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蔷影-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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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闲得无聊，只是不一会儿，那群公子哥们又围在了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陆蔷薇不管这些，头歪在身后的巨石上。她很容易入睡，靠这么一小会儿，就迷迷糊糊入梦了。

　　　　离那圈公子哥儿稍远的地儿，铁牛战坐在稍高的地方。他带着的大布袋已被他解开，里面包裹着的是两乌黑的大铁锤。他很认真地掏出一块布，随身带的水壶倒出一点水来，润了润。随后他从上到下地擦拭着铁锤。不知什么材质打造的铁锤此时正在阳光下泛着乌光。

　　　　再稍远处，陈蕃用嘴小心翼翼地微微啜几口药酒。薛月洺无奈地坐在地上托腮，已经放弃了张望。

　　　　真是，找了几处，都看不到赵酴未的影子。

　　　　“莫不是他没有跟来吧。”薛月洺担心道。

　　　　陈蕃塞上酒壶塞子，摇头道：“不会。自从赵兄说他想去后方散散心后，我也不能确定他是否还跟在身后。但，最近这这几里下来，我一直都能感受到赵兄的杀气，特别是刚刚一段时间，是愈发浓烈了。”

　　　　“杀气？为何我没有感受到。”薛月洺一惊。

　　　　“很奇怪……”陈蕃踌躇道，“那杀气针对的，好像不是活物，而是……死物。”

　　　　对死物的杀气？

　　　　死物本就是死的，又何来被杀可言。

　　　　薛月洺撑着下巴嘟囔道：“陈蕃，你莫骗我。”

　　　　“没有。”陈蕃解释道，“我怎敢骗小姐。”

　　　　陈蕃武功不强，最多算个三流，医学天分也几乎没有，每日早起晚睡，学习的进度还比不上最懒的薛礼。这次薛礼霜毫不犹豫地派他下山照顾薛月洺，不是看上了他的武功，更不是医术。薛礼霜欣赏的，是陈蕃先天的超凡洞察力。

　　　　“但你又如何知道那是赵哥哥的杀气？”薛月洺表示困惑。

　　　　“每个人的杀气都是不同的。就算是再过于相似，却终归有千差万别。就像两片神似的树叶，乍一看相同，但再仔细一看，脉络的分布，颜色的深浅终归不同。”陈蕃继续解释，“不知小姐可注意到了，昨日相见时，赵公子便身带杀气。”

　　　　薛月洺不自觉睁大了眸子。倒是昨日，她真的没有注意到赵酴未身上有任何异样的气息。

　　　　“那杀气很淡，是隐隐压抑着的，一般人感受不出来。但小姐你也感受不出来就说不通了……若是小姐没能感受出来，那想必只有一个原因了。”

　　　　薛月洺吸了口气问道：“什么原因。”

　　　　陈蕃抓紧酒壶，低头看手，眼中叹惜：“怕是赵公子每日都带着杀气，藏着杀气，丝丝缕缕，却又压不回杀气。究其原因，也怕是赵公子有什么解不开的结，而且……是个死结。”

　　　　死结……

　　　　薛月洺眼神一暗。是因为三年前吗？那时的劫，那时的结……

　　　　“我并没有什么打不开的结。”

　　　　赵酴未的声音冷地从近处飘来。陈蕃酒壶一抖，保持着原来垂头的姿势，还算是淡然。薛月洺却不得了，听到赵酴未的声音，她的后背马上就直了起来。睁着一双大眼，她回顾四周，急急地寻着赵酴未的身影，却无所得。

　　　　陈蕃微抬起头，认真地用手指了指上方。薛月洺抬头，看到的只是空的天空。

　　　　陈蕃再叹气，双手捏着酒壶嘴不说话。

　　　　薛月洺再抬头，头向后仰去。

　　　　后方不远处，一高大树木，枯色枝干，却没有多少叶子。黑衣少年坐在树上，手边搁着佩剑。

　　　　“小心些，有敌。”

　　　　赵酴未一个纵身，跳下树，极轻的着地。

　　　　“对方跟了三余里，怕是马上就要动手了。”

