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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月蔷影-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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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红歌楼
黑夜如墨,笛如白玉光。陆蔷薇手持玉笛呆立了许久,直至赵酴未收手拍了拍她的头顶,纤长的指尖怔在陆家主的头顶半晌,陆蔷薇才意识到躲避。
“你……”陆蔷薇正要呵斥,却对上赵酴未漆黑如潭的眸子,“可是,可是我怎么能收,若是收了,且不是辜负了赵公子对那姑娘的心意?”
男女有别,授受不亲。陆家主自小虽若男儿一般教养,却也清楚不能同与不大熟悉的男子亲近。可此时,陆蔷薇的发丝被赵酴未轻拂住。男子淡然而立生指尖发抖,女子强装镇定却不躲藏。陆清涟看出端倪,默地退后一步,捏着袖子低头。
“那姑娘已不在,陆姑娘你若是收下,好生保管。她天灵有知,也是会欣慰的。”赵酴未凝视着陆蔷薇的眉。小山眉微向地面对去,姑娘低头,看着笼中燃了一般的蜡烛。
玉笛在手,她还在犹豫:“可是……”
“姑娘嫌弃我是外人。”赵酴未抱手靠在墙上。
“不,不嫌弃,不嫌弃……”陆蔷薇摇手。她这吓地一摇,双手都摆了起来。只听“啪”一声,灯笼落地,挂在里面的烛歪了头,直接无声地把纸灯周围都燃了起来。
“姊姊?”陆清涟捂嘴,提着袖子,不敢上前一步。
火焰瞬间把整个灯笼都包裹起来,陆蔷薇呆地退步。火势渐大,绯衣少女退得急,却忘了定身,一个踉跄就要摔倒。手掌轻拍墙,赵酴未皱眉,黑色的影子闪了过来。
手横过腰际,陆蔷薇退了几步才立定,再回首,眸后是赵酴未起伏的胸膛。
“赵公子……”陆蔷薇从赵酴未怀中自觉走出,整理了衣袖,有礼地回礼,“多谢。”
他们,不过才相识七日吧,而相处的日子短短不过两日……
为什么,今夜,他似乎对她特别亲近。
赵酴未牵住她的手:“玫儿,你好歹,还是自小习武的吧,怎么这么轻易摔倒。”
陆蔷薇黯然,原来他是将她当作那人了。
“赵公子,我并不是玫儿。”陆蔷薇将少年的手拿开,抱歉笑。
“对,是陆姑娘。”赵酴未点头轻声,“是我大意,抱歉。”
一句抱歉毫无歉意,却暖暖似情人相语。赵酴未的袖子离开陆蔷薇的手,陆家主茫然去拉,手却僵在欲拉不敢拉的动作上。
所以他还是把她当作什么玫儿吗?虽然换了一个称呼。
黑衣少年保持了两三步距离,背对着陆家姑娘。而陆家姑娘看着他,眼神空洞。
燃起灯笼的火渐弱了,陆清涟缓步过去拉陆蔷薇的袖子,直到扯了几下,陆家主才恢复过神来。
“怎么了清涟?”陆蔷薇笑得勉强。
陆清涟更抓紧了她姊姊的袖子,声音糯糯:“姊姊还在发什么呆呢,姊姊不带我去红歌楼了吗?”
“啊,对红歌楼。”陆蔷薇恍然。
地上的纸灯只剩星点火光,陆蔷薇不管那旁的黑衣少年了,带着陆清涟蹲下身子,绯衣少女拿出一块帕子,先教小姑娘将纸灯的残骸打扫干净。
“莫将这路面弄脏了,在外也要讲求净。”陆家大姊这么教育陆家小女儿道。
“嗯。”陆清涟也不怕脏,跟着姊姊打扫。
“这样,这样便是好了。”陆蔷薇收了手,蹲在一边看清涟打扫。打扫毕,清涟用帕子包着灰烬站起身来。陆蔷薇满意一看,转过身去,伸出手,是准备拉着小姑娘走,怕是又走散。
没有了烛火微亮的小巷,又是死了般寂静,外面的喧嚣不能入内,这里就是与世隔绝的另一地。
赵酴未的身影又是不见,与她相处时,他总是来无影,去无踪。
“呵。蔷薇花坠子呢。”陆蔷薇下意识用手抚过腰侧,“他,还带着……”
白玉蔷薇,长久的纯白思念。多年时光,他还带着,然而有什么用呢,玫儿已经不在了……
“已经不在了啊。”陆蔷薇轻叹,转头又对着陆清涟一笑。
“走,我们跑得快些。”
