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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面督主请低调-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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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后,你的身份也只有一个,是我萧小慎的女人、是我的妻,永远不变。”
“……”
少女噤声低头,柳眉颤颤,正在压声抽泣。
微有粗砺的指头扣了她的下巴,将头轻轻抬起。
泪莹莹的眸映入少年温柔浅笑的脸,容色和煦,意气风发,定定的望着哭泣悲伤的少女,似是眷眷鼓舞。
倏然,少女内心有所触动。枯萎的面上,那饮痛惆怅的神情逐渐消逝。
一度冰封的内心,被少年暖阳般脉脉的深情温柔的呵护着,终见冰雪消融。
少女面容半是坚定,眸中振奋的光辉粲然复现,勇敢的迎上他灼灼的眸色。她深切的对他一声呼唤:
“小慎!”
随即,纤长的手臂高高举起。
跳跃的火烛下,那壁身影不再孑然单调,业已与另一重伟岸英挺的身形重叠,紧紧依偎在一起。
微风拂拂,穿过窗棂缝隙贯入屋中,漾起周遭甜蜜的轻浅情愫,如细雨涟漪,盈盈起舞……
又是一个长梦惊厥,顾云汐猛然睁眼。
还是那幕烟金色的纱幔,最先跃入眼帘。
她试着动了动身,倒没有先前种种的闷痛不适,只是全身无力,轻飘飘的好像这身体不是自己的。
脑中细细做着回忆,迅速拼凑起一幕幕支离破碎的画面。
被明澜扣在明府、乔装出逃、遇到袁挡头、被明澜下药带上马车……
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顾云汐察觉到一段记忆几乎完全空白,逐的惊出一身热汗,集全身之力伸手抓住床沿,艰难的挺身坐在床上。
惊疑的目光,向着床幔外面的空间谨慎探去。
不大的房间,桌椅、妆台、储柜一应俱全。
两处墙上各设一对石雕鹰嘴兽头壁灯,点燃的桐油摇曳出粼粼细微的光亮。
顾云汐小心翼翼的分腿下床,**玉白的双足踏上冰凉凛冽的方砖地面。
顿时,一股阴寒的气息蹿上身来,将她冻得双臂环抱,不停的哆哆嗦嗦。
慢吞吞挪动双脚,悠悠来到桌边。
清灰色的圆形石桌,四人对坐大小,桌面圆润的边缘与桌子四脚处,均雕刻着隽秀美妙的祥云纹络。
撒目四下看去,但见这间屋顶的大梁,竟也是坚硬青灰的石头质地,上有雕工繁琐精美的图纹。
墙壁另一侧,两扇窗户的边框仍是石作,连同那形同虚设、并不能开合的双扇雕花窗棂,也是镂空的石雕。
顾云汐好奇的走近,素白的指尖透过窗棂一处花纹的缝隙,便可触到一片深沉莫名的黑暗,于无边的寂静中,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顾云汐内心一惊,不明白这间诡异的石屋,到底是何所在?
又是何人,会住在这样一间看似永是暗无天日的石屋里呢?
边思忖边踱步走到妆台前面。黄铜的菱花妆镜里映出一张脸孔:
正个头颅俱被白色伤带包裹严实,只露出两只眼洞、鼻孔和嘴唇的空隙。
顾云汐被这副兀然冲进视野的惊魂画面吓得大声尖叫起来:
“啊”
与此同时房门大开,一个身披玄色大氅,风帽遮脸的黑影闪身进屋。
“啊!”
