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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面督主请低调-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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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青堂被眼前这副似是欲拒还迎的姿态搞得瞬间热血贲张。
对面,顾云汐也不出声,表情惊恐而警惕,时刻留意着督主下一步行动。她将他的颤栗看在眼中,认为真是自己把他气到发了疯。
这下完蛋了!
距离太近,督主真要是甩来一记铁砂掌,我不立马被他拍死了?偏偏后边是墙,想逃也没处逃啊……
他终于率先出手伸向她。
死定了——
顾云汐心中暗叫一声,吓得闭紧了两眼。
感觉到有手指轻柔的拨起自己的下唇,将它从坚硬的贝齿下面解救了出来。
顾云汐急忙睁开眼。
“老这么咬着,不疼吗?”
对面,督主温柔的轻声问,呼吸有些微急。
“……”
恐惧感觉登时去半,四目相望,不知不觉间,顾云汐的脸颊烧灼出一抹桃粉。
薄唇轻勾,冷青堂疏起玩味的笑意,捏了唇瓣下方完美小巧的下巴,他渐渐低头,声音柔软而暧昧:
“大过节惹本督生气……自己说,本督该如何罚你……”
………………………………
第一卷 东厂颜(甜宠) 第三十三章 甜枣馒头(高甜)
冷青堂的吻就快落到顾云汐的嘴唇上时突然看到有一行清泪从她半个脸颊滑落,急忙停止继续吻下去的动作。
“……丫头……”
他愣住了,还没等问她怎么了,她便哭得更凶起来。
“您、您至于那么小气吗您……”
我小气?这话从何说起……
冷青堂听了大惑不解。
顾云汐缩在墙角,哭得抽抽搭搭,断断续续的抱怨:
“我又不是……不是故意要惹您……您生气想……杀掉我……能不能别用拧头的……我……我怕疼……”
冷青堂当即哭笑不得,向她解释的同时,自己耳根也跟着发热发红:
“丫头,本督……我,我没想杀你啊!”
“那您扳我头做什么——”
顾云汐抻长嗓音不满的叫嚷,用袖子使劲擦了擦眼泪。
“我……”
冷青堂慌忙撤了手,无奈的垂下两臂,怔怔看着她委屈的抽泣,即心疼也有些束手无策。
看来小姑娘的确是吓坏了。真是该死,玩点什么不好,非要这般吓唬她。
可是话说回来,真正该感到委屈的人应该是他才对吧。
明明只想勒索小丫头一个吻,可她太过青涩单纯,根本看不穿他的动机,因此才会误解了他。
“丫头,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
刚才还逼着她道歉的人,彼时又在学着她的话,反过来向她讨饶!
“呜呜……做那碟花糕……费了我……快三个时辰……呜呜,早知道……会惹您……生气……我……”
顾云汐扎在墙角,继续边哭边诉苦,还没说完,身子就被一阵狂猛的力量卷起来,扑进督主的怀抱。
“傻丫头!”
冷青堂疼惜的骂了句,紧紧搂着她,光滑的下颚轻轻抵着她的头顶,神情眷恋,内心俱被无以名状的感动与暖意填琚,鼓鼓满满的感觉非常充实。
柔软的脸蛋贴在督主的胸膛上,顾云汐慢慢止住了悲戚。
过了一刻,她抬头看看督主,一对迷人的杏核里泪光泛滥。
“督主,您真的不生我气了吗?”
她神色楚楚的问,还有几分惧怕。
“不气!再不生气了!”
