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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面督主请低调-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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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快些回去,向主人复命!”
三人转身正欲离开,却见大道上柳树旁,一矮脚男子
面色惊恐的瞪着斗大的双眼,后背禁贴粗糙的树干,呆怔注视着来历不明的四人。
在他颤颤身形旁边是落地的扁担,前后箩筐里各色时令鲜蔬,散落了遍地。
四人并未对这矮脚的男子出手,而是飞腿疾驰,于沉寂的夜色深处,渐行渐远……
顾云汐感觉自己睡了许久。其间,她做的梦,接一个接一个,循环往复,有甜蜜也有悲伤。
她梦见了冷督主,梦见自己置身于提督里,他站在房中,手上是张烫金描彩的红帖。
他对她甚是激动的说:
“丫头,这便是婚帖。快些来,在上面提写你的名字。”
那俊美无俦的容颜光辉灼目,配上他有心而发的清素笑颜,极是好看。
烟雾缭绕,梦境变换。
她又见到了姐姐顾云瑶,容色悲悲的看她,脸上写尽了失望,神情戚戚的道:
“你终究还是选了他,弃了我……”
顾云汐哀婉的摇头,张口想要解释。嗓眼儿却好像被棉花塞住一般,拼劲了力气,始终未能喊出任何声音。
正着急着,眼前人影一晃,明澜立在她面前,对她徐徐伸出兰花手指,笑声阴柔奸险:
“你逃不出我的手心,你逃不出我的手心”
顾云汐惊恐后退,一脚蹬空,身子堕入无尽的幽暗世界……
艰难的撩动眼皮,睫毛颤颤,她缓缓打开一道眼缝。
强烈的光随即刺进眼帘,惹视野盲白一片。
眼皮,再度不受控的紧阖。
我还活着?
这是在哪儿?
顾云汐不知此刻的自己身在何方,只听到某处传来细微的对话声:
“人就在里边,劳烦医圣多多费心。”
男子低沉缓慢的声音,叫人辨不清其年纪。
医圣
顾云汐听得真切,内心一喜。
医圣,正是当初为自家督主治毒的医道妙手、宫里江太医的师傅啊!
继而苍老的声音响起,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重重愠怒:
“老朽一世行医,悬壶济世。就算被强掳至此,也不会任你利用,做下伤天害理、夺人性命之事!”
陌生男子传出暗哑的笑声,接着道:
“医圣放心,此事非伤天害理。彼女命有劫数。如今这般,也算是助她脱离苦海。”
安静一刻,似乎老者态度决然,依旧不置可否,那陌生男子之声便阴寒了几度:
“您不为自己,也要为澹台家三代单传的孙儿想想吧。”
“你……”
医圣陡然扬声,音色已是愤怒至极。
半晌,他凉薄的叹气:
“好,我做!”
“嗯,这便好,请吧。”
听到房门被人打开,顾云汐急忙装作尚未清醒,仰躺在床上,直挺挺的纹丝不动。
脚步止于床前,片刻寂静无声。
顾云汐心头正在发慌,便听到耳边医圣惊诧的呼声:
“啊?怎么是她?”
接着,有股奇异的香气灌入鼻腔,那幽凉的味道,像是檀香又似薄荷。
顾云汐头一歪,再度知觉全无……
是夜,弦月当空,清晖淡淡
如意岭方圆百里皆静的出奇。
树木草丛的暗影中,斑驳着一双双眼睛,如是正待时机、蓄势而动的猛兽,压制着许多嗜血的狂性。
山岭南北处,远远的来了大群人,汇聚在半山开阔的平地上。
黑压压的一片晃动的脑袋,每人手中所提兵刃,于冽冽的月色白光下,反射着烁烁的寒芒。
空气静止不动,好像河水霎时冰封,凛寒之中透出强烈的肃杀之气。
冷青堂匿身于岭上高处一簇灌木后,身旁是护他的近侍萧小慎。
不远处,石碑后藏有四番挡头白奇英的人。
冷青堂偷眼向下俯视,看那武林两大帮派的人数,足有千余人。
其间一粗衣长衫者疾步向前,对那身披玄氅之人拱手寒暄:
“水兄,别来无恙。”
“霍兄……”
玄氅之人回礼,刚要说些什么,突的面目一紧,似乎发现了什
么,目光凌厉的向岭上高处横扫过来。
就是这刻,冷青堂瞳眸大睁,手中清水流云剑直举擎空,在月光下斑驳出一道冷光。
登时,无数番卫自如意岭东西南北四方涌出,叫嚣之声高涨如洪,旋即将两大武林帮派困于平地当中。
厮杀在密林里激烈的展开。此次行动,冷青堂调出东厂四至八番卫队,对胜利显然势在必得。
置身于浓烈的血腥气息中,冷青堂紧紧注视密林间惨烈的厮杀,清瘦的白脸上平静无澜。
刀光剑影、染血的衣摆掠过黑萋萋的树杈。
陡然一转,他感觉背后恶风袭来,杀机重重。
冷青堂喊了声,“散”!
