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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如初回忆录-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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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面前的主席台上,秦总督正端坐中央,两边分别坐着台湾分舰队的司令祁海平上校,远征军司令钱然中校,还有数位军政方面的官员。
随着港口的大钟敲响,时间来到了上午九时。总督从座位上慢慢站起,来到安装着铁皮喇叭的讲台前。
他轻咳了一下,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嘴巴凑近喇叭口。
“我忠勇之国防军将士们!”
“很荣幸,我将为你们授旗,授予你们征讨日本,扫灭贼寇之旗帜!”
“很快你们就要漂洋过海,跨越千里,将人民的怒火和共和国的意志,宣泄到敢于挑战我大宋的贼人头上!”
下方的陆军官兵一动不动,就像立在海边的椰子树。他们的眼睛紧紧盯着飘扬在总督身旁的军旗,眼里透出火热的激情。
一旁的观礼台上,赵安也换上一声淡色的袍子,端坐在椅子上看着这里,看着正在演讲的总督和官兵。
“我们的祖国需要诸位来捍卫!我们的利益需要诸位来争取!我们的尊严需要诸位,用敌人的鲜血和死亡来守护!”
总督的声音逐渐高昂起来,充满激情的声音穿过上百米的距离,传进赵安的脑袋。
他下意识地观察着周围,发觉所有的听众都有或轻或重地加重了呼吸。
赵安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在这的基本上都是台湾居民,每个都与澳宋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因此更能感受到澳宋人的情绪,并与之产生共鸣。而赵安自己已经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了,生命的大半部分都是在明国度过,骨子里已经习惯了自己是个明国人,而不是宋人——虽然宋人一直声称宋明一体,血统同源。
但赵安有些诧异地看着自己右前方的一个年轻人。那人穿着明国文人传统的大袖遥б拢盘ㄍ搴苌偌挠补浇恚雌鹄从Ω檬谴舐嚼吹亩潦槿恕�
可是。。。这人怎么一副比澳宋人还澳宋人的样子?脸都涨红了,双手握成拳头,看起来随时准备着被征召入伍。
赵安有些好奇地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小声道:“小兄弟,你还好吗?”
那人脑袋还看着下方,身子侧过来说了声“抱歉”,眼睛却牢牢地望着主席台上飘扬的旗帜。
“同志们,勇敢无畏的国防军官兵们!为了人民的利益,为了祖国的尊严,为了军人的荣誉!我,秦向平,在此授予你们军旗!诸位,武运昌隆!”
“万胜!万胜!万胜!”
斗志昂扬的士兵们发出欢呼。当钱然代表远征军接过总督手中的军旗时,港口的气氛达到一个新的高潮。上千名棒小伙的欢呼响彻云霄,对胜利的渴望让他们拥有无限的力量。
在军官的带领下,万胜的欢呼慢慢被整齐的合唱取代。
所有的观众自发起立,跟着官兵们一起发出嘹亮的歌声。
赵安有些尴尬地也站起来。由于不会歌词,他和身前那位年轻人只能含糊地跟着几句,但这不影响他们感受到身边的激情和热血。
“当天命昭显降临世间
冉冉升起于广阔的地平线
向前 向前
向蔚蓝的海平面”
在激昂的澳宋国歌声中,台北市民代表们捧着鲜花和小吃穿行在军镇中,向即将远航的战士们献上祝福。
赵安神色复杂地看着和市民们说说笑笑的澳宋军人,联想起相隔着一条海峡的明国,那里的士兵就像乞丐和农奴一样低贱,如何能像澳宋人一样和体面的市民接触呢?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倭奴不复还!”
