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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如初回忆录-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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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怎么输?”贝拉斯克船长想。

    “这怎么输?”王浩民想。葡萄牙人的行动跟参谋们预计的几乎一模一样,就像导演请来的演员一样,严格按照参谋制定的时间表做动作,现在自己已经突进到接近一海里了,他们还有一部分没有完成转向。

    由于射界被已经转向的船遮掩,那些正在北转的军舰无法发挥火力,在参谋们的战斗模型上可以被忽略。

    “发出信号,加速到最大!允许过载20%!”王浩民大声向通话处的参谋说道。

    参谋立刻对着铁管传达命令。

    很快,船长室里的众人都感觉到船只微微一颤,随即人体可察地加速起来,船上的人必须扶着桌子才能保持平衡。

    王浩民看着视野中快速扩大的葡萄牙舰队,想象着葡萄牙人此时的惊慌表情,瞳孔中不由地浮现出兴奋的神色。

    “来吧,白皮猪,欢迎千里迢迢赶过来送死,准备迎接腰斩吧!”
………………………………

澳宋:扬帆起航 第十四章  印度洋的风(4)

    下午16时整,澳宋舰队的一切行为的目的已经清楚了。

    之所以一直保持直线行驶,之所以没有试图抢占T位,之所以舰队分为两段。。。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引诱葡萄牙人阵前转向,趁着他们还没有变换完成,利用快速舰队从中截断葡萄牙人舰队,将“T”字变为“十”字。

    贝拉斯克船长定定地看着急速冲来的巨舰,一言不发。那是多么庞大的军舰啊,在十几公里外他尚无法感觉,但在这几乎面对面的距离上,他却能清楚地感受到这样一条庞然大物的威压。

    那可能有两千吨,他想。

    他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术,以至于当他明白过来时,他甚至能够清晰地看到挂着旗舰旗帜的那艘澳宋战列舰表面上那层涂着木头油漆的铁壳。

    他动了动嘴唇,又闭上嘴没有说话。但最终他还是下令。

    “让小伙子们准备,300码开始齐射,不用链弹了,换实心弹。”

    这简单的一句话几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于是他疲惫地退后几步,让大副接管方向舵,自己一屁股坐在船长椅子上,双手抚着脸没有说话。

    “太快了,太快了。。。”右侧的弗朗西斯科少将喃喃道。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越来越近的澳宋军舰,不住地重复道。

    船长拿开手,看着呆滞不知所措的少将。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正坐在马德里的马戏团里,看着红鼻子小丑在场地中央左扭右扭,观众们纷纷爆发出放肆的笑声。

    “这家伙要是去马戏团,准能将那个小丑挤走。”船长忽然有些肆意地想。

    他现在有些放开了。自己之前做的所有决定都是符合一个称职的船长身份的。放在欧洲战场,即使不能算是神来之笔,但也不会出现错误。

    只是这里是印度洋,自己面对的不是英国佬或者尼德兰人。

    欧洲的海面上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战术,因为没有哪条船能够顶着T字阵线的舰队完成截断,七八条主力舰完成的齐射会像狂风骤雨摧残腐朽的木屋一样将穿插舰队打成筛子。

    况且。。。“他们为什么这么快?”

    澳宋确实太快了。如果有人能在天上看,他会看到葡萄牙人的舰队就像一个南北指向的“)”,中间转向90°而两翼还在调头过程中,处于一个尴尬的境地。

    而澳宋快速舰队凭借忽然的加速,就像一支箭,即将把葡萄牙舰队腰斩。

    “开炮!”

    刘思齐大吼着挥动旗帜,通过轨道集中到西海号舰艏的八门155毫米口径滑膛炮同时喷出翻滚的浓烟,八颗重量超过25英磅的铁球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飞越400米的距离,重重撞击在郁金香号战列舰的舰艉,激起大片破碎的木块。

    捆绑在炮身和船舷上的缆绳被后坐力猛地拉紧,发出“嘣”的一声轻响,随即又松懈下来,微微倾斜的甲板让大炮又往前滑了一小段距离。

    炮组成员快速上前,一人抓着泡了浓醋的拖把塞进炮口来回扭动,一方面是熄灭里面的火药,另一方面也是要粗略地清洗炮膛。

    在他拖动拖把的同时,另一人拿着打湿的棉布盖在炮身上面,被火药爆燃加热的大炮将棉布蒸发出淡淡的水汽。

    在拖把被拉出来后,早已等待着的伙伴立刻在炮口塞入用丝绸裹着的药包,再放一块木板,随后一人小心地用专用工具托起一颗被烧得炽热的铁球,用推杆推进炮膛最里面。

    随后,在各炮组完成准备后,炮兵少尉刘思齐再次大吼:“开炮!”