　　　　赵酴未声音压得低，眉头没有舒展。来的，怕是他也觉得不好对付的人。

　　　　“是有多少人？”

　　　　听赵酴未一言，再回望着那一堆围着欢笑毫不知情的公子哥，薛月洺心中泛起焦躁感。

　　　　“说不清。”赵酴未苦恼道，“两个，或是一个……”

　　　　一个或是两个吗，在这休憩的人群中，真正能够与之对抗的，又剩几个呢……

　　　　薛月洺捏紧了腰间的匕首，陈蕃也拽紧了酒壶嘴。那群公子哥谈论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们也越来越放松。铁牛战是察觉到了什么，擦拭铁锤的动作忽然顿住了。前处，陆蔷薇沉沉在梦中醒不来。

　　　　空气虽是流动的，却也愈发沉闷起来。

　　　　天色是黯淡了一些，明明刚刚还是澄澈的蓝。

　　　　“哇……哇呜呜呜……”

　　　　脆的哭声，带着朦胧之感，不绝如缕。细细听去，让人毛骨悚然。

　　　　“谁？！”

　　　　围在一起的公子哥们有一位反应敏捷。想必是耳朵尖，哭声响起的瞬间，本保持笑脸的他迅速地变脸，向前倾倒身体。

　　　　哭声渐大，是尖叫起来般，夹杂着听不真切的咒骂声。陆蔷薇勉强地半睁开眼睛，显然是被这声音吵醒。而那些公子哥，一个个神情严肃起来，但那种严肃，却带着一种胆怯。

　　　　“谁？！”见没人应答，听上去毫不惧怕的声音再响起。

　　　　陆蔷薇歪着头聆听，只道一声“不好！”。手一拍，轻巧翻身往前面去了。

　　　　她的前方正有一不高的土坡，那连绵不断的哭声似乎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不好！”话音未落，赵酴未的身形早已飘出好远。薛月洺一脸无奈，看了一眼陈蕃，两人相继跟随去。

　　　　见有四人赶过去，铁牛战一声“她娘的”，拿起铁锤，粗壮的身影卷起一阵风。风刮过，围在一堆的公子哥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迈开一步。

　　　　“有哭声，肯定是出事了，跟上他们，同他们一起救人啊！”一蓝衣的公子终是反应过来，蹭着起身，跟着那五人跑去。剩下的公子哥们茫然地望着他的背影也起身跟过去了。

　　　　绕开土坡，一瑟瑟的小身影正缩在角落里。朴色的布衣，两个小小羊角辫。小姑娘双手捂住眼，正在破嗓大哭着。她的面前，几个男人骂骂咧咧，身上夹带着钝器，有嫌弃的眼色，图谋不轨的笑容。

　　　　“小妹妹！”见那几个男人正要高举钝器向那小女孩砸下，陆蔷薇几步上前，横起剑身。刚赶到时，她本是带着顾虑，但此时一看这景象，她的担忧都化作了愤怒。

　　　　这里，应属于荒郊。荒郊行凶，竟还有过路人声响，那几个男人横肉一抖，皆是要回身一探究竟。陆蔷薇一声冷笑，身影灵动。只见粉色的身影在眼前晃了晃，影子闪过，几个男人忽觉腹部剧烈疼痛，捂着肚子跪了下去。

　　　　“小妹妹，没事吧。”陆蔷薇身影已在缩在一团的小姑娘那边。她轻轻地蹲下，护住那孩子不断颤抖的肩膀。

　　　　“臭娘们！”捂住肚子跪下的男子恶狠狠地抬头。他手臂用力，肌肉的棱感分明。

　　　　“嘣”一声，陆蔷薇抱着小女孩一跃而起，而刚刚还在那男子手中的钝器，已经老老实实扎在了她们刚刚所处的角落中。

　　　　“陆姑娘。”赵酴未是刚赶到。环顾四周，这里仿佛是从几十尺高的小土坡脚下挖出的**。看不清隐在穴中陆蔷薇的神色，更看不清捂脸小姑娘的神色。哭泣声停止了，赵酴未皱眉，只看那站在**口的几个男子面色狰狞，显然是怒气上来了。

