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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面督主请低调-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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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她们都说了什么?”
孝皇帝声音旖旎的问,一手紧住顾云瑶的纤细腰身,一手隔着几层衣衫,在她身上各处任意游走着。
“左不过说些能照出人貌的西洋镜、自己个儿会唱歌的首饰盒,那些五花八门的东西,从前臣妾未有见闻,总也觉着新奇。赶明儿随姐妹们去皇贵妃宫里问安时,定要认真瞧瞧。
不过,近日臣妾听得议论最多的,便是神乐侯正于南苑建盖的宅子。
听说那处尽是些三层高的阁楼,五彩琉璃瓦为顶,金靡垫路,光是府中藏冰的地窖,都用整张上好的翡翠石堆砌。这等气势恢宏之府邸,得是多少财力才能撑起?
母家尚且如此,那臣妾为娘娘所选之华诞贺礼,自然要百倍谨慎,认真遴选才是了。”
顾云瑶骤然禁声,她已感觉到孝皇帝在她玲珑身躯上任意游走的手掌蓦地顿住。
不做声的扭头,便见帝君容色僵滞,眉宇间似有暗影浮动。
大羿国对文臣武将的府邸占地规模、建筑格局都有严格定制。
神乐侯虽为皇亲,却未及亲王爵位,府内楼怎可高及三层?
若有所思一刻,帝君轻言自语:
“竟会有此事?”
顾云瑶眸底闪过一丝凛意,光芒锐利而复杂。
悠然交谈间,她便将冷青堂交代之事办完了
唇畔若笑,玉臂举高,于帝君脖后轻柔的交缠,眸光烁烁的投向帝君,媚如衔香入世的仙子:
“皇上,您怎么了?”
孝皇帝不答,只专注的看着顾云瑶。
见她两眸清明潋滟,神情暧昧虔诚。雪白的面颊均被两朵淡淡红霞占染,想来是受不住方才他那番爱抚的撩拨。
晶莹樱唇上,阵阵口脂的芳香直入帝君鼻腔,终使他心上涟漪无度,越发
凌乱不休。
猛的俯首,孝皇帝含住美人双唇,转眼就将上面粉红的口脂吃抹干净。横抱了她起身,他急步向着寝殿里冲,一路是她捏嗓提音的娇呼:
“皇上,臣妾还未卸妆……皇上!”
……
晨曦时分,艾青率领手下十名番卫护送一马车进入隐山帝陵区。
隐山,位于大羿京畿西北郊外,三面被斛安河所围。因是依山傍水的宝地,大羿定国之初便被始祖皇帝选为帝陵圣地。至今,大羿国共有二十五位皇帝长眠于此。
过斛安河的白玉桥,顺山道而上。路途平坦开阔,两旁翠柏郁郁葱葱。
车队沿山势上行不大工夫,便见一雄伟高耸白玉牌楼。
牌楼上花纹雕刻细腻、独具匠心。正中是刻有“隐山”二字的鎏金匾额,在轻纱朝阳下流光溢彩,格外的醒目。
牌楼下立有几人,为首的两人中,一人着暗红宫廷内侍服,另一人为藏绿常服,腰悬佩剑。见艾青引马车上山,忙抬步迎上去。
艾青迈腿下马,向他二人抱拳施礼:
“在下艾青见过胡公公、李骁军。”
“大挡头不必多礼,”故公公一摆手,澹然道:
“人既已救回,快待咱家与李大人看过。稍后我二人也可尽快赶回宫中,向皇上、皇后复命。”
“二位请移步。”
艾青引路。到马车前,车夫挑起了车帘,胡公公与李骁军逐向车舆里看去。
两名容貌清秀的女子,俱是普通农女的装束。
一个战战兢兢望着突然出现在车门前的陌生人脸,吓得瑟瑟发抖,浑闷的扬起阵阵惊呼。
另一个神情目光呆滞,看到生人时非但不惊不慌,反而咧嘴大笑起来,口中“咿咿呀呀”的不知说着什么。
落下车帘,艾青对胡、李二人道:
“这二人便是东厂暗卫自南疆绒国救回的,一个被毒哑了,随绒国的杂耍驼队四处游荡。一个在边防军营作奴,曾受过毒打虐待,已然痴傻。还有一个至今下落不明,暗卫也已放弃了营救行动。”
“哎!真是作孽啊!”