同时驾起轻功,举身腾空,足尖点着枝叶向后弓身反跃,便有几十点冷银的寒光紧贴他的鼻梁撕空掠过。
那面,萧小慎与十几番未挥舞兵刃,纷纷拦下尽数暗器,所幸周身未落伤痕。
千钧一发,真是好险!
萧小慎垂下绣春刀,宽阔的胸脯起伏振振,微喘时额头结出密汗。
冷青堂这刻双脚落地,愤然眯眸,抬首向着更高处放眼望去。
但见冷白的月光下站立一人,全身白衣,银面具遮了他大半张脸,在月光下射出粼粼的幽光。
冷青堂向那人背上斜出的雕纹嵌宝的刀柄上轻瞄一眼,便是浅笑淡淡。
猝然纵身腾空,冷青堂仗轻功向白衣人挥剑直取,人未近身剑已竖直劈动。
一道剑气掠向白衣人,剑锋穿透沉甸甸的空气,带着一发不可挡的锐利。
白衣人急急向后退时,一树干后突然蹿出一人,横长枪直挡冷青堂的剑气。
“咔啦啦”的利响震撼了密林上空,使枪者与他的长枪竟被披靡的剑气生生劈为两半。
腥浊的液体喷得满地皆是。
紧接又一记断裂声后,那白衣人的面具竟被剑气生生震碎,残破的掉落下去,露出陆浅歌年轻绝俊的五官。
他微微蹙眉,一道细细的血线从额顶发际边缘流下来,淌过眉间,在一侧脸庞凝为灼红的点滴。
冷青堂纵身追至陆浅歌面前,不由分说举剑便砍。
陆浅歌灵巧侧步,闪过攻击后速然拉出背上的锯齿大刀,猛的砍向冷青堂左肩。
冷青堂仗剑去迎。
“嘎”的一声,电光石火,刺得两人俱是微微阖眼。
继而冷青堂长剑竖直,寒利利的向陆浅歌的大刀直刺过去。
陆浅歌惊然举眸,横刀去挡。
剑锋立时碰上刀面,铮鸣声起,陆浅歌只感到手腕发麻,步伐“噔噔噔”向后退了三步,才得以扎稳。
双眸漫出惊诧的光辉,陆浅歌感到,今日的冷青堂与那时在东厂外围树林里与之交手的他,实力大不一样
冷青堂紧紧看住陆浅歌于烁烁刀光的反射下,越发重紫的眼眸,肃然沉声问道:
“你非中原人?!”
陆浅歌默笑不答,反问:
“云汐何在?我以为,你会将她随时栓在身上,形影不离。”
冷青堂兀然心头隐动,随口说:
“她被西厂明澜抓去了……”
“什么?”
不出冷青堂所料,陆浅歌闻言立即寒了眉目,放远视线,眸光咄咄淬着滔天烈火,狠厉的咬牙:
“明澜……”
蓦地陆浅歌向如意岭下方疾驰,如有进犯者,他二话不说,手起刀落,干脆而狠辣。
身后十几人紧跟慢赶,口中喊着:
“公子,万刀堂与天下盟,我们还管不管?”
“那是你们的事!”
陆浅歌头也不回,厉声吵吵:
“别来问我,我赶时间”
冷青堂目送陆浅歌奔下岭去,白色翩翩的身影被黑夜吞噬,唇角轻舒,扯起一抹奸黠的弧度:
若非为着云汐,他冷青堂今儿个真会将陆浅歌这外邦人缉拿归案。
眼下他既现身在中原武林两帮深夜密会上,足以证明万刀堂与天下盟勾结番邦西夷之罪证,确是做实了。
左不过东、西两厂都是大羿的官衙,两提督私底下狠斗再多,都不能太过明目张胆。
如此,放这年轻气盛的小公子不用,又待何时?