士兵们开始登船了。
两个营的步兵在军官的带领下登上四条运输船,与他们一起上去的还有驽马拖拽的大炮,那是澳宋野战无敌的最大保证。
远征九州岛的派遣军不会直接抵达长崎。按照我得到的计划书,舰队会在台湾分舰队的护航下前往济州岛,在那里会和从朝鲜西部出发的东江协从军。在分舰队解除幕府海军的封锁后,再前往长崎登岸。
我被钱然任命为远征军副司令,负责指挥东江军方面。
钱然是我的旧识。上一次威慑日本时,他就担任了驱逐舰舰长,和我那时的军衔相同。
按说以我的学历起点,现在也该是晋升中校了。只是因为请假太久,功勋落下一大截,导致现在反倒是钱然的属下了。
等到军队开始有序登船后,港口区内喧闹的气氛终于缓缓平静,只剩写着“武运长久”“祈战死”的条幅还在风中飘扬。
赵安正准备离开,坐在他身前的年轻人便转身,向他行礼道歉:“之前贪于观看宋人出征,没有礼待先生,还望恕罪。”
见他如此说话,赵安心中确定这是一位来自明国的士人,便也拱手道:“哪里哪里。”
“先生也是明人吧?”年轻人微笑着问道,言语和煦如春风拂面,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翩翩君子之风,看得出受过很好的教养。
赵安笑容愈发真挚——具有优良家教的人肯定有很好的家世,值得付出精力交往——他笑道:“是呀,前几日来的台北,和宋人做些生意。”
“小兄弟,你是来干什么的呀?”
年轻人笑道:“宋人格物之法,远胜大明,因此特来游学。希望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
日本:帝国主義の懲罰 第四十二章 东江夜会
“少校,毛大帅请您过去一趟。”
“好的,我马上去。”
毛承祚放下手中的文书,轻声叹了口气,将桌子上的油灯熄灭。
穿着灰色陆军军装的卫兵正在门前等候着他。见他出来,卫兵便调亮了油灯的光线,走在前面带路。
此时已是月上中天,如水的月华倾在朝鲜大地上,为往日只有星星点点的灯火的军营镀上一层银白的光辉。
毛承祚站在房屋前的台阶上眺望了一会,深深看了天空中那轮亘古不变的皎洁明月一眼,跟着卫兵走向铁山城中的平辽总兵官府。
在城门口时,负责守卫铁山的东江军士兵不认识这位毛大帅的儿子,依然呵斥着让他们停下,上前搜查。
毛承祚并没有对士兵们的不敬态度惹怒,反而非常配合地举高双手,让卫兵将自己的军官/证取出。
上前来的士兵在火光下查看了毛承祚的军官/证后,立即敬礼道:“少校同志好。”
毛承祚微笑着回礼,接过士兵双手递来的证件,和同样接受了检查的卫兵一起入城。
现在已是子时,这座被东江镇经营已久的军城早已进入平静的睡眠。白昼里熙熙攘攘的街道没有了穿行的商贩和市民,阳光灿烂时用来通风透气的窗户也被紧闭。
毛承祚一行人顺着铁山的主干道走着,不时会被巡逻队投以审视的目光。
“是要出征了吗?”毛承祚一边走着,一边随口问道。
卫兵跟在毛承祚身后半步。即使对方看不到自己,卫兵依然点头致意:“报告,此为军情,我无法回答。”
毛承祚嘴角露出笑意,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便继续一言不发地走着。
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城市里显得有些大,军靴敲打着石砖路面的声音唤醒了市民们养着的狗。
这些聪明的犬科动物睁开眼睛,有些不耐烦地看了眼走在街上的灰衣军人。在过去的几年里,这些穿着红色胖袄和灰色军装的士兵们总是一日不断地巡逻,狗子们早已从一开始见人就吠转变成一动不动,其中自然也有被它们吵得无法入睡的主人的功劳。
毛文龙居住和办公的平辽总兵官府是由原朝鲜的城主府改造,因此依然带有略有些古旧的木制结构,不像是新建的水泥混凝土建筑。
