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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猛虎-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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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的紧张,全部写在脸上,见皇帝这件事情,是许多考中进士的人一辈子的巅峰。

    为何这么说?因为大多数进士,这一辈子可能也就见得到这一次皇帝,仅仅这一次,没有第二回。得见天颜,就是人生巅峰了。

    能真正在朝堂列班之人,永远是官员中的极少数,所谓朝会文武百官,能经常见到皇帝的,也就这百官了,兴许还不足一百之数。仁宗一朝,一共举办了十五次科举,取士最多之时,超过三百之数,所以仁宗皇帝这辈子取的进士就有三四千之多,这还不包括那些恩荫为官的,也不包括那些先帝真宗时期的老进士。

    一旦进士之中被放到外地为官,大多数人,一辈子是升不到中央的,一辈子也就在各地州府辗转,一辈子再也没有机会见到皇帝了。

    得见天颜,这是一辈子莫大的荣幸。

    得见天颜,还要接受皇帝的考问,在场之人,已经就有人在瑟瑟发抖了。

    兴许甘奇是那个最放松的人,皇帝他已经见了好几次了,皇帝还是他的长辈亲戚,皇帝还等着他去当官,你说这找谁说理去?

    两天前还见过皇帝一面,与皇帝奏对了一番,所以甘奇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之感。

    皇城之门打开了,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之下,众多考生到得垂拱大殿之外,垂拱殿平常就是皇帝大朝会时候的场所。垂拱就是垂拱而治之意。

    大殿广场之外,众人列班站好,等候召见。

    殿试这种东西,大多时候真的就是一场考试,每人一个桌椅,皇帝出个题,现场答题。

    有时候,就是皇帝面试奏对,皇帝发问,现场来答。比如苏轼与苏辙,就是最后通过这种方式进行的。

    不过对于考生而言,面对皇帝,宁愿落座提笔写文章,也不愿让皇帝亲自面试奏对。毕竟众人都紧张,也怕说错话,也怕失礼,而写文章就可以避免这些事情。

    很不幸,皇帝赵祯这回,是准备面试了,也就是论文答辩。

    礼部官员不断忙前忙后,皇帝已然在大殿之内落座,便有官员进去请示,请示之后,便出来招呼众人进去拜见。

    众人拖着沉重而紧张的步伐往里而入。

    甘奇是真放松,放松到这种场合还敢开口说话,对着身边的李定说道:“资深,不必紧张,陛下最是和善,好好答话就是。”

    李定闻言转头看了看甘奇,点了一下头,自己给自己鼓了一下劲,果真不那么紧张了,迈的步子都大了起来。

    甘奇这时候忽然还有点紧张起来,不是为自己紧张,而是为蔡确李定等人紧张,总怕他们有个什么差错。

    进得大殿,皇帝高座,这也是甘奇第一次看到仁宗皇帝身穿龙袍,头戴盘龙镂空皇冠,以往见到的赵祯,都是大红色的官袍,乍一看与韩琦等人穿的没有什么两样。

    甘奇之前还以为宋朝的皇帝没有龙袍呢,没想到也还是有的,只是一般场合并不穿戴。

    众人拜见,全场噤若寒蝉。

    赵祯已经开始低头看考卷了,看着看着,就开口了:“哪位是李定李资深,上前答话。”

    李定闻言浑身一颤,倒霉催的,第一个奏对,硬着头皮上前去拜,大冬天的,额头已经满是汗珠。

    赵祯已然发问:“所谓预决算之法,具体如何实施啊?”

    李定连忙答道:“回禀陛下,学生以为,朝廷每年年初,就该让各个衙门开始做各自的预算,然后交与朝廷审核留档,按照审核之后的预算拨款,到得年底,再行决算,以留档预算为标准,进行审核,特别是超支部分,便要着重审核,各地各级衙门,皆可按此办理,年初预算,年末决算。如此确保度支的计划性,也确保朝廷款项的合理安排。”

    赵祯点点头:“不错,办法是好办法,只是操办起来,需要无数人力物力,还得要有一个审计衙门专职此事,不过若是真能为朝廷节约出来许多款项,用在这个新衙门上,倒也合算。嗯,此事容后在议,你且退去吧。”

    这就完了?李定有些不敢相信,一边往后退着,还一边出着大气,殿试这么简单的吗?