………………………………
第六十一章 打上门来,断他尾骨
剿杀武林两大帮的激战进行了一夜。
战斗结束后,整个如意岭都被鲜血染红,腥厉而灼目。
密林间死尸堆积如山,款款的夜风静静流淌,将那股浓烈的、因兵刃互击而迸发的金属气味,依稀吹散。
冷青堂垂剑缓缓前行,蟠龙绣纹皂靴踏过余温尚存的血迹,苍白见瘦的面容难祛肃杀的神色。
头上,弦月像是噬了血,颜色烈红,连带浮在月勾处那一朵浅墨的云,也被血月浸染,被镀上了朦胧赤红的轮廓。
冷青堂举头望空,默然眉头紧蹙。
陡然想到十一年前那场雪夜,鲜血、火光……充斥在郑氏国公府内外。
彼时的月,也如此时这般,红得咄目。
时间过得好快。
十一年了,已是十一年了
趁大批番卫忙着处理遍山尸体之时,萧小慎走近督主,躬身道:
“秉督主,属下已与四位挡头核查完毕。此番行动剿杀叛党一千三百五十人、生擒三十六人、东厂番卫死伤八十一人。叛党无一人漏网。”
“干的好。”
冷青堂威然昂首,眉目微冷。
这时想到什么,他转头吩咐萧小慎:
“传令,各番加紧行动,天亮前务要全部集结,迅速回京。京城那边……还有要紧事等着我们!”
“是!”
萧小慎瞳眸一惊,似乎有所领悟,忙垂目颔首,举步冲进密林深处。
……
京城,东厂
正厅里面,千户程万里负手踱步,大黑脸上浓眉深锁,容色凝重。
几大挡头聚在正厅东西两侧,下首是两名六番的暗卫,专司京城几处情报的采集工作。
三日来,京城里谈论最多的一事,莫过于西厂提督夜间出行时马车遇刺之事。
那夜明澜的马车遇神秘人袭击后马车,西厂一行人昏厥的现场即被一过路的矮脚挑夫发现。
就在西厂夜巡的缇骑徇爆破之声前来、震惊的发现了他们的督主那刻,矮脚的挑夫早已逃之夭夭了。
隔天,他就将昨晚的重大新闻在市井之中散开了。
一时间,市井之徒们在茶余饭后议论最多的,莫过于此事。大到官府衙门,小到街头百姓,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
百姓们都还记得,去年深秋,那西厂的明督主便在北郊的清风寺里闹出类似的丑闻。
如今时隔还不到一年,他就又惹出一档子事来。众说纷纭,且看他会不会惹得皇帝老儿龙颜大怒,借机遣散他的西厂!
不过,在整个刺杀事件里还有一人成为百姓讨论的焦点。
那便是被刺杀者带走、其身份不明的年轻女子。
没人知道她的名字叫做“顾云汐”。
经过矮脚挑夫描述后的消息被人口口相传,很快市井中就有两种版本的说法:
一,那神秘女子是西厂提督强抢的良家女,眼下被仇恨西厂的刺杀者救走了。
二,那神秘女子本是西厂提督的花瓶老婆,该是被当做绑票,被刺杀者劫走。将来,他们对西厂还会有下一步的秘密行动。
京城市井,鱼龙混杂之地,其间并不乏诸多掩藏了真身的东厂暗卫。
他们得了消息,立刻返回东厂,将看见的听见的,无一遗漏的带给千户大人。
这刻,让程万里忧心如焚、急得频频溜步之人,正是连夜不归的十番挡头袁浅和提督府里无端消失几日、顾云汐的掌房丫鬟的晴儿。
确切说来,两日前,程万里就已察觉到孩子们失踪得有些异常。
问十番番卫,大伙闭口不言,最后逼得老程以东厂千户之威,对他们动用了东厂的戒法,才从他们嘴里扣出消息来。
袁浅与晴儿,竟然为了搭救云汐,偷偷带人去了明府。
如今几日未归,那两人……定是失手了……
冷静下来,程万里将近些天京城发生过的几大事件前后顺连、时间对接,参考市井中层出不穷的爆料,不难猜想出来:
十番营救行动失败,明澜扣下袁浅与晴儿,又想将云丫头转移。
路上,马车遇神秘人偷袭,明澜负伤。而那被人劫持的女子,肯定是云汐不假
程万里越想越急,越急越是后怕。
云丫头身份特殊,尽管督主一直谨小慎微、小心翼翼的
守护着她这郑氏的血脉,恐怕也有百密一疏之时。
如今不明之人劫持了她,是否说明,她的身份秘密暴露了?那些人,又是谁?
