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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月蔷影-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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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赵酴未行事一向自有分寸,小姑娘只是担心了一会儿便被这满城的欢喜吸引过了注意力。
黄色的绒绒身影蹦蹦哒哒,牵着布衣少年奔跑在这清秀的江南水乡,蹿过熙攘人群,凉过河边绿荫,摘过丛中艳花。天边一朵白云乍地变换模样,小姑娘惊地叹了声,牵着陈蕃的衣服蹲在桥角。
鼓声有节奏地传来,擂台的比赛就要开始,薛月洺又约了陈蕃去客栈屋顶,从屋顶上窥完了整场的擂台赛。
终于夜幕降临。
赵哥哥真是,现在便逃了,不欣赏这镇中一派热闹,太可惜。小姑娘不满念叨道。但又转念一想,万一赵哥哥口是心非,说不定正躲在镇中一角,偷偷赏着这镇中欢腾气呢。
小姑娘捂着肚子哈哈笑。
喧嚣大街,陈蕃正盯着屋檐上的叉尾巴燕子发呆,身边的小姐突然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挂在了眼角。
陈蕃冷脸瞪着她,心却“噶”一声,僵了僵。
“小姐,我们去放花灯吧。”木脸的少年泛起光彩,木头脸不再是木头,木头活成了一颗青葱的小树苗。
少见陈蕃的笑容,连与他常伴的月洺也是呆住了。但小姑娘反应快,手一顿,转而抓紧。
“好啊,好啊,我们立马就去。”
夜半灯会繁花起来。岸边放灯的,结伴而行的佳人璧人,琴瑟和谐的老夫老妻,活泼爽朗的几岁小娃。
月华下的冷水,在月色下散着泛蓝的冷光。花灯漂浮,飘远,承载着人们的祝愿,将冷水染橘,染亮,染暖。
灯谐音即是等,故此,花灯有等待守候之意……
小姑娘搓了搓手,在灯店老板的指示下,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纸灯扎好,陈蕃在一旁看着蹲在地上不断撇嘴的小姑娘。
“你说我该许什么愿望呢?”小姑娘仰头嘟嘴。
陈蕃望天叹道:“愿望是自己的,怎需别人来提。”
“那……”小姑娘大叫,“那我许愿,希望赵哥哥,爹爹,穆哥哥,三位师兄,还有我这小师弟陈蕃,这一年都好好的!”
小姑娘天真无邪,温和的大脸老板听了这愿望直笑。陈蕃黑了脸:“小姐,愿望怎能轻易让他人所听?”
“陈蕃哪儿算是他人,陈蕃是我的好师弟,愿望一起分享。”小姑娘摇摇头,抓住陈蕃的袖子,向桥边跑去。
“走!我们去放花灯!”
甜美的笑容映衬在橙红而微暗的背景中,姑娘身后的桥上挂满了橘红的大灯笼,叫卖声不断,欢笑声不断。然而,陈蕃的世界却寂静了……
女孩温和着带笑,目光盈盈。同样半灰暗的背景,同样的笑容。陈蕃只觉得心涩了半截,只是一刹那,沉浸在自己曾经所求的梦中,一步一步……
沦陷。
………………………………
第十八章 灯会 下
“我说,姓万的小蟊贼,你跟着我半个时辰了,究竟要干嘛?”
壮大的身躯穿梭在人海里,一把随身小锤子,一身刚劲衣装。不留神间撞到了红灯笼,大汉连忙道歉,转身扶起,继而很不自在地红脸行着。
热闹灯会,许多表演的人穿着奇装异服。老百姓们从铁牛战身边穿过时,都觉他衣装不像寻常人,特别是他身侧的小铁锤,更彰显着奇异。过往人群纷纷回头,几乎都把他当作了一个独行害羞的卖艺人。
铁牛战在心里默默骂咧,心想着这样灯会有什么意思,决心转身回客栈。
转身,起步,他低下头,简直难再忍这些人的目光。烟花又乍起,大汉叹气捂额,目光坚决不瞟向烟花。因为这是个无聊的灯会,既然无聊还有什么好看呢?
他埋头前行,看不见前方行人,而在他面前的路人似乎都很有自觉意识,主动让了到。铁牛战本是心烦,却见行人这般行动,心情顺畅了许多。
顺气,顺气,和气为贵,铁牛战和气下来,还带了笑。他高兴地走着,突然“咚”地直直撞上了个瘦小的物体。
“哎呀,你怎么不看路啊。傻大哥。”
熟悉的声音带笑,是铁牛战听了就心烦的声音。大汉抬头一看,果然,果然!那带笑的面庞,青木镇的小蟊贼,那小子,在一镇偶遇后本以为再不相遇,怎么在轻沨镇又遇上了!
