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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手荣华-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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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定计(修改)
随着夜色的逐渐褪去,曾经深远黑暗的天空缓缓地浮现出朦胧的青光,随着晨鼓的敲响,沉寂了一夜的大兴城也随之开始苏醒,不论是大街还是小巷,又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生气。
经过一整天的太阳消融,屋顶墙角的积雪多少都消瘦了一点,有些化为垂挂在屋檐下的冰锥,有些则冻结在阴沟小坑之中,仍然无时无刻地不再散发着冰冷的寒气。
大兴城的冬天还很漫长,春天还很远。
云姝灵活地在小巷中奔跑着,时不时地和早起谋生的人们擦肩而过,最后来到孤儿院前。
“谁啊?”只拍了两下门,里头就有人戒备地询问。
“荻秋哥,是我!”
里头很快传来哐当一声碰撞,很快的,荻秋就草草地裹着一件长袄来开门,很是惊讶:“云姝?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早?”
“荻秋哥,我有事找你。”云姝苦笑了一下,“你能不能先换好衣服,跟我出去说,我得赶在乳娘她们起床前回去。”
“那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好。”荻秋马上回房,没一会,就穿戴整齐地出来。
见此时胡同里正好没人,云姝便不等他再问,就直接地说出了来意:“荻秋哥,昨天我的乳娘上街买东西,没想到居然正好遇到了一位家乡族亲,从他口中得知自己的母亲和哥哥都还活着,我知道乳娘必定非常思念家人,就劝她赎身回老家。”
荻秋吃惊之余,第一个反应就是:“这可不行,她们走了,谁来照顾你?”
“就算没人服侍,我也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啊,何况……”云姝有些讥讽地笑了笑,“我好歹也是个候府小姐,身边总不可能连一个丫头都没有,到时候自然会有人过来的,只是再想出来恐怕就很难了,学武一事也只能暂且先搁下了。”
“你那些家人没一个对你好的,她们派来的丫鬟哪会对你尽心?也许监视都还来不及,要是被人发觉你在装病……”荻秋那一对还没彻底长开就已经现出一丝凌厉之气的剑眉,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知道自己是没有立场指责朱氏母女背主的,也知道这些年来要不是朱氏母女一直精心照顾,云姝的处境可能还会更差,可还是很难接受她们就要这样地丢下云姝不管。要知道,云姝虽然贵为候府小姐,可却是向来爹不疼娘不爱,几乎把乳娘当成亲娘看待的,她们怎么舍得?
“我知道,”云姝哪里会看不出他是在为自己抱不平,不由叹了口气,“可是,我总不能为了我自己的不方便,就自私地阻止乳娘和她的亲人团聚吧?他们已经十几年没有见面了,芳儿都从来没有见过她的亲舅舅。而且,赎身这件事情也不是乳娘提出来,而是我主动要求的。”
“可你要是一个人留在家里,身旁一个忠心的人都没有,以后肯定更会受欺负的。”荻秋抿了一下薄唇,双手情不自禁地紧握,忍不住冲动地脱口而出,“云姝,倘若你不嫌弃我们这些低贱的朋友,就逃出来和我们一起生活吧!咱们大家一起远远地离开大兴城,去找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重新生活。”