胡公公满脸苦大仇深,沉沉叹气,缓缓摇了摇头。
李骁军这时道:
“亏是冷督主事先有吩咐,怕这等女子惊了圣驾,未敢贸然送入宫里。
皇上也有此考虑,念在我与胡公公俱是春宴案发当日在场者,故派我二人代表圣上与之见过。如今所见,我二人可做证明,回去定会向皇上、皇后如实禀报。”
艾青再次见礼:
“此事还需仰仗二位,有劳!在下还听闻,贡女归朝后,是胡公公在御前谏言,才保下她二人的性命。艾青在此,代她二人谢过胡公公了。”
按照大羿宫戒,贡女虽未侍奉圣上,然其身受辱有污,必受极刑。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冷青堂拼力救回二名贡女,自然不想她们刚归国便有性命之忧。与其那样,倒不如将她们留在异乡的好!
于是乎,冷青堂托付胡公公寻机向帝后谏言,想方设法保下两贡女的性命。
恰逢许妃之子百日,胡公公借机进谏,皇上也不愿再造杀业,这才免去那二人的死罪,充与守灵内侍们为对食。未来如何,且看他们的造化了。
胡公公摆手,目光复投向门帘紧闭的马车,神色颇是凝重:
“遭强人所掳并非她们意愿,虽自身有污,到底是大羿的子民。老奴只略尽绵薄之力,唯愿此事到此为止,冷督主也好,贡女也罢,从此事事顺遂,再无磨难蹉跎。”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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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再会嫣晚
东厂昭狱的牢房阴森黑暗,除了门那面有可透风的铁栏,其余几处俱为坚硬冰冷的石壁。
身在黑灯瞎火的环境里,顾云汐根本无法辨认作息,只知道饿了就吃,困了便睡。
最初狱卒过来送水送饭,顾云汐都会向他问起此刻时辰。时间久了,不用她问,狱卒便会在送饭时主动告之她。如此,她在牢房里一待便是十多天。
顾云汐总想不明白,督主的性情为何突然变得偏激起来?
他的冷漠、他的愤怒、他的凶恶,每一张张面孔至今想来,都会令她心头不寒而栗。
莫非,真如世人传说的,兰心絮果,现业维深?越是美好的开始,往往以离散之局告终。
否则,为何并不算长的一年里发生了太多事,足以使他对她的感情,从偏宠无度直到冷淡厌弃的地步?
因是对自己人特殊优待,狱卒们为顾云汐准备的饭菜很丰富。每顿都是两荤一素一汤,再配上白饭或是馒头,她一个人根本吃不完。
她的牢房虽是偏僻清净,却不乏老鼠,和那些叫不上名的虫儿。
顾云汐倒不害怕它们。早在大理寺天牢那时,她就和这些小畜生打过交道了。那里的老鼠和虫子,个头看起来并没东厂这边的大。想来是昭狱经年在押的犯人数量众多,对于虫鼠来说,有了极丰盛的血肉可食,才将它们一个个养的身形浑圆、毛发油亮。
顾云汐每日用吃剩的饭菜喂虫鼠,以此打发无聊时间。其次,便是靠在坚硬的墙壁旁、或者躺在泛潮的被褥上,反复思忖近来东厂发生的诸多匪夷所思之事。
春宴失踪的贡女,是被何人偷梁换柱?
那日督主旧伤溃脓,又是何原因?难道,真是被嫣晚所害?
她是钱皇后宫里的侍女,对督主下手又是出于何种目的?
还有,督主与那名叫“裴如是”的女子之间,发生过怎样的故事?
顾云汐想不通,为何听闻她以蛟珠梨换傅丹青的画像后,顷刻之间他便有了怒不可遏的爆发?
时间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中,一点一滴过去了。
这天,狱卒为顾云汐送晚餐,告诉她酉时到了,这是她入昭狱的第十三天傍晚。
一天到晚不动弹,顾云汐望着满盘的鸡鸭鱼肉,没甚胃口,只简单喝了些热汤。
过后,她懒懒的缩到墙角,仰头虚无的望天,想象着外面正是何种风光,督主与大伙在做些什么。
骤然一记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使顾云汐身形猛然一颤,迅速从混沌状态中清醒过来。
听声音,是个女人……似乎有些耳熟
顾云汐所处的牢房是昭狱位置靠里、最为隐密的一间,如今都能清晰的听到那等凄厉的喊叫,不难想象其现场该是多么血腥、震撼!