深夜里,这座主导着数万大军,数十万平方公里根据地的明国将军,依旧在点着蜡烛和油灯的会客厅里办公。
在他的面前,这几天里陆续抵达铁山的东江镇高级将领们也正襟危坐,于大帅身前保持着最严谨的军人仪表。
“大家放松一些吧。”毛文龙看着连衣服上最细小的扣子也系得严严实实的部下,不禁笑了起来。他放下手中的纸笔,挥挥手虚压道:“别装成这个样子,这次是要开会,不是要检查仪表。”
下方的军官们一听此言,便放松开来,靠着柔软的椅背说笑起来。
看着微笑的毛文龙,军官们心中也轻松得很。自从前年答应了宋人的改编要求,宣誓终于华夏民族统一战线后,大帅领导下的东江镇就得到了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军事援助。往日里被登莱文官和关宁军各种卡脖子剥削的军饷与之相比,就像蚂蚁和大象比较体重一样不值一提。
毛文龙看着宋人传来的命令,眼睛里却没有部下那样的轻松。
这是一份调集东江军一个团的陆军,前往济州岛会和的命令。虽然毛文龙在几天前已经签署实施,但一想到这个由辽东幸存者组成的宋式陆军团将要远征日本,他的心里就不受控制地紧张起来。
“毕竟是老了吧。”他想。
正要再说,门前的卫兵就进来汇报:“大帅,张峰源中校和毛承祚少校到了。”
“快请进。”毛文龙站起身来,大步向外迎去。屋内正有说有笑的东江军将领们也立刻恢复了军人仪容,端坐在椅子上不敢乱动。
尚未走到门口,一个穿着中校军装的中年人便笑着踏入房门,拱手道:“总兵官阁下不要客气,张某怎么敢劳烦您出来迎接。”
毛文龙笑着和那人拱手致意,但随后又互致军礼。等到敬礼结束后,中校才和毛文龙一起走到上首,坐在毛文龙以下第一张椅子上,将整个室内收入眼中。
而跟在张峰源后面的毛承祚却一直等在屋外。直到张峰源坐好在椅子上后,毛承祚在喊了声“报告”,走入屋内。
毛文龙点点头,让他坐在下首的椅子上,这才宣布会议开始。
“这份文件大家都看了。”毛文龙晃了晃手中的命令,看着众人道,“将要调往日本作战的第二师第一团已经在皮岛准备好了。如无意外,他们将在明天登船出发。”
“现在我要选出带领第一团出征的将领,从你们中选出。”
下方诸将听到毛文龙的话语,原来一直绷紧着的军人形象开始保持不住。你看我,我看你,细小的动作一刻不停地展开,但却没有人率先开口说话。
张峰源微笑地看着正犹豫的众人,也没有开口动员。他的身份特殊,正式的身份是归属于国防军的陆军顾问团团长,被派遣来东江军管理澳宋来的中低阶陆军军官。
而另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身份,就是监军了。
只要张峰源认为东江镇出现对澳宋命令阳奉阴违,或者处置消极的情况,他就能直接向总督汇报,并进一步停止对东江军的援助——这对和明国关系越来越僵的东江镇而言,无疑是致命的威胁。
作为在东江军工作了五年的中国通,这位具有双重身份的中校军官非常清楚毛文龙及其属下在担心什么。
软硬实力都不怎么样的德川幕府自然不可能让血海里杀出的悍将们担忧。实际上,令东江镇全体犹豫的,是一道存续了两百多年的古董命令。
我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朱元璋要发布“不征之国”这种没有什么作用的皇训。
东江军将要参与讨伐的日本,就是不征之国上白纸黑字写着的国家。显然,如果东江镇悍然干涉日本内政,乃至于派兵入侵九州岛,他们就会毫无掩饰地违反了太祖皇帝的意志。
若是这背后有一位强势的皇帝表态支持还好。可现在,年轻的崇祯皇帝还在坚定不移地和魏忠贤斗争,哪里有心思掺和对日干涉?负责东江镇后勤供给的山东文官集团早就对不懂官场规矩的毛文龙不满,要是被他们知道了这件事(肯定是瞒不住的),那东江镇的下场会如何?
