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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猛虎-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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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这种关系可以用一些极为难听的词来形容。

    人们越是乱猜,便越是会到吴巧儿这里来问,各种打听,吴巧儿也不知道如何确切回答,便只能躲躲闪闪的,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甘奇接过吴巧儿递上来的布巾,擦上一把脸,笑道:“别人家夸我,巧儿姐心中高兴吗?”

    吴巧儿点着头:“自是高兴的,官人如此有出息了,不仅我高兴,想来姨父在天上更是高兴的,若是官人考上了进士,祖宗脸上也会有光。”

    吴巧儿说着说着,俯身而下,去给甘奇洗脚。

    甘奇也未躲,早已习惯了这种待遇,看着吴巧儿那一头青丝,感受着水中吴巧儿那细腻的双手,忽然问道:“巧儿姐,你怎么现在不教我乖官了呢?”

    吴巧儿微微一抬头,一双大眼睛仰视着甘奇,莞尔一笑:“官人都及冠了,长大成人了,是一家的主人,怎么还能用小时候的称呼呢?若是被旁人听了去,可是要笑话你的。”

    甘奇摇摇头,答道:“我还是觉得乖官好听。”

    “那也不行,男人最重要的是脸面,可不能让人看轻了。”吴巧儿又抬起头。

    丝丝水发,不那么高的额头,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上面能看到睫毛抖动,鼻子微挺,鼻头上有些许汗珠,脸颊微红,这半夜里端茶倒水一通伺候,想来也有些累了。

    不知为何,甘奇忽然伸出了自己的手,手掌鬼使神差一般就抚摸在了吴巧儿的脸颊之上。

    吴巧儿下意识一躲,躲出了几寸远,然后定在了当场。

    甘奇的手又跟上去了那几寸,依旧抚摸在吴巧儿的脸颊之上。

    一旁的小丫鬟见得这一幕,连忙转过身去,犹豫了片刻,又出门而去,反手还把门带上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吴巧儿再未去躲,却动也不动了,头微微低了下去。

    甘奇感受着手掌之上传来的一种细腻光滑,轻轻摩挲。

    时间就这么过了片刻,甘奇忽然开口问道:“巧儿姐近来可好?”

    也不知甘奇是终于长点心了,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嗯,都挺好。”回答的声音细若蚊蝇。

    “巧儿姐,快洗,水都泡冷了。”甘奇看来还是没有长多少心。

    吴巧儿连忙给甘奇搓洗几下,把放在腿上的布巾取出来,抬起甘奇的脚,擦干。

    甘奇也配合着动作,却听吴巧儿忽然说了一句:“乖官,痒。”

    一只手总是在脸上摩挲着,怎么会不痒呢?

    “哦。”甘奇把手收了回来。

    两只脚擦完,吴巧儿把水就端了起来,大概是准备逃走了。

    只是这水才抬起一半,甘奇却伸手把水接了过去,转头就放在了床脚边。

    “乖官,你这是作甚呢?”吴巧儿疑问道。

    甘奇站起,那只作恶的手,竟然又伸了出来,直接放在了吴巧儿的脸颊之上,开口一语:“时候不早了,歇息吧。”

    “那我去倒水,倒了水就歇息了。”吴巧儿说完话语,牙齿咬在了嘴唇上。二十岁的姑娘了,岂能不懂那些,只是此时的她,也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无所适从,心中的念头是想逃走。

    “还倒什么水啊?明早再倒吧。”甘奇一语,另外一只手也伸出,直接把吴巧儿抱了个满怀。

    “乖官,你快放开我……我,我明日还有事呢,大早就有事,几百贯的生意呢。”吴巧儿在挣扎,挣扎的力气不大,却看起来很激烈。就好似她内心的慌乱,想逃走,似乎又不想逃走。害怕着,却又憧憬着。

