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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想村庄-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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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双凤的谈判代表集体惊呼起来。由于张涛这狮子大开口开得实在是太离谱了,他们瞪大眼睛看着张涛,嘴巴则好长时间保持一个“哦”形。
事实上,就是下冲那些代表他们内心里也掀起惊天波澜,二十万元?这也太那个了!减半也都还有十万元。双凤会出吗?这又不是市场买衣服,可以从一千落到一百成交。煤矿事故赔偿那是有潜规矩和惯例的。
不过,出于对英雄的盲目崇拜,他们都把疑惑埋在心里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眼光火热地看着张涛,以示对他的支持。
张涛好笑地看着对方惊愕的表情,心想亏得有朱青这家伙提醒,否则按乡亲们的意见能提个十万元赔偿要求就算是胆大心狠了。
可现在这二十万元炸弹的效果还真不一般,一炸一大片,你看他们现在这人仰马翻、狼狈不堪的样子。
张涛心里暗自得意了一把,然后又重重地补了一句,“二十万元赔偿金,请对方代表听清楚了!”
“涛哥,你这口也开得太猛了!”光头迟疑着说。
陈义善跟着也说:“这谈判呢,虽然说可以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可也得有个底线不是。平时一起矿难,五万元赔偿那是顶天的价了,那也是家属方有顶天的面子。一般的赔偿也就是二、三万元。这一点你村的矿工都是知道的。”
说到这里,陈义善故意把眼光看向张涛身边的人,以期意外获取他们的认可与支持。可惜的是他们的心思与眼光都系在他们的英雄身上,期盼他给他们带来又一份惊喜。
陈义善心里叹息了一声,这帮泥腿子,完全中张涛这家伙的邪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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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这是我的底线
() 陈义善继续往下说:“现在你开口就提二十万元赔偿金,这是个什么概念呢?这是要创神州矿难赔偿金标准的纪录呀!你说煤矿会答应吗?你知道的,只要煤矿生产,这矿难就免不了的。那以后大家都盯着这标准,这赔偿还这么搞呢?这煤矿还办得下去吗?所以说,年轻人,这谈判要想尽快谈出个结果,双方可都得拿出诚意来,实心实意的谈,双方都不耍虚枪,……”
陈义善这番罗里巴嗦的话,这副教训人的口气早让张涛心里不耐烦了,他再一次猛拍桌子,连对方桌面上的几个茶杯都震翻了,开水流得满桌面都是。
陈义善惊恐得闭上了嘴巴。张涛怒目往他一瞪,他不自觉地颤了颤。张涛手指往他一指,他哆嗦了一下,差点吓得滑落到椅子下去。
张涛看到自己玩出来的手段达到了效果,便敛气霸道地说:“你就是这个煤矿的副矿长陈义善,工人们都称你为老猢狸,是吗?我告诉你,我可不信你这一套,你们的煤矿办得下办不下那不关我的事,我还巴不得它早倒闭早好。你们的赔偿标准与惯例我不管,你们以前和以后怎么处理这些事我更不管,但现在这事我插手了,那还就得按我的规矩来办。二十万就是我的规矩,如果你和光头作不了主,我建议马上休会,等你们把能作主的人请来了再说。我们嘛!那就继续下去参加追悼会去。”说完,张涛便作势起身往外走。
光头忙站起来说:“涛哥,别激动,先坐着,有话慢慢说。买个小菜都许还价,这么大的事那能是你说个二十万元就准了的呢?总得让我们也还个价,一起商量着办!”
“那好!光头,给你一个面子,你说个价!”张涛委委屈屈地说。
光头询问的目光看上陈义善,早被吓得心惊胆战的陈义善在桌上底下比划了一个八的数字。
光头看到后心想,你说八万元,那就是在最高标准上加了三万元,老子索xing再加两万凑个整数十万元,估计这标准对方会接受了。反正这钱出的是老黑的,与老子毛关系也没有。
再说你老黑有言在先,尽量满足张涛的要求,现在我们都把他的要求减半了,难道做得还不够好吗?早点结束这窝火的谈判,早点把这尊凶神打发走才是正理。
这样想着,光头就装出一副很为难又很给面子的样子说:“那就十万元!这可是开天辟地的价啊!还不知道老板会不会同意呢。”
张涛压根儿没想到这么快就逼着他们说出自己预期的目标数,不由得再次感叹朱青这次立了大功。同时,他的嘴角不自觉地飘过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得意笑容。
不过,光头与陈义善的动作与神sè都落在张涛的眼里,又让他觉得这赔偿标准肯定还大有回旋余地,也就是有潜力可挖。
于是他冷哼两下,看着光头轻蔑地说:“光头,你什么意思呢?哥出二十万元,你就给我还十万元,你看不起我,是吗?你当我说话放屁吗?你信不信我呆会就把这追悼会开到你家里去呢?”