    甘奇听得也是连连点头,按照这个节奏,甘奇也不必太过担心了,之后还有蔡确等七人,应该问题也不大。

    皇帝一个一个发问,有些人多问几句,问得那人是满头大汗,有些人少问几句,便是答得一语中的了,让皇帝满意了。

    甘奇是百无聊赖,因为一直没有轮到他,他也没有在朝堂上听到什么令他耳目一新的东西。

    所以甘奇很无聊,无聊得甚至都打起了哈欠,两眼到处去看,看看仁宗头顶的那块牌匾,烫金大字:仁德大隆。

    看看赵祯身边的那个小太监,李宪,这家伙以后会是个人物。

    看看四周的考生,也看到了程颐,正看到程颐也往他这边看来,面色之上带着鄙夷。

    甘奇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想看看自己到底哪一点让程颐面露鄙夷之色。

    程颐见得甘奇看向他,便把头偏了过去,口中喃喃一语:“不知礼节,无君无父。”

    甘奇又怎么无君无父了?那自然是甘奇抬眼到处乱看的原因,不仅直视皇帝,还抬头去看皇帝上面东西,甚至还抬头去看大殿屋顶。读书人哪里有这么不知礼的?天子当面,岂能这般做派?

    一个一个的论文答辩,甘奇也越发无聊,抬着头真在看屋顶,屋顶上雕梁画栋,实在美不胜收。中国人的建筑工艺,绘画艺术,皆在其上。

    “洛阳程颐程正叔,上前答话。”

    这个声音,才把甘奇欣赏建筑与绘画艺术的心思给拉了回来,程颐倒是姿态不凡,至少不是那种紧张得满头大汗的模样,几步出得人群,上前见礼等问。

    赵祯开始发问:“你说浮费弥广之事,症结在朝廷臃肿,且说上一说。”

    “回禀陛下,学生所言,乃是说各地衙门权责不明之事,不仅权责互相不明,还经常有交叉重合之处。比如各地州府衙门与转运衙门之间,权职往往划分不清晰,导致衙门之间,有好事就互相争夺,有坏事就互相推诿。又比如边镇之中,许多州府既有经略使衙门,又有知府知州衙门,权职极为重合。若是能把许多职权划分的更加清晰,那就可以避免人力浪费,如此可节省一大笔俸禄支出,可解决一部分浮费弥广之事。”

    不得不说,程颐这一番话,是有一点道理的。仁宗也听得连连点头,却反问一语:“经略使衙门,多是有重兵之地,也是边镇多战之地,为了战时指挥顺利,经略使衙门必然就要有大权在握,知府衙门,自然是处理政务。这并不能算权职重合,此乃战时权宜之计。转运使衙门,主要负责钱粮等事,知府知州衙门,不能权力太甚,若是没有转运使衙门,一地主官,便是军阵钱粮在握,如何监管之?”

    宋朝就是这么有才,一方面文官独大,不论是在朝廷还是在地方,都是文官独大,武人都是跟班。但是又怕万一文官也出岔子呢?所以又得给文官分权,管了军阵,但是把钱粮调度之事又分出去。不过这也自然会造成机构臃肿。

    所以程颐只看到了其一,没有看到深层次的东西。

    程颐有些尴尬,却是又道:“回禀陛下,衙门差吏也是靡费之重,明确权职,也可少养一些人手,如此也可减少靡费。”

    赵祯叹了一口气,有时候就是需要这种谁也不能说话算数的行政办法,这是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防备手段,对于赵祯而言,这是皇帝御下的手段,不说避免什么作乱之事,也至少避免重大欺上瞒下。

    赵祯答了一语:“衙门差吏,多几个人少几个人,一年能节约几个钱?罢了,此事就这么说了,你且退下去吧。能思虑到这个层面,已然不错了,超越了许多人。”

    程颐也有些意外,他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写得这么有理有据的事情,竟然在皇帝这里并不受重视。

    程颐带着失望,回到原位。即便被皇帝最后夸了一语,程颐还是失望,因为程颐本来以为今日自己是要大放光彩的。

    程颐也开始无所事事起来,但是他不敢与甘奇一样到处打量,还抬头去看屋顶。所以他就时不时看看甘奇,等着甘奇上前奏对,看甘奇能说出个什么东西来。

    一个一个的奏对,仁宗似乎也在故意控制着速度节奏,绝不浪费一点时间。

    中午安排了一个简易的饭菜,仁宗吃的竟然跟这些考生们的一样,这一点又让许多考生心中感动不已。

    吃饭完也不休息,继续殿试。

    到得下午半晌,一百多人就算面试得差不多了。

    甘奇从早等到晚,都快等一天了,此时心中还有一点欣喜,难道皇帝是故意把自己留到最后的?