    炮兵们抽出被火烤得发红的铁钎,从炮身尾部的小口刺了进去。

    火热的铁钎刺穿了丝绸药包,凭借热力将颗粒火药引燃。

    “砰!”

    不到一分钟的间隔后,又是一轮炮击,郁金香号的舰艉再次多出一排弹孔。

    此时西海号的舰艏距离葡萄牙人的战列线不到250米,随着葡萄牙各舰上炮长的命令,超过三百门各口径的大炮被依次击发,浓重的烟气将靠近西海号的四条葡萄牙军舰完全掩盖住。

    西海号船长室内,王浩民双手紧紧抓着栏杆,看着葡萄牙军舰旁忽然出现的白烟,下意识地闭上眼。

    船身忽然轻微地晃了一下,一连串砰砰砰乓乓乓的声音传来。恍惚中,王浩民觉得自己正在钢铁加工厂里,水力驱动的巨锤正在锻打一块钢板。

    很快,他回过神来,有些恼怒自己竟然闭眼了。

    身边传来欢呼,西海号在这轮齐射中损伤甚小,至少船长室里众人没有看到西海号有损伤,只看到被钢甲弹开的炮弹将船旁的海面打得水花飞溅。

    胡毅上校没有分神去关心自己的船是否受损。他握紧方向舵,全神贯注地看着葡萄牙人两条战列舰之间的空隙,小心地微调军舰的方向。

    他只有不到三百米的空间能完成穿插,并且葡萄牙人在注意到己方的战术后,这个空间还在快速缩小。他必须保证自己能一马当先截断对方舰队。

    如果对方及时堵住间隙,或者自己出现失误没有穿过战列线,己方的四条战舰将不得不以一个非常被动的姿势与葡萄牙人贴脸交战,过于接近的距离将使战列舰外层覆盖着的钢甲失去意义。

    此时的西海号船舱里,孙庞正和几个战友一起抬起破碎的木板,将下方一个被压住的战友救出。

    他们这个位置被一枚重磅炮弹击中,钢甲和杉木被炮弹击穿。沉重的炮弹飞入船舱,将一名倒霉的炮组成员打成碎肉,又撞碎了一人的左臂,使之生生痛晕过去。

    还有几人被破碎的木片和钢材射死射伤,差不多一个炮组被报销了。

    事后统计,葡萄牙人的第一轮射击共击穿十六处,死伤四十余人。

    “孙庞!”另一个炮组的组长大叫,“你过来帮忙,我们快要齐射了!”

    孙庞答应一声,对战友说;“你们把伤员搬去医务室。”随后快步跑到未受损的炮组,抓起拖把准备清理炮膛。

    被炮击半分钟后,甲板上的炮组齐射一轮链弹。在出膛后破碎的外壳使两枚铁球分离开来,被铁链约束着不能完全自由飞翔。

    链弹旋转着飞到了伯爵号的上空,主桅杆不幸被链弹捆住,两枚铁球在惯性的作用下相向旋转,巨大的拉力将桅杆从中掰断,白色的船帆铺天盖地地倒下来,瞭望哨上的葡萄牙水手尖叫着随之一起落下,重重地摔在水面上。

    几乎同时,获得足够射角的弦炮完成第一轮反击,28门42磅炮,28门24磅炮,28门12磅炮同时喷吐出滚滚浓烟,84门大炮向两侧的郁金香号和伯爵号宣泄着火药的愤怒,漫天的铁球砸向木制战舰,将其破出数十个大洞。

    在一百米左右的距离上,再好的木头,在舰炮面前也和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随着西海号越来越接近,战列线上的军舰逐渐失去射界,只能调转炮口去轰击澳宋快速舰队的第二艘舰海涛号。

    “冲击!”胡毅大喊一声,西海号成功从葡萄牙两条战列舰的间隙中穿越,郁金香和伯爵号绝望地以固定在舰艏舰艉的四门火炮表示抗议,得到了46门已经装填好的大炮的回应,舰艏和舰艉被密集的贴脸炮击打得面目全非。一门被12磅炮正面击中的舰艏火炮炸成碎片飞舞,将几名葡萄牙炮手扎成刺猬。

    弗朗西斯科少将冒险伸出脑袋到窗外,看着澳宋的旗舰钻入了自己的舰队,越来越深,直到只剩一个舰艉。己方两条战列舰被弦炮打出漫天碎片,就像里斯本的婊子在欢迎嫖客一样挥舞手帕。