那悲切的哭喊声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连带狱卒的叫嚣、咒骂,机械绞动的闷钝声接踵而来,恍是正在对那犯人施以不为人知的极刑。
顾云汐听到浑身的汗毛孔直立起来,在惊恐之中大汗淋漓的躲进了被窝,两手拼命捂住耳朵。
好久以后,那痛苦的哀嚎渐渐弱下去了,顾云汐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一夜东风
才在早饭时喝完了一碗白粥,就有两人从外面风风火火的赶了来。
人还未至牢房前,焦急的声音便先到了:
“公子!公子你在哪呢”
晴儿?
顾云汐当然听得出与小丫鬟的声音,连滚带爬至铁栅栏旁,将手臂探到外面呼喊:
“晴儿,晴儿!我在这儿呢!”
很快,她看见晴儿与萧小慎两人由一狱卒带领,大步流星走到牢房门外。
晴儿一见顾云汐,最先咧嘴哭了起来。
狱卒将栓门的铸锁打开,卸去铁链,对萧小慎欠身施礼后转身离开了。
萧小慎快步推门进入牢房,一把将消瘦的女孩搂在怀里,努力克制着即将爆发的悲恸情绪,颤声安慰着:“云汐,好妹妹!你受苦了”
“你们怎么会来?”
彼此情绪稳定之后,顾云汐擦干脸颊,一手一个,拉住萧小慎与晴儿,水泠泠的眸里淌动着欣喜的清辉:
“莫不是……督主肯放我出去了?!”
晴儿揉着湿漉漉的鼻头,开口道:
“姑娘,之前督主那般对您,一则是为保护您,二则便是揪出瑞嫣晚这个奸细!如今真相大白了,犯人伏法,爷叫我与小慎过来接您回府呢!”
伏法?
难道说,昨夜她听到那熟悉的呼喊声音,是嫣晚……?
顾云汐神愕,怔然半晌,垂目喃喃道:
“原来……原来督主他,从未真正厌弃过我……”
萧小慎心头涩然,对她苦笑道:
“怎么会呢?之前形势所迫,督主他有意对你冷淡,只是不想令心上之人受到任何伤害。他之所以收下嫣晚,不过是作权宜之计,借势收回东厂,集结缇骑力量接连破获两起大案。眼下失踪的贡女,有两个已经顺利回到大羿了。”
顾云汐容色讶然,逐的激动到不可抑制,捂脸哭起来。
一系列事接连不断的发生,她曾对督主百般猜忌、多重怨怼,怎知他的心,从来都栓在她身上,一刻未曾远离……
他曾说过:丫头,我爱你!
他曾不止一次,叫她将这话,烙于心底。
时至今日她才真正明白,那句话,是对她旦旦的誓言也是对一切怀疑、误会的解释
她恨自己太傻!
晴儿替顾云汐蘸泪,对她道:
“姑娘,督主已知您在贡女失踪案上出力不少,如今正在府里等您呢。”
“好!我们走,快走!”
顾云汐神色恍惚,总觉得云里雾里。狠拧自己一把,疼痛感使她最终相信了,此刻并非是在做梦。
定了定神,她与萧小慎、晴儿走出牢房。
一路行走,顾云汐盼着早些见到督主,脚下如生风般,却没留意到萧小慎与晴儿脸上氤浮着的萋萋与愁苦。
路过一处牢房,顾云汐被触目惊心的血腥绊住脚步
牢房里面是名犯人,**的身体与一头乱发已被血染得通红。
就是这具残破不堪的身躯,竟被两枚铁钩贯穿了锁骨,锐利的倒钩从她背后贯穿出来。铁钩一端连接铁链,链子终端深深砌入石壁内。
犯人身下的地面上,垫草裹了暗沉的陈血和新红的鲜血,一股股浓烈刺激的味道,向顾云汐鼻腔里猛灌。
眼见顾云汐弯腰干哕得紧,萧小慎侧身挡住她的视线,皱眉紧张道:
“云汐,别在这儿耽搁!咱快走吧!”
“她是嫣晚?”
顾云汐压制着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适感,挺身看向萧小慎。
刚刚,她从那犯人上半身的体征辨出她是名女犯。
小慎眸光闪了闪,闭口不答,这更证实了顾云汐的想法。
她立时向外扬声:“来人,快开门!”
狱卒很快赶来,将牢房铁门打开。
顾云汐强忍内心的惊恐不安,抬脚缓缓走进牢房,步步向那犯人走近。
脚踏干草时发出的脆弱响声惊动了昏昏沉沉的女犯人,她幽幽抬头,看到了顾云汐,与护在她左右的萧小慎、晴儿。
奄奄一息之人,哪还顾及贞烈廉耻?她朝三人“嘿嘿”痴笑,对自己还是光身的现状无任何羞耻感。
“你是钱皇后指给督主的对食,督主待你不薄,你为何对他存有二心?”