“说什么低贱不低贱呢?要是觉得你们低贱我还会跟你们来往吗?”云姝嗔了一句,随后笑着摇了摇头,“只是,荻秋哥,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我现在住在偏院,若只是逃出府是容易,甚至也可以离开大兴城,可你以为我能逃出去就真的万事大吉了吗?荻秋哥,我在府里虽说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小透明,没有一个亲人真正地在乎我,可毕竟还是堂堂的云家七小姐,这张脸长得也不算差。他们已经养了我十多年,眼看这再过两三年就能把我当做棋子卖去联姻,好巩固他们的地位,你说这个时候他们会容许我就这么私自逃走么?就算我没有利用价值,私自逃走也是严重有损候府颜面的,所谓躲一时容易,躲一世难,到时候若是一个不小心被逮回来……”
威国府可不是普通的侯府。
且不说先威国侯,也就是她名义上的祖父,曾战功赫赫地一度将敌国大燕打得落花流水,逼得燕国不得不主动求订互不侵犯的协议,乃至使威国侯府在大兴城中乃至全国都成了超然的存在。单就说威国府如今的地位,也几乎无人敢与之作对。要知道现威国侯可是当今太子的岳丈啊!云家大小姐云芙蓉虽说不是正妃,可自从入府之后一直很得宠,不但育有一子,还生了一个女儿,地位仅次于太子妃。这样的富贵,别说是在大兴城百姓的眼里早已泼了天,就算放到京城之中,也不是等闲的了。
所以,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如果她的逃走引起了威国候的震怒,那后果……
忽地,云姝心中一悸。
威国府现在已是天子的亲家,来日太子登基,女儿至少也会被封个贵妃什么的,富贵荣华自是不用说。可是,自古以来,强权的外戚可都是皇族的大忌,何况云家现在所占据的可是两国交界兵家必争的大兴城啊!所谓月盈则亏、盛极必衰,这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又有哪一样能长长久久维持的?更莫说政治这东西,可是素来最为风云变幻的。
说不定,那夜神秘身影的陡然出现,就是一个危机。
想到这里,云姝的脊背忽然冒出了冷汗。虽说她不愿意担威国府七小姐的名头,可终究还是威国府的人,万一威国府真的出事,好事她分担不了,坏事却是绝对会被栓在一处的。
如此看来,不管是杯弓蛇影也好,还是什么也罢,她都必须加快逃跑的脚步了。她既然从未想过要安享威国府的荣华,自然也没必要跟着这些所谓的亲人一起患难,提早防范点总是错不了的,好在乳娘万幸地遇到了老乡,正好能逃开这个漩涡。
“天下地大,总有我们的容身之处,威国府在这大兴城中虽然赫赫有名,可总不至于全天下的地儿都能伸到手?”正自出神,忽然听到荻秋的声音,“云姝,最重要的是你有没有这个勇气反抗你的生身父母?只要你有这个勇气,我们就一定有办法躲开他们。”
“荻秋哥,我不缺勇气,更不会愚孝,他们虽是我的生身父母,可说句大不敬的话,他们既然从未将我当女儿看待,我一样可以不把他们当父母,所以若是可以离开,我不会犹豫的。”云姝收敛心神,认真地对上他的目光,“可我若是明逃,将来难保有一天不会被人认出,到时候,恐怕帮过我的人都会受到连累,我也不想明明都逃出去了,却还要整日提心吊胆的生活。”到时候必定头一个就是先追查乳娘,就算她们母女正儿八经地赎身出去了,也还是会难逃牵连。
听她言下之意并无留恋,荻秋眼中光芒一亮,正想张口,忽见前头有人挑着担走过来,便闭上嘴等那人走过了,才压抑着低声道:“不能明逃,那暗逃呢?你是不是已经有什么法子了?”
荻秋哥果然聪明,一眼就看出来了。云姝扬唇一笑,坦然承认道:“是,我是已经有了个初步的计划,要是顺利,往后这世上就再没有云家七小姐这个人了,只是这个计划还需要荻秋哥帮忙才行。”
荻秋毫不犹豫地道:“你说,不管有多难,我都会竭尽全力地帮你!”
云姝看了看四周,招手让他再靠近一点,低声地在他耳边将自己的计划说出。
自从认清自己的处境之后,她就一直在想如何才能摆脱威国府庶出小姐身份成为一个自由人的法子,可是直到昨晚,才有了一个相对来说最为妥当的主意,虽说,这个法子有些惊世骇俗,但想来应该有效,而且能永绝后患。
荻秋越听表情越惊讶,眸光也不住地闪动起来,快速地边听边思考,等她说完,忽然紧握右拳,啪地一声重重地捶在左掌之中,激动地道:“我看这个办法绝对可行!这大兴城十数万人,哪年冬天不会死……”
“荻秋哥……”见他声音不自觉地扬高,云姝慌忙抬手捂住他的唇,“嘘,小声点。”