冷青堂含笑摇头,态度坚定。纤白的手指触到她的脸颊,替她拭干泪水。
我怎么会真生气呢,喜欢你都来不及——
顾云汐终于破涕为笑,哭红的鼻头湿漉漉的,活像只长不大的小猫。
冷青堂的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再次让把她的头按到他的胸膛上,极是宠溺的抱着她。
四周出奇的寂静,空气好像停止了萦萦的流动,变得甜暖而暧昧。
“禀督主,西厂明公公差人送礼物来了。”
是孙秉的声音。
向门口看的那刻冷青堂才发现房门一直没关,天晓得这个该死的厂役何时过来的,究竟站在院子里看了多久,又是从哪段开始看的——
孙秉是个老实人,规规矩矩守在门外,低眉顺目,视线垂向地面从不抬起一下,看起来不像是能够窥探到屋里面的动静的模样。
想来这家伙在南院里伺候有些年头了,为人一向木讷寡言,就算真看到了什么,冷青堂也不会感到任何不自在,至少他相信这奴才不会到处去瞎说。
放开顾云汐,与她的身体之间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望了望孙秉手上锦盒和青玉坛,他吩咐道:
“把东西拿进来吧。”
孙秉依照指示进了屋。经过顾云汐身边的时候恍是不经意的撩起眼皮,目光如一缕毫无分量的风从她身上迅速掠过。
“督主,菊花酒是明公公送您的佳节庆礼,锦盒里的……是他送哥儿的……”
“哥儿”是孙秉对顾云汐的尊称,虽然他一早就知道她是个女儿身。
菊花酒是以干菊花、糯米、枸杞拌酒曲泡制而成的低度甜口酒。在大羿,饮菊花酒、食木犀花糕是重阳节里一项不可缺少的代表文化。
向那酒坛子甩去漫不经心的一眼之后冷青堂便移开了视线,抬手直接打开了旁边湖蓝色隐柳叶纹的长方锦盒。
幽黑的瞳仁骤然紧缩,目光全然盯向锦盒里的东西,寸步不移。
红色缎布中央横躺了一对鎏金菊花耳环,做工精巧别致,一看就出自皇宫的尚工局。
想来今天是重阳节,宫里面的娘娘们都有在这天插戴菊形饰物的惯例,明澜想要搞到一些首饰也非难事。
冷青堂微微眯眸,斜扬了一侧嘴角,对着盒子里的首饰无声的蔑笑。
有点意思!
送云汐首饰是虚,实则是为敲打本督,他已经看出她的女儿身了……
冷青堂暗自恨得牙痒痒:
明澜啊明澜,你刚刚爬上西厂提督的权位就来向本督挑衅,谁给你的勇气——
“督主,明公公……明公公已经识破我是女扮男装了!这……这怎么办啊!”
顾云汐也看到了锦盒里的耳环,当即慌了手脚,紧紧扯住冷青堂的一只袍袖,小脸惊得煞白。
“别慌!有我在,你怕他做什么?”
冷青堂此刻却是无比的镇定,转头问孙秉:
“西厂的人可还在吗?”
“回督主,放下东西人便回去了。”
“很好,”冷青堂点头,继而对他说道:
“这没你事了,下去吧。”
“是。”
孙秉喏喏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屋。
顾云汐急不可待的凑上来,神色惶惶不安:
“督主,他真的识破我了。那天他拉着我眼神东瞧西看的我就觉得不对劲,他……”
“丫头,你相信我吗?”
冷青堂倏地轻俯了身,脸距与她的保持平行,眸光定定的投向她。
顾云汐与他互望,她在他的眼底看到点点闪耀不息的光芒,深邃却也炽烈,令她忐忑惴惴的心逐渐恢复了安定。
“我,我当然最相信督主了!”
她凝视他的眼两眼,毅然肯定的回答。
“很好!你放心,我不会放任明澜继续胡作非为!容个时间,我定会找个妙招好好教训他一番。我说过,我护得住你!”
轻松说完,冷青堂抓了顾云汐的一只小手,握进自己掌心里。
“别为了腌臜之人坏了心情,来,我们吃点心!”
挨近坐下,他拿起桌上那碟子重阳糕,用筷子夹了一块花糕,反复看看。
粉润饱满的鲜花团子配上一簇鹅黄的木犀,明艳精致得令人不忍张嘴咬破。
转头向顾云汐的樱桃唇上望了一眼,冷青堂意味深长的笑笑,逐将花糕送入口中。
牙齿才咬下去,立刻有股子黏黏的蜂蜜桂花酱从花糕里面流出,滴滴滚到舌头尖上。豆面的清香完美揉和进了桂酱的淳香,别样的沁甜芳馥顺着口腔辗转几度,直至落到心坎上。
“怎么样,怎么样?味道好不好?”
顾云汐几乎望眼欲穿,瞧着督主吃进半个花糕就便迫切的追问,极是渴望得到他的称赞。
“好甜,好香……回味无穷!”
