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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面督主请低调-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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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督主,牛乳里面是什么?”顾云汐弯眼凑近细看,好奇的问。

    “番木瓜。”

    番木瓜是外夷进贡的蔬果,顾云汐在贡院那时倒是听说过它的名字。这果子性温果甜,是富贵人家的女子们用来美容养颜的食补佳品。

    眼下正值寒冬,督主是从哪里搞来的珍贵水果?

    “丫头,把这碗木瓜羹喝光。”督主肃然吩咐。

    “啊?给我的?”顾云汐手指自己,难以置信。

    翻眼复看那些橙色木瓜块,一个个被白嫩嫩的牛乳包着,越发水灵鲜艳,让她几分心动。

    咂咂嘴唇,顾云汐端了瓷碗,下一刻就被飘出来的乳腥气呛得难受。

    迅速放下碗,她使劲扭头。

    “督主您饶了我吧,这鬼东西我打死也不喝!”

    顾云汐从小没喝过牛乳,对它的味道甚为敏感。

    冷青堂暗道,小丫头真是不省心,身子如此纤弱了居然还挑嘴?为了他俩以后、他想让她的体态更丰盈些,自己好不容易才从宫里寻来的番木瓜,可不能任由她糟蹋了……

    坐到椅上,他将将顾云汐抱上自己大腿,和颜劝说:

    “乖,这是江太医的嘱托。番木瓜最是养颜,你也不想被土狼伤到的地方落下疤痕吧?以后一天一碗我让灶上炖给你,务要吃下,这是命令!”

    “可、可我身上那些伤……早好了呀!”

    顾云汐诧异,索性借势撒娇靠到督主怀里,半个脸颊轻刮他的胸膛,像只可爱的猫儿向主人讨喜:

    “督主,我真喝不下……”

    “真不喝?”冷青堂柔柔的指腹蹭着她的鼻头,深沉的声音透着几缕暧昧。

    “我就是不喝!”顾云汐调皮的撅嘴笑,不肯让步。

    冷青堂不再逼迫,捏起小勺舀了一些牛乳送入自己口中,猝然捏起顾云汐的下巴封住她的嘴。

    “唔……”

    还没来及反抗,督主嘴里的牛乳就过了她的口腔,被她咽进肚里。

    “督主!”

    顾云汐羞愤难当,捶打他抗议。

    冷青堂温柔搂住她,把脸凑近:

    “谁叫你不乖。说实话,喜不喜欢我这样对你?”

    “…不知道……”

    顾云汐面颊绯红,把脸扎进督主胸膛,避开他炽热的目光。

    阵阵冷香扑鼻,男子的声音沉缓而富磁性,顾云汐只觉自己的心弦正颤颤的发痒。

    “接下来你是自己喝光,还是要我继续罚你?”

    他勾唇浅笑,满眼都是她的娇羞。

    “我喝,我自己喝光就是了……”

    顾云汐立刻端起瓷碗,把木瓜羹三两下喝光了。

    冷青堂松了心,安静的掏出帕子,帮她抹净嘴边的乳~渍:

    “好了,过会儿我要进宫去,晚间宫宴后再回东厂。晌午你歇够了,就随小慎先过去等我。记住,凡事让厂役去做,别老是亲力亲为。”

    ——

    晚间,东厂正厅摆上圆桌,大伙围了坐下。

    今年除了三挡头、六挡头告假省亲,其他八个都未离开,留在东厂陪督主除夕守岁。

    每年大羿皇宫在除夕当晚设宫宴,招待文武百官。冷青堂作为司礼监的掌印,晌午就要入宫,监督内侍各项工作,宫宴结束后回东厂与大伙相聚。

    今年过节身边多了个小丫头,他自然归心似箭。

    桌上各色佳肴酒水安排妥当,正中支一大铜锅,光是放炭的膛子就足有两丈圆,顶口横一面钢篦子,上码腌制的生肉,铜锅里沸着鸡、鸽子与猪骨煨的浓汤,稍候将片得纸薄的羊羔肉投入,一个锅子便是又能烤又能涮。

    大挡头艾青盯着桌上的糖醋鲤鱼好不惊讶。

    那鱼足有三斤,码在白釉长长盘里色泽红亮,鱼嘴还在一张一合,极是有趣。

    “咱云丫头的手艺真是不错,做熟了腮还动的鱼,我倒是头次见到!”