“你怎么!”铁牛战想也不想,压制下去的怒气又向上涌来,大汉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拳打至万长生的肩膀上。小家伙“哎哟”一声,顺势倒下。
又要来这一套?瘦小的身影刚倒了一半,铁牛战脑海中又回忆起前几次那小子的泼皮无赖,赶忙大手一挽,托起了那小家伙的背部。
“呵呵,多谢大傻哥,多谢。”万长生站起身子,手僵硬地伸出来,他的“多谢”一遍又一遍,手爪子直接拍到了铁牛战的衣服上。
“你小子他娘居然……”对这小子的不满已达到极点,见万长生还没站稳,大汉冷笑一声放手。
这样那小子自己就会跌倒了。呵呵。大汉心想着高兴,下一刻却傻了眼。万长生弱是弱,但是生得机灵,见铁牛战有动作的趋势,连忙反手抓住大汉的袖子。小身板摇了摇,马上站稳。
万长生“嘿嘿”一笑,见铁牛战瞪着他脸色铁青,心中顿生一阵愉悦之感。小少年抖了抖身子,炫耀的话语抵在齿间,一张口就可以滔滔不绝出来。
“跑!”大汉压低声音,却是怒气澎湃。
“什么?”万长生并未反应过来。
“跑!”大汉再吼一声。人群太过嬉闹,大汉又特地压低声音,万长生皱眸看着大汉。铁牛战的目光向前,却丝毫没有盯着小少年看。
“混小子,跑!”粗鲁的声音传到他耳朵边,小少年还正好奇地回头去看前方,他抓着铁牛战的袖子还没放下,肩膀就被猛力一扯。小家伙一个踉跄,转而如风地被拉着跑。
铁锤堂的人?
小家伙被没有头绪地拉着跑,头却依旧保持着回看的姿势。平民百姓身着布衣,自是难以分辨谁是谁,但在目极尽头之处,几个身材高大的壮汉,身着同一劲装,步伐强劲而不松散,一下吸引了小少年的眼球。
江湖精英门派铁锤堂,江湖上大多人都听说过这个门派。万长生不但听说过,还见过。铁锤堂服装统一,弟子们都身材强劲,万长生虽只看过一眼,却也牢牢记住了那些人的服饰和风格。
跑,还在跑。拉着小少年的人步伐保持轻快,而万长生早已气喘吁吁。
“停,停!”转了弯,小少年好不容易回头。停住步伐,手急急地要从铁牛战握住的手臂中脱出。但大汉稍微偏了一下头,闻若未闻,步子是缓了些,但还在继续向前行。
“你等等,你等等。你要跑,带上我干嘛!”铁牛战闷声前行,不能确定是否生气了。万长生无法挑衅,心觉苦恼。
“对了,我怎么还带上了你。”万长生一再抱怨,铁牛战终于停下步子,手还拽着万长生的胳膊,脸上却是嫌弃,“你走吧,别跟着我。”
“诶,我……”手被突兀地甩开,本是再怎么被挑衅也不会动怒的大个子突然神情肃然起来,眸子里还缀这点点哀伤。
“噗……”万长生觉得不可思议,嘴里一口气不由自主地要喷出,又在喷出的瞬间声音响一声后便戛然而止。
铁牛战没有笑,也没有怒。那个男人就这么哀伤地望着两人跑来的方向,是真的有什么事情?
万长生“咳咳”两声,试图得到回音,没有,又咳咳两声。
铁牛战真的变成了一个木头,两眼从哀伤道呆滞,从呆滞再到无神,他的整个人都如瘫了般,停止的肩膀软软垂了下来,气息由平稳至了紊乱。
“你怎么……”万长生咳了半天,面前的人都没反应,他心急,抬头去看,正见着大汉双脚发软,壮硕的身影直接笼罩成黑影,向着他倒了下来。
这可怎么得了!跑这么几步,还以为没事,结果出了大事!大身体眼见着就要盖上小少年的肩上,万长生忙用手去托。铁牛战本是缓缓倒来,身体所传来的力道并不算大,若以平时的万长生,还能以大半力气托稳这样的身体,然而……
小少年咬紧牙,一脚后撑地,勉强地扶住了大汉身体,他咬紧牙,突然手一软,脚也滑了,一个踉跄狗啃泥巴自己向前摔了下去。
“小子,你小心!”万长生这么一摔,大汉乍醒,粗胳膊一抬,不仅自己站直了,把要摔倒的小少年也提了起来。
“小子,你小心点!”万长生跌跌撞撞站起来,揉着额头,眼里的嘻笑全然不见,他的眸子半耷拉着,努力撑起来,又垂下。
“我问你小子,你怎么到这镇子来的。”大汉费力摇了摇下少年的肩膀。少年头跟着大汉的力道晃,半晌疲累答道:“走路啊,哈哈。”
走路?大汉心一紧,他们花了五天的赶马路程,这少年竟然五天就走到。这弱小的身体,看不出这么拼命,他这样是要干什么来着?