    “完了。”他绝望地想,身体彻底失去力气,扶着墙坐倒在地上,眸子里毫无生机。
………………………………

澳宋:扬帆起航 第十五章  印度洋的风(5)

    不到半分钟,西海后一马当先,从葡萄牙战列线中穿了出来。

    卡尔斯眼睁睁看着巨大的澳宋旗舰从眼前穿过。他是伯爵号战列舰的瞭望手,一直在舰艉的桅杆上工作。

    由于澳宋战列舰过于庞大,西海后的甲板甚至只比自己所在的瞭望台低十米左右,他可以清晰地看到澳宋甲板上的那些穿着蓝色军装的水兵如何一排一排地向己方甲板上慌乱的水手倾泻火力。

    原本集中在舰艏的大炮被澳宋水兵沿着甲板上的轨道推到左弦,换上霰弹一轮又一轮地喷射着死亡。原先被水手们清洗得十分干净的柚木甲板被打得坑坑洼洼,死去水手们的鲜血和翻到的木桶使甲板上杂乱不堪,不时有试图抵抗的水手被澳宋水兵打死在混乱的战场上。

    卡尔斯抹了一下脸上的鲜血,尽力将自己隐藏在高大的桅杆后面。

    之前澳宋齐射的一轮链弹打断了两根桅杆,自己的几位同僚惨叫着摔到海里。这么高的高度,估计一掉下去就被摔碎了内脏。

    自己运气比较好,一串链弹没有掰断自己所在的桅杆。两枚铁球在桅杆上转了几圈,砸碎了倒霉的小何塞的脑袋,溅了自己一身血。

    他低下头看了看,小何塞的无头尸体掉下桅杆,砸在底下的水桶上。

    卡尔斯咽了口唾沫,更用力地抓紧缆绳,一动不敢动,生怕被澳宋人发现这里有只漏网之鱼,也害怕被底下的水手发现自己是个懦夫。

    此时的西海号上,刘思齐兴奋地看着身前的炮组抓住最后的时机,将一发霰弹送给了不到六十米外的伯爵号。

    上百枚铁弹被咆哮的火药送出炮膛,形成的扇面将几个还在装药的葡萄牙水手打成滚地葫芦,似乎还有个穿着贵族衣服的家伙被流弹打死了。

    刘思齐狠狠眨了一下眼睛,有些苦恼自己到底有没有打死一个贵族。

    船长室里,胡毅听着大副的实时报告,用力将方向舵打满左侧。

    庞大的战列舰在尾舵的控制下向左倾斜着船身,如同海上城市一般的舰体划出一个惊人的斜线,数百吨的海水被它的伟力推动着翻滚出洁白的巨浪,沿着船轨迹的切线向西面和北面传播。

    失去动力的伯爵号已经在水手长的带领下放下船锚固定,亚历山大船长眼睁睁看着那条澳宋战列舰从自己面前穿过,停留在自己左侧大约两百米的海面上,保持着低速南移。

    现在它们两条船倒是形成了一双战列线,葡萄牙有两条船拥有足够的射界。相对的,澳宋的旗舰也只能对付这两条战列舰。

    紧随其后的海涛号战列舰顶着一轮战列线齐射从伯爵号前方的空隙中穿过,再次用左右两侧的弦炮向伯爵号和郁金香号问好。

    可怜的伯爵号舰艏被两条武装到牙齿的澳宋巨舰贴脸轰击两轮,原本美丽的钢铁撞角早被打碎木制连接处掉进海里。至于在舰艏屹立的黄铜打造的海洋天使,更是不幸地被打成铜皮,看上去毫无被耶和华保佑的迹象。

    正带人扑灭被西海号和海涛号在远距离发射的炽热弹引燃的大火的水手长不幸牺牲,死因是被霰弹打中了腹部。水手们手忙脚乱地拖着水手长离开炮弹肆虐的舰艏,一长条血迹一路延伸十几米。等水手们逃到暂时安全的船舱时,可怜的水手长已经由于失血过多,在剧痛中离开了人世。