    最后出场的,那就是压轴人物了。想到这里,甘奇还笑了出来。

    只是没有想到,当多有人都面试过了,皇帝忽然起身说道:“今日殿试,到此为止,诸位请回吧。”

    完了?

    甘奇愣了愣,我还没有面试呢?怎么把我给忘记了?

    几个主考官凑到皇帝面前,小声议论了片刻。然后回头与众人说道:“都退下吧。”

    退吧,甘奇一边退一边愣,我还没有面试呢?面试的机会也不给吗?

    还有一人也在发愣,那就是一直关注这甘奇的程颐,甘奇怎么没有面试?

    是皇帝看不上甘奇?还是皇帝把甘奇给忘记了?

    程颐带着疑问,慢慢出门。考进士,这么随意的吗?还能把考生给忘记了?

    甘奇自己脑袋不断在想,难道两天前书房里奏对,就算是面试了?

    应该是这样,两天前,甘奇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也把皇帝说动心了。这面试其实就已经完成了?

    “算了算了,随他去吧……”甘奇也懒得多想,大踏步往宫门而去。

    回到北宋当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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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 鸡鸣狗盗之辈(感谢岱更衷万赏)

    甘奇没有面试,自然是因为赵祯觉得甘奇没有必要再面试了,该问的赵祯早已问过,该回答的甘奇也回答完了,赵祯也就偷懒了,一天给一百多人做论文答辩,赵祯实在累得不行。

    赵祯也并不觉得少面试一个人,会出什么问题。

    赵祯凭着过往的经验这么想,但是他如何也不会想到,因为少面试了甘奇,还真要搞点事情出来。

    搞事情的人,自然就是程颐。皇帝为什么不面试甘奇?

    这个问题在程颐心中萦绕不散,左思右想,似乎这个问题唯一的答案就是皇帝不待见甘奇,看甘奇不爽。

    除了这个原因,是真找不出另外的原因了。

    考进士这件事情,是何等重要之事?又是何等神圣之事?怎么会连殿试的机会都不给一个人呢?

    对于考生而言,对于天下所有黎民百姓而言,科举的重要性,几乎就是他们能接触到的最重要的国家大事。

    不过对于赵祯而言,他这一辈子已经经历了第十三次科举,往后还要经历两次。在最初的时候,科举考试对他而言也是神圣无比,但是经过这么多次,赵祯年纪越来越大,对于科举考试也越来越驾轻就熟,对于人才选拔的重点也早已拿捏在胸。

    所以对于赵祯而言,科举依旧重要,但是早已没有必要像第一次主持殿试那般繁琐而又紧张兮兮了,一切处理起来简单直接。也就是说如今的赵祯,对于殿试这种东西,只是一种像是例行公事一般的心态。

    而科举对于这些考生而言,那就是人生一辈子的头等大事。

    这两种心态的差别,也让程颐对于甘奇没有面试这件事情的理解出现了偏差。

    当程颐百般思索之后,只觉得甘奇没有面试这件事情只有一种解释的时候,程颐岂能不搞出一点事情了?

    年轻的程颐,甚至才刚出宫门,就忍不出搞事了,脚步微微一停,对着左右两个洛阳同窗笑道:“你们可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程兄,何事啊?”

    “哈哈……今日所有考生皆有奏对,唯独那甘奇甘道坚,却并未奏对,官家独独就没有对甘道坚发问,你们说这事蹊不蹊跷?”程颐说话的声音故意加大许多,不仅说给两个同窗听,来往许多人,皆能听到。

    ·一百多人的面试,注意到这件事的人还真不多,但是程颐说出来之后,众人一回想,却都能想起来,好似还真没有印象,没有甘奇上前奏对的印象。

    “还真是,那甘奇还真未奏对……官家还真把他给忘记了,哈哈……还有这等奇事?连奏对的机会都不给,这般是为何啊?”