张涛这犀利的眼光、这咄咄逼人的气势、这连珠炮似的责问,吓得光头冷汗直流,他忙不迭地说:“涛哥,你说哪里话呢?我们乡里乡亲的,怎么会有看不起一说呢?我们不正谈着吗?”光头边说边往陈义善看,示意他给个说法。
陈义善现在也是左右为难,你说再加嘛,就算是陈老黑同意,他也不甘心加给这混帐王八蛋的;你说不加嘛,又怎么能打发得了这凶神呢?
他现在是一分钟也不想和这凶神呆在一起了,光是那眼光就仿佛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刺穿一样。
内心里纠结了一段时间后,陈义善又在桌子下无奈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光头马上用一种讨好的口气说:“涛哥,要么你看我们再加二万元,算是办葬事的费用,我们现在就去请示老板,如果他没意见,双方就按此成交,如何?”
我cāo!这么容易就榨出二万元了,那再加把力不是可以再榨出个二万或三万来吗?
张涛内心犹豫着,万一这把力没使好,油没榨出来,榨出怒气来了,人家连十二万也不认了,索xing硬死磕到底,那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忙活了吗?那兰花与下冲乡亲们还不恨死自己吗?谁愿意在这鬼地方再呆下去呢?
人嘛,要学会知足,这样一个结果已经远远超出任何人的期望值。再加下去,那就心眼没底了,那就叫贪得无厌了。
张涛心飞快地转着这些念头的时候,他旁边那几个乡亲们已经是再也忍不住看上他了,眼光里除了有狂热的崇拜外,也有与张涛心里转着的那些念头一样的意思,担心鸡飞蛋碎一场空。有两个甚至在暗暗摇头或挥手制止自己再莽撞加下去。
十二万也许是对方的底线,也是已方共同认可的目标。张涛几乎要同意了,他一张嘴,却又崩出这么句话,“十五万元,光头,这是我的底线,你们把话带给老黑,他同意就同意,不同意我们就继续玩下去。”
天啦!英雄的胃口怎么这么大呢?我们这等凡人想都不敢想的事,人家却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顺理成章。
等张涛把这话说出来以后,坐在两边的乡亲们傻眼是傻眼,但心底里却为张涛的自信表情所鼓舞,认为他说的是正确、合理的,也一定能实现的。
陈义善与光头看到张涛如此坚决的说出这话,知道多说恐怕也不能让张涛改变主意,还可能把他的怒火惹到自己的身上。
于是他们耸了耸肩,互相无奈的看了一眼,似乎是说,“走!我们的任务是完成了,剩下的就该由老板决定了,他若不同意呢,就让他另派人来压价,反正我是不会再和这凶神打交道了。”
陈义善与光头走到外面后又在一起嘀咕了一阵子,其实是统一口径,把这次谈判说得如何艰难,如何在张涛巨大的威胁下减掉了他五万元,达成了如今十五万元赔偿标准。
陈老黑在他们俩个添油加醋的的说辞下犹豫了好久,反复权衡了利弊,最后还是同意了这个结果,当即安排财务开出十五万元的支票送过去。
屋里所有人都轻松地长吁了一口气,把这些凶神恶煞打发走了,自己终于可以放心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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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我随时等您召唤
() “涛哥,支票给你,我们把协议签了。”光头老远就冲张涛高兴地喊起来。
走到张涛跟前,他把支票替到张涛手上,表功似的说:“涛哥,这次我与陈矿长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在老板那里帮你争取了你说的这个数。别的要求我也不提,我们乡里乡亲帮帮忙也是应该的,但我改天请你喝顿酒,你总得赏个脸!”
