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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想村庄-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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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李明最后说的那些话,还是在张涛心里掀起了惊骇巨浪。想不到今天走狗屎运,他竟碰到两个背景这么牛的人,一个是市长千斤,一个是书记公子。

    书记、市长与他都没什么关系,书记公子的威胁他也没瞧在眼里,可市长的女儿让他还是产生了想法。双方身份差距这么大,一点点自卑那还是有,这是根入山沟里穷小子骨髓里东西,他想挖也挖不出的。

    自己该怎么办呢?是继续自己的泡妞大计,还是马上掐断这刚刚萌芽的感情呢?

    思虑良久后,他苦笑一下想,人家市长的千斤怎么会看上自己这样的穷光蛋呢?刚才她所说的也许是安慰自己逗自己玩的,或者是为了赶走纠缠她的李明的。自己不应该做这样的白ri梦,恰如李明所说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当然,如果她真有这份心、这片情,硬要追过来主动投怀送抱献吻献身什么的,那又另说。那自己不就没什么心里负担,不会被人指责说自己是贪图她的背景了吗?

    这样一想,他心里顿时豁然开朗,一个新的守株待兔的泡妞计划形成了。他马上从病床上跳下来,到马路上拦坐一辆煤车往家里赶去。

    他这一走,让恼羞成怒把jing察领过来的李明又扑空了。

    “这王巴蛋,老子不会放过你的!”李明顿着脚狠狠地骂着。

    “李乡长,您放心,这个仇我迟早会帮您报的!”哈巴狗般站在李明身边的朱三谄媚的说道。

    第23章 悠长叹息
………………………………

第23章 莫名的恐慌

    ()  在高塘下车后,他又踏上了村里连接外面世界的那条小道。

    此时已是晚上九点多了,天幕繁星点点,月如银盘,毫不吝啬的撒下它ru白sè的光芒,象给大地山峦披上了薄薄的轻纱。

    整个山冲显得格外静谧、详和,只有那些杂七杂八的昆虫、青蛙什么的照旧不知疲惫的卖弄般的吟唱它们并不是很悦耳的歌曲。

    它们自认为是在开音乐会,虽然不要门票,但也希望听众多多、掌声多多。可辛苦一天的农民伯伯累都累坏了,那里会搭理这些什么与噪音无异的音乐呢?

    张涛埋头赶着路,白天的事早被他摔倒脑后了,就像路边那颗被他踢飞到黑暗里不知道什么地方的石子。山冲的夜sè一点也没有将他吸引,他的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情,神sè有些浮躁与忧郁。

    后天就是出榜的ri子,也不知道自己考得怎么样。想到这点,一种担心与恐慌沉沉地向他压来,他没来由的颤抖了一下。

    “高考真是太残酷了!”他心里突然崩出这么一粒恐怖的呼号。它是一场没有销烟的战争,更是一场残酷无情、鲜血淋漓的战争。

    十几年的寒窗苦读,检测的只是这样一场考试;一个人的命运也只是由那几个阿拉伯数字组成的分数就给予决定。与其说这彰显的是一种公平,不如说体现的更是一种毫无人xing残酷。高考充其量只是现代版的科举制而已。

    他一向痛恨这种高考制度,他认为它是僵化、落后的制度,极大的禁锢了人的思想与创造力,纯粹是用以分数为尺寸的模具在刻人,刻出一个个形态几乎无二的所谓人才。

    不过,恨归恨,高考这几天他依然全力以赴。十年磨砺,成败在此一举,能不慎重吗?

    跟着他又回想起从考场里出来的那一幕。

    高考这三天真是万般煎熬的三天。这不!从考场出来的张涛神sè有些疲惫与落寞,就像感情遭受过什么巨大创伤,或者是刚在烈ri下忙完双抢上岸。

    “涛哥!”校园里不断有人与他打招呼,一脸的热情与欢情,仿佛老熟人一样。

    涛哥在学校名气太大,几乎没有不认识他的。他低着头绕过花园的小道往外走去,可仍然避不开众多粉丝们问询的目光与热情的招呼。

    做名人,真他妈的辛苦。

    快到校门口时,保安刘全站在那里笑眯眯地向张涛打着招呼,“涛哥,考完了!”