眼下明澜遇刺,云丫头下落不明。明澜定然会将被袭之罪归于东厂所为。身体一旦大安,他必然寻机找自家督主的麻烦。
东厂,究竟如何从明澜手里救回被扣的两个孩子?待自家督主回来,他这个千户,又该怎样同督主讲,有关云丫头被人劫持之事?
眼见千户大人唉声叹气、满副闷闷不乐之状,大挡头艾青上前宽慰道:
“大人做何打算,直接吩咐属下们便是。为自家弟兄赴汤蹈火,属下们绝无二话!”
话音未落,三挡头赵无极迈步,摊开粗砺的厚手掌,决绝表态道:
“莫若入夜,由我带领一队人前去探查西厂大狱,两个孩子定是关在里面。”
“胡闹!”
程万里猛然回身,流星步伐在赵无极身前停住,瞪眼对准他那微胖的弥勒脸,断喝一声:
“别再节外生枝了!眼下咱们已被西厂拿了短去,横竖人在他们手上,便是东厂无礼在先的最好指证。
你倒好,再派人去闹,说不定人家早就布下圈套等你钻!
督主出京以前特别交代过,不让番队们擅自行动!
如今这般,倒是咱们坏了督主计划。他回来,你们叫我如何与他交代?!”
一时寂静。
挡头们俱都意识到事态的严重,纷纷垂头,一脸的忧愁茫然。
厂役由打外面进来,向程万里拱手道:
“大人,西厂明督主来了。”
可恶!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程万里心头一震,不觉直视大门,眉目沉了沉。
挡头们一个个压了容色,或憎恨或怨怼,肃然无温的利眸紧盯门口。
骤然,正厅的空气,便被一派凌戾的肃杀之气,笼罩得严严实实。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渐近,明澜身着崭新的皎白飞鹤提督官袍,被五位西厂缇骑簇拥走进正厅。
那些缇骑腰间佩带刀剑,横眉立目,脸上表情阴沉,让人一眼过后,就如同咽下一肚子乱飞的苍蝇,浑身上下、从里到外的膈应不爽。
这架势,走路横冲直撞,脚带阴风,是哪家洞里的妖怪出山了吗?
今日,明澜脸上的妆容比寻常描得都要浓重。不为别的,只为将左脸上一块淤青的伤痕遮盖住。
尽管压上厚厚几层杏花粉,那块蔓延至耳廓,如同疆界地域图上形状奇特的板块,却依然在他脸颊一侧,显出一个清晰的图案来。
明澜的右臂受了些伤,经御医诊断并未骨折,只是筋骨错位。
因是来东厂闹事,出发前,这奸佞之徒故意差遣手下,将手臂以伤带层层包裹起来,伤带一端挂在颈子上装腔作势。
看到西厂的乌合之众气势嚣张跋扈的走进厅里,东厂挡头们纷纷横支臂膀,促起犀利的眸色,紧紧注视那些人的每一动作。
程万里摆出一副虚伪的笑脸,对明澜拱手,谄谄相迎:
“明督主大驾光临东厂,恕在下冒昧,未能及早出门相迎。明督主,请上座。”
说罢,执手示意。
明澜也不推辞,阔步走至上首镶金蟒纹玫瑰高椅前落了座,身边一西厂缇骑及时为他扬起蟒袍后摆。
程万里吩咐厂役备茶。
明澜容色无温,寒芒烁烁的眼目并不看向程万里,微扬下颚漫声说:
“冷督主何在?今日本督亲自前来,便要与他见上一面。”
程万里淡然一笑,口吻恭敬回:
“明督主来得不巧,我家督主出京缉拿朝廷要犯,并不在东厂。明督主若有要事,在下愿意为您效劳。”
明澜悠然眯眸,似笑非笑:
“人出京了,却派手下连夜侵入我的府邸纵火行凶。恶行被我家一丫头发现,你们的人何其狠毒,竟将她生生打死了。
本督前来,便是向冷青堂当面讨个说法!”