“我……我上次不是说,我想去清来阁吗?”小少年断断续续说话,话音一落,人就昏睡了过去。
“我说你!”铁牛战摇摇他,再摇摇,没反应,这小子刚才不是还那么精神吗,怎么现在……
现在……花灯会还在继续,路边几个跑闹的小孩穿着红衣拿着串的糖葫芦,不小心又碰到了铁牛战手臂,妇人们看得心里慌,看得连把小孩拉走,说了声对不住,藏得无影无踪。
铁牛战探起头,对着来时方向张望一阵,确定再也没有忌讳的人出现后,又低头看了看小少年。这么久不醒,倒不像装的,这真是一块黏糊,铁牛战在心里暗骂:老子,又碰上麻烦事了!
在万长生看来,所有的麻烦事,都可以凭一笑而化无。于是,他爱笑,不论是碰上什么龌蹉的人,什么不顺心的事,他都一直在笑。所以,从来没人知道他是开心,还是伤心。有人曾问过他这样的话,那时,他摸摸脑袋笑道,我也不知道啊。
是真的不知道吗……万长生再醒来时,是问道了牛肉面汤的香味,那时他的心是舒坦的,拧成一股绳麻绳的内心终于松下。他睁眼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是开心的。
眼前是一片喜庆的红,灯笼高高挂,铁牛战在一旁翘着腿,在那男人身旁的木桌上,正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醒了?行了就吃吧。”见小少年茫然地撑起身子,大汉冷脸将面条递过去。
“啊?”万长生哑然,他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还有了再次在街边醒来的心里准备。然而,他所没料想到,自己不是在街边醒来,不是冷醒不是吵醒,而是被喷香的味道呼唤醒。
接过大汉的面条,少年深吸了一口气。果然,他是没有看错人,没有……
铁牛战坐在木凳子上,驼着背看路边人群,而万长生躺着的地方,是路边牛肉面馆的歇息座上。大汉眸中苍寂,看人群看得无聊,又好奇瞥了一眼过来,正好看见万长生呆看着自己。
“你要吃快吃啊,吃完走人。”大汉吼道。
“不不……”吸了口面条,万长生笑道,“你简直救了我的命,我是不是该唤你一声恩人?”
“不必了,吃完面条马上滚。”铁牛战反感到。
“是……是吗。”万长生黯然下来,“可,可我还想同你说些话。”
铁牛战瞧了一眼小少年委屈的神色,怒道:“有屁快放。”
“那,谢谢。”万长生小声嘀咕。细小的声音瞬间被路人惊天大浪般的嘈杂声淹没。
“什么,你说什么?”大汉皱眉,没听到。
“好话不说二遍。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还是说二遍吧。”万长生嘻嘻笑,“我说,我们一起去放花灯吧!!”
………………………………
第十九章 巷
于热闹中存一份冷眼,于冷眼中寄一处热情。
小巷寂静深长,与大道上花灯盛世呈现出两种不同的景象。放眼没有人迹,赵酴未安心地走了进去。
过往如梦,如这转瞬即逝的霹雳炮响,如这随河远去不复返的微光花灯。他逃了,逃了许久,却逃不过那些转瞬即逝。
桥边的热闹非凡,有小姑娘的甜美灿烂,有少年人的怦然心动,然而此处,却只有他一人在逃,为摆脱过往而逃。
腰间的花铃颤抖,小公子低头握住,只见那玲珑心般的白色蔷薇在暗夜中润出一层奇特的光芒。
五年前轻沨绿水悠,他爱过的人不返;五年后小镇花灯灿,他逃不过记忆噩梦。
“玫儿。”他再度唤起那名字,颤着一丝笑,手背至身后,玉笛从腰间顺带下。这里无人,寂静的好时光。
便在这里,为黑夜缀一曲子吧。
这里,没有吵杂的声响,这里,也远离喧嚣的记忆。
笛轻放于嘴角,小公子轻然纳气,吞吐。
这是小枝姊姊教他的笛曲,最适在月华下奏响。姊姊说,这首笛音,能将苦难驱散,将所有悲伤融入这月华。那些悲痛啊,就会顺着月华之水流走,悄然流走……
“你见过复返的光吗?”记忆中的姊姊笑着挑笛,“其实,那些光就如光阴。看上去相同,却是一去不复返的。只在一瞬间,一瞬间便逃走。”
所以,悲伤真的会顺着这月华逃走吗?