荻秋脸色微红,点了点头,谨慎地看了看四周,才低声地道:“你放心吧,我一回去就马上找土豆他们商量,等打听到了就给你消息。”
云姝冲他灿烂一笑:“荻秋哥,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了!对了,关于我乳娘那族兄朱陌,还得麻烦你帮我尽快查查此人的品性,看看是否值得相托,不然这一路上千里迢迢地,我实在有些不放心将乳娘母女托付给他。”
荻秋点头:“明白,我会仔细打听的。”
约定好互通消息的方法,候府也近在眼前了。在荻秋的掩护下,云姝熟门熟路地翻回了墙内,等她回到小院之中,昨儿夜里辗转了半夜后来才好不容易睡着的朱氏和芳儿呼吸正均匀。
将安神香移回自己的屋中,云姝脱下男装收进空间,蹑手蹑脚地爬回到炕上,待躺平了身子,蒙被盖脸,才长长地吐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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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合第二十八章
一觉醒来,屋中已是一片明亮,朱氏母女,正一个坐在炕边,一个坐在桌旁,都在做着针线活。
两人的眼睛都是肿的,神色也都带着憔悴,可目光却极为专注,仿佛要把所有的愧疚和离愁都密密地缝进这一针一线之中。
想想她们母女俩这些年来跟着原主所受的苦,再想想即便是自己来了,也不过不曾享受过什么福气,云姝心中那点因感觉被遗弃的伤心又默默地消融了些,不觉地换成了一声温柔的呼唤:“乳娘……”
“小姐醒了?”朱氏忙起身放下活计,红着眼来伺候她穿衣。
云姝虽习惯自己来,但见她神情凄楚,不忍拒绝,只好任由她像对待几岁小孩一样地服侍自己,又和芳儿一起侍候自己梳洗,脸上始终带着娇憨可人的甜笑,看的朱氏母女情不自禁地又湿润了几回眼眶。
等到终于将云姝打扮地齐齐整整,朱氏终于忍不住又哭了。
“小姐,你真的不要我们了吗?”
“乳娘,你怎么又想左了?这怎么不是我不要你呢?”云姝拍了拍她放在自己肩上的手,转头看她,“乳娘,有句话你可能不信,就是你昨儿个没有遇到你族兄,我也是打算迟早要给你和芳儿赎身的。只是以前一直以为你们已经没有家乡,这孤儿寡母的,只怕即便是出去了,也会受到别人欺负,所以才暂时没开口而已。”
说着,起身上炕打开箱子,把那张一百两的银票取了出来,递给了她:“乳娘你看这是什么?”
“银票?”朱氏很是吃惊,“小姐,这多么钱,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云姝微微一笑:“哪里得来的乳娘你就不要管了,总而言之,通过上一回的事,乳娘应该相信如今的我,可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只会逆来顺受的云姝了,就算乳娘和芳儿姐姐都走了,我也有这个本事能照顾好自个儿的。”
说着,将朱氏的手合起,让她捏住那张银票:“所以,现在乳娘能回家和亲人一起团聚,后半生都有了着落,正是我求之不得的。”
朱氏一边落泪,一边像握着炭火一样赶紧将银票往她手里回塞:“不不不……”
“拿着!这是我的一片心意,不许拒绝!”云姝不容否决地推了回去,“我还不知道这点银子够不够你们母女赎身的呢?”
“够了够了……便是除了回去的盘缠,都还有多余……”
“若是还有剩余,就当是我给芳儿姐姐将来添妆了。”云姝笑道,“好了,乳娘,你快擦擦眼泪,别把银票都给打湿了。”
朱氏果然抹了两把眼泪,才将手中明明轻飘飘却又感觉沉甸甸的银票给仔细叠起来,待收藏好见云姝笑眯眯地看着自己,那张小脸分明还透着各种稚嫩,忍不住又一把将她搂入怀里,哭道:“小姐,你放心,总有一天,乳娘会回来看你的。”
“那我们可就说好了?”云姝抱着她的腰笑嘻嘻地道,“要是乳娘不赖,那我可就要去找乳娘问罪了。”
“小姐……”
“乳娘,你怎么又哭啦?赶紧收住眼泪好不好?又不是今儿个就要分别了,再说了,便是乳娘你急着走,这赎身的手续还没办呢?”云姝很受不得这样的眼泪攻势,忙劝住了她。