他夸奖道,笑嘻嘻的抬眼又盯向她的嘴唇。
“你也吃吃看。”
冷青堂将剩下的半块花糕用筷子夹了递向顾云汐。
她没太多忌讳,张嘴去接。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就分光了一碟子的点心。
又喝了茶,冷青堂掏出帕子擦了擦顾云汐的小嘴,继而安静的看着她,眼神欣然满足之中透出一抹温柔。
长臂一捞,他把她抱到腿上。她的身子很轻盈,坐在他的大腿上,没有太沉的重量,微乎其微的压迫感反而使他全身血流加速,每寸神经都向大脑传递着持续的悸动。
“督主……”
身躯彼此贴近时顾云汐多少感觉到不自在,本能的抗拒,软弱而无力的。冷香扑鼻,微垂眸间,督主一张俊美无暇的脸便冲入眼帘。她有些陶醉,也有些羞怯。
“别动,你小时候还不是被我这样抱着……”
冷青堂紧搂顾云汐的细腰,不肯让她溜掉,低沉的声音渗出诱惑的磁性,投向她的眸光迷离缥缈,似是饮酒后的未醺。
顾云汐闻言果然不再乱动,任由督主抱着。
小时候……?
记忆有些凌乱,显然对这一幕没有太多印象。
顾云汐现在的姿势高出冷青堂一头多。只要视线稍作平移,最先看到的风景便是藏在绛紫官服对襟下面柔软如云的玲珑曲线。
灵光一现,他狡猾的笑着说:
“丫头,下次你做花糕时能不能选用糯白的颜色,顶尖放一朵桃花便可,粉粉的极是可爱!”
“桃花?重阳节的点心哪有放桃花的?糯白就是豆面本身的颜色,倒是省去上色的工序了!”
她愣住了,不明所以。
“对呀,你可以随性而为、自行发挥嘛!也不用费心雕花了,就捏个白色的团子,顶尖点一枚红色的茱萸,也是很好看的……”
望定瓜子小脸上满载的疑惑与纯情,冷青堂的笑容浅淡自若。
“那……那不就成了甜枣馒头了嘛?!”
顾云汐诧异的看看自家的督主,耐心解释道:
“用牛乳兑面粉蒸得的白馒头,就是在面团中心嵌入一枚甜枣。督主,您想吃枣馒头的话,我立马去给您蒸来。”
“得空你按我说的试着再做盘花糕便可,乖!”
冷青堂握了顾云汐的小手,语音轻柔。
她只好懵懵的点头答应:
“哦!云汐记下了。”
“记住,悄悄做给我吃,千万不可满处去分予别人了……”
他直视面前清浅盈盈的杏眸,笑眯眯的反复叮嘱着。
“是!”
顾云汐言听计从,即使没完全搞懂督主的意思,且对他口中描述的点心也没联想到其他,可是督主既然吩咐了,按他说的去做纵然不会有错——
此刻冷青堂心里早已偷偷乐开了花。
小丫头真是乖巧听话啊!像她现在这般,对待男女情事似懂非懂的年纪最是诱人遐想的时期。
十年了!虽说她是托人抚养,可也算是他一天一天看着长起来的。
见她从一个羸弱多病的五岁稚童慢慢出落成为亭亭优雅的少女,冷青堂的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另外,这样的一个女孩不仅会给他做各种好吃的东西,还可以被他亲亲抱抱举高高,感觉确实挺不错的——
“晚上把挡头们都叫到南院来吧,”冷青堂突发奇想:“今天过节,大家聚在一起吃饭才热闹!”
“督主想要摆宴?”顾云汐张大两眼看向冷青堂,激动得眼底放光。
“对,你去吩咐小厨房好好准备一下!”
“遵命!”
顾云汐从冷青堂的腿上跳下去,欢快的一路跑出去了。
PS:下章当众撒糖,请自备防蛀牙膏。观看期间,任何牙痛问题,本文作者概不负责,嘿嘿!