顾云汐紧盯浑身血污的女子,双眸微眯,眸色阴沉冷冽。
嫣晚艰难挺身,每一动作,都会牵扯到全身无所不在的伤痛,磨得她
肿胀的五官堪堪纠结。
开裂的嘴唇蠕动一番,浑闷的笑声听起来无抵人。
“那阉人……终于要将你放出去了?”
嫣晚受了一整夜非人的折磨,满嘴牙齿被打掉了多半,故口齿变得含糊不清。
颤巍巍的点头,她似是心满意足,丑陋的嘴脸始终都挂着一副扭曲的诡笑:
“好啊……好,快些回去吧,他已时日无多了……”
“你说什么?”
顾云汐听得清楚,顿时挑高了眼睫,双眸凝向嫣晚,惊诧万分。
萧小慎扯住她的手臂向外拽,哽声喊道:
“别听她乱说,我们快!云汐,和我回府!”
顾云汐扬手推开他,冲到嫣晚面前,大喊:
“你说什么”
只见那女子不知哪里来的劲头,如回光返照一般扬面大笑酣畅。那张到极限的嘴巴里,所剩不多的牙齿俱都沾满鲜血,不难令人想到“血盆大口”的真正含义。
“她究竟在说什么”
顾云汐不愿再问形容疯癫的嫣晚,将骇然的表情转向萧小慎,声音颤巍巍的问。
萧小慎瞬间眼眶红了,泛了水雾的眸光频作闪躲。
顾云汐甩头又看晴儿,她那里早已泣不成声。
“他中了绝魂散之毒,无药可解……”
背后,嫣晚的声音阴鸷而冰冷。
顾云汐感觉身子陡然虚软,如万丈高楼一脚蹬空。摇曳一下,她飒然回身,撕声喊:
“你胡说”
“毒,是我亲手下的。”
嫣晚挑声,肿得没了囫囵形状的眉眼搏动两下,似乎想要向对手做出寻衅的神态。
“……”
顾云汐骤然陷入安静,与嫣晚对视一刻,突的猛冲过去,一脚飞起正中其心窝。
残破的身躯重重砸向后面的石墙又滚到垫草上,连接锁骨上铁钩子的锁链疯狂晃动,“喇喇”的响声锐利,撼人心魄。
嫣晚桀桀挣扎,强忍周身剧痛,刚直起身子便被顾云汐两手锁住咽喉。
“你虽是坤宁宫的人,可你真正侍奉的主子,并非钱皇后?!”
“是。”
嫣晚注视顾云汐焦灼而痛苦的脸孔,嘴角溢出一分嘲笑,不紧不慢说道:
“可惜,你们知道得太晚了。”
顾云汐了然点头:
“人血入药、《珍馔琳琅录》、陆浅歌的木簪,都是你设的局?你步步为营,在我和督主之间屡挑事端,究竟想做什么?!”
“我要离间你们二人,让他赶你出府”
嫣晚咬牙切齿的放声道,一对紧锁仇敌阴寒目光,逐渐漫出些水波:
“可我没想到的是,他始终都那般偏爱于你!明知你外面有了其他男子,宁愿将你关进昭狱,都不能放你离开!”
顾云汐被一句话戳中痛处,桀桀颤抖着后退了两步,被晴儿扶住。
“你……究竟受谁致使!”
在顾云汐阴戾目光的逼视下,嫣晚木然垂了头,不再轻易吭声。
门外的狱卒道:
“这娘们嘴紧得很,昨晚该用的大刑都用上了,血都快放净了,还是什么都不说。”
顾云汐凄然一笑,眸光微闪,带着嗜杀的血腥:
“既然什么都不说,留着也是没用,莫若将她这半死不活的身子喂了狱中虫鼠,也算她在咽气之前派上些用处……”
狱卒不明:“您的意思是?”
顾云汐眸光斜睨嫣晚,眸底犀利的精光一闪而过:
“拿麻袋来,按我说的去做……”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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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督主,让我嫁您!
提督府
冷青堂将血参汤恹恹的饮了两口,碗落到托盘上,便吩咐小太监端下去了。
程万里一旁看着,忧心忡忡。
督主的身子骨越来越差,取羌乌蕨的人马为何还未回京?