    张涛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

    刘全接着又讨好似的说:“涛哥,你的兄弟们都到外面等你呢。”说完,他朝外面噜了噜嘴。

    “涛哥!”十指帮那些早已经出来、守在大门口的兄弟们,一看到老大便纷纷围拢过来。

    “涛哥,考得怎么样呢?”王猛大大咧咧地喊道。还是这样一句让张涛讨厌回答的话。

    “还可以!”张涛淡淡的回答道,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那还用说!涛哥是谁呢?那是一中前五十的角sè,这次至少是重本,甚至就可能是十大名校!”胖子何志平夸耀道。

    “那确实,只要涛哥发挥正常,应该是有冲击十大名校的实力的。”棍老李凡点头赞同道。

    “走!走!喝酒去!”猛子一把扯住张涛的手热烈的说:“ 为我们的老大提前祝贺!”

    “不了,我今天必须回去!”张涛掰开猛子的手,坚决地说,“你们知道,我得去看我叔叔。”上段时间他就听说他叔叔已病入膏肓、在弥留之际了。

    “什么?”大家一脸的迷惑与不满。

    “涛哥!”敏感、老练的彭小文觉察到张涛脸上掠过一丝慌乱与忧愁,他心里产生了不详的预兆,莫非涛哥考得不理想吗?他没有再往下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用一种探究与关切的目光看着张涛。

    张涛避开小文的目光,扭头问高子,“高子,你今天回吗?”高子蒋能清与他可说是真正的发小,小学、初中、高中一直是同班同学。

    “涛哥,一定要回吗?也不差这一晚上!”高子迟疑着说道,“你看晚上班上还要搞聚会呢,你走了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我必须回去,你知道的,我叔叔小时候对我可好了。如果看不到他最后一眼,我会后悔一辈子的。”张涛态度更加坚决。

    接着他又笑着说,“要么你还是留在这里!回家后你再把今晚的新鲜事告诉我。”他的笑容有些勉强。

    “哈哈!涛哥,你恐怕走不了了。”胖子打趣地说,“你媳妇刘静追来了!”

    张涛回头一看,果然看到一个身材高挑、气质高雅、肌肤雪白的女孩正急急地从后面向他们追来。

    “就说没看到我!”张涛jing告道。

    他有些留恋和忧郁地扫了他的兄弟们一眼,就快速往旁边一条小巷子仓皇走去。刘静是他相爱三年的恋人,如果被她缠住了,他恐怕就真走不了了。

    “涛哥也真是,毕业聚餐也不搞,什么事情这样急呢?”张涛的离开让大家有些索然无味,不少人更是发起了牢sāo。

    这中间只有小文一直一言不发,默默地走着。他回想与琢磨着张涛的语气与表情,那种不祥的预兆愈来愈强烈。可他不敢把它说出来,这会遭到兄弟们集体嘲讽甚至打击的。

    “涛哥呢?”刘静气喘吁吁地问道。由于赶得急,她白皙的脸庞涨得通红,上面又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她饱满的胸脯急促的颤动着,更显得妩媚动人与光彩夺目。

    猛子与胖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刘静的颤抖,忘记了回话。其他人则互相看了一眼,有些茫然失措,都盼着别人来撒这个谎。

    “你这死胖子,你看什么看!”刘静在胖子手臂上打了一掌,生气的说:“你们都是哑巴了吗?”

    “涛哥是吗?”挨打的胖子红着脸说,“我们也在等他呢?”

    “切!刚才我在后面还看到他的身影呢?”刘静一脸的不相信。

    “那你问他们!”胖子委屈的说道。

    “文哥,涛哥呢?”刘静觉得稳重、诚实的小文应该会说真话。

    “真的没看到,我们也在等他呢。”小文认真地说。虽然他比张涛还要大二岁,但涛哥的话还是要听的,这是高中三年来养成的习惯。

    “这真是怪事了,我明明看到他跟你们在呢,怎么一眨眼又不见了呢?”刘静疑惑地向四周搜寻着。

    张涛在小巷子一棵古槐树后看完这一幕,悠长叹息一声就离开了。

    想起这些事,张涛心里百感交集,又温馨又酸楚。他沿着家乡这条进冲的小道,埋着头不疾不缓向前跑着。

    这条小道留下了他太多的足迹,也撒下了太多的欢乐与痛苦,它一直刻在他的心里,刻在他对家乡的记忆里,它一头连着他的根,一头通向他的梦想。

    距离家乡越近,他便感到特别的亲切与温暖,许多儿时的记忆和有关家乡的一些事也纷涌心头。

    不过,跟随而来的却是一种更为沉重的酸楚、苍凉与无奈。改革开放的chun风吹遍神州大地,自己的家乡虽说也有所变化,但其贫穷、落后的面貌并没有得到根本改变。

    如果不是附近有井下,可赚点钱补贴家用的话,家乡人恐怕依然会靠着那几亩薄地过着苦巴巴的ri子。

    一想起这下井的事,许多乡亲们在煤矿误事的悲剧又一一在张涛脑海里浮现,他心里止不住又涌起莫名的愤慨。

    “这些狗ri的煤老板,一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心巴子,都是残酷无情的刽子手。”