接着又吩咐她如何去跟族兄商量延迟行程之事,并特别嘱咐她暂且不要提赎身的事,只说因知道她和族兄相遇之事,七小姐体谅她们母女十数年未见亲人,特准许她们回家探亲。只是担心新来的丫头伺候不周到,走之前须得先调教几日。之所以隐瞒赎身之事,倒不是怕赎身之事会不顺利,而是因为这一路上山水迢迢,若能借威国府的威名震慑朱氏的族兄朱陌,总是多了一层保障。
……
荻秋的速度很快,到傍晚时分,就送了信来。果然一切都如乳娘所说,这位朱陌已经来往大兴城数年了,而且各方面人品也还不错,应当是值得托付的。
第二日,云姝便带着朱氏去了前头主院,先将朱氏无意中遇到族兄的事情据实说了,然后恳请名义上的嫡母潘氏准许朱氏母女赎身,只是在赎身的银子上头刻意地含糊其辞,让潘氏误以为朱氏娘家如今小有余富,所以族兄朱陌才愿意会为她们母女垫付赎身银子。
潘氏对于这个庶出女儿本来就不冷不热,朱氏母女在府中更没存在感,又见云姝虽然病弱,却一力坚持恳求,自然也懒得为这么两个不起眼的下人折腾,一番虚伪的过场之后就假装为难地同意了,也没在赎身银子上头如何为难,当场便切割交付了赎金和卖身契,又开具了一张证明,以作为去官府消籍的凭证。
云姝原来身边只有朱氏母女二人服侍,如今两人同时脱籍,纵然再是庶出二房的庶出之女,身边也总少不了伺候的。于是,接下来,自然是要商议云姝身边新的服侍人选。
按理说,这种人事安排本是不需要通过身为妾室的胡氏同意,身为女主人的潘氏便可以直接安排的,可潘氏却只点了一个自己屋里的二等丫鬟香叶后,就同一直不阴不阳地站在旁边也不知心里想些什么的胡氏商议:“妹妹,虽说姝儿也是我的女儿,却终究也是你亲生的,你看这第二个人选让谁去比较合适呢?”
“我是个没见识的,夫人做主便是。”胡氏面上陪着笑一副十分恭敬的样子,腹里却暗骂潘氏狡诈。本来潘氏若是没有先点了香叶,她是肯定要借此机会将这个死丫头拿捏住的,可如今就算不管自己再安排个什么人,以后都逃脱不了香叶的监视的,还问她个屁呀!
共事一夫这么多年,这种小妾肚里的弯弯道道潘氏哪有不明白几分的,当下只是笑笑,然后神色十分和悦地看向脸色苍白的云姝:“姝儿,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人?毕竟日后是要服侍你的,你挑个自己熟悉点的使唤起来也方便些。”
云姝哪里还会不明白潘氏的用意是想让她从胡氏那头挑一个,然后她便能名正言顺地给胡氏补缺,安插自己的人,而此举正是恰中自己下怀,当下状似十分怯弱地先看了一眼胡氏,而后弱弱地低头:“女儿觉得……觉得……小杏好像挺好的……”
在荻秋没有送来消息之前,她还正愁若是两个丫头都是陌生的会碍手碍脚的呢?现在正好,也算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了,小杏本来就是知道不少事情的,容易拿捏,到时候只要支开了香叶,她还是有机会同荻秋见面的。
就在潘氏开口时,胡氏已经知道自己是逃不了屋里又被安插眼线的命运了,可听到云姝主动讨小杏,眼底里还是忍不住闪过一抹阴霾,手指不禁拧紧了帕子。
她本想着元宵一过,她就找个由头出门去寻主意收拾那对贱婢的,没想到这对贱婢居然这么幸运的明儿就要出府了,还累得她的屋里也多了条绊脚绳。哼!这份账,她总要找这个死丫头讨回来的。
胡氏心里头又恨又骂,潘氏却对云姝的表现很满意,当下就叫香叶小杏收拾东西跟随云姝回去,好跟着朱氏母女熟悉一下伺候云姝的流程,连句单独交代的时间都不给胡氏。
至于因这件事,府里众人如何议论讥讽朱氏母亲连福都不会享,居然宁可离了这般富贵的威国府去当个无权无势的小老百姓,亦或羡慕她们能脱籍成良民,或冷眼旁观,事不关己的,都已经和云姝及朱氏母女无关了。
第二十八章训奴(修改)
分离前的最后一晚,朱氏母女一夜没睡,一直守在云姝的身旁,云姝几次醒来,不是看见她们正在赶制衣服,就是看见朱氏在深深地注视着自己。从她那黯然而又不舍的眼中,她知道,其实,不管是以前的云姝,还是现在的自己,在这位乳娘的眼中,都如同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般难以割舍。
就在睡睡醒醒之间,天色终于亮了。