眸光微茫的平视,冷青堂道:
“此番行动进展顺利,重城与穆阳分缉事出力不少,之后务要重赏。”
“是。”
程万里垂手欠身,应承着继续道:
“宫里面也传来好消息。裕昭仪托人带话出来,圣上收到银两后大喜过望,早朝前于晓夜轩里说了一句话:
大羿不可无东厂,东厂少不得冷青堂。”
“哼!”
冷青堂嗤声,微扬凉薄的唇,溢出细若有无的讽笑。
“本督筹谋许久,到头来恐怕也有百密一疏。蒋挡头,至今还未有消息传回吗?”
程万里顿时心头一紧,干张口,半晌才答:
“昨日已派暗卫沿途寻去了。督主请安心,想来连日阴雨,路途有阻,才令蒋挡头耽搁了行程。”
冷青堂摇头,澹然一笑:
“万里,你原本不善说谎。以七番的脚程,就算路途难行,最晚前日他们也该入京城了。本督心中有数,怕是这次,蒋挡头他们凶多吉少了。”
冰冷的手指揉捏眉间凸起的褶皱,鸦羽眼睫疲羸的垂落下去。即刻,眼睑下方就浮起一抹凄晦的暗影。
“本督并非贪生怕死之辈。然大事未成,本督必须留着自己这条残命!否则,若然身死,于阴曹也无颜面与父皇、母妃相见。”
“督主……”
耳畔,掷地铿锵的宏音恍是集结了男子全身力量的倾诉,听得程万里心头有种说不出的惨淡。
又见督主已巍巍的起身,他急忙伸手相搀。
冷青堂绵长的叹道:
“扶本督到榻上歇会儿,过会儿丫头就该回府了,别让她再劳神。”
……
昭狱里,又一轮惨绝人寰的刑罚结束了。
狱卒上前,用刀尖将被血吃透的麻袋挑破。立时,大群皮毛通红沥湿的老鼠从里面蹿了出来,向四面八方逃走了。紧接着是些蜈蚣、蝎子和外壳坚硬的甲虫,没头没脑的爬出了麻袋,挣相钻进垫草里,喝足血的身子滚瓜溜圆,好似一个个足亮的小红灯笼。
嫣晚自破烂的麻袋里露出半张身子,摊在地上纹丝不动。
刚刚,她被狱卒们塞进一大麻袋里。尔后,里面又被倒入了老鼠、毒虫。
遵顾云汐之意,狱卒们将麻袋口紧紧绑住,让老鼠和毒虫们在里面任意啃咬嫣晚的身体。
这些经年以牢狱为家、以人血人肉为食的畜类并不怕黑。环境越乏光,它们越易兴奋。
然一旦嗅到浓烈的血腥气,它们便会发疯,变得充满攻击性与饥饿感,开始条件反射的凶猛攻击饵食,肆意吸食其血液,啃咬其皮肉。
嫣晚被接连不止的切肤剐骨之痛折磨到死去活来,凄厉惨叫声声不断,僵硬的四肢在麻袋里任意攀爬,丝毫不受意识控制。畜类们受到挤压,性情便更为凶戾。
嫣晚经历昨晚的刑罚,周身上下本无一处完好肌肤。又在麻袋里一番折腾,如今样貌更是雪上加霜。
多处被鼠虫咬得最厉的部位已然可见森森骨架,白的、红的,丝丝拉拉裹在一起。鲜血源源不断,正从残破不堪的躯体流淌出来,样子极是人。
此时,仍有许多不舍离去的虫儿,在那些凹凸不平的烂肉表面蠕着肥硕的身躯,贪婪的吸~啜着美味的血液。
现场之人,别说是萧小慎,就连两名常年于昭狱里奉职、已是施刑老手的狱卒,见到这等恐怖至绝的场面,也是惊得到双腿发软,怕是未来几月时间里,都再不想咽下一口肉了。
整个行刑过程中,顾云汐只端坐在高椅上,身形犹如一座冰雕般纹丝不动,散射着幽冷迫人的气焰。
阴戾的眸光,始终紧随地上翻滚的麻袋辗转往复着,灰尘遍布的脸上,表情一派空洞、麻木。
“疼吗?”
眼见嫣晚残缺的身体有了微弱的蛰伏,顾云汐轻扬了下颚,挑高的问话声
满是寒冷戏谑。
嫣晚面朝地面,忍痛沉吟间吃力的扬起头颅。一丝粘稠的液体从殷红的眼底涌出,缓缓滑过破相的脸颊,落到地上。
直视高椅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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