顾云汐被这鬼魅一般的影子惊到了,再次喊叫的那刻抄起妆台上的菱花铜镜向他狠狠砸去。
黑影灵巧转身躲过攻击。再眨眼的功夫,他已飘至顾云汐近前。
冰寒无温的手掌,携着亡灵死界的阴森冷戾气息,紧贴顾云汐的小腹。
她感觉腹中绞痛难耐,犹如被利刃一瞬贯穿的感觉蚀骨剜心。
双眼一翻,她没了意识。
黑影长长嗤叹,接着将昏倒的女孩横抱起来,一步一顿走至床前。
将她放到床上,翻手盖被,黑影直起身形。
玄铁面具下,一对鹰隼锐利的眸光投在她被伤带果覆严实的脸上,淡淡冷声自语道:
“忍耐一下,尚未到你该出去之时。如今你可是这大羿的风云人物,东、西两厂、外邦西夷,数以万计的铁骑都在马不停蹄的找寻你,我可要把你藏好才是。”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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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悔的滋味
冷青堂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东厂南院。
方才,他已看过十挡头袁浅。
那时进屋,便看见十番的弟兄们围在他的床前。
那重伤的男孩脸色灰白,全然失了昔日的生机与活力。
消瘦的面颊上不见一对浑然烂漫的酒窝,星眸干涸黯淡,下眼睑压着一层浓重的乌青。
那副仰躺无神、意志消沉的颓废,惹得冷青堂那炯黑的眸子,倏的一疼。
江淮安已为袁浅和那四名暗卫医过手脚,并留下医圣澹台氏独门秘制的十星续筋丸。
一再嘱咐伤者,务要按时、按量服用。需过一季,被切断的筋脉便可复长如初。
然,这高超的医术终是属外力干预。
大体习武之人都知,筋脉是连接人体器官的枢纽,用来传输各种内力气韵。
一旦后天断掉,续接后即便伤者复原,手脚活动如初,也已属于废料,终生再无法习武了。
男孩自知其中原因,故而人在床上,思绪空白,完全沉入了无尽的迷茫与绝望中。
直到发现督主立在床头,袁浅这才像是被一丝气力注入身体里,急急吩咐手下过来帮忙,将他的上半身从床上拽起来。
重伤在身,无法拜礼。
呆呆顶着督主低垂的的眼睫,静了一刻,男孩干裂的嘴唇颤颤,沙哑叫了声:“督主!”
紧接着,他容色一变,失声痛哭起来。
“是我不好!我不该擅自行动坏了督主计划。若非是我,云丫头也不会被人劫走……”
显然,袁浅已知那夜西厂马车遇袭之事,为此倍加自责。
“本督不怪你……好好养着,十番弟兄还在等你归队。”
凄哀的哭声勾出冷青堂的无限感伤。眼见男孩如此,他还有什么理由降罪他?
最后,冷青堂细细叮嘱袁浅安心卧床静养,才带着千枝万念之痛,独自回到休息的院落。
推开新漆的琅花木门,撒目看去,院中一地月光恰好。
清晖莹薄,如是氤氲的白雾弥浮在空,美奂而朦胧。
冷青堂迈步向前,踏着迷蒙的月色,视线渐渐恍惚。
倏然,他看到顾云汐住过的房里透出火烛的光亮,面色一惊,抬脚几步来到门前。
房门打开了,那个头戴平帽的小番卫已在廊下,眸中星辉闪烁,掬着一脸清浅的笑容,甜声对他说道:
“督主回来啦!”
冷青堂惊喜万分,回了声:
“丫头!”
展臂想将她搂紧,然入怀的,只有虚无的空气。
冷青堂霎时清醒过来。
眼前没了人影、没了火光,只有他失落孤独的身影于廊下,被月色无情的拉长。
原来,刚刚那些不过是场幻影。
苦涩的痛,一点点攀上心头,他觉得自己的心正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没命的挤压、蹂~躏,被碾压的闷痛持续折磨着他,令他他脸色逐变。
胸口剧烈起伏着,冷青堂深深呼了口气,细细品尝着内心千万般不止的疼。
双眼紧紧盯着那扇房门,冷青堂始终没有勇气抬手推开它。
怕是推开那扇门,便有一幕幕记忆的画面,甜蜜的、美好的,随之涌出脑海,惹他
黯然神伤。