“好说,好说!”张涛心不在焉地回答说。
这会儿他哪有心思听光头的话呢?他心里瞬息之间正经受着各种情绪的冲撞,让他一时都反应不过来。
光头他们进去找他们老板汇报时,他强作镇定,其实心里是没一丝底的,甚至还为自己刚才那句冲口而出的话后悔着呢。
这万一要把陈老黑惹怒了,把这事闹砸了,乡亲们该会多么怨恨自己啊!没有他们的支持,凭自己的一己之力还真能翻得了天吗?还真能让陈老黑胆战心惊、心服口服、乖乖把钱送过来吗?这显然是白ri梦的。
后来光头向他笑玲玲地走来,他一看光头表情,就知道自己赌中了,十五万元的目标实现了。狂喜席卷心头,他拿支票的手都止不住哆嗦着。
跟随而来的也有一连串的疑惑与深深的担忧。这是一种正常的反应,任何人在一件很难甚至自认为根本不可能办成的事意外地得到了解决后,都会产生这样一种反应的。
他想,这是真的吗?陈老黑他为什么答应这明显是漫天要价的条件呢?他的实力根本不存在让他会如此害怕并作出这么大的让步呀!他难道有什么yin谋诡计吗?
当然,让张涛疑惑顶重要的一点是,他不仅没用过支票,更是见都从来没有见过支票。他拿着手上这薄薄的如一张硬纸样的支票不相信的晃了晃,不自觉地嘀咕出声了,“这家伙就是十五万吗?”
光头等了半天,见自己的讨好与表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心里有些气恼,你这涛哥架子也太大了!不就是有些功夫,有些还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背景吗?
现在又见张涛嘀咕出这么一句没见识的话,他心里就有些鄙视了,真是一个穷鬼,连支票也没见过。
不过,出于对凶神的敬畏,光头还是压住了心里这些气恼与鄙视,耐心地解释说:“涛哥,这可是如假包换的支票啊!明天你到乡信用社,可以直接转帐,也可以提现金。有问题的话,我光头负责!”光头边说边使劲地擂了擂胸部。
张涛现在也从恍惚中恢复过来,他把支票塞到恭敬地站在身后的村会计何君余手里,然后一把拉住光头的手,爽朗的说:“光头,这次可真感谢你了,改天我做东,请你喝一杯!”
“应该的,涛哥,就这一点小事,那能要您请呢?那天我摆几桌,您赏个脸就行了。”光头热情的回应着。
张涛脑瓜子一转,又闪出一个想法。光头这样的人什么朝代、什么地方都有,与其去打压他,做这种zhèng fu也做不到的费力不讨好的事,还不如把他收为己用。这对自己以后打算在家乡混事业,肯定会少不少麻烦,还可能添些助力。
这样一想,张涛把手在光头背上亲热的拍了拍,佯装很随意的说:“好了,我们都不用争了,改天我告诉老朱,要这家伙请客,我们好好喝几杯。”
一听这话,光头顿觉热血上涌、受宠若惊,能与朱所长喝那是多荣光的事呢?虽说平时与**也见过不少,可人家眼里只有陈老黑,对自己这种小角sè那是瞧都不瞧一眼的。
对于光头这样混社会的人,什么人在他眼里最重要呢?那就是这些jing察。常在社会混,那有不湿脚呢?这些jing察手上可掌握了他不少的东西,这东西是随时可能变成罪证,而他们要拿捏他那也是分分钟的事。
现在如果能借张涛之力直接攀上朱所这条线,自己以后的ri子不是可以过得更顺溜了吗?
光头心里那个感激,那个兴奋,只恨不得抱着张涛亲一口,再喊一声亲爷老子。
“好,好,好,我随时等您召唤。”光口连说好几个好以后,毕恭毕敬站着,仿佛张涛的手下一样,等待老板作下一步指示。
“那行!光头,我记住这事了,在老朱那里我也会帮你打招呼的。你先去忙活!我们也收兵回营了。”
光头仍不死心地追问一句,“涛哥,您还有什么要我做的事吗?”
张涛心里好笑,老子现在是兵强马壮,身边有几百号忠心耿耿的乡亲们,只要自一声号令,谁还不使劲往前赴,那还轮得上你光头什么事呢?