    “巧儿姐,你是我的人了,跑也跑不了,上一次你可是占了我的便宜,这一次该你还回来了。”甘奇第一下抱得很大力,然后越抱越轻,越抱越温柔。

    “乖官,不要,你放过我吧。”吴巧儿依旧在挣扎,依旧很激烈,就是挣扎不脱。

    “我这辈子都不放过你。”甘奇觉得自己有些勉强,便也一强到底,转过身,就把吴巧儿压在了床上。

    “这回你可跑不了了……”甘奇,是个大恶人。恶得不能再恶了。

    吴巧儿这回,是真的跑不了了,拼命守着自己的阵地,每一颗衣服的盘扣,每一件衣服腰带,甚至发髻的发簪,也是她守卫的阵地。

    大恶人,做了大恶人该做的事情,有些辛苦,有些累。累在每一颗盘扣上,累在衣服的腰带上。

    甚至还有痛苦,为了反抗大恶人,无奈之下的吴巧儿,竟然一口就咬在了大恶人的肩膀之上,痛得甘奇……十分的兴奋。

    夜空,明月渐落,夜是好夜。只是老天无眼,竟然让大恶人欺负良善人。

    后院的那些丫鬟,大早起来,一个个顶着熊猫眼,今夜似乎都没有睡好,只是谁也不敢乱说乱问。

    前院干活的小厮,见得一个个熊猫眼,不明所以去问,以为是关心,没想到还平白被骂了几句,倒是也有人解释了一下,说昨天半夜抓老鼠来的。

    小厮们早早就去把对面成衣店的门打开了,只是迟迟等不到女主人。

    几百贯的生意也来了,女主人不在,倒是有人接待着,只是不免也会问起女主人怎么还没有来。

    又那机灵的小丫鬟,连忙解释着,说今日家中官人来了。小丫鬟为何会这么解释?自然是为了给自己的女主人争脸面,以往这些夫人小姐们问吴巧儿的时候,小丫鬟都在身边,看着吴巧儿一脸窘迫含糊而过,心中也急也气。

    今日难得,自然要在这些夫人小姐们扬眉吐气一番,所以官人来了,岂能不说与她们去听?

    “你们家的官人还有点良心,终于知道来了。”夫人回答的话语,似乎打抱不平,似乎也只是调笑。

    “嗯,我们家官人最是疼爱小姐了,只是近来马上就要进考了,多在老宅与书院里备考呢。”丫鬟是真争脸面。

    夫人小姐们听着咯咯直笑。

    衣服看完买完,出门而去,便正见得甘奇坐在大门口的门墩之上,手中捧着半个西瓜在吃,一旁还有个肥胖的汉子,口水都流出来了,口中说道:“大哥,给我吃一点。”

    甘奇摇摇头:“不给,这是巧儿姐留给我的。”

    “大哥,大冬天的,巧儿姐这里怎么还有西瓜吃?”肥胖的甘霸,十分不解。

    甘奇答道:“巧儿姐请人在后院挖了一个地窖,买冰镇着的,从夏天一直留到的冬天。”

    甘霸一脸的羡慕:“巧儿姐对你真是好,秋天还去买冰,那得多贵啊?也就皇城里的官家有这个待遇。大哥……给我一点。”

    还真不得不说吴巧儿,知道甘奇喜欢吃西瓜,真的就买冰存了几个月的西瓜。

    只是甘奇说道:“就是味道有点不对劲,不如当季的好吃。”

    “不好吃?大哥,你给我尝一尝,看看到底差在哪里了。”甘霸是真在流口水了。

    甘奇只是逗他玩,笑道:“自己去厨房,还有半个。”

    甘霸闻言大喜,飞奔而走。

    从成衣店里出来的夫人小姐们,一边走一边回头往甘奇去看,也在调笑。

    “你们说这位甘先生,也不注意一些形象,哪里有主人家坐在门墩上吃东西的,他好歹也是名满京城的大才子。”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越是大才子,行事越是怪诞,你看那大唐李太白,要多怪有多怪。”

    “听说这位甘先生最是奇怪了,头几日还把陛下给骂了呢,说陛下不仁不义。”

    “啊?那他还怎么坐在这里?陛下不生气?朝堂那些相公们不生气?不把抓到御史台的牢狱里去好好惩治一下?”

    “这就不知了,许是陛下大人不记小人过,没有当回事。”

    “这位甘先生,当真是胆大包天了。”

    “巧姑娘这辈子跟他,也不知是福是祸。”

    女人们说着女人们的话,甘奇啃着味道有些不太对的西瓜。不得多久,甘霸也抱着半个西瓜来了。

    然后吴巧儿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开口喊道:“官人,羹汤好了,西瓜少吃一点。”

    “好勒。”甘奇把吃剩下的西瓜往甘霸一塞,说道:“呆霸,给你,你都吃完。”

    甘霸抱着两瓣西瓜,也站了起来:“大哥,我也先喝羹汤。”

    吴巧儿在桌边忙碌着,摆着碗筷,分着羹汤。

    甘奇与甘霸落座。

    羹汤分好,甘霸看了看自己碗里的,看了看甘奇碗里的,瘪嘴说道:“巧儿姐,我也要多一点肉。”

    吴巧儿没个好气:“你都这么多肉了,还吃什么肉?”