　　　　“刷刷刷”几把钝器旋转着向陆蔷薇掷去。陆蔷薇抱着个孩子，足尖从地面穴壁，那些男人的脑门上点过，轻巧着地，人已到穴外。

　　　　怀中小姑娘投来好奇的目光，眼角的泪水还未擦干，一双不大的眸子红得肿起来。

　　　　“陆姑娘，放开这孩子。”赵酴未皱眉道。
………………………………

第七章　孤女　下

小女孩小手抓住陆蔷薇的袖子，似是不舍。陆蔷薇不解地看着赵酴未，而赵酴未一直正视着前方，凝神着什么，并未看向她们。

　　　　“陆姑娘，放开这孩子。”赵酴未淡漠的声音再重复一遍。

　　　　陆蔷薇抱着女孩的手紧了紧，那孩子也缩着脖子挽着陆蔷薇的胳膊。

　　　　面对冷淡的人，气势绝不能低。陆蔷薇微微怒气道：“为何？”

　　　　“陆姑娘，你行事太莽撞。”赵酴未漠然应答着。那几个男人拾起钝器，低吼着扑了上来。赵酴未侧身反手一掌，身影旋动。

　　　　她行事太莽撞？她刚刚可是成功地救下了一个女孩。陆蔷薇只觉得手臂无力，怀中的小女孩被拉到了远处。而那几个嘶吼扑上来的男子倒成了一片，或捂着头，或抓着自己的手腕。

　　　　“一，二，三，四，五。不对啊，赵哥哥，这里可有五个人啊。”薛月洺声音笑着从后方传来。

　　　　赵酴未的身形回到了远处，陆蔷薇一句“你”字憋了半天，气得脸色发白。

　　　　莫名被拉得远的小女孩，小嘴颤抖，眸子再睁大。那女孩一下子坐到了地上，“哇”一声又哭了出来。

　　　　铁牛战也赶来了。见倒在地上的壮汉几声哼哼又要捡起钝器掷来，他飞快地上去，一人一脚，那几壮汉纷纷晕了过去。

　　　　“呜呜……”女孩哭声停不下来。

　　　　陆蔷薇的眼里流露出焦急之色，她顾不上训斥身边这个男子，抓紧剑身，又是要上前。赵酴未左手一拦，又是将她挡了下来。

　　　　“你！”陆蔷薇右手迅捷，抓住赵酴未左手，臂中用力，那挡住她的手就要扳开。赵酴未看了一眼她，左手巧地一旋反而是制住了陆蔷薇的右手。

　　　　“陆姑娘，看样子，你也走了江湖多年。你是应该知道，出门在外，理应小心一点为好。”

　　　　他手指纤长，指尖用力而微微泛白。

　　　　陆蔷薇冷道：“赵公子，男女授受不亲。”

　　　　“事关生死，授受不亲又如何。陆姑娘如此没有防备，仅被弱小之物给蒙蔽，我自当因好好看住你。”赵酴未冷答道。

　　　　“你是说，这小姑娘会是坏人？”陆蔷薇难以置信。

　　　　哭声早已止不住。那缩在一旁的小姑娘，若不是刚刚有她相助，早已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陆姑娘，万事皆要防范才好。”赵酴未平静道。

　　　　“这些事，不用你来教我。”陆蔷薇声音压低，她已经恼怒，左手无声运气，“但一个看上去未至及笄之年的小姑娘又能害得你怎样！”

　　　　她左手已成握拳装，手臂微弯，一拳是要打在赵酴未紧握她右手的左手臂上。

　　　　一声惊叹把她的动作压回。

　　　　“哎呀，这小姑娘可真可怜。”几个公子哥围了上去，关切问道，“小妹妹要吃糖吗，要喝水吗，还是，饿了？”

　　　　“不哭哭了，看，坏人都被哥哥们解决掉了。”