    听了大挡头的赞扬,顾云汐笑着解释:

    “大挡头过奖。我做的这道糖醋活鱼有些技巧,需取新鲜的活鲤鱼,刮鳞后不能开膛。要从鱼嘴处钩出内脏,去掉鱼鳃。用帕子包好鱼头再下热油锅炸,码盘之后浇糖醋汁便可。除夕佳节,年年有余嘛!”

    身边,督主掬了笑招呼大家:“别顾着说话了,大伙动筷子吧……”

    说完,已经从篦子上夹了块烤熟的羊腿肉,滚了调料放到顾云汐的小碟里。

    酒过三巡,各番队下属小队长过来向督主、千户和挡头们一一敬酒,欢闹许久。

    子时过半,蓬仙观鸣钟四野,“咣、咣、”的清音深沉而久远。

    伴随钟声敲响,天空降下雪花,提督府外大街小巷都是鞭炮声声,欢度幸福的除夕之夜。

    一簇簇礼花在苍穹中绽放,方位正是皇宫。看情形,此时宫里也正热闹。守岁过后,挡头们纷纷回去休息,几个厂役动手收拾残羹剩饭。

    顾云汐随督主回到南院,时辰太晚,他们不打算回提督府去。

    小院清幽,一砖一瓦透着熟悉、亲切。

    冷青堂披上一斗珠的雀金裘,手里拿了盛酒的水牛皮酒囊子走出屋,绛色裘衣将他高大的身躯遮盖严实。

    顾云汐站在院里翘首望空,一对清眸被漫天烟花点亮,光辉璀璨,仿若大海星辰般绝妙。

    冷青堂缓缓上前,声音轻柔:“我知道个好去处,可使你离它们更近。”

    “真的?督主,带我去!”

    话音未落,督主已伸臂捞过去。

    顾云汐瞬间感觉两脚离地,似是腾云驾雾飞升起来。又一晃,两脚就踩到屋顶的瓦片。

    督主扶她坐到高高的房脊上,自己挨着她。随手撩起大裘,一半将裹住顾云汐。裘衣很大很暖,顾云汐身子娇小,顺势低头,脑壳枕上督主的臂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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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此通告。
………………………………

第一卷 东厂颜(甜宠) 第五十一章 噩梦缠身

    屋顶——

    顾云汐的视野一片开阔,呼吸间的空气清新却也寒凉,加之零零散散的雪花飘散,的确让她切身体会一回“高处不胜寒”的深意。

    侧头看向督主,他仰望苍穹,接连绽放的焰火照耀了他的脸庞,赤橙黄绿相互交映,使他深邃的五官更显无俦。

    突然间心生感慨,她对他甜美的笑:“督主,新春快乐。”

    他一怔,垂目看向她,随之微笑:“丫头,新春快乐。”

    这刻,天地间仿佛万物失色,目光款款,眼中的彼此才是自己的整个世界。

    焰火不断绽放出繁华靓丽的图案,落雪菲菲,小风吹过。

    拇指挑开木塞,督主举起酒囊往嘴里灌了几口。

    她看了好奇,问:“督主,您在喝什么?”

    “西夷产的葡萄酒,要不要尝?这上面冷,喝了倒可暖身。”

    接过酒囊,顾云汐试着引了一小口。

    味道甘甜微酸,隐约透着股子玫瑰香葡萄的芬芳。因是在热水里温过,酒液入口并不觉凉喉。

    顾云汐从没尝过这么美味的果酒,仰头不停猛灌。不大会儿,小脸酡红,后背生出些热汗来。

    “砰——”又一簇烟花绽放,炸裂的闷响惊得顾云汐身形一抖。

    冷青堂敏感的察觉到,搂着她腰肢的大手紧了紧,定定看她,柔声道:“没事……”

    顾云汐直直盯着督主一张俊脸,看它在弥天焰火照耀下忽明忽暗。

    眼神渐进迷离,她吃吃的笑,忽而不知羞臊的说:

    “督主,我喜欢你!”

    他淡淡的笑,毫无慌张,尽管心里记得清楚,她还从未有过这样直白的表露。

    到底是她的真心话,还是醉酒后信口胡言?他越发想要知道,于是从容反问:“丫头是说喜欢我?”

    “是,我喜欢督主,真的喜欢!”

    不知哪里来的冲动,顾云汐愣愣挺身向着房檐前进几步,手指天空中明亮的焰火,声音迷醉:

    “您不信,我可以对这焰火起誓,我对您的心意……”

    焰火……

    心情倏的暗淡,内心种种不适,他甚至没有听清她的后半段话。

    他清楚:那焰火本是一闪即逝之物,虽是绚烂美好,生命却是短暂。丫头,你为何要以这不祥之物起誓……

    耳畔骤然惊呼:“啊!”