    甘霸有些委屈,又道:“我不要太多,我就跟大哥一样多就可以了。”

    “官人当多吃一点,你少吃一点。”吴巧儿还抬手来打甘霸的头。

    “为何我就要少吃一点?巧儿姐,你以往可不是这样的。”甘霸受了冷落,有些扎心。

    “官人读书辛苦,自然要补一补。你一天到晚只知玩乐,吃吃喝喝的,还吃那么多作甚?”吴巧儿抬手又打。

    “巧儿姐,别打我了,我……我甘霸好歹也是远近闻名的大恶人,谁见了我都怕,你出门去问问,这汴梁城哪个不怕我甘霸?你每天打我,我这脸都没有地方放了。”甘霸长大了,要脸面了。

    “大恶人?大恶人是吧?”吴巧儿抬手再打:“你跟我说说,你是什么了不得的大恶人,多大的脸面,哪个怕了你?”

    甘霸委屈得就要哭出来了,起身躲到一边,口中急忙喊道:“巧儿姐,你怎么能凭白小瞧人呢?我可了不得,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你去问问,你去打听打听,你看看这街边的泼皮们,哪个敢到成衣店来闹事,他们都是怕了我,你可知道?远近江湖上,哪个不知汴梁有个了不得的人物名叫甘霸?”

    这话还真说得不假,自从北邙山一事之后,甘霸的名声是真响彻江湖,什么山寨绿林的,还真都知道汴梁有个杀神,破家灭门、踏平山寨的杀神。

    只是吴巧儿,哪里信这些,自小吃自己做的饭的甘霸,一个憨人,还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了?怕是讨打了。

    “出去,出去吃,还了不得了,还大恶人了,长大了,翅膀硬了,还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起来了,到门口去吃。”吴巧儿一边说,一边赶。

    甘霸端着自己那碗汤,被赶得连连后退,口中又去解释:“巧儿姐,我可没有耀武扬威,我可不是在你面前耀武扬威……我……大哥,你帮帮忙,帮我与巧儿姐说说……我就是要几块肉而已……”

    甘奇自顾自吃自己的,想着自己满身的牙印,口中默念:“惹不起惹不起……”

    “大哥,大哥……”甘霸已经站在了门口,可怜,无助,弱小。大哥不疼,大姐不爱,人生最落魄之时,莫过今日了。
………………………………

第三百二十九章 尘埃落定

    王安石的奏折,递上去了。

    赵祯在看,看了许久,又在叹气。

    叹完气,赵祯左右看了看,身边还是伺候的小太监李宪,开口问了一句:“你说,这个三司衙门的王安石为何忽然上了一封如此的奏折?”

    “啊?陛下,奴婢……”李宪是一愣一愣的,他哪里知道王安石上了什么奏折,奏折这种东西,也不是他能看的。

    这个小太监,以后会是一个人物,如今,仅仅就是一个机灵的小太监而已。

    赵祯似乎也不是真要问小太监的意见,自问自答起来:“唉……甘奇啊甘奇,也算得上是用心良苦,事情做得是滴水不漏,年少老成不过如此了。”

    这回李宪以为自己听懂了,接了一语:“陛下,可是那甘道坚又惹陛下生气了?奴婢替陛下骂他,狠狠的骂!”

    赵祯苦笑了一下,又道:“他骂了朕,然后又借他人之手给朕一个台阶下,你说这台阶,下是不下呢?”

    义愤填膺的李宪立马答道:“陛下是九五之尊,哪里需要他甘奇的什么台阶……这厮以为自己是谁呢?”