毛文龙和他的下属们不得不为此感到担心。
被请来参与此次会议的张峰源当然知道自己的任务。
毛文龙签署的出兵命令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那就是跟着澳宋走到黑,从此明国是外国。召开本次高层会议的目的,其实还是要让控制着军权的各个小军阀们统一意见,达成共识。
(现在的东江镇有点像20年代出头的广州军政府,毛文龙就是孙国父,手下的各个游击参将们就是孙先生麾下的军阀们。不过毛文龙的权势和威望比孙先生大得多了,基本上还能掌控东江。)
掌控着皮岛水师的尚可喜(注1)第一个发言。(这位明国海军名将在澳宋的东江协从军的职务和军衔是“太平洋舰队辽海分舰队副司令,中校”)
“大帅,日本是不征之国。”他小心翼翼地提醒毛帅,生怕大帅忘了这件古老的训令。
毛文龙面容严肃地看了他一眼,双手摆开、手掌虚握着向下搁在桌面上,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砰砰”的轻响。
随着尚可喜打破了古怪的宁静,又有几人开口表达了对这次远征的担忧。在(比太监监军强势一百倍的)张峰源面前,这些打老了仗的汉子们纷纷表现出了掩藏在粗犷外表下的那颗细腻的心。
比如什么“担心友邦惊诧”“外国侧目”“破坏地区形势稳定”“建奴可能趁机偷袭”什么的各种理由,从外交军事政治农业生产等等方面暗示了这场远征可能的坏处,端的是言之有理。
张峰源保持着无可挑剔的微笑,双手放松地抱在腹部,身子靠在胰子上,为自己以前一直觉得这些封建军头都是不懂政治的傻瓜而感到自责。
“以后不能以貌取人了。”他在内心中反思道。
毛文龙也轻点着脑袋,依旧没有对部下的意见作出反应。待到除了毛承祚以外所有人都起身发言后,毛文龙才不急不缓地点了儿子的名字。
“毛承祚少校,你的意见呢?”(注2)
毛承祚抿了抿嘴唇站起来,抬头正视着正看着自己的父亲,开口道:“我认为应当出兵。”
毛文龙挑了挑眉毛,问道:“为何?”
毛承祚看了一脸风轻云淡的张峰源一眼,沉声道:“其一,东江镇之独立收入,十有八九要靠海商税收。而从山东和北直隶往来辽南之客商,几乎全是要去日本。德川幕府迫害佐贺藩之战,同样对东江产生极大危害。”
“其二,大宋常年供给东江镇兵器、服装、粮草,凡有所需,无所不给。需知,辽东本非宋人国土,援助东江并非是因为唇亡齿寒,而是出于保卫我华夏之大义。若是此次东江不愿讨伐日本,必会寒了大宋的心。”
“其三,”毛承祚深吸一口气,大声道,“难道我们不去打日本,登莱的狗贼就不会卡了我们的军饷吗!”
注1:尚可喜那时候还叫毛永喜,征讨日本后恢复原名。为便于读者理解,在此将所有被毛文龙改名的将领都以原名叙述。
注2:毛承祚留学澳宋回到辽东后,没有在东江军中担任职务,而是加入了澳宋陆军,担任顾问团的少校参谋。因此毛文龙只称他为“少校”。
………………………………
日本:帝国主義の懲罰 第四十三章 乘风破浪
耿仲明站在“平辽将军”号巡洋舰上,看着正在登船的东江军第一团。
此时的他一身戎装,裁剪得非常合身的澳宋协从军军官服(少校)贴合在他的身上,熟牛皮制成的腰带勒着他的腰部,勾勒出一个强壮的青年男性轮廓。
在昨夜的会议后,毛文龙正式宣布,将自己从辽东南的凤凰城游击岗位上调离,转任远征日本的第一团副团长。(正团长会在到达济州后由我担任)
接到认命后,耿仲明还有些惊诧。原以为自己被从靠近毛文龙直辖地区的凤凰城调走,是因为惹怒了毛大帅被降职,还准备连夜请罪。谁想到向来被大帅和澳宋人看重的新军第一团却会交由自己带领,这下是把他搞糊涂了。
“张顾问,不知大帅如此布置,是为了啥?”思来想去,耿仲明还是壮着胆子去问张峰源。
张峰源在私下却是很好相处的性子。面对偷偷跑来打探消息的耿仲明,这个在会上还是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的中校笑着将第一团的军官名单摆出了,指点耿仲明道:“你且看,这些军官是谁?”
耿仲明连忙凑近一看,这才发觉其中大部分竟都是从旧军中抽调来的。
“孔有德。。。他才是个营长?”耿仲明看着营级军官名单,一时有些惊讶,“他的资历比我好多了呀,从广宁一路南下旅顺的传奇经历,我们都仰慕得很。。。为啥他才是个营长?”