    这些事情让他心情更加恶劣起来,他没有往下深想,埋头往家里赶去。

    到刘家铺的时候,张涛看到村小学前面的cāo场上灯光通明,一盏盏矿灯shè出的亮光在夜空中交织,让整个山冲都分外亮堂起来。

    cāo场上聚了一大堆人,大家都吵吵嚷嚷喊着什么,似乎情绪都很激昂。吵嚷声中更夹杂着凄惨、悲切的哭喊声。这声音是女子发出的,有些耳熟,不过张涛一时还判断不出究竟是谁。

    “出了什么事呢?”惊恐与担心仿佛闪电从张涛心里掠过,一种有亲人可能惨遭不幸的yin影顿时严严将他包裹。他摔掉心中郁闷,加紧往学校跑去。
………………………………

第24章 书付在双凤煤矿误事了

    ()  “涛哥!涛哥!”后面响起的紧急脚步声中伴着这样的喊声。

    张涛不用回头就知道喊话的是虎子这家伙。他心想,这家伙居然敢抛下老大不管,先跑回来,自己正要寻他晦气呢!于是他便放缓脚步等虎子。

    虎子一跑到张涛身边,就气喘吁吁地说:“老村长去他女儿家了,你也不在,村里乱哄哄的都没了主心骨了。”

    “别罗里巴嗦了,究竟出什么事了呢?”看到虎子神sè如此慌张,张涛估计村里真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便暂时放下寻晦气的想法。

    “书付在双凤煤矿误事了。”虎子悲苦的说。

    “什么?”张涛大吃一惊地喊道。跟着他又急急的追问,“什么时候的事呢?昨天我还碰到他,与他聊了几句呢。”

    “就今下午的事。”顿了顿,虎子又愤愤地说:“书付在井下出事后,本还没有断气,可煤矿老板却没马上安排往医院送,而是磨磨蹭蹭让矿医施救,前后耽搁了近一个小时,结果书付就在往医院送的路上断气了。这分明是存着打发一个死者比医治和养一个残废更省事省钱的心思。最可恨的是,书付一断气煤矿便安排人匆匆忙忙把书付的尸体给送了回来,给了兰花婶子三千元安葬费,还留下话说,这是书付违规cāo作,得不到赔偿的。”

    书付与张涛家有些近亲,两家关系一向比较好,而且他对兰花大婶子有着非同一般的好感。她可是村里一等一的美媳妇啊!

    张涛从朦朦胧胧想女人到情窦初开,可是一直以兰花婶子的模样儿为标准的,当然这期间也没少干过偷看兰花婶子洗澡和晚上到她家房外听墙根的龌龊的事情。

    一想到美丽的兰花婶子以后可就要带着两个孩子孤儿寡母的过ri子,这ri子可怎么过得下呢?张涛就止不住心如刀绞,继而热血上涌,怒火中烧地喊了出来,“这狗ri的,这次双凤煤矿要是不给个满意说法,老子把这煤矿也要炸掉。

    “双凤老板太黑心了,我们村好几个人在他矿上误事都没有得到合理赔偿,这次一定不能放过他。”虎子跟着也咬牙切齿地嚷嚷着。

    “虎子,呆会把村里能走路的年轻人都组织起来,今晚就走,把尸体也抬去,事情没处理好,双凤它一天也别想开工。”张涛一脸杀气的命令虎子。

    “好的,有涛哥一声令下,谁敢不去,我打折他的腿。”虎子挺着胸膛大声地回答道。

    虎子敢夸如此海口那是有理由的,涛哥在村里特别是在年轻人心中,那可是有着仅次于老村长的威望。虎子自知空有一身蛮力,并不能服众,反而因xing格粗鲁得罪了不少人,可现在有涛哥的话挡在前面,他觉得在下冲村,他算是拿到了皇帝圣旨一样。谁敢不听涛哥的呢?那可是与全村年轻人作对,除非他不想在下冲呆了。

    说话间,张涛与猛子已到了学校cāo坪边。猛子冲着人群大大咧咧地喊着,“让开,让开,涛哥来了!”