    让我们为这位不幸的中年人默哀一秒钟,他离开得这么快这么干脆,以至于我不想给这个渴望吃盒饭的龙套安个名字。

    海涛号在穿过战列线后转向北方,和郁金香号肩并肩保持平行。

    这条没有全面安装钢甲外壳的战列舰比西海号悲惨不少,两侧大大小小几十个弹孔,火焰从破碎的船身中冒出来,一根桅杆还被葡萄牙人的链弹掰断。

    索性另外两条战列舰没有遭受前辈的命运。被西海号和海涛号分散了注意力的葡萄牙人无法集中火力射击,原本保持着良好队形的葡萄牙舰队开始不受控制地混乱起来。

    弗朗西斯科大吼着命令副官亲自去甲板上发信号,务必保持队形不能混乱,要不然军舰们会互相遮挡射界,反而让澳宋人受到的打击更少。

    贝拉斯克无力地看着挥舞双臂、左蹦右跳的少将,灰色的眸子里流露出失去希望的哀伤。

    到了现在,他已经猜到了澳宋人分出慢速舰队的目的,但他依旧毫无办法。

    事实上,从他决定抢占T位时,这场海战就注定稳居不胜之地。。。或者说,从他们被澳宋发现之后,厄运就注定要降临到他们头上。

    即便他们没有如澳宋人的意去转向,而是保持僵硬的战列线,那条漆成木制外壳的澳宋旗舰,依然是他们无法抵御的。

    贝拉斯克看得清楚,即便在二百米的距离上,那条旗舰被轰击后留下的创伤也不到三十个,绝大部分的炮弹由于角度过小,被外层的钢甲弹开,其唯一的战果就是把钢壳表层的油漆擦去,露出冷冰冰的银白色钢色。

    他几乎已经放弃抵抗了。接下来的一两个小时就是垃圾时间,无论自己再怎么努力,也只是毁灭的或早或晚的问题。

    况且。。。如果努力的话,自己的舰队可能会输得更早,因为挥舞着指令旗帜的本船,一定就是澳宋慢速舰队的目标。

    “他们要通过临时的加速和覆盖铁壳的军舰截断我们的编队,制造混乱,再引出旗舰,最后用慢速舰队围歼我船。”船长心想。

    但他依旧是一位称职的船长。

    贝拉斯克站了起来,脱去了繁重不适合战斗的船长服,有些轻蔑地看着在绝境中还是穿着少将礼服、佩戴着华美勋章的弗朗西斯科,冷哼一声“葡萄牙人”,和二副一起走向船长室的大门。

    “何塞!”

    船长向二副下令,“你去上层指挥小伙子们,要是船快沉了,你们还年轻,不要逞一时痛快。”

    二副微微动了一下嘴唇,声音有些颤抖地问:“您呢,贝拉斯克先生,您怎么办?”

    船长笑了笑,一只手抽出随身携带的火绳手枪,从腰间的口袋里摸出火药罐子,一边装填火药一边说:“我去下层。我是船长。”

    二副看着船长,眼中流出泪水来,一动不动。

    “快点,小伙子。”船长装好子弹,发觉二副还站在面前,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快点下去,跟炮手们在一起,不要留在这里浪费时间。”

    说罢,他拍了拍二副的肩膀,大步走向楼梯,没有理会依旧在船长室里愈渐发疯的少将司令。

    而慢速舰队的旗舰清河号巡洋舰内,吴江中校已经在望远镜里找到了目标。

    他轻笑一下,对副官说:“传令下去,敌方左数第二艘主力舰,就是敌方旗舰!解散队形,呈半圆形靠近,自由射击!”

    此时,是1627年2月27日下午,16时28分。
………………………………

澳宋:扬帆起航 第十六章  印度洋的风(6)

    爆炸声,枪声,喊杀声,以及许多古怪的不知意味的说话声。。。

    杂乱的如同蜜蜂发出的鸣叫混合着浑身酸痛,一起唤醒了何塞的意识。他勉强睁开眼,只觉得头痛欲裂,就像被一头发疯的非洲野牛踩踏过一样。

    他眯上眼,又睁开,刺眼的下午阳光让他下意识地向左扭头,看到一片倾斜着的甲板,上面到处是跑动的人,看起来还没有出现混乱。

    何塞松了一口气,身子被一块木板撞得疼痛起来,这才发觉自己正被人拖在甲板上走。

    他忍者脖子的不适,努力往后望去,看到一个戴着钢盔的黄种人也在看着自己,对视之后还下意识地笑了笑,露出一口有些发黄的牙齿。

    何塞脑袋里“嗡”的一声,意识到自己正被拖行在澳宋人的船上。

    他猛地回头,正前方是呐喊者挥舞上了刺刀的步枪冲进莫林根号的澳宋士兵。原本美丽雄伟的莫林根号战列舰被两条澳宋军舰撞进右侧,坚硬的钢制撞角破开了莫林根的杉木船身,深深地锲入二层至三层船身。

    一百余名澳宋海军陆战队的士兵将渔洋号驱逐舰的前甲板挤得满满当当。如果此时莫林根号的水手们在甲板上部署一门哪怕磅数最小的火炮,只要换上霰弹闭着眼睛轰下来,都能让澳宋人血流成河。