“好。”陆清涟仰头乖乖道。
素衣少女,绯衣女子,轻牵着手,一步一步,慢跑出了这仿佛短却又没有尽头的黑巷。
一出小巷,灯火阑珊,世界都明亮了起来。陆蔷薇一手牵着陆清涟,另一只手还拿着赵酴未赠予的玉笛。她准备松手扔开,想了想,却又抓住放回腰间。
红歌楼就在小巷不远处,陆家姑娘抬头看前处,眉眼舒开,愉快地拉着陆清涟向前跑。
此时花灯会的欢庆才过一半有余,红歌楼还开着。歌舞表演现在应该是最盛之时,陆家仆人早已在那里定好了位置,就等陆家两位小姐的到来。
陆尧站在红歌楼的楼道口,小小姐不常出门怕是会迷路,但大小姐好歹是这么大的人了,在轻沨出出入入的次数用陆家上下这么多人的手指数都数不清,她肯定不会迷路吧。但若是没有迷路,怎么会离了约定时间近一个小时都没有到。
“家主真是。”陆尧左右回走,一个轻沨镇,她俩总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越想越着急,陆尧索性走出红歌楼去张望。热闹非凡的街道,人群欢笑,染着小烟火,带着自制花灯,来来往往。绯衣少女困难地从人群中挤出,她身后的素衣少女显然累得够呛,一边弯腰喘气,一边微微带笑。这笑发自真心,这少女,仿佛从未如此高兴过。
两位少女嘻嘻哈哈,不过再跑两步,便到了陆尧身前。
“家主。”陆尧看着向他求饶的绯衣少女无奈道。
“陆尧,放过我们吧。”陆蔷薇笑着拍他肩。
陆尧闷声:“陆家做事凡事都要讲个准字,如今紧是歌会家主也会迟到。”
“我……我的错。”陆蔷薇双手合十,低下头认错。陆尧做事向来准守陆家之规,每件事都有板有眼地完成。陆蔷薇有时过为慵懒,往往会被陆尧训斥许久。可陆家主最怕地便是被别人念叨。
“我下次不会再犯了,真的。”弯腰的绯衣少女闭上眼,“真的,真的。”
陆清涟在陆家主身后乖乖站着,一双眼睛含满委屈。
两个陆家小姐同时对他撒娇?陆尧尴尬地撇过头,干咳了两声:“罢了。”
“罢了罢了?”两位陆家小姐瞬时喜笑颜开。
“罢了。”陆尧再重复点头。既然只是小小的娱乐之事,就别太严肃为好,话莫说太多,这两个小姐平安到了便好。
“家主,便进去吧,二层左,风荷雅厅。”陆尧伸手指引。
“好。”陆蔷薇拍手,又拉起陆清涟的手。
红歌楼是轻沨镇唯一一家歌舞楼,这楼中所表演的歌舞大多是以取了江南水乡灵动之态而著称。锦绣的大厅,淡雅的包房。陆清涟坐在看台上,专注地观赏着一层台上歌女们的舞姿,而陆蔷薇独坐在后面的休息厅内,提着一壶酒,浅浅酌。
人群中乍现黑衣,只在一刹那,又晃眼不见。陆蔷薇的位置虽偏后,却也能看到楼台下风光。她揉了揉眼,怕是自己喝醉。刚才她无聊的一瞥,恰是看到了一层观众中闪过的黑影。
那是赵酴未。
怎么可能。那公子品号素来清淡,是不会来这歌舞之地的。是的,不会来。陆蔷薇重复自问自答。
她又抿了半口酒,度数浅淡的酒,她喝在嘴中,能感觉道扑嘴而来的刺激气味。“咳咳”,陆家主红衣半掩面部,酒的味道让她面色难堪起来。
真真不知道,那些男人为什么这么喜爱喝酒。她身为陆家家主,不会饮酒,会不会真给陆家丢什么面子。
不管不管,陆蔷薇再饮,她喝了一大口,包在嘴中,半天吞不下去。转移注意力,她将目光再度放回了一层人群中。这一次,她的酒直接喷了出来,溅了红衣一身。
酒喷出,陆蔷薇连忙慌着站起身,椅子在陆蔷薇后退中被绊倒,发出一声响。陆蔷薇慌忙抬头去看自家妹妹,但前面的陆清涟看节目看得起劲,并未注意她。
陆蔷薇手颤抖着,缓了一阵子神,继续看向楼下,而一层人群中,正有一黑衣男子冷眼打量她。
果真是他,刚才不见他身影,现在居然也在这红歌楼来了。
“啧啧”。真想不到,他也有着癖好。如今冷眼望过来是何意,是因为她发现了而用眼神威胁?
陆蔷薇淡定地眯起眼睛,再一定神,黑衣少年已经不见。
赵酴未啊,果然是赵酴未。
楼下笙歌又换了一曲,陆清涟激动地回头:“姊姊快来听,这首曲子名字真是好听。”
“什么名字?”陆蔷薇拂去衣衫上的水珠,凑过去。
“听月来。”清涟望着姊姊,“姊姊,月来时,只用耳朵能去听吗?”