　　　　“怕什么，哥哥们，哦哦还有这位姐姐会照顾你的啊。”

　　　　刚围在外一圈的公子哥们赶来，几位公子哥你一言我一眼，对女孩甚是亲切。缩在地上的小女孩停止了哭泣，声音一哽一哽。她抹了抹眼泪，颤声道：“姐姐，姐姐……”她伸出双手，眼神期盼，正是看着陆蔷薇。

　　　　喉咙里涩了一下。那女孩面露菜色，真为可怜。

　　　　那些好好在外热闹的公子们怎么来了……陆蔷薇一声叹气，推了推赵酴未的手，示意他放手。

　　　　“都给我离那女孩儿远些！”赵酴未冷地大声道。

　　　　眼见小女孩脸色由阴转晴，大家围在一起又是要乐呵呵。赵酴未突兀一声，太响太清楚。

　　　　众人惊讶。那群公子更是摸不着头脑，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怎么是不能靠近的。左手手臂传来痛感，赵酴未手臂一震，松了掌心。陆蔷薇趁机逃出，又回到小姑娘那里。而那小姑娘，木然地望着前方似生气的大哥哥，牙齿咬着嘴唇，她肩膀一缩一缩，甚是委屈。

　　　　“好了，好了。”陆蔷薇蹲下身子，搭过小女孩的背部，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

　　　　赵酴未站在原地，眉头紧锁。陆蔷薇一拳又快又猛，他一时失了防备，手臂虽是无碍，但那位陆家姑娘却自己逃到了危险处。

　　　　正如陆蔷薇所说，眼前蹲在地上的孩子，看上去是无辜的。畏惧，委屈。她具备着一个年纪尚小女孩应有的特征。难道他真是多虑了？哼，怎么会……

　　　　“你小子，看上去功夫不赖，怎么就没什么同情心呢。”

　　　　“哼，武功高，心地冷。”

　　　　“莫仗着武功高欺负人啊。”

　　　　围在一起的公子哥又开始七嘴八舌起来。薛月洺上前一步关心道：“酴未哥哥，没事吧。”

　　　　赵酴未摇摇头，决心不多做争辩，他转身对陈蕃道：“你看如何。”

　　　　陈蕃从后面冒出来，老实答道：“正如你所说，有外人颇带敌意的气息，而且离得很近。这周围并无什么好的遮掩物，连我……也有些怀疑这小女孩。”

　　　　“离得近，敌意再怎么掩藏也没用，陆家姑娘不可能感受不出。依我看，她倒像是中了什么邪。”听那两人一语，站在外圈的铁牛战也不禁插嘴道。

　　　　铁牛战本以为陆蔷薇行事冷静，会是凡事对外三分漠意的风格，没想到，行路遇到的第一件事情她便昏了头。

　　　　“邪……”赵酴未眸子转了转，瞥了瞥陆蔷薇。陆蔷薇正同小女孩谈着什么，那女孩乖乖应着，眼泪已经擦干。赵酴未脸上掠过看不清的神色，二话不说，转身要走。

　　　　“诶？”见赵酴未就此作罢，薛月洺也上前一步幽幽地跟着他，“酴未哥哥，不再去劝说那些人了吗？”

　　　　“让我来劝说，又有什么用呢。”赵离尘淡地笑了。

　　　　人心若中了邪，自当要是那人自己走出来才行。

　　　　他步伐轻且快，背影挺拔，深沉的黑。

　　　　见赵酴未离去，薛月洺陈蕃也相继跟随而走，铁牛战提着那乌黑发亮的铁锤陷入沉思，他闷地“哼”了声，决定静观其变。

　　　　不深的**，有风进来，忽冷了。

　　　　“等等，等等！赵……赵公子等等！”

　　　　赵酴未还未走远，离**不过几十丈的距离。他的脚下是薄的沙子，被风吹散。

　　　　“刚刚，这个孩子，叫小叶，小叶希望哥哥你陪她一同去寻她的母亲。”