静立一刻,落拓的男子凄然转身,吩咐人打道回府……
自冷青堂夜访坤宁宫,与钱皇后一番激烈唇枪舌战后,时间又过了半月余。
某日,孝皇帝以皇宫司礼监封掌印任职期间,致架格库重要卷宗遗失为由,安了他个惰怠渎职之罪名,将其罢免。
可怜那老实木纳的封公公,在挨过五十大棍之后才将伤口养好,屁股都没回到掌印的权椅上,便不得不交出温润脂白的四方大印,送到冷青堂手上。
时光荏苒,斗转星移,眨眼已是七月末。
顾云汐失踪已有一月,东厂对她的找寻从未放弃。
为早日找回她,冷青堂甚至调用了各省分缉事的人马,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已然将整个大羿翻了个底朝天。
遗憾的是,他的丫头,至今音信渺茫。
另一方面,西厂也没闲着。每日每省各处,都有乔装的西厂缇骑,不分昼夜的潜伏在街头巷尾。
他们除了搜寻顾云汐的踪迹,还接受了一项重要的任务,便是缉拿当日在西厂犯下血案的陆浅歌。
那日,明澜被内侍装扮的他一番羞辱后断去二指。再次醒来,他才幡然忆起,那化名“小陆子”的内侍新面孔,居然就是当初万花楼里扮装成艺伎,从他手中救走顾云汐,还将他和他的手下打到溃不成军的“乱党”。
明澜当场恨极气疯,派人画影图形,以盗匪为名将陆浅歌的画像张贴于京城各处关要以及闹市口,并派出缇骑日夜挨家入户,四处搜捕通缉。
一时间,京城内外陷入波云诡谲的氛围中,局势纷扰,处处虽表面平静,然内里却风声鹤唳、暗藏杀机。
七月孟秋,晚风席席。深蓝的天穹上,无云也无星子。
冷青堂一身素色月光绸长衫,散着墨发,坐在院里的梧桐树下,正编着根红绳。
轻风微微掀动发丝衣摆,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梧桐叶片,将密络的斑影照在他微弓的宽阔脊背上。
他的身影,在参天茂密的树冠下,显得孱弱而单薄。
程万里由打外面进来,快步到督主身边停下。
每天,尽管大队人马带来的都是徒劳无果的消息,遵督主指示,忠诚的千户还是会按时回到提督府,向督主作汇报。
云丫头不在身边,督主又恢复到以往的样子,凌厉、寡言,那副不近人情的冷漠与疏离感,总使人望而却步。
程万里静静的站在一边,看督主素白修长的十指翻动,两根咄咄灼目的红绳,便在他灵巧的指尖下,生出各种形态。
整整一月的时间,督主房中有了厚厚一匝红绳,每根上面的平安扣、玲珑扣、渔人扣等,样式不尽相同。
老程最清楚,督主虽是从不曾说起,可他心中,一直都对云丫头失踪之事,抱有无限的悔意。
裕昭仪、晴儿、小慎……许许多多的人,许是因他与嫣晚结作对食怨他,许是因他将云汐弃在明府怨他,又有谁真正看到,他容色平寂下隐着的一颗纷乱的心?就如绳上的千千结扣,滴血的殷红
又有谁能明白,白日里这样一个果敢冷戾之人,也有夜半独自舔伤之时?
悔恨最是可怕,它是种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痕,一旦烙上就将
伴及生命之终,不可被轻易抹除。
且随时间推移,这道伤会蔓延扩展,疼痛加剧。
程万里理解督主,他的内心正承受着悔恨的煎熬。而人在高位,不可随意发泄情绪,只能以编绳作为寄托,将内心全部的痛与思念,织进绳中,锁在每个玲珑的圆扣里。
四下安静,一刻风过。
程万里听得院外打更的铜锣响过三声,犹豫一下逐的看向督主,轻声慢语道:
“夜深了,属下扶您回屋歇息吧。”
冷青堂薄唇轻抿,微垂长睫,那漆黑浓密的鸦羽在清幽的月光下,印出下眼处两条浅淡的、模糊不清的暗影。
日渐消瘦的俊脸上没有太多表情,须臾眸色凝滞,投在指尖红绳上,映着咄咄的红光。
停了手上动作,冷青堂漫声开口:
“还是没消息吗?”
老程万容色怔了怔,即刻颔首,将声音降低一度,回:
“是,属下无能。”
朗眉微蹙,邃黑的眸中光辉明灭复杂。略作思忖,冷青堂抬头,目光漫无边际的放远,平视前方某处。
“西厂可有什么动静?”
