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息,状态安静的吓人。那双清浅澄澈的杏核眼在此时此刻已浑浊一片,看不见任何神采,而那对深棕的眸子还死死对准了牢门的位置。那后面,正是才死不久、身子还未完全僵硬的老东西!

    “云官儿?……云官儿!”

    冷青堂颤声叫了句,额头惊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将她搂进怀中,她的身体瞬间颓靡,突如消融似的整个倒下去。

    原来她早就昏过去了,只是睁着眼睛。

    “行了、行了,没你们的事!都散了吧,散了!快去把里面的尸体抬下来——”

    程万里硬声驱散了围观的的狱卒,手指牢房铁架上的钟老头。

    顾云汐并不是刚到昭狱。她是按照一个经常往来与东厂与昭狱的厂役的指点,一路靠自己的两脚走来这里的。

    凭着身上的官衣毫无阻力的进了昭狱之后两眼一抹黑,她又询问狱卒这边是否关着一个叫赵安的男人。

    令她感到意外的是,经过认真的核查,狱卒都确认昭狱目前没有任何赵姓人受押,并且近三个月也没进过什么姓赵的犯人。

    这就怪了,难道赵安人不在昭狱。

    顾云汐左思右想,不明所以。莫非之前督主欺骗了云瑶姐?可是赵安不在昭狱,人又能在哪里呢——

    大姐交代的事没能落实,顾云汐心里不是滋味。原本要回去,豁然想到督主就在此处,于是问明狱卒,由他引路来寻督主。刚刚赶到审问钟尚书的牢房,正赶上他情绪激亢,如困兽垂死,面目狰狞。

    浑然一口鲜血喷得老远,正落入顾云汐的视野中。继而,她看到无数金星在自己眼前乱晃,一阵强烈的目眩神迷以后,她竟然什么都不知道了……

    清醒时分顾云汐正枕着一方温暖坚实的胸肌。周遭空气清新,耳边马蹄踏响声声不断。

    气息紊乱,呼吸时所能闻到的俱是从他身上独特的冷香味道。

    “督主?”

    “醒了?好点没有?我带你回东厂。”

    冷青堂淡然低眸,一手拽紧缰绳,一手拦她腰的力道稍稍加重。

    马跑得并不快,只是略微抬了四蹄,在地上做最缓速的踢踏。他却担心,就算这样的马速也能把怀里娇小虚弱的身子颠下去。

    千户程万里紧随督主的马后,看督主与顾云汐策马同乘,湛青的刺绣蟒袍云袖上下翻飞,在空旷的阳光投射下格外醒目。

    这位爷,在监牢里面还神形厄怖,气焰嚣张恍若要食人的妖魔魍魉。转眼见了顾云汐,又变得温润体贴好似风采偏偏的贵公子。

    偏偏是平日里淡漠寡言、清冷疏离的一个人,竟会对顾云汐表现出完全没有原则的宠溺与呵护,难道仅仅因为她是那人的女儿……?

    一到东厂,冷青堂便护着顾云汐直奔南院。

    厂役孙秉正拖着长把扫帚清理满院遍地的金黄落叶,看到督主横抱着他的俊俏小徒弟一句话不说,突然扎进了屋,很是诧异,急忙放下手里的活跟过去。

    “督主回来了,她这是怎么了?”

    这院里里面知道顾云汐是女儿身的厂役只有老实木纳的孙秉。当初她刚来东厂的第一天,还是他亲手送来的官服。

    “旧症犯了!药煎了没?”

    冷青堂头也不甩的问了孙秉一句,直接将顾云汐按到床上。

    冷青堂生的白,如今被顾云汐的状况吓到,本来白净的脸色显得更白一重,简直就是惨白。

    这张肃然紧绷的白脸看得孙秉惊心动魄,忙不迭的答:

    “早上的药还有,我马上去热!”

    “什么?这丫头早上的药没喝?”冷青堂诧异,转头又看床上的顾云汐,生气却又不想对她爆发。

    “我起晚了,所以没顾上……”

    读出督主隐埋的不悦神色,顾云汐懊悔,垂目吐了吐舌头,又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

    冷青堂见状坐到床头她的背后,用自己的上半身给她当靠垫。

    “人不大还挺能逞强,我不是嘱咐你别跟过来,别去昭狱,你听师父的话没?”

    冷青堂一壁用软绵绵的语调斥责,一壁卸下套在她身上最外层的紫色无袖直襟褙子。

    “您既然是我师父,自然是师父在哪,徒弟便跟到哪。”

    知他不是真生气且是委实心疼她,顾云汐撅着小嘴娓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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