第一卷《东厂颜》预计七十章,以甜宠日常为主,风格轻松。之后转入二卷《深宫伶》的章节,届时转变为宫斗、阴谋与虐情部分,欢迎跟读。
………………………………
第一卷 东厂颜(甜宠) 第三十四章 督主,我也要(撒糖)
月上枝头,晚穹下拢着一层透明的薄云,三两点星光若隐若现。氤氲的月色照在院落里硕大光滑的芭蕉叶上,折射出朦胧美妙的白光,恰似沉浮旖旎的烟雾,为这没有一丝风动的秋夜带来无尽的诱惑和神秘感。
此时东厂的南院里面比往日都要热闹好几倍。
今晚督主召大伙过来齐用晚膳,厂役们搬来两个最大尺寸的方桌,在院子正中对拼起来。
时辰刚到,掌刑千户程万里、四品带刀侍卫萧小慎和东厂的十大挡头一拨一拨的人也都来齐了。
东厂头次在重阳节设宴,大伙感觉格外新鲜,来时有的带酒,有的带来蔬果礼品,个个喜出望外。
纷纷落座后不久,顾云汐风风火火赶了来,将手上托的椭圆长盘子放到桌子的最中央。
“这是最后一道菜,松鼠鳜鱼!我的手艺——”
甜笑着说完,清莹的眸光迅速扫过众人,她的表情带出几分得意。
十挡头袁浅讶然的看着满桌珍馐,使劲咽了一下口水:
“云丫头,快和我说说,这里面还有哪道菜是你亲手做的?等会儿我就捡你做的吃!”
顾云汐低头向大桌子上张望,目光辗转流连之间纤纤的食指轻点:
“嗯……红烧狮子头、十珍烩乳鸽、莲藕炖排骨、四宝腰花、双耳芦笋爆扇贝、荷塘小炒……还有……还有葱焖羊肉!”
“这么多?你手艺真好!”
萧小慎坐在袁浅旁边,自豪的挑了剑眉,打趣道:
“那是自然!我云汐妹妹是谁?九天之上凌霄宝殿的厨神降世……”
“去!”顾云汐一巴掌拍到萧小慎背上。
冷青堂坐在上首位置,看着对面三个孩子打闹也觉开心。
他们之中顾云汐总是那么抢眼,可以说她的每个动作都是最入他的法眼。
尤其方才她倾身引颈、神情专注的盯着桌上报菜名的那刻,无意间那频频挑动瓷白细长的手指的小动作,简直是俏皮又可爱,直撩得冷青堂心湖颤颤,再无法做到静如止水。
反过来细想,自己究竟有多禽兽?明明已近克壮之年,偏要对这么个花苞似的活泼小人儿执迷如此!
“丫头过来,坐我这边!”
冷青堂笑着向顾云汐招手。
在座的都知道她是个女孩子,在他们面前冷青堂大可随意的称呼她。
顾云汐含笑走过去,拿起汤匙与食碟,从最后上桌的松鼠鳜鱼里擓了满满一勺子鱼肉拨到碟子里,恭恭敬敬放到督主手边。
“督主最爱甜食,这道松鼠鳜鱼口味酸甜,极是开胃,您先尝尝看。”
她懂规矩,这种场合下督主若是不先吃第一口,大伙谁也不敢动筷子!
冷青堂闻言夹起一块鱼肉入口。
——外层焦皮松脆,内里鱼肉软嫩,卤汁酸甜爽口,滋味果然鲜美。
“不错,美味的很!”
冷青堂面露惊喜,随后目光柔柔的看向她。好想像晌午那会儿亲手夹菜喂给她吃,无奈众人在场。
“大伙别愣着了,都动筷子吧!”
冷青堂对一桌子的人笑着吩咐:
“今晚谁也不准拘面子,务必一醉方休!”
酒宴正式开始——
顾云汐大方的坐到督主身边的空位上,厂役孙秉为她倒了一杯果酒。
这酒是八挡头带来的。知她正在喝药期间不宜饮烈性酒,于是为她寻来一壶梨酿,专为过节吃席应个景。
就在不久之前,顾云汐见过了东厂的六挡头和八挡头。一个瘦高,五官平淡无奇,负责情报收集;一个矮胖,品貌言谈更像是个文绉绉的书生,善于谋略与犯人的缉拿、审讯。
两人都是极好说话,顾云汐刚到东厂那会儿他们两个因为出任务没能赶回来,之后才听说自家的督主收了徒弟。两人特意一起跑来了南院专程拜会她,当时让她感动了好一阵子。
七挡头蒋雄最喜贪热闹,素日里人越多越爱说话。
酒宴刚一开始,他就端了酒杯从坐椅上蹿起来:
“大家安静一下啊,我来讲两句。今年东厂有件喜事,咱们督主收了个能干手巧、模样又标志的小徒弟。她人一来东厂,大伙都有感觉,咱们的东厂比从前更是热闹了!
话到这里,我必须代大伙敬咱们督主一杯,感谢督主给我们大伙带来个这么好的……小、兄、弟!”