不过,张涛也知道光头心思,他现在急于向自己投靠,也急于向自己献媚讨好,要是自己不整些事给他表现,还真可能打击了他那火样的热情,延缓他死心塌地效忠自己的进程。
于是,张涛认真地想了下,然后说:“你是本地人,帮我到附近商店再弄些鞭炮来,我们好热闹着回家。”
“好点,您再多呆一下,我马上把董溪所有商店的鞭炮全搬过来。”说完,终于讨到献殷勤的机会的光头就心满意足地急匆匆走了。
十五万元赔偿金的事像一阵风一样迅速在那几百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在静侯消息的下冲村民中传开了。这是一颗炸弹,一颗重磅炸弹,炸得所有村民都晕晕糊糊,辩不清身在何处,也摸不着回下冲的路。
那几个参与谈判的人都气蒙了,这都是些什么样儿的人呢?居然都不相信此事,那就是不相信英雄的涛哥。那还得了,亲眼目睹涛哥的英雄壮举,对涛哥佩服得五体投地的谈判代表怎么还能允许轻视与怀疑涛哥的言行在下冲存在呢?
于是这些人碰了碰头,马上作出决定,君余拿支票告诉大家这就是十五万元现金,其他人便分头绘声绘sè把涛哥在谈判过程中的一言一行都讲给大家听,其中当然有涛哥的斗智斗勇,有让对方哑口无言的雄辞闳辩,有让对方胆战心惊的龙虎气势。
其实嘛,也不是这些村民不相信,涛哥刚才的表现摆在那里,那已经是作为超人一样的英雄在他们心里定格了,超人创造奇迹谁会怀疑呢?而是这十五万的数字太让人震撼了,就像涛哥自己也无法一下子接受一样,他们同样需要一个接受过程。现在有了君余他们的解释与宣讲,这个过程也大大缩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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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母狮护犊
() 张涛的湾靠山而立,在小学正对面,是一个小村子,只有三户人家,他伯父一家和一户共老爷爷的张姓家。周围还有十几个不大不小的村子,这一块可说着下冲的中心地带,村部、小学、商店、打谷房、榨油厂等等都在这里集中。
他家两间房子,一间是爷爷的爷爷手上的土砖房,可说是风雨飘摇百多年,见证了无数的苦难与沧桑,依然挺拨着它摇摇yu坠的身子,它就是张涛与妹妹们的卧室兼杂物间。
小时候,每当暴风暴雨的时候,在这房子睡着的张涛与妹妹们总会害怕得瑟瑟发抖,担心一阵风把房顶卷走了,害怕雷鸣把墙壁轰倒了,然后把他们掩埋,让父母亲连尸体也扒不出。
张涛父母亲仿佛知道儿女们的心思,也仿佛对这年代已久的土砖房深有研究,知道它轻易不会倒的,于是每每在这个时候,他们总会出现在这屋里,陪儿女们说阵子话,给些安慰才离开。
另一间八十年代的红砖房,是客厅、餐厅兼父母的卧室,提起这间红砖房,实在又是一把辛酸泪。 张涛九岁时;家里五口人一间破土砖房根本就挤不下,他父母亲不得不决定再建一间房子。八十年代张涛家里几乎是一穷二白,没有钱,也没有能帮扶的亲戚。可想而知,建房子对张涛这样的家庭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
为了这间屋子他们全家奋斗了近四年时间,才终于建成了一间仅仅可遮风雨没有任何装饰的毛坯房。
张涛家乡建房子主要是三件大事,备料、烧砖、建房。备料工作最繁重,村里又没通公路,几乎所有的建筑材料,那些水泥、石灰、河沙、烧砖用的煤炭都是他和父母从外面一担担挑回来的。
河沙要到十几里以外的利群村前面小河里掏,临时掏出来的沙子湿漉漉的,给每担沙子平白加重了好多。他们不可能等沙子干了再动身,一则肚子会饿坏,二则家里那么多事火烧屁股,又那有时间在这里磨蹭呢?
于是在炎炎的烈ri下,肩上挑着沙,沙里淌着水,身上流着汗,眼里滚着泪,一步一趔趄,一步一心酸,其个中滋味,其辛劳与苦楚,只有身在其中才能真正体会。沙子堆不成梦想,却堆得出房子,堆得出能遮风避雨的家。
水泥与石灰都要到浔江或江头去挑,最远的水泥厂有三十多里路。挑一趟水泥往往要从早挑到黑,惴着太阳去,挑着黑暗回。此外还有盖房子的瓦、木料,烧砖的煤炭、柴禾等等一点一滴都得靠肩膀挑进来。
想起这些又甜蜜又有些心酸的往事,张涛蹑手蹑脚往家里走去。他心里有一种捉摸不透的畏惧与惶恐 。
他刚推开门,就看到满脸醉态斜依在墙壁上的他父亲人龙睁大眼睛瞪着他。母亲与两个妹妹显然都到学校cāo场凑热闹了。
张涛一下怔住了,站在门口有些进退失据。父亲不是喝醉了吗?不是应该早睡了吗?他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他正要打招呼,父亲的怒骂先来了。“回来了?英雄逞够了?”