    这话也没惹乡亲们反感,他们纷纷与张涛热情地打着招呼。年轻人便兴奋的喊着,“涛哥,涛哥来了。”比张涛辈份或年纪大的便满脸期待的喊着,“图古,这次可就看你的了。”

    图古是张涛的nǎi名,一般只有下冲的乡亲们才这么喊的。他的本名叫张为图,是爷爷帮他取的。原意是有所作为,大展宏图之意。

    可许多人却不是这样理解的,他们往往望名生义,曲解爷爷的本意,联想到唯利是图来。别笑,很多人的确是这么理解也这么喊他的。

    当他真正知道自已的名字还有这层意思时,周围的人已经混混沌沌的叫了很多年了。

    这名字的确又老土又俗气,但这也怪不得他,爷爷起名字时也没有征求他的意见啥。

    于是读初中时他就自作主张为自己取了个学名张涛。涛声不绝,波涛汹涌,喻意自已锐意进取、不甘不凡的人生理想。

    事实上下冲取名字是按祖宗规矩来的,给男孩子取名字其实只要选一个字就可以了,第一字是姓,第二个字是按辈份排下来的字。

    “为”是张涛的辈份, 第三个字才真正是属于自己的。家乡人称呼男孩子往往都是在最后一个字加一个“古 ”或者“乃”,女孩子则加个“妹子”,又简单又亲切,如图古、图乃都是张涛的nǎi名。

    张涛一边点头回应,一边从乡亲们闪出的一条道往里走去。虽然他年纪不算大,但他的能力与威望是有目共睹的,谁都不得不服气的。老村长与张涛这一老一小可说是村里的主心骨。要是遇到与外村发生什么冲突的事,那还非得张涛出面不可。这家伙胆大武功高在周围可是少有名气。他往冲突现场一站,那可是有一股子杀气,还没动手,就可给对方一种强大的震撼。动起手来,那更是毫不含糊,他领着村里人与外村人打的几次群架,那个威猛与爽劲至今让乡亲们津津乐道。

    也因为如此,乡亲们现在到外村走心里也特别有底气,腰杆子都挺得直直的,一点都不怕被欺负了。而村里这一帮子一盘散沙似的又有些懦弱怕事的年轻人,一有张涛在场就都会变得分外团结齐心,就连胆儿也会大了不少。有能打的张涛站在前面,能说会道的老村长再出来说事就容易多了,所以这些年下冲村基本上没在外面丢过面子。

    书付直挺挺地躺在一床席子上,那样子实在是让人惨不忍睹。他身上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从头到脚都被煤炭染得污黑污黑的,现在又被鲜血浸透,成了一个黑乎乎的血人。他的一只手被矿石砸断了,断裂处都是碎肉,只剩下不到一半的肌肉连着这只断臂。他的脸更是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到五官完整的样子了。

    兰花领着一男一女小孩伏在书付尸体上撕心裂肺地痛哭着。这哭声洞穿黑暗,又在下冲宁静的夜空久久回荡。山林为之变sè,乡亲们为之落泪。

    此情此景,即使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为之动容的。

    兰花一看到张涛走过来,就一边把头使劲地往书付尸体上磕着,一边凄惨的哭喊着,“图古啊!你可得帮我作主啊!”
………………………………

第25章 下冲人不是孱种

    ()  悲痛与愤怒顿时在张涛心头翻腾奔涌,他若是再不张口说话,再不决定做点什么,他觉得他整个人就会疯狂,他的胸膛就会爆炸。

    他将眼眶里不知不觉涌出来的泪水一抹一摔,然后纵身跳到cāo场上的礼台上,不管不顾地喊起来。“乡亲们,书付叔的惨状大家都看到了,我相信大家眼里流的泪,心里流的是血,是痛,更是怒!双凤如此惨无人道的做法欺凌的不仅仅是书付叔一家,更是整个下冲村。”

    张涛眼光犀利的扫视了一下台下的乡亲们,然后挥舞着拳头,咬着牙从肺俯里吼出一个声音,“我们下冲人同意吗?”

    cāo场上所有的人,特别是那些一直崇拜涛哥的年轻人,便都赤红着双眼张大着喉咙吼着,“不同意!不同意!”这吼声震得大地似乎都在颤抖,震得黑暗jing灵都在惊惶地乱钻,震得山谷都响起了助威似的回响。

    等乡亲们愤怒的吼声停下来,张涛继续激昂地喊道,“这一次我们绝不能放过双凤,一定要为逝去的书付叔讨个公道,为他留下的孤儿寡母讨条活路。村里带把的、算男人的今晚全部到双凤去,把书付叔抬上,让他看看,我们是在为他鸣冤,让他闭上含恨的双眼;也让双凤瞧瞧,下冲人不是孱种!”