赵酴未忘我地立在黑暗中,嘈杂声在他耳边如同蚊语,不一会儿,那些对他来说形同虚设的声音,又低得又被他的笛音驱散。
真的能忘吗?还是,我真的逃不过?
他从未想过,有这么一个女孩,对他来说能如此重要,让他在每一次的回忆中让自己不断难堪。
笛音哽咽了一句,赵酴未疲累地低下头,额头抵在墙上,手软地垂下。灯会的精彩程度进入下个阶段。众人集体噤声,配合地等待着更盛大的演出。
这下,完全寂静了。赵酴未一身黑衣,完全成了黑夜的一体。
他能听到嘶鸣的虫声,应该还是幼虫,声音不大不响,却声声敲击他的心灵。
“谁?”少年怒地一声吼,迅速转头看去。
巷子的尽头,也有轻微的声响。赵酴未怒吼后,是一小姑娘微的一声“哎呀”。烟花冲至天空,绽放又凋零,刻出的一瞬鲜花,装进人们的心底。乍一瞬的照明,少年看见,一及笄之年的小姑娘,扶着墙面看他。
一双眸子如清莲乍开,如静水轻流。目光安安静静,是月光流水。赵酴未一恍然,手中的玉笛跌落至地。
黑衣的少年僵硬地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却不蹲身去捡那笛。
“这位公子,是吓住你了吗?真是对不住。”墙后的小姑娘轻着步子走来,如一亭亭的碧莲,步步绰约。她轻撩蓝水的长袖,露出柔态的手指,捡起玉笛,递到赵酴未的眼前。看样子,应该是个大家的小姐。
姑娘的眸子沉静带柔,是大户人家女儿最喜养出的谦德女子形态,然而却少了作为小女儿应有的娇态。
“你……”
少女眸露歉意:“如此繁盛花灯会中,小女子偶闻公子归寂的笛音,心生好奇,又不敢烦扰公子,故躲至墙后。吓到了公子,是我的不好。”
“不,并不。”赵酴未摇头。无论如何,怎可以责怪无辜的女子。少年还想要说什么,却还是闭口,“你要听笛音,我可以吹奏给你听。”
“是吗?”少女欣喜,“那多谢公子了。”
“不必多谢。”赵酴未摇头,欣慰一笑。
笛再重新放回了唇边,小公子酝酿着,吞吐气息,一曲悠的笛音就快要破蛹而出。
“清涟,清涟小坏蛋,你到底去哪儿了?!”
巷角突然又是一女子娇俏地大声呼唤。“清涟?清涟?”
笛子一滑,是又要掉,小公子勉强拖住。凝眉,这声音为何如此熟悉,就像在耳边缭绕许久,不曾离开过;却又似离开过许久,在今日终于再会……立在一旁欲等笛音流淌的少女低声掩唇。“姊姊?”她唤出口,连忙清声答道:“姊姊,我在这儿。”
“我说,你这小家伙,好不容易出此门,怎么在灯会上乱跑,找不到了怎么办?”娇俏女子听到回音,马上抱怨地走过来。
赵酴未埋头摆弄手中玉笛,突地又是一烟花高傲宣告着自己,娇丽于天空。小巷被微微映凉,小公子抬头,巷角正有一抹红衣飘出。
“……”心中一抖,来者和赵酴未皆是一愣。
“赵公子?”