“回督主,一如既往。明澜也在到处撒网,遍寻丫头与陆浅歌的踪迹,俱无结果。”
冷哼过后,冷青堂道:
“是时候了,该轮到本督出手,拾掇那群乌合之众了……”
话毕,他自树下站起,携着编到一半的红绳幽然转身,素袍轻盈的衣袂于深沉夜色下翻飞蹁跹,漾起一抹雅致好看的弧度。
澹然之声汩在轻浅夜风中,微有靡丽缱绻的回音:
“明日吩咐宫中线人,为本督做件事……”
明澜最近时运不佳。
自遭夜袭到被断指,他已惹得万皇妃对西厂彻底失了望。
所幸他也算是宫里的老人儿,伺候万玉瑶年头最久,又极会讨巧卖相。
经他在永宁宫苑前脱袍长跪,一番恸哭流涕,终使万玉瑶念着昔日主仆情分,暂熄了雷霆怒火,帮他暂时保住了西厂提督的权位。
不过,万玉瑶也是个挑剔的主儿。
因见明澜左手失了两指,心存忌讳,之后便再不轻易宣他进宫了。
冷青堂那里高调复权,西厂这边栽了大跟头,于是明澜学着低调起来,将西厂交由安宏打理,自己又躲回提督府中。
旦凡有重要事项,明澜便让安宏派人入府通报。公文红批,都拿到府中,由他审阅定夺。
日子在相安无事中一天天过得极快。
近来,宫中蔚烟阁的瑾才人时不时的遣内侍到明府,邀明澜入宫会面。
明澜忌惮宫里有关西厂的风言风语,又是才将断折的尾骨养到不疼,便几次推脱并不愿前往。
然蔚烟阁再派人来请,明澜推脱不来,只得硬着头皮入宫。
瑾才人,即西厂刚接管贡院时被明澜看好,从贡院入宫,直接被送上孝皇帝龙榻上的顾云瑾。
日进隅中,蔚然阁内,顾云瑾手摇蝶花团扇,正是百无聊赖。
听到皂靴特有的掷地铿锵的脚步声,顾云瑾媚然一喜,从椅上起身相迎。
盈唇轻笑,娇声道:
“干爹,你可来了!”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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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不甚安分的顾云瑾
明澜自宫苑外款款而入,身后紧随的一众内侍太监,自他精致洁净的皂靴刚进门槛那时,便知趣的立在蔚烟阁的廊下,全是垂手低眉,安静等候的模样。
明澜抬眼,只见眉飞眼笑的顾云瑾一路细步,快步行至他的面前。
今日,她头梳娇艳张扬的凌云髻,鬓间钗环珠矶,各款各色搭配得当。
她身上是件湘色暗花细丝褶襦裙,对开玉兰花刺绣衣襟中央,袒露着修长雪白的颈子,与大片精致的锁骨。
杏眸流光,水潋滟的清浅眸色对上明澜两只桃花眼时,清晖婆娑的眸底,似乎正压制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激动。
红酥手翻扬,轻轻搭上明澜的右臂,顾云瑾引他一壁向前走,一壁有些撒娇的捏声道:
“干爹,您多久没进宫看女儿啦?怎么,如今女儿求着您来,您都不愿走这一遭吗?”
美眸流转,她一眼便看到明澜那被澹色金丝宝相纹鹿皮手套覆盖的左手。
那手套,专为掩盖两只断指的丑陋。
迅速只看了一下,顾云瑾当即胆战心惊,顿时有股透心凉的寒气,凝在了后背。
见天戴着这么个皮套子,难道手掌就不觉闷热吗?
这问题,她也只敢于心里面问问。
大羿皇宫内苑里资历高的内侍太监,身体虽有残缺,比起常人却是更谙鱼水之欢的门道。
他们常常教导年轻、资历浅的主子们如何行乐,或是调教那些身份卑微、进得宫中没有后台可依的宫娥,借以另辟蹊径,从另一方面获取生理无法满足的补充。
明澜便是这种内侍头目。
作为朝野上正二品的西厂提督,手握高权且执掌贡院,不知有多少年轻美貌的贡女变着方儿的巴结他。
当初顾云瑾找上他,他也一眼便相中了她。
容色绝美娇俏的她是个自负轻傲的性子,一心想要走捷径爬上龙床。
可想而知,明澜并不会白白帮助顾云瑾实现夙愿。他将捷径指给她,然必先从她身上占尽便宜才行。
经明澜之手调教几次,顾云瑾终于如愿以偿,坐上了直通后宫嫔妃之路的凤銮春恩车。
也因受过明澜浅显不算深入的调教,她与他的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
如今明澜见了顾云瑾后并不行拜礼,全然不尽臣子该有的本分,由着她一路指引,带他到东面的楠木罗榻前,且对她给予的特殊关照,表现出一副理所应当的坦然态度。
那榻上配有喷香的银霓红细软锦坐垫。
明澜卸下外面蜜合色繁华迷离月缎披风,露出皎白的提督蟒袍,以及一段纤长的妖娆体态。
转身落座,儒软的坐垫不会令他受过伤的尾骨再感疼痛。
“这般急着找我,究竟何事?”