    “为何?还能为何?目无君父之辈,打爹骂娘之徒,就算侥幸入得殿试,官家又岂能待见与他?”程颐给众人解惑一番。

    程颐这个解释,还真是可以服众的,对于这些考生而言,他们岂能知晓皇帝与甘奇有什么交流?皇帝不给甘奇面试的机会,再怎么解释,也不可能往好的方向去解释。

    难道仁宗皇帝还会给甘奇开后门不成?这话说出来,谁也不会信,想都不会往这个方向去想。

    谁又能想到,其实甘奇两天前就通过了面试呢?

    程颐这句话语一出,左右同行之人都在皱眉。

    程颐的洛阳同窗却笑答:“看来那甘道坚,果真成了哗众取宠,此番笑煞人也,反倒是他那几个弟子,都颇为不错,对答如流。”

    “胸无点墨,品性低下,却还学人当先生,十足可笑。”

    程颐答了一语:“豪富人家,自然有人追随,你看那书院,倒是建得极好。只是金絮其外,败絮其中,空有雄伟之书院,没有才德配其中,当也是个笑话。”

    “却也不知他那些弟子往后如何看他?”

    “弟子?”程颐想到这里,脑中似乎有了什么想法。

    一百多人排着队列慢慢从皇城而出,程颐等人走在最前头,甘奇等人走在最后头。

    殿试结束,程颐今夜大概是有一顿酒宴的。甘奇也是如此,八个弟子高中,岂能不痛饮一番?

    程颐带着两个同窗,还左右邀约身旁之人,往那樊楼而去。

    甘奇也带着一众人往樊楼而去。

    还有其他殿试考生,自有各自的圈子,三五成群,今夜樊楼的生意自然差不了。

    甘奇喝甘奇的酒,程颐喝程颐的酒,杭州士子们坐在一处,蜀地士子们聚在一起……

    各地士子虽然有圈子,却也有人会到处走一走,互相拜见一番,交流一下关系。

    甘奇这边,喝酒唱曲,热闹不凡。

    忽然有一人走到甘奇这边,左右寻了寻,来到李定身边,轻声与李定说道:“敢问当面是扬州李兄?”

    李定回头一看,礼节也周到,起身回礼:“在下扬州李定,敢问何事?”

    来人神秘一笑:“还请李兄移步出门,我等想与李兄结交一番,冒昧来请,还望李兄赏脸,一同去吃上几杯。”

    已经喝了不少酒的李定,倒也不拒绝,这种事情也正常,别人有礼有节来请,过去喝几杯也算不得什么。

    李定起身,随着那人出门而去,兜兜转转几番,到得一个小厅。

    只是李定刚一走进去,面色就难看起来,因为小厅之内,并没有多少人,只有程颐一个人,李定岂能不认识程颐?

    李定面色一垮,问道:“不知寻我何事?”

    程颐是一个大笑脸,起身作请:“李兄快快请坐。”

    李定犹豫了一下,还是落座了。又问:“何事?直说就是,不必倒酒。”

    李定抬手拒绝了程颐倒酒的动作,有道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程颐倒也不气,还笑道:“此番李兄高中已是无忧,所以在下便想与李兄庆贺一番,才冒昧托人去请。李兄今日第一个出场奏对,陛下只发一问便是连连点头,李兄才华不凡啊!”

    李定头一点:“以我之文,高中是意料之中,倒是你,一番奏对,陛下看起来并不如何满意。”

    程颐有些尴尬,却还是说道:“李兄可有想过令师之事?今日可独独不见他奏对啊。”

    程颐的目的也就出来了,这是要给甘奇来个釜底抽薪,李定是甘奇的得意门生,若是让李定叛出师门,甘奇就是个众叛亲离的笑话了。

    手段虽然有些不正,但是一个无德无才,不被皇帝所喜,殿试都过不了的老师,叛一下也正常。程颐代表了正义,甘奇代表了邪恶,程颐自己代表了所有有才有德之人,把程颐从火坑了拯救出来,何等深明大义?