在场的人没有不知道顾云汐的小秘密,如今蒋雄却以“小兄弟”来称呼她,是为了表示他们已然视她为交情深厚的自己人了。
蒋雄刚刚慷慨激昂的说完,立刻引来三挡头赵无极的嗤笑。他拍拍后脑,嗓音沙哑的调侃道:
“哎,我说老七,你凭什么代大伙向督主敬酒啊?你有多大一张脸,怎么就能一个人代替了这里十多个人?”
“就是!我们可不依……”
“我们一会儿啊挨个向督主敬酒,用不着你代劳!你啊,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哈哈哈……”
众人一阵哄笑。
蒋雄干举着酒杯,一杯酒还没咽下肚,脸就先红起来了。环看左右,他挤挤眼,脸色窘然反驳大伙:
“我凭什么啊?我就凭人有魅力,就凭督主和云丫头喜欢听我说话!”
“噗嗤……”
冷青堂与顾云汐不约而同笑出声,接着两人对视一眼,对同步的节奏都觉意外的一怔。
这时众人又在起哄:
“你要不要点脸,快坐下吧啊!”
“我们实在听不下去了……”
冷青堂见状端了酒杯起身,笑容如沐春风:
“有劳七挡头,请!”
“督主,请!”
蒋雄与督主互敬,仰面将杯中物一干而尽后脸颊放光,就差感激涕零了。
一杯酒饮尽,冷青堂并未马上落座。旁边的顾云汐会意,执起酒壶为他的空杯续满。
他低了眸,对她回报一笑。
众人见督主举高了酒杯,知他有话要讲,全部正襟起立,洗耳恭听。顾云汐也跟随大伙,端起盛了梨酿的酒杯站起来。
“各位当家,时逢重阳佳节,冷某今晚备下薄酒邀各位同聚畅饮一番。各位弟兄抛家舍业跟随冷某多年,没有你们的忠心相随,东厂断不会有今日之势。冷某在此先干为敬,以表谢意!”
场面出奇的安静。
今晚,他们头一次听到自家的爷当众以“冷某”自称。这样的称呼比起“本督”,确是让他与众人的关系又亲近了许多。
再次环顾众人,冷青堂收敛了笑容,肃然郑重道:
“诸位,让我们借此佳节,向远方的父母、妻儿敬一杯酒!向那些已经逝去的亲人们,敬一杯酒!”
父皇、母妃,赫儿在此向您们敬酒了——
紧盯手中的酒杯,冷青堂表情厚重了几层。举杯的手腕微微颤抖,似乎这并不是一杯酒,而是异常沉重的巨石。
对他而言,成百上千条无辜性命如今都化在了这一杯酒中,分量可见不轻啊——
“敬父母,敬亲人!”
众人举杯齐声说完,转过身将杯里的酒倾到地上。
顾云汐倒了一杯酒,默然转头望向督主。
月光下,他的身形欣长而俊逸,幽黑的眼眸深处有光辉荏苒流动,沉静之中隐隐透着些许的凝重,是种叫人琢磨不定的神采。
这样清冷而疏离的人独立于夜幕中,五官如雕刻一般棱角清晰、层次分明,傲然绝世之态可与天地媲美。
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微妙且美好。她还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已经将这幅朗华无俦的高大身影纳入了心底,悄然对他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好感——
顾云汐打小没见过自己的父母,更没有任何对他们的记忆。从前在贡院里受人欺负时,她曾怨恨过生下她却又狠心抛弃她的爹娘。
直到被督主带到东厂,无他朝夕相伴,又结识到眼前这一帮子人。
看大伙尽情玩闹、划拳喝酒,她的心里被无边的暖意填满。
撒酒出去的那一刻顾云汐想对她的生身父母说,她已经不再怨恨他们了!就算被他们抛弃,她的身边还有督主,还有督主的这些弟兄,他们对她的关爱、维护,时时都不会让她感觉孤独……
孙秉把蒸得的螃蟹端上桌。
螃蟹个个饱满肥厚,放在竹篦里面,络成一座黄艳艳的竖尖小山,色泽鲜亮、醒目。
冷青堂先拿了一只,放到顾云汐的盘子里,接着桌上每人分了一只。吃蟹工具只有一副,在督主手中。
顾云汐很少吃蟹,不懂剥皮的技巧。刚伸出手去,手指头就被蟹壳上的尖刺扎了一下。
轻吟一声,她不满的皱皱眉,垂目去检查受伤的指头。再抬眼时,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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