明澜撩眼皮看向容色乖顺的顾云瑾,神情几分恹恹,漫不经心的问。
顾云瑾双手拢在一处,葱白的十指紧紧交缠,美艳勾魂之貌带着股子引人心颤的娇弱。
点蔻樱唇轻扯几分,顾云瑾腰肢扭动,容色幽怨道:
“实则也没甚大事。干爹您久未进宫,女儿心里想念,不见到您总是不安。
另一桩事嘛……说来皇上业已两月余没踏入这蔚烟阁了,连带女儿上次被翻牌召幸,也是一月前之事。
如今这后宫之中,谁不知是许妃与裕昭仪享尽了风华。女儿叫干爹过来,便要替女儿出出主意才是。”
明澜这才清楚顾云瑾那点小心思。着急忙慌的唤他入宫,竟为着后宫女人间争风吃醋的破事!
明澜直视顾云瑾丽做作的摄魂脸,妖媚的容颜忽的沉下去,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想进宫,本督想方设法送你进宫。你要爬龙床,本督又费尽心思为你安排,金靡铺道、羊车引路,一手将你扶上龙床。
如今你要与那些女人争宠,脑子长在你自己肩膀上,难道还要叫本督教会你如何动脑子?!”
明澜说着来气,冷下眉目训斥一句:
“你以为皇上的女人就那么好当得?空有貌而无才,以色侍君,岂能长久!”
被他冷冽阴森的目光笼罩全身,顾云瑾脸色刹那转白,心中暗暗生出几分懊恼。
她的头降低一个小角度,紧绷的面容下隐着冷然不悦的神色。
顿了顿,顾云瑾忍气吞声继续说道:
“好歹您认了我作干女儿,我在深宫里无依无靠的,您不帮我,谁能帮我?”
“嘿,我认了你,你便吃上我了?你也不看清楚局势,你爹我如今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啊!”
明澜不耐的翻眸,眼底闪过一丝愠怒。
直道是年年打雁,今年被雁钳了眼!
只怪自己眼拙,当初竟相上顾云瑾这空有好皮相的蠢货了!
此女生得明艳动人不假,然性情极其娇纵,全是随性而为。
在贡院那会儿,她该是读过几年书的,如何每见帝君,句句话都说不到点子上呢?
便也难怪帝君幸她几次,待新鲜劲儿过去,便将她忘在脑后了。
后宫的小主们,哪个是盏省油的灯?眼下西厂正危,明澜就是再傻,也不敢在这时强出头作妖啊
见明澜容色犹疑,大有不愿出手之意,顾云瑾精致的鹅蛋脸逐的现出强烈不满,纷纷扯了扯唇,又跺脚又扭腰,摆出一副小女孩的矫情,拿腔拿调的叫了声:
“干爹!”
旋即将玲珑娇躯向前倾去,一头扎进了明澜怀里。
一个大活人猝不及防的坐到他的腿上,立刻加重了几十斤的分量。
倏然,明澜才刚痊愈的尾骨又是一记疼痛。
齿缝间“嘶”了声,他惊得五官挪移,随即一把推开了顾云瑾。
“干爹?”
顾云瑾一个趔趄才是站稳,讶异的挑起弯长的眼睫,清莹雪腮烧得灼红,满面委屈的死死咬住嘴唇,内心被难以言表的羞愤情绪占据。
老实说,在西厂第一次被迫接受明澜特有的调教时,她曾感觉那是对她的极大羞辱。
好在最关键的时刻,他停了手,才没令她失去最宝贵的东西。
彼时,若然不是惦记进宫承宠做皇妃,顾云瑾真就有死的心思了。
接着她如愿获得孝皇帝的宠信,由一个十五岁的青涩的少女,一夜变成了女人。
可后来她渐渐发觉,一个已近不惑之年的皇帝,能带给她的床第欢愉,远不及一个太监给与她的满足感强烈。
这就如同吃惯了品类繁多的饕餮盛宴,突有一日改了类别单一的清粥,那入口的感觉,自是寡然而无味,缺少刺激。
便是这样,有意无意间,顾云瑾竟对明澜在她身上耍出的那些个花样,产生无抵的眷恋和依赖。
尤是她受到帝君的冷落以后,便开始感觉,将容色妩媚妖冶的明澜当做填补身心空虚的寄托,也是极好的。
可如今,就是这么个失了势的断根太监,竟拒绝了她的投怀送抱?
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她,可是个拥有五品才人位份的后宫小主啊
明澜与面容震惊的顾云瑾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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