人龙也刚刚从酒醉中有些清醒,一看到张涛这畏畏缩缩的样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语气里也是极尽嘲讽之意。
人龙是下冲小学管着三个民办教师的校长,方头大脸,身子微微有些发胖。他是一个有些怯弱怕事的人,也最反感儿子这种逞英雄、出风头的举动。
双凤煤矿陈老黑,那是什么人物呢?那么深的背景,那么强大的势力,而且还心狠手毒,杀人不眨眼,一般人轻易惹得起吗?
可他好,从墟上闹完事回来,屋也不进,招呼也没有一句,又领着人到董溪闹事去了。他眼里还有这个爹吗?
张涛唉了一声胆怯地低着头不敢接话。
“你说你一个学生伢子,你到处逞这个能干什么呢?惹出事了怎么办呢?你斗得过陈老黑吗?陈老黑的报复是你还有我们这个贫穷脆弱的家庭能承受得起的吗?万一他闹腾到你的学校,你考大学政审这一关过不了怎么办呢?”
人龙指着张涛鼻子; 说得口沬横飞。“你呀!你真是猪脑子!一家人节衣缩食供你读书容易吗?还不是盼你有所出息、光宗耀祖。你要是再这么折磨,那把你的前途都会给折磨没的。”人龙的酒明显又喝多了,说话有些罗嗦与结巴。
人龙有三大爱好:喝酒、抽烟、看小说。喝酒应该是排第一的,他的酒隐很大。有几年家里特别困难时,他经常从相熟的医生那里找药用酒jing兑水喝。他的酒量其实很少,属于那种喝“禾生”酒,一喝就醉的类型。
一喝上酒,他就成了家里最不受欢迎的人了。他罗罗嗦嗦有很多话说,而且说得结结巴巴的,每个字都带着很长的拖音,那神态、语气和那些重复的毫无意义的话让家里人都极端讨厌,这也是chun花常常与他吵架的导火线。
“我…我逞什么能呢?该说的话不敢说,该做的事不敢做,难道就像你这样每天酒醉醺醺、窝窝囊囊的在冲里过一辈子吗?〃张涛小声地啫囔着。
张涛这话一出口就知道说得有些重了。父亲平时最忌讳的也就是说他窝囊的事。这可说一直是他的隐痛,即使是脾气暴躁的母亲与他吵架,也轻易不会往这方面说事的。
果然,人龙都被气糊涂了,他站起来,指着张涛,哆哆嗦嗦说:“行!行!说得好!这是我的好儿子,居然嫌弃我窝囊来了。你英雄啊!风光啊!你翅膀长硬了,马上就是大学生了,可以不认你这个爹了!”
张涛拼命的克制着,但他好不容易按下去的厌烦与恼怒仍然从心里挤出来,又从眼睛、脸上和指缝里汩汩淌出来,淌得满屋子都是,又把他紧紧包裹着。他跺着脚,涨红了脸,委屈的想要继续争辩。
“怎么啦!长本事了!要打你爸吗?”人龙继续打击儿子。
“我…我…”张涛气得说不出话来,
chun花刚好冲进来,一看到这情形,就一把抱住气得有些颤抖的儿子,如一只护犊的母狮彻底爆发了,“你这个死酒醉颠子,你怎么不早死呢?你喝了点马尿,就拿儿子撒什么气呢?你知道儿子今天做了件多大的事吗?你到外面去看看、瞧瞧,你张家屋里世世代代有谁象我图古这样长脸吗?”
这时梦雪、梦芳听到自己家里的吵闹声也跑回来了。老练的梦雪马上说:“芳妹子,你去给哥打水,让哥洗把脸。”
跟着又对母亲说:“妈,你也别嚷嚷了,搞得满村的人都来我们家看笑话。你赶紧给哥下面!”
说完,她又对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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