    转眼再看,顾云汐已经摔下房去。

    冷青堂飞身接住她,将她稳稳送到地面。

    小丫头不懂葡萄酒后劲最大,禁了风吹,便醉态尽显。

    方才,顾云汐宅歪着立在房上,觉得脚下突然踩空才会掉下去。

    见她安然无恙,督主松口气,仍然满口怨责:

    “身子才好就不老实了?真摔疼了看你不哭呢!”

    “嘿嘿……”顾云汐看着眼前许多个脑袋的督主,不断傻笑,嘴里絮絮叨叨:“督主,我真的喜欢你嘛。跟着你我心里面踏实,就没人敢欺负我……”

    娇软憨甜的嗓音听得冷青堂心头乱颤,情不自禁扔了酒囊横抱起她,附在她耳边轻问:

    “今夜,我抱你入睡可好?”

    容不到顾云汐回答,督主一脚蹬开房门,大步进屋直至床前。

    小丫头不胜酒力,昏昏沉沉的快要睡过去了,小脸洇着两朵桃红。替她脱下一身番服,冷青堂着中衣在她旁边卧倒。

    第一次与这丫头同睡,本想趁着过年,和她在床上相拥着说些什么。如今却好,她将西夷特供的葡萄酒喝去半囊子,醉得头沾枕头便先睡了。

    冷青堂紧紧搂着她,感觉她的身子热热的、软软的,“咚咚”心跳声清晰入耳。

    也想平心静气去睡,奈何她呼吸均匀,吐纳出的团团热气喷在他的脖颈上面,搅得他再难入睡。

    冷青堂逐的睁眼,端详顾云汐可爱的睡相,终于忍不住心动,低头轻吮她的唇瓣。

    她的口中很甜,唇齿间萦存着葡萄酒的芬芳,引他不断探入,加深他的吻。血流急剧,他却不停不休,无比享受着唇齿辗转反复的奇妙触感。

    “嗯……”顾云汐在沉睡中一声吟哦,浅蹙娥眉转了个身,背对督主继续睡。

    冷青堂手扶额头,难为情的笑过后就不再纠缠,躺下去安静的阖了眼。

    屋外,夜风呼啸,雪花渐急——

    一扇窗棂被风刮开,阵阵寒冷的旋风透过窗纱吹进屋中,将床榻四面的厚幔掠得汩汩飘荡。

    室温越降越低,瞬间像是变为冰窖,气氛森然诡异——

    冷青堂似睡非睡,身子缩在被里依然感觉寒冷,极不情愿的缓缓睁开眼睛。

    是铜炉里的煤炭灭了吧?

    翻身坐起来的那刻,他兀然看到床畔的幔帐上投着两道黑影。

    一高一矮——

    刹那的惊悚,使冷青堂一对漆黑的瞳孔猛的缩成两个小点。

    “赫儿……”

    熟悉的男声略显苍老,颤巍巍的传入了幔帐里面。

    冷青堂全身战栗不止,激动的张开嘴,一句话未及出口,却因过度的悲戚吞吐在咽喉里。

    举手撩起幔帐,他与幔帐外的两人终于脸对脸相遇。

    一对男女,男的明黄长袍加身,胸前一团威猛的飞龙绣图。女的佩戴九凤金冠,穿的是五彩百花曳地宫裙。

    龙、凤锦衣,天生的贵气——

    冷青堂赶紧双膝及地跪在两人面前,眼中泛起眷眷的思念与深情。

    “父皇,母妃!”

    着龙袍的男子面容紧绷,态度严厉,放眼向床上沉睡的顾云汐望去,沉声斥责:

    “赫儿,你在做什么!你忘记曾经对朕、对你母妃发下的誓言吗?!”

    冷青堂逐的将头垂低,诺诺回答:

    “儿臣不敢,儿臣……”

    男子身旁的女人直视冷青堂,目光绵软而疼惜:

    “赫儿,父皇与母妃都能理解你的苦楚。然大事未成,你绝不能心存半点偏私,更不该对不相关的女子动男女之情。你该明白你多年的谋划不容有失,半点纰漏都会害了你,也会害了心仪你的女子!”

    冷青堂内心惶恐,诚恳解释道:

    “是!儿臣谨记母妃教诲。只是,云汐她、她并不是别人。她是郑国公之女,儿臣将她留在身边的初衷只为保护她,护住郑国公的血脉。然时日久远,我和她……已是两情相悦……”

    “糊涂——”

    中年男子勃然大怒,长袖用力一拂,神情却是无可奈何。

    凤冠霞帔的女人在这时凉薄的叹气:

    “赫儿,倘若你是普通百姓家的孩子,作为你的娘亲,我也会希望你的一生能够平安顺遂。可你偏偏降生在帝王家,母妃还望你以大事为重。你可曾记得七岁那年,你对父皇和母妃立下的誓言?”