    葡萄牙人不是傻子。他们之所以没有这么干,不是因为他们过于愚蠢想不到这一点,而是因为甲板上早就被使用软梯和绳索登上的澳宋士兵占领。

    何塞绝望地看着从木板上涌入莫林根号舰身的澳宋人,想起了自己晕眩前的遭遇。

    那时莫林根号被澳宋人的慢速舰队发现,三条巡洋舰加上七条驱逐舰在三海里外分散队形,向自己包抄过来。

    另外四艘穿梭到西面的澳宋主力舰火力全开,一边炮战一边搅乱己方阵型。

    近距离交战的狂热使编队无心顾及东边正在接近的澳宋舰队,以至于靠近莫林根的几条船甚至没有集火消灭某一条澳宋军舰。

    各自为战的拙劣表现使得没有一条澳宋军舰遭受致命伤,反而莫林根号却被十条船的舰艏火炮打得狼狈不堪。上帝可以证明,何塞这辈子都没有见过十条船的舰艏炮加起来,竟然能全面压制一条一级战列舰的侧弦火炮,即使这条船已经赶不上欧洲的潮流。

    何塞痛苦地闭上眼睛,任由那个澳宋士兵将自己交到几个穿着白色衣服的澳宋人手里,被放到一个由两根棍子支撑的布上面抬走。

    接下来就是惨烈的接弦战。囿于战列线的束缚,莫林根号被两艘毫不规避炮击的驱逐舰(渔洋号和漳河号)重重撞在侧面,两处直径六米多的大洞让莫林根的两层船舱暴露无遗。

    当时何塞正在甲板上指挥炮击,在渔洋号撞上来的剧烈震动中摔翻身子,一头磕在桅杆上昏过去。再睁开眼时,几个澳宋士兵正从被钩子固定在栏杆上的软梯爬上甲板,扯下腰带上的玻璃瓶子四处抛掷。

    玻璃瓶落地后破碎,散发出怪味的透明液体蔓延开来,随即被甲板上到处都是的火星引燃。

    肆虐的火焰点燃了甲板上的一切。何塞亲眼看到,一个不慎跌倒、全身沾满那些液体的水手全身燃起大火,惨叫着到处乱跑,最终一头跳下十几米高的甲板,掉进印度洋的波涛中。

    他捂着流着血的脑袋站起来,举起手枪将一个澳宋士兵射倒,随即抽出腰间的弯刀,大吼着向澳宋人冲上去。

    那个之后拖着自己的士兵朝自己冲过来。他穿着天蓝色的军装,戴着白色的钢盔,身上穿着薄薄的银白色钢甲,手中抓着一支发射过的步枪,脸上满是兴奋和狂热。

    何塞是一名老水手了,经历的海战不知凡几。但这是他第一次和澳宋人交手,他们和尼德兰或者葡萄牙人完全不一样。

    那个澳宋人有着和外表不相配的冷静,看起来年龄不过二十几岁,但手段却和自己一样老辣,不停地依靠走位试图寻找自己的破绽。

    如果是骑士式的决斗,何塞觉得自己有六成的把握杀死那个澳宋人。他穿着的钢甲面对挥舞着匕首或短刀的船员或许有奇效,但对上刀尖上舔血的水手却是个累赘——挥舞砍刀的水手一定会选择刺杀而不是砍,势大力沉的刺击会直接穿透那几毫米厚的钢甲,将那个澳宋人杀死。

    只是这不是单挑,这是战场。

    另外几个澳宋士兵包围过来。他们技艺比不上之前的澳宋人,脚步有些混乱。一人被何塞抓住机会砍断半个脖子,但他立即被之前的澳宋人用枪托砸在后脑,当即昏了过去。

    后来。。。何塞隐约记得自己被从扔下三米多高的甲板上扔下,被澳宋驱逐舰上的士兵托了一把,但还是重重摔在坚硬地木板上。这或许就是身上剧痛的由来。

    此时的莫林根甲板上,拥挤着守住船舱入口的水手挨了甲板上越来越多的澳宋人一轮齐射,近距离射出的铅弹击穿了木板,将七八个水手射杀在拥挤的入口里。

    洛宁听着下层船舱里的枪声越来越清晰,知道从破口中攻入船舱的澳宋人快要从下面冲上来。

    身边的水手们都在看着他。

    洛宁一咬牙,冒险接近出口,对着外面大喊:“别开枪,我们投降!”

    外面的喊杀声逐渐减小下来,传来一句腔调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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