张峰源微笑着看着耿仲明,眼里闪烁着莫名的光彩:“因为孔参将旧式军队的风气重了点,不熟悉新式陆军,因此不能担任团长。”
“你看,尚可喜,尚可义,毛承禄。。。全部都降职调派到第一团里当营排级军官。”
张峰源的笑容逐渐带有军人的肃杀之色:“这就是培养你们的摇篮。进去的还是半旧式的将领,出来的全得是新式军官。”
耿仲明下意识地低头,不敢直视在油灯下闪动着危险光亮的张峰源,只是依稀记得,那张写着军官名字的纸上,自己记得的几个平时“不那么听澳宋人话”的名字并没有在列。
一声号声传来,打断了耿仲明的思路。他低头往下看去,毛文龙正被军港的官员们簇拥着走下阶梯,鲜红的大帅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自耿仲明以下,所有见到帅旗的东江镇军人皆停下手中的工作,面对着毛文龙站得笔直。
在铁山战役后(注1)首次穿上荣誉上将礼服的毛文龙沐浴在早晨的阳光下,胸前的勋章反射出绚丽的光彩。这位拯救数百万辽东难民的英雄静静地挥手回应部下的礼节,随后双手负在身后,微笑地看着正整装待发的远征舰队。
在这里,我很难准确地描述毛文龙那时的心情,因为我并没有和毛帅面对面交谈过,所叙述的都是通过在场者的转述。
但根据相关描述和毛文龙的过往经历,我相信,毛文龙将军当时一定是欣慰的,甚至是骄傲的。
天启元年(1621)年毛文龙初次在混乱的辽东战场崭露头角时,不过是率领一百多人偷袭镇江,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此后数年,毛帅带领孤悬海外的东江镇从无到有,从弱到强,生生在建奴的眼皮底下发展出一支具有战略意义的军队,这是足以载入史册的伟大成就。
到了现在,在距离东江建镇7年后的崇祯二年,这支为了生存而创立的军队,一方面可以在长达数百公里的战线上一步不退,另一方面还能组织出精锐力量,对遥远的日本进行一次远征。
与当初东江草创时,死中求活,筚路蓝缕时的艰辛岁月相比,毛文龙足以欣慰了。
耿仲明身处战舰之上,不便前往迎接毛文龙,就只遥遥敬礼,之后依旧组织着士兵登船。
一旁的尚可喜从船舱中走出,对耿仲明道:“耿兄,一路上的食物都装好了。”
“土豆都处理好了吗?确定不会发芽吗?”耿仲明不放心地问。
尚可喜笑道:“耿兄放心,大部分土豆都被煮过,又泡了盐水,不会发芽的。少数来不及处理的都和苹果放在一起,我们先吃那部分,也不会发芽。”
耿仲明这才放下心,和尚可喜说笑起来。
而在甲板上,第一团第一营的白二柏正在水手的指挥下清洗甲板。
这位从抚顺一路逃到辽南获救的青年人已经在东江军中服役了三年多。在澳宋人来了辽东后,由于练习火枪射击得勤,他被澳宋教官看中,调到了第一团里当班长。
“把缆绳盘好放到船舷那里!”皮肤黝黑的水手粗着嗓子喊道,声音里仿佛都刮出一阵带着咸腥味的海风。
往日在大头兵面前冷着脸的班长大人此时已经扯开军装的扣子,露出全是汗水的胸膛,脸色被劳动和太阳的热量烤得发红。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咬着牙将甲板上的缆绳扛在肩上,一步一步往船舷走去。
这堆手指头粗细的缆绳重得吓人,白二柏被土豆和鱼肉养得结结实实的身子都有些吃不消,硬质底的靴子踩在甲板上有些使不上劲,他必须小心控制平衡,才能避免在士兵面前摔个满嘴血。
“你们两个,把缆绳丢下来,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看到两个士兵已经开始摇摇晃晃,白二柏在经过时骂了几句,决定等一下再回来帮忙。他有些不满意这几个新来的菜鸟,身子还没被充足的伙食养好,干些重活就容易虚。
那两个士兵紧张得答应一声,但在白二柏走过之后,又相视一眼,咬着牙将缆绳托在手臂上,一前一后地跟上班长的步伐。
白二柏听到身后的喘息声,嘴角咧开一道笑容,没再说什么。
在他十几米外的桅杆下,另一批被抓壮丁的步兵们正赤裸着上身,拿着水桶和拖把在痛苦地洗甲板。
辽东分舰队的船都是南边舰队一点一点淘汰下来的。在节约经费的同时,这些很可能算是超期服役的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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