    语气虽是柔软,但字字句句落在冷青堂耳中,却比任何责备的言辞更加犀利的刺痛了他的内心。

    双眼水波弥漫,冷青堂颤声说道:

    “儿臣时刻将誓言铭记于心,不敢有背。皇兄华南泽弑君夺位,将父皇与母妃遗弃西夷受尽凌辱。儿臣华南赫以性命发誓,必颠覆大羿朝野社稷、从皇兄手中夺权,为父皇与母妃报仇雪恨。如违誓言,赫儿生不配姓华南,命犯天煞一世孤独,无爱无妻,无子无后;死后亦为孤魂野鬼,不入往生不受轮回,不入阿鼻不受业道……”

    冷青堂痛苦的闭了双眼。

    这就是二十年前他对自己的父母立过的毒誓!

    骤然间戾气扑面。

    冷青堂再次睁眼,却见他的父皇和母妃披头散发、浑身披染血色,咄咄逼人。

    此刻,他们二人已是形神凄切,好似夺命的厉鬼般瞪圆了眼睛。

    冷青堂纹丝不动跪在地上,仿若被定身一般,浑身冷汗涔涔,被越来越重的窒息感肆意折磨着。

    与那两对直勾勾盯来的眼珠子对视,他无可遏制的干张大嘴,干涩的喉咙像是被狠狠的掐住,再也发不出任何声息。

    对面,那四只眼珠已然看不到丁点眸色,全部翻出一片骇人的浑白。

    周遭青烟缭绕,浮浮沉沉。

    “赫儿……”

    中年男子面无表情唤了一声,幽长的声音透着股子阴森凄厉。

    陡然,他被眼白占据的双目中滚出一股股鲜血,肩膀僵硬的动了动,伸出枯枝状的五指慢慢抓向冷青堂。

    “你对朕发过毒誓,务要记得不可违背誓言!不可违背,不可违背,不可违背——”

    不可违背!

    冷青堂大叫一声从噩梦中惊醒,挺身而起。

    外面天色蒙蒙,四周寂静,身边的顾云汐睡相甜美,微红的小脸上挂着清浅的微笑。

    擦去一头的汗水,他靠在床头长长喘了口气。

    这一夜,他居然梦到了自己的父母,即大羿先皇宬熙帝华南宏翊与琼皇妃蓝氏。

    眼帘低垂,将下眼睑处浓浓的青黑尽数挡住,玉白的指腹在眉心反复按压,冷青堂暗忖:

    莫不是最近自己活得太过惬意,引父母的在天之灵不满,才会托梦给自己进行责难?

    也许,确实如梦中父母所言,宿命难违!看不见的力量还在推着自己不断向前,绝不准有失,也绝不能停步……

    天光大亮,大年初一——

    顾云汐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督主床上,不免神色羞怯,紧裹了棉被。

    冷青堂站在屋中穿外衣,见她亮晶晶的眼睛望向他,微笑:“睡醒了?昨夜你可没少喝酒。”

    顾云汐涩笑,撅嘴道:“昨晚我喝醉了,睡觉没不老实吧?”

    她这样问,只因发现督主的精神状态并不饱满,下眼窝着一团乌青,便担心是自己睡相不佳害他一宿不得好睡。

    冷青堂自知是受噩梦所困,不好对她多说,淡然答道:“没有。”

    屋外,厂役急匆匆通报:

    “督主,宫里面来人了,皇上传百官进宫早朝。”

    “这时候?”

    冷青堂皱眉,与顾云汐对视。

    按理说,每年大年三十、初一皇宫都是大门紧闭、皇上不宣早朝的日子,如今才刚初一,璟孝皇帝居然召百官入宫。

    难不成,前朝出事了?

    冷青堂脱了常服,换上提督袍,顾云汐动作麻利的起身,凑过来帮督主,试探问:“您能不能也把我带上?”