　　　　“哥哥，哥哥……”那小女孩也乖乖重声应道。

　　　　吹散的沙子绕了圈腾起来，打过赵酴未的手掌，散过少年随身携带的剑鞘。

　　　　薛月洺正低着头走，不知赵酴未顿住了步子，猝不及防，是撞上了赵酴未的后背。

　　　　“陆姑娘，请说……”

　　　　算算时间，离他们歇足到救出小姑娘，还不到一炷香，苏修和陆尧还未归来。众人回到原处，再次围成一圈。

　　　　按小女孩所说，她同她娘亲是要去某某镇子寻找父亲，因为父亲几个月没来信了，她们担心父亲的安慰，打算走近路。可是，走到这附近时，她的娘亲是被那些坏人掳走了，现在正被囚禁在这些丘陵中隐藏的洞穴中，而她在母亲的掩护下得以逃脱。

　　　　小女孩还大致记得那洞穴的所在。她委屈地扯扯陆蔷薇的衣袖，求她快些去救救娘亲。

　　　　听罢女孩所述，有人认为应该等苏修回来再商议此事，而陆蔷薇觉得他们应该尽快上路，毕竟人命关天，赵酴未在一旁摸摸下巴也不反对。

　　　　“陆姑娘，便由我们两个人一同去吧。”赵酴未一双眸子认真看着她。

　　　　“也好，其余人聚在一起才为安全。”

　　　　虽没见过赵酴未出手，众人也能猜到他的身手不弱，便是无人有疑议。

　　　　“只是陆姑娘，那位赵公子刚刚如此冷漠之态你也是看到了。我担心，只由你们两人去，危险之极，他会撒手不管。”

　　　　人群中还是有人质疑和不满道。

　　　　“刚刚之态的确是赵某的错。”赵酴未抱拳赔礼道，“是在下太过拘谨，反而失了常例。如今我愿答应同小叶寻娘亲也是为刚刚的失礼作赔礼。还请各位信任。”

　　　　想不到那赵公子会赔礼道歉，开头质疑的那人也呵呵作罢。

　　　　陆蔷薇也有礼道：“若是苏修公子和陆尧公子回来，还请你们将这件事情转告给他们。”

　　　　她点头看了看赵酴未，赵酴未也点点头。月洺将随身带的两个满水水壶给了赵酴未，自己又和陈蕃去了远处。铁牛战欲言又止，他也打算去，不过还是罢了为好。

　　　　牵着女孩，赵陆两人向着女孩指引的方向走远了。

　　　　原处，公子哥们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言感慨。远离人群的地方，薛月洺用手抱住膝盖，挡着脸，眸子带着狡诈。

　　　　她用胳膊戳了戳还在看水壶的陈蕃，说道：“你看，酴未哥哥很是信任我们呢。”

　　　　“怎么说。”

　　　　“诶诶诶，该怎么说呢。小师弟，想必你也是懂的吧……”月洺绕着圈子说话。

　　　　陈蕃还是正经脸：“好好说话。”

　　　　月洺张了张嘴，懒懒道：“要我感觉，若是这边出了事，怕是更为棘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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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洞穴

连绵丘陵环绕成迷宫。

　　　　顺着小叶的指示，赵陆二人已经入了这丘陵圈子里。

　　　　没有参天巨树，没有枝叶挡道，万般如一的景色，连杂草都少得可怜。

　　　　小叶拉着陆蔷薇跑在前面，而处于后方的赵酴未收了懒意，不敢掉以轻心。

　　　　三人行过上下起伏的道路，绕过的路让陆蔷薇只觉得眼花。阳光正对准了她眸子袭来，她下意识地闭了闭眸。

　　　　“到了。”

　　　　小叶微微软的声音传来，女孩跑得气喘吁吁，是下一口气都接不上来的模样。陆蔷薇睁开眼，两只细小的手掌轻合起来，包裹住她的手。

　　　　低头看去，小叶的额头上已经冒出汗，包裹住陆蔷薇右手的正是小叶一双没什么温度的小手。

　　　　“姐姐，求求你快进去救救我娘亲。我逃走时在洞边做了记号，我能确定就是这个洞口，姐姐你看，记号就在那石块下……”