    赵祯看了看李宪,说道:“你啊,也就是个当奴婢的命,甘奇,了不得啊,而且还如此年轻,往后更是不可限量,国之栋梁也不为过。”

    怎么回事?昨天还在骂呢?怎么今天又夸起来了?这也变得太快了,让小太监李宪完全跟不上节奏,只能连忙赔笑一语:“陛下说得是,奴婢这辈子,也就只会伺候陛下这点用处了。”

    “能把人伺候好,也是不易。”仁宗是一个真的把太监当人看的皇帝,夸奖一语,然后又道:“你把这封奏折送到韩相手中去,照此办理吧,这律例是该改一改了,赦囚本是好事,不能办成坏事,当办得更好,甘奇这一封……王安石这一封奏折,来得正是时候。圣人有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罢了,就如此吧。”

    李宪也不懂皇帝说些啥,毕恭毕敬接过奏折,出门办差。

    变法之事,朝廷并不会到处宣传,只会写成邸报与公文,发往全国各地的衙门,第一个知道这件事情的,便是各地方衙门的官员。然后再由各地官员公示出来。近的地方,也要几天,远的地方,两三个月。

    这几天之内,汴梁城里依旧争议不断。

    甘奇,在城内住了一日,又回到城外,之所以住了一日就回去,是因为包拯派人来请了。

    难得清闲的包拯,这回是真的当了一个尽职尽责的老师。

    再上课,包拯与甘奇也详细讨论一番。对于甘奇刑过不避大夫的言论,包拯是很接受的,不论是谁,犯罪就该惩罚,这一点上,包拯是一个死板的人。

    但是关于赦囚之事,包拯是有意见的,意见不在于甘奇的言论,而是在于甘奇不该说皇帝以小仁负大义。

    天地君亲师,三纲五常,这是包拯这种人的信仰,君,就该尊重。这一点上,哪怕是喷过皇帝无数次的包拯,也觉得甘奇过激了。

    天地君亲师,这是中国人的传统,哪怕是后世,依旧是这个传统。只是进步了一点,变成了天地国亲师。中国人对于“天地”这个概念,从来不是说的神明上帝,天地是一种对万事万物理解的理念。可以解释成真理,可以解释成对整个宇宙与世界的敬畏感,可以解释成对自然万物的尊重,甚至现代还可以延伸为对科学的追求……等等,这才是中国人对天地的概念。

    所以说天地君亲师,永远都不是过时的理念。而是应该一直保持的美德。

    当然,也有人不这么想,那这不是传统的错,而是那个不这么想的人的问题。

    包拯喋喋不休之后,其实甘奇也懂得,包拯对于甘奇说出来的道理还是认同的。

    继续读书,会考马上就到,七八天之后的事情。

    甘奇闷头读书,开封府外贴出了一个告示,这个告示,再一次一石激起千层浪。朝廷变法了,赦囚之事变了。

    所以,甘奇赢了!

    无数人喜出望外,奔走相告。

    太学里一片沸腾,孔子祥与冯子鱼等人,从太学飞奔而出,这么好的消息,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城外的甘奇。

    在京华时报编辑部做事的蔡确,速度更快,收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蔡确就扔在了笔,夺门而出,激动得无以复加。

    李定如今负责书院的事情,大多时候在书院里忙碌着一些大小事,然后,书院就炸开了锅。

    包拯给甘奇上课的温泉酒店雅苑门前,无数人聚集而来,却不敢进去冲撞,因为里面是包拯。

    所有人是越聚越多,就是没有人进去打扰,都在外面焦急等候。

    甘奇从窗户看到了外面的场景,心中有感,微微笑了一下。

    包拯也就发现了外面的事情,问道:“忽然来得这么多人,为何事啊?”

    甘奇自信一语:“先生,想来是陛下听了我的建议。”

    包拯板着脸说道:“当真?”

    甘奇把头探出窗户,喊了一声:“持正,进来说话。”

    激动的蔡确,飞奔进来,恭恭敬敬给包拯行礼之后,方才开口:“先生,变法了,开封府出了告示,赦囚之事,出了明确的规定,规定之中,何人可赦,何人不可赦,一清二楚。”

    包拯的脸微微轻松了一点,却道:“陛下之仁义,从来不是小仁小义,乃是胸怀天下之大仁大义。”

    包拯在夸老皇帝赵祯。

    甘奇倒也觉得包拯夸得对,连连点头:“陛下当真大仁大义。”

    说完,甘奇又转头与蔡确说道:“持正,你速速回编辑部去,写一篇文章评价变法之事,陛下如此大仁大义,一定要好好写。”

    这是干嘛?自然是要把仁宗皇帝拿来吹一通,把仁宗皇帝吹开心一点。打了一巴掌,总要给一个甜枣。对上对下,这个套路都可以用。

    “学生这就去写。”蔡确作揖,飞奔而出。

    封神之战,甘奇胜利了,甘奇正式走进了清流名士的行列,正式在真正的文人圈里奠定了学术地位,正式走上了成为一代大儒的快车道。

    却是这汴梁城内,不知有多少人面红耳赤,也不知有多少人尴尬不已。

    甚至还有人心中气愤非常,都不知道怎么发泄。比如程颐,他如何能想到是这么一个结果?