    至于程颐能不能代表“武林正派”,这个问题不必纠结,因为程颐觉得自己能代表。因为程颐相信自己是站在道德制高点的,在道德制高点上,批判一切“武林败类”,那都是正义使然,大义凛然。

    来日司马光与王安石的关系,与今日这种情况,如出一辙。来日的司马光,也是文人正派,那个瞎变法的王安石,就是文人败类,歪门邪道。

    李定不知程颐到底要说什么,没好气一语:“有话直说,何必弯弯绕绕的。”

    “既如此,那我也不与李兄说其他了。想李兄也是熟读圣贤的良才,胸中也有治国理政之大志。何必与那无君无父之徒为伍?今日李兄也看到了,陛下对那甘奇并不待见,甚至连奏对的机会都不给他,不说什么官场前途之类,就是治学之道,甘道坚也走上了歧途,李兄乃深明大义之人,可懂得在下这一番用心良苦?”程颐代表着正义,要拯救一下李定。也是程颐知道,李定跟随甘奇的时间不长,也并未得甘奇什么恩惠。

    程颐之所以把李定当做突破口,而不是蔡确。自然也是知道蔡确是受过甘奇恩惠的,蔡确跟随甘奇的时间也长,所以程颐今夜才请了李定。

    李定闻言,忽然笑了起来,起身俯视程颐,笑道:“想你程颐程正叔,那也是熟读圣贤之辈,缘何今日却能做出这等腌臜龌龊之事?也不怕旁人笑话?”

    程颐这个时候,脸上的笑容才止住了,也起身说道:“李兄,你懂得我所言何意,何必如此不辩是非呢?甘道坚何许人也?此番连殿试都过不去,你想想当今圣上,何曾这么对待过一个考生?李兄大好前途,岂能毁在甘奇手上?来人出门,同僚之人说起,皆说你是那甘道坚门下弟子,也会让人笑话的……”

    程颐语重心长。

    李定抬手一指:“竖子,枉你读得那么多圣贤,原道不过是鸡鸣狗盗之徒,告辞!”

    说完李定转身而走。

    程颐却还追上几步,又道:“那甘道坚有什么好的?若是钱财,君子身外之物也,若是治学,皆是歪门邪道之言,李兄何必如此执迷不悟?”

    李定已然走到门口,听得程颐频频去骂甘奇,回头大声一语:“家师之才,便是人群中听得几堂课,便能保我高中进士,岂是你程颐这般鸡鸣狗盗之徒可比?”

    李定就是考着预决算之言高中的,就是甘奇在梨园春里讲的几堂课,那时候的李定,真不过就是千人之中的一个而已。

    李定站在门口大声骂人,听得左右隔壁之人都出来看,鸡鸣狗盗这种词,已经就是文人口中最狠厉不过的脏话了。

    左右大小厅堂,出来了一个又一个的人头,定睛一看,李资深骂程正叔,这是怎么回事?

    程颐被李定在大庭广众之下如何谩骂,脸上的面子也挂不住了,看得左右之人,口中一语:“李定,今日我好心好意为你前程着想,你却不明是非,不知好歹。那甘奇之辈,才是鸡鸣狗盗之徒,你在他门下,来日有你好受的。”

    “竖子匹夫,人前无能,人后攻讦,程颐,我李定这辈子,与你势不两立!”李定骂完一语,转身而走。

    左右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

    程颐又看了看左右,说道:“这厮鬼迷心窍了,不辩是非,来日入得官场,何谈前程?”

    说完程颐也离开了这个他特意订下来谈话的小厅,往之前的大厅而去。

    李定气呼呼回到甘奇那边,立马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通说,说得气愤不已。这便是真要与程颐势不两立了。

    甘奇也是听得皱眉不止,甘奇也没有想到程颐把他恨到这个地步了,甚至还要用这种手段来打压自己。

    按理说程颐往后乃是理学大师,是圣贤传人,胡瑗一般的人物,即便如今他还年轻,也不至于做出这样的事情。意识形态真的这么重要吗?

    甘奇此时心中所想,倒不是要把程颐怎么样了,而是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想要在圣贤之路上走出自己的流派,是何其艰难的一件事情。保守派的力量比他想象的大了许多,甘奇一直觉得宋朝是一个文风与思想都很开放的时代,此时甘奇才真正见识到了保守派是何其的恐怖。

    甘奇知道,程颐在人品之上,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不然也不会成为后世的儒道先师。问题就出在程颐以为自己代表了圣贤,代表了君子,代表了正义。在正义的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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