    这时台下几个老人家悄声问,“图古,死者为大,这样把尸体抬过去,不太合适!”

    张涛毫不给面子的说:“切,什么死者为大,死者已死,生者才为大,孤儿寡母要活下去才为大。双凤要给不出合理赔偿,我们就把书付叔摆到矿长办公室去,让他当当矿长再说。”

    说完他跳下礼台,也不理那几个叽叽歪歪的老人,冲虎子喊着说:“虎子,带兄弟们到每一个组鸣锣去喊,半个小时后全部到学校cāo场上集中。”

    跟着他又对站在身前的另一个年轻人说:“龙古,你兰花婶子家拆一块门和拿一条床单过来。”

    “妈,你也在啊。”把事情安排好以后,张涛走到一个中年妇女的身边低低的喊了一声,语气远没刚刚才的激情,而是充满了忧郁、羞愧和胆怯。

    他不敢抬眼迎上母亲那关切、慈爱的目光,把头埋得低低的,仿佛自知犯了错误等待父母责骂的孩子。

    张涛母亲chun花年约四十多岁,中等身材,体格瘦弱,一头齐耳的短发,皮肤被晒成古铜sè了,又透着健康的红润,两鬓斑白,额头是细细密密的皱纹。岁月与高强度的劳动在她身上留下了很深的印迹,已经很难找出与她年龄相称的美丽。

    每次从学校回来,他一看到母亲那张终ri堆积着劳累、忧愁、怨气、怒气的憔悴的脸,他心里就象打翻五味瓶一样不是味儿,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爬动,缓慢而费力,悲壮而沉重,也让人不敢碰,一碰就会掉下什么来,仿佛瓷器掉到地下,会发出碎裂的声响。

    从张涛一跨入学校cāo场,正在劝慰兰花的chun花的眼光就一直柔柔的落在她儿子身上。儿子在乡亲们心中竟有如此高的威望,这实在是为自己长脸的事。虽然她也知道儿子出头做这件事会有一定风险,不过,她相信自己儿子的能力,再说都有全村人参加,这风险又能大到那里去呢?

    “图古,回来了?”chun花往张涛身上细细地扫了一眼,慈祥的问,“没什么事!”她显然知道张涛白天的事了。

    “没事!这点伤算什么呢?”张涛云淡风轻地回答道。跟着他又转变话题问:“爸呢?他怎么没来呢?”

    “他呀!”chun花有些怨气地说:“他在家陪着你和舅舅他们喝酒高兴着呢。你绷理他,他一喝上酒了,天塌下来也不会管的。你先安心帮兰花家把这事办了再说。”

    顿了顿,她又提醒道,“图古,呆会去双风要会保护自己,千万别冲动,要沉着冷静,会用头脑,多听村里长辈的意见。你小姨父在这矿上守大门,有事也可找他商量一下。”说完,chun花深情地看了儿子一眼,就又加入到兰花身边那只劝慰大军队伍里去了。

    望着至今伏在自己男人尸体上痛哭的兰花,张涛很想走过去给些安慰,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兰花身边还有不少能说会道的大妈大婶,似乎也轮不上他去说话的份。

    张涛的心又在兰花哀号声中一点点郁闷、难受起来。他仰望漆黑的夜空,不禁痛苦的想,自己刚才悲痛与愤怒的吼声能把全村人的同情与怒火点燃起来,可这能改变村里不依靠下井谋生的现状吗?能杜绝煤矿误事这样的惨剧继续发生吗?

    他受不了乡亲们一双双充满愁苦与绝望的眼睛,和cāo场上无比压抑与悲切的气氛,便信步走到学校前面的一条小溪边。

    他弯下腰捧了几捧清澈又有些凉爽的溪水往脸上泼,希望以此浇灭内心的燥热与郁闷。

    他望着溪水不停息的往前潺潺流淌着,又迷茫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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