    皇帝岂能认同甘奇说的那些歪理邪说?皇帝岂能不惩治甘奇这个大逆不道之辈?

    程颐起初听人说变法之事,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直到他亲自走到开封府外,亲自读完告示之后,程颐才相信此事当真。

    开封府外的程颐,站在告示面前,大气粗喘,手都在颤抖。一场文斗,竟然成了别人嫁衣,自己反倒成了一个故事里的反面角色了。这如何能接受?


………………………………

第三百三十章 名士甘奇,生前胡子,儒道正统

    洛阳学派,怒了。

    怒了之后呢?自然满世界发表高谈阔论,满世界见人就开怼,怼这些汴梁人。

    但是怼得不够给力,就连程颐都给力不起来,为什么?因为他们之中,没有人敢骂皇帝,这一点就没有了逼格。不是他们不愿意骂皇帝,而是皇帝在他们心里,太过完美。

    所以他们只能骂甘奇,骂甘奇是那乱臣贼子,骂甘奇霍乱君上,是奸佞,是蒙蔽圣意。

    这个汴梁,乱糟糟。

    而甘奇,在考前最后的冲刺里死去活来。

    那道坚书院,如今已是人满为患,书馆之中,人山人海,无数士子慕名而来,在书馆里借阅书籍。

    李定在问过甘奇之后,弄了一个叫做借书卡的东西,交一定的押金,借书并不需要钱,不过弄坏了那是要赔偿的。

    甘奇的门庭,又一次像市场一样热闹起来。无数人想要上门拜见一番,却只能留下拜帖与礼物,遗憾而走。

    “名士”这个词,已然被人冠在了甘奇的头上。汴梁名士,甘奇甘道坚。

    就如拜帖中所言,大多不卑不亢,也不乏那种阿谀之语,甚至有人如此写道:遍数东京才子,甘先生当称第一,东京名士,唯甘先生大名如雷贯耳……

    甘奇的神格,是真的奠定了,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只是这拜帖甘奇大多都没有看,不是甘奇装逼,而是实在没有时间去看。

    会考还有两天,甘奇难得抽出时间往书院去一趟,因为书院里也有许多人要参加会考,甘奇这一趟去,是要做一个考前动员。

    也是一种仪式,人活着,仪式感一定要足。这一次的仪式,作用是给这些考生鼓劲,也是让这些考生们不要太紧张。

    但是真正的作用是凝聚人心,大规模的仪式永远是用来凝聚人心的,有些人小看了这些仪式,只觉得都是表面工作。实则不然,仪式凝聚人心的作用,大到不可想象。

    如今,甘奇正式作为许多人的老师,要带着一批年轻力量走进官场。

    甘派,书院派,讲学派。也要正式登上政治舞台。人心一定要齐,要带着荣誉感,自豪感,归属感,走向官场。

    赵小妹认认真真给甘奇戴正头冠,把甘奇的儒衫熨烫得一丝不苟,腰带白玉,并不华贵,素雅非常,新的靴子,玉佩在腰间叮当作响。

    风度翩翩的甘奇,微微抬脚,在赵小妹与张淑媛的目光中,走出了家门。

    山脚之下,无数来往的学生士子,远远看到甘奇而来,皆是激动不已。

    “快快快,让到一边,甘夫子来了。”

    “甘夫子来了,禁声禁声。”

    “作揖,作揖等候。”

    甘奇迈步往门楼下台阶而上,左右微微点头,并不作揖回礼。

    一个一个的学生,躬身大拜而下,拜下不起。

    “见过夫子!”

    “夫子安好!”

    “夫子万安!”

    甘奇看着一个一个低下去的头,从台阶一直上去,沿路皆是这般场面。

    这一刻的甘奇,心中泛起了自豪之感。

    夫子一词,很正式。能有这个待遇的人不多,比如胡瑗,外人见之,多如此称呼,熟悉之人,多称先生。

    第一进的学堂了,孩童们稚嫩的读书声,朗朗动听。

    第二进学堂里,先生的讲课声,抑扬顿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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