听到里头的动静,因为朱氏母女不肯睡,便没有另外收拾房间被褥而直接睡在外间的香叶和小杏也跟着起身。当然,在朱氏的坚持下,她们都只能站在一边,没能插手帮忙服侍,只是在早饭送来的时候摆了一下桌。
小杏是惯来偏院的,让她不要动就不动,还是如同一个没有自我思想的木桩,当初听说被派来服侍云姝时表情也没有半点变化。
而有着一副俏丽模样自诩素来机敏聪慧的香叶在潘氏发话时虽表现的很恭谨听话,可跟着回来的路上却是马上就板了脸,显然肚子里是百般不愿的。朱氏母女不让她们干活,自己抢着服侍云姝,她心里正巴不得。
云姝也没有理这两只,只是很珍惜最后一顿饭的时光,主仆三人一起吃了,然后又坚持送朱氏母女去角门。
按规矩,赎身的奴婢出府前,是要检查行礼的,免得携带了不该有的东西,可七小姐房里寒酸是全府都出了名的,今日七小姐亲自送行又塞了她们一点赏钱,守门的婆子便只象征性地翻了两下就算过关。
就要迈出那道门槛了,朱氏忽地顿住了脚,目光似乎下意识地在云姝的脖颈处停顿了两秒,似是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请云姝留步,带着女儿跨出门槛,在门外正式向被云姝磕了三个头,上了朱陌雇来的马车。
云姝目送着马车消失在转弯,这才收回目光,下意识地抬手轻抚了一下胸口,总觉得心里头有几分怪异。
难道乳娘发现了这块玉佩的异常了吗?可如果她知道玉佩里头居然藏着一个神奇空间,应该不会只是这样程度的异常反应,而是早该设法取走了才是吧?毕竟这可不是普通的小诱惑,莫说她只是一个普通百姓,便是贵族王侯,面对这样一个逆天的空间存在,也绝对不会如此淡定的。
可是如今乳娘离开了,玉佩却还在,空间也还在……云姝摇了摇头,责怪自己实在是过于敏感了,只因若是乳娘早知这个玉佩的珍贵的话,便是再视她如亲生,也不可能不给自己的亲生女儿反而把玉佩送给她的。之所以多看一眼,应该是想让自己记住这个念想,不要忘了她们母女而已吧!
“回吧。”怔忪了一会,云姝最终只是低叹了一声,在两个丫头的搀扶下转身,一副大病未愈的虚弱模样。
待离了角门一段路,香叶便借着拐弯,有意无意地放开了手,云姝的重量就都依在小杏身上。
小杏个子娇小,也不过才比云姝大个三四岁,平时身子本来就不壮实,被云姝这么有意地一靠,顿时有点儿吃不消,但却一个眼神都没瞟向香叶,只是努力地扶好云姝。
一路“辛苦”地回到偏院,云姝便有气无力地吩咐:“我身子乏力,想再歇一会,小杏你扶我上炕,香叶给我煮碗安神茶来。”
小杏规规矩矩地应了声是。
香叶也应了声是,但声音里却没几分恭敬,出去的时候,走起路来腰身都是一扭一扭的。
等她出去,云姝懒懒地依在炕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小杏:“如今你被派到我这里来了,可有什么想法?”
小杏低眉顺眼:“奴婢没有什么想法,奴婢只想尽心尽力地服侍好小姐。”
“若真的只是如此,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云姝淡淡地道,“你对香叶这个人了解多少?”
“奴婢平时很少和香叶姐姐打交道,不是很了解。”
“这等虚话就不用说了,香叶……她可曾上过我那老子的床了?”
这话问的极为惊世骇俗,饶是小杏这样惯于装聋作哑的也不禁吃惊地抬起头,等看见云姝眸光如星芒,竟是亮的灼人,仿佛能直接透人心底,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小杏,你久在我姨娘身旁服侍,平时虽然不哼不哈的,可你的眼睛到底看到了多少,耳朵到底听到了多少,我心里是明白的。”云姝悠然地道,“要是你觉得我这个七小姐还是以前逆来顺受的七小姐,我的话你也用不着回答,那不回答也成,只要来日不后悔便可。”
小杏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只觉得地面一片冰冷,撑着地面的双臂也止不住地轻颤,心念电转间,已然咬了咬牙:“香叶她……曾试图勾引过老爷两次,只是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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