    “去做什么?外面雪大,怪冷的。”

    “云瑶姐入宫许久,我想她……”

    冷青堂戴了玄帽,想了想道:“这次不行,宫里面定是有急事,不便引你见她,下次吧!下次我来安排,让你们姐妹两个见一面。”

    见她神色落寞,又于心不忍,握了她的手说:“今儿是初一,民间要走亲访友。让晴儿从府里找些礼物,陪你回贡院看看你那些姐妹。不管怎么说顾妈妈养你一场,回去看看,礼数尽到就好。”

    “知道了。”顾云汐点头。

    PS:对这段梦境描写可理解为督主的矛盾心理在作怪。云汐是他少年时期倾慕对象的女儿,他被她的清纯时时吸引,使得情难自持。沉浸于幸福甜美时刻,他的秘密身份、无可推卸的使命感又使他内心纠结、倍受煎熬,因此才有噩梦。
………………………………

第一卷 东厂颜(甜宠) 第五十二章 遭人奚落

    顾云汐到冷府时鹅毛雪片已是铺天盖地,洋洋洒洒的压垂了院中的腊梅枝丫。

    晴儿早说过今年府里的腊梅开花很早。

    几日前顾云汐就采了很多枝腊梅,看红咄咄的花儿在细枝条上挤得热闹,散着淡淡的香气。取一些花瓣蘸水,便可研出鲜艳的花浆。

    顾云汐回来就一头扎进厨房,用鲜红的腊梅花汁兑江米面再拌松油蜂蜜,冰糖、栗子黄加腊梅花瓣做糖馅,捏出五瓣花的腊梅糕放到屉上蒸。

    看到还有隔天泡发的蚕豆,便取些沥水,放在热油里炸开花,盛入碟儿里撒上盐粒。

    青蔬汁、墨鱼汁、蛋黄液分别和面上色,剁了虾仁鲶鱼肉包馅蒸了屉三色双鲜饺。

    收拾妥当,顾云汐与晴儿主仆两个出发,驱车直奔幽筑贡院。

    一路上大雪纷飞,寒风凛冽呼啸,车马难行。

    顾妈妈看到公子装的顾云汐时身形一震,随即才想到什么,由震惊转而变得谄媚,摆出笑脸迎上来:

    “哎呦!老身当是谁来了呢,险些都不敢认了。姑娘这是……?”

    “大年初一,我、我回来看您和姐妹们,顾妈妈过年好。”

    顾云汐被顾妈妈异样不解的眼神盯得难受,本要福身,想到身穿男装,神色总有些别扭。

    顾妈妈觉察出顾云汐的窘迫,上前几步拉住她笑:

    “姑娘不必如此,我们相处多年,何必见外。走,随老身进屋去。里面炉火正旺,暖得很!云瑾也在,我们一处坐着说说贴己话。”

    顾妈妈的头脑最是精明得很。

    眼见顾云汐身着公子锦服,外罩的皮毛大氅将她那张雪白的小脸衬得明艳光泽,与半年前离开贡院时大不一样,可见在东厂里混得相当体面。

    怪只怪自己没长后眼,谁成想从前最不受待见的药罐子“二木头”会被东厂提督看上了!

    如今她回来了,顾妈妈巴不得立马将她捧到佛堂里供起来,就怕一个伺候不周,惹那位断根的修罗爷大发雷霆!

    顾云汐的心里正没着没落,未及推脱就被顾妈妈拽进了屋里。

    “云瑾啊,云瑾!你看来了!”

    ……

    皇宫,勤明殿,文武百官齐聚朝堂。

    据报,大羿南部今年早雪连绵,外省江安几郡遭遇白灾,番邦又有几小国联合叛乱。

    璟孝帝急召百官商议对策,筹划拨款赈灾、出兵平乱事宜。

    退朝后,冷青堂路遇西厂提督明澜。

    他一身月白提督蟒袍,外披大红暗云纹裘皮大氅,好像雪中的精魅,于遍地素白间妖冶得醒目。

    两人站立在落雪霏霏中,四目互视时仿若火光电闪在激烈的撞击。

    明澜勾唇,笑容异为妖娆。

    “冷督主红光满面,看起来小日子过得相当滋润啊!”

    冷青堂神色平静,尽管内心怀恨已久,可宫里人多眼杂,不能随意发作。

    一手从袍袖里慢慢掏出帕子掩住口鼻,他眯眸浅笑,形容优雅:

    “明督主又是打哪儿来?许久了,怎么闻着身上还是有股子怪味?”

    “你……”

    明澜的表情骤然变厉,毒鸷的眼神猎向冷青堂,却也拿他无奈。

    小云官儿奇迹生还,落崖真相必是被冷青堂知道了。短处捏在人家手里,明澜此时不得不有所收敛。

    不屑笑过,冷青堂将眸光放远,轻言慢语道:

    “本督向来闲散惯了,比不得明督主公务繁忙。如今谁人不知,这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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