“陆姑娘……”
一抹红衣绽放,在黑暗中却比明亮的鲜花更美。
于一镇匆别,没想到竟能这么快便再会。赵酴未心想了想,却惊觉五日不见,自己的心确然觉空荡了一块。不知为何使然,却也更不知,为何这女子的身影一显,空洞的一块,又立马填补完全。
陆蔷薇手里还拿着个灯笼,淡妆红衣更能突出她的艳丽无比。陆尧并没跟随她,想必这次只是姐妹二人同行的游耍。
“陆姑娘?”赵酴未带满了疑惑,这次却是对着先前希望再听笛音的女孩。
“小女子名为陆清涟。”姑娘作礼而道。
“清涟姑娘。”小公子点头温和笑。
从未见过如此相貌神秘而俊美的少年,更没见过少年美而不失英气的笑容,陆清涟低下头,双手有礼地搭在身侧,嘴角抿过柔的笑容。
再次看向陆蔷薇,绯衣女子提着灯笼缓步而来,赵酴未茫然地向前迈了一步。“铃铃”,寂静的小巷内,蔷薇花坠摇动脆脆。
“咦?”陆清涟顺着声音好奇看去,又是一光闪过,赵酴未黑衣上的白坠子显得格外显眼。陆蔷薇那盏橘黄色的灯靠近,静止,映亮赵酴未的脸。
陆清涟看看赵酴未再看向陆蔷薇:“姊姊快看,这位公子身佩的坠子,与你所藏的那坠子甚是相似啊。感觉,细节都一模一样。”
“是吗?”陆蔷薇笑,“那公子还真是在下的有缘人呐。”
“有缘人?”赵酴未愣住,“相似的坠子?细节一样?敢问姑娘那坠子……”
坠子,蔷薇花坠是玫儿所雕刻,一刻一心,成对相依。那年,十四岁的女孩将自己精心所刻的坠子,一个给予了相识如旧逢的赵酴未,而另一个留于自己身边。只是,本是成双的玉坠再也不能相逢。
五年前,与赵酴未相配的玉坠子,虽坠崖的女孩永远地葬在了悬崖之底。
“坠子模型本就不多,就算相似,也多是正常事。”陆蔷薇打断赵酴未的话,摇头道。
小公子抬头看陆蔷薇的眼,他本没说什么,陆蔷薇就如此补充道,刚才,她还不是说彼此为有缘人?
“陆姑娘可否借你玉坠一观?”
姑娘还没答话,小公子的手就伸了过来,神秘静雅的公子哥突然转变态度,无礼又无赖。
“坠子不在我身上。”陆蔷薇摇头。
“不在?”赵酴未质问。
陆蔷薇确信道:“不在。”
“为什么?那坠子,姊姊不是一直随身所带吗?”一旁的小姑娘闷闷开口,陆清涟低着头,微的语气。
“姊姊一向视坠子为珍宝,怎么会不随身所带?”
“我……”绯衣女子语塞,又赶忙抬头看了看赵酴未,见黑衣少年神色复杂,她又忙解释道,“我今天出门急,忘了。”
“忘了?”陆清涟笑得眯眼,“可是,我看见姊姊出门前都还带着啊。”
“是吗?清涟,可能是你看错吧。”陆蔷薇一个劲向着清涟使眼色,然而清涟虽然看见,却显然更偏袒初识的黑衣少年。
这算是见色忘义?陆清涟装作不见地看向赵酴未的脸颊,陆蔷薇只能垂头暗香。
小公子见状“扑哧”一笑:“陆姑娘,我并未多说什么,何必作此之态。若是在下的要求太过唐突,姑娘大可拒绝我的要求。”
“怎么会唐突。”陆蔷薇凝眉,“不唐突。”
“那……”
“我说了没带,就是没带。”
“……”
小巷中再次归寂,陆蔷薇愤懑地转过头,陆清涟也害羞低头。赵酴未淡笑,伸出手。黑而冷的墙面,陆家主靠住,抬起橘黄色的灯仔细看。
少年的手伸至绯衣少女的左侧。陆蔷薇直觉黑衣袍子滑过手腕,转而一只温和的手牵住了她的手腕。
“赵?”她困惑着低头,却见伸来的手将她的手掌翻面朝上。玉笛横过,郑重地放在她的手心里。
“这是何意?”陆家主的脸微红。
“回礼罢了?”小公子笑道。
“回礼?”
“对啊,回礼。”赵酴未将陆蔷薇的手合上,“曾经有个姑娘送与我一朵白玉蔷薇花坠子。栩栩如生的坠子,是她亲手雕刻。心灵手巧,蕙质兰心。”
陆蔷薇抬头。
“那是对她最珍贵的坠子,她送给了我。当她亲手交给我时,我就承若,要亲手以一物为回礼。然而礼物成了,她却不在了。”
陆蔷薇握紧。
“所以陆姑娘,你我有缘,你看,不如,我就将这弟子予你,帮我了结了这桩心愿吧。”
………………………………
第二十章 红歌楼
黑夜如墨,笛如白玉光。陆蔷薇手持玉笛呆立了许久,直至赵酴未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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