程万里头皮倏然一紧,却没将满心的惊忧带到脸上半分。
“明督主在说什么?在下如何听不懂呢?”
程万里沉眸,装出一副抵死不认的诧然神色。
“听不懂?那不要紧,千户大人大可自去西厂大狱认一认,看看那里在押之人,有几个是你们东厂的。”
明澜嗓音轻幽幽的说完,清眸之中咄咄的精光,更为矍亮、阴狠一重。
程万里蓦然无言,大黑脸上霎时滚烫,脊背上渗出一层热汗,紧紧裹住了衣衫。
眼见千户语噎当场,明澜装点妖娆的五官,即刻漫出越为狂肆的笑纹。
东厂二挡头卢容忍无可忍,咬牙上前,眯眸怨怼道:
“明督主,你莫要欺人太甚!当初是你扣下东厂番卫云官儿在先,才有袁挡头冒险去救同僚在后……”
“云官儿是谁啊?怎么本督从没听说过此人?”
明澜猝然扬声,将嗓音尖利的捏在喉咙里,容色邪魅道:
“本督府中确是来过外人,不过不是什么番卫,而是幽筑贡院里头的姑娘。
本督倒不明白了,本督受皇命执掌贡院,你们东厂为强抢一名贡女,夜半三更偷袭本督车马,却是为何!?”
此话一出,卢容气炸可也无理反驳。
浑闷气喘一刻,他手指明澜,当庭咆哮道:
“你这是得了势反咬我们东厂一口!”
坐椅后面,两名西厂缇骑当即蹿出来,挺胸欲将怒不可遏的卢容向后驱赶。
论起武功卢容并不示弱,奋起手肘横向去迎。
两缇骑见状,手落腰间拉出半截子钢刀。
寒芒一闪,激怒了东厂三挡头赵无极。
瞳眸大扩,他二话不说掏出一对铸钢的手球,滚声大喝道:
“这里是东厂,轮不到你们西厂的杂种在此撒野”
“都给我住手!”
程万里骤然而起的清吼,瞬间止住两厂间即将引发的械斗。
无论如何,短处被对方拿捏在手心里,叫程万里此刻无计可施。
略作思忖,他重换一脸的和颜悦色,拢拳向明澜赔罪:
“明督主,无论如何请看在下薄面儿,暂且放过两个不懂事的孩子。
在下身为东厂千户,督导不严,原也有错。在下愿以自身换他二人,至于明督对在下要打要罚,在下甘愿受罚。”
“凭你吗?”
明澜忽的挑了狭长的眼线,阴阴的斜睨程千户,脸上掬起凉薄的不屑神态:
“你有多大的面儿,本督如何不知?”
伴随这婉绰的嗓音出口,西厂的缇骑立时爆出细碎不止的笑声,嘲弄而轻狂。
那被程万里几次压制在心底的火气,便在这阵阵不大不小的讥笑声中,腾然蹿上了脑顶。
他面色平静的直视明澜,沉声缓缓的开口:
“明督主,所谓见好就收,适可而止。你问我有多大的面儿?身为千户,督主不在,东厂一切都由我来做主。
而今我肯让你坐下来,肯让你与我、与在场东厂几大挡头讲话,这面儿,够不够大?!”
铮铮话音才落,程万里似是无意的微动一下右臂。
只听“咔啦”一声,明澜身下的玫瑰椅竟毫无征兆的四分五裂开来。
猝不及防的,明澜整个身子沉沉摔下去,屁股在椅腿上墩个瓷实。
骨骼爆出一记轻微声响,他的尾巴骨,生生被那坚硬的红木椅腿硌折了。
明澜疼得当场“哇哇”大叫,脸上热汗直流。
“督主!”
几名西厂缇骑惊叫围去,连拖带拽,将他们的督主大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那么多只眼睛,居然没一双看到程万里真正出手。
“好,好啊……”
明澜身依一缇骑,愤然拧了眼眸,眸间血丝密布:
“你还敢仗内力袭击本督,你……哎呦!”
明澜抬臂,兰花指刚刚指向程万里就不耐疼痛,容色狰狰而痛苦,急用手捂了臀部。
程万里澹然,两手一摊,很是无辜:
“明督主何以怪罪在下?分明是督主大人久时养尊处优,就连这玫瑰椅都难载督主贵体之重,如之奈何啊?
这次,换东厂的人阵阵窃笑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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