　　　　顺着小叶焦急的目光，陆蔷薇能够清晰看见洞边石块下压着一片布衣角。

　　　　这孩子是着急坏了吧。

　　　　“好，我们这就进去。”陆蔷薇轻声说道。

　　　　小叶抿着唇，一双眼里满是期待。

　　　　赵酴未漠着不言，他看了看周围地势，身形又牢牢地挡在了陆蔷薇前面。

　　　　“莫慌。”他声音深沉，“你们两个在洞外等着，我一个人进去。”

　　　　“你一个人？”陆蔷薇讶然，坚决地摇了摇头，“不行，要是你一个人进去出了好歹，我……”

　　　　“陆姑娘，我知道你是个义气人，但义气不是用在这上面的。”赵酴未打断她道，“我们并不知洞里情形，小叶进去反而也不妥，你要在外面守着小叶以保安全。”

　　　　“这……”

　　　　的确，若是小叶进去太过危险了。

　　　　争辩不过赵酴未，陆蔷薇一时哑然。

　　　　眼前的山洞并不大，不过两成人并肩刚好能通过的宽度，赵酴未一人刚好能过的高度。这洞穴看上去，像是丘陵之间挤压再通过雨水冲刷等原因自然行成。赵酴未上前几步查看，洞里正有幽幽火光照明。

　　　　“不行！”小叶的声音小小却坚定，“我也要进去！”

　　　　听小叶这么说，赵酴未刚迈入洞穴的步子又收了回来。他好奇打量着躲在陆蔷薇身后的小女孩。

　　　　那女孩颤着牙齿坚持道：“小叶不能让哥哥独自进去。小叶也要进去，小叶会乖乖听话不添乱的。”

　　　　陆蔷薇看了看被小女孩挽住的胳膊，那女孩头贴在她胳膊上，手时而松时而紧。

　　　　“你就让我们一同跟着去吧。”陆蔷薇建议道，她是同情这个女孩。

　　　　洞穴看不见底，甚至还有火光引路。不知会有什么事物正潜伏着等待着他们三人。对赵酴未来说，小叶只是个拖油瓶，不仅是拖他的后退，更或会连累他的命。他一向嫌麻烦，正想拒绝，洞穴中似突飘来几声喑哑哭叫。细小的，微妙的，不真切的，伴着冷风。这是个深穴。

　　　　“娘亲，那是娘亲的哭声！娘亲还活着！”小叶大声欢喜道。

　　　　深洞幽声，怪异非常。处在这么一个有冷风传来的洞穴，若是常人听来，怕也早是吓破了胆子，更何况是一个小女孩。但眼前的这个女孩，虽是害怕，却也惊喜，只因这声音似她娘亲的呼唤。但这洞中传来的声响，真能准确分辨出其主人吗。

　　　　弱鸡之力却敢贸然前行，只是为了她的娘亲呵……

　　　　“陆姑娘，你是感受到了这风吧。”赵酴未向着洞穴伸出手，冷风正从他手指尖溜过，他想他是改变了什么想法。

　　　　“这风……”陆蔷薇凝思道：“这风是从洞中出来的。”

　　　　“对，风从洞来，却定不为洞所生。你仔细看去，洞中正有烛火。”

　　　　陆蔷薇眯着眼向前看，果真有幽幽烛火明。那里，应该是一拐角处，拐角的土壤正挡住了微暗烛火大部分的光芒。

　　　　“就这么看，那烛火用薄纸罩着，应是进出路上放置的物品。刚刚那幽幽女声听上去与我们相隔甚远。我想，这洞穴必然不浅。另还有冷风阴阴拂面，这里面十有八九还有另一出口。”赵酴未平静道，“我们对这洞了解过少，虽不知道，但我的预感告诉我我们很可能陷入危急之中，不能保自身浮沉。如此这般，陆姑娘还是要随我进去探一探吗？”

　　　　听完赵酴未的分析，陆蔷薇笑道：“你，你这般与我分析并不是为了吓退我？入这洞穴，对我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