“嗯,这……”
台上歌女已经准备好起始动作,奏乐的队伍也准备完毕。听月来,听月来……月来之声可以听吗?一层人群也是开始议论纷纷。
这时间,已经到了歌舞表演压轴之事,难不成这曲听月来,便是红歌楼当家的最强底子?
陆蔷薇托腮坐在陆清涟身旁:“听月来,听月来。月来之声,当然是可以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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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听月来
月来之声当真可听见么?
知道是压轴大戏,红歌楼一层的观众们开始鼓掌欢呼起来。【全文字阅读。】红布帘悬挂在舞台中艳成彩霞,薄毯铺成的舞台在不知何时成静谧色彩,而舞台末没有观众的那端隐隐出现成幻的背景色。
舞台上的舞娘舞娘在幕帘后显出偏偏一角,妖娆的身姿半隐半现,锦衣的公子们的掌声更热烈,欢呼更热情。赵酴未被夹在人群中,身子都被挤得缩了起来。他心里倒算是平静,耐心地忍让着周围人莽撞的力道。
红歌楼,舞会,这些同他本是没什么关系的,所以,所谓的压轴舞蹈他也是毫不在乎的。他还没弄清自己来这里的理由,就被欢腾的人海禁锢在了这里。
二层台上的红衣女子身影只是在视线中乍现。赵酴未蹙眉,在一眼之后,打着算盘要怎么低头逃出这里。然而,舞台幕帘拉开,人群的激情度超出了赵酴未的想象。
逃不开,还是逃不开。不能用挤出人群,又不能用轻功穿越人群而遁……
逃不开那个人的视线,逃不开这首曲——听月来……
这首曲子他是听过,在五年前的轻沨小镇,在一轮静谧的月下,有蔷薇花影摇曳,有少女笑靥明过皎月。那曲子,听说是少女所创,后是因某种缘故赠予了轻沨歌舞楼红歌。
又是你,玫儿……如今你的曲子是红歌楼的压轴曲,你是否看到了……
抬起眸子,视线中,二层雅间的红衣女子瞪大眼,素手扶在雅帘后的雕纹栏杆上,神色已失常态。巷里所遇的素衣小姑娘坐在她身旁,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
是她?真的是她?
赵酴未埋头。为避免身侧的蔷薇坠子被人群的拥挤给挤压走,少年护住腰间。低的箫音为舞曲的开头,背景帘幕上暗月之彩被黑云遮住,只露出小半,那是个风清无声的夜晚。
白衣舞娘掩着面庞从幕帘后飘出,水袖慢地抛出弧度,袖口直达月下。赵酴未闭上眸子,耳旁的箫音幽且寂,绝妙的好曲,平淡中带着起伏,是舞台上主人公的欢心,犹豫,悲伤。音情尽具的箫音,想来是好手所奏。曲子牵动着观客内心,带着欢腾的公子们步入寂静的月夜。赵酴未心一动,此曲绝妙,绝妙,却仿佛少了些什么。
少了,什么呢……
“喏,给你。”素衣在夜风中飘飘,少女拖着腮,坐在巨木梧桐的粗大枝干上,一双眸子映月弯弯。
五年前,轻沨小镇,认识不过三日的小镇姑娘,顽皮又不失贤惠。剑客的消息依旧无法寻觅,年少的赵酴未本是坐在河水边叹气,但又是在发呆时不小心撞上这个爱管闲事的姑娘。
姑娘见他心情不好,干脆邀请他到自己的秘密小庭院玩耍。
年少的赵酴未并不相信这个才认识三日的姑娘,在静谧的夜景中,少年拗不过小姑娘的执着,只得点头答应跟随。
只是……
站在木屋屋檐上的少年抬头看着坐得更高的少女:“玫儿姑娘,在下已经说过,这坠子我不能收。”
“怎么不能收,我说了,我们有缘,我高兴,我送给你还不好么?”
“不,不能。”少年蹙眉推脱。梧桐叶影透过夜晚微亮,更多的却是阴沉的影子撒在少年的面庞上。
那时候赵酴未还不叫赵酴未,那时的他还是赵离尘。离尘离尘,高洁离世尘埃……
“赵小兄弟,你就收下吧。”女孩弯眸从树上跃下,赵离尘还来不及逃避,少女的手就牵住了他。手被掰开,少女假装高深而严肃,教育个孩子般说道。
“我……”
赵离尘将还要推脱,女孩又转手将坠子从他的手里拿开。素衣的小身影弯下身子,灵动的手指在他腰间打了个死结。红绳在被月光拖着,女孩素手将蔷薇坠子抬起来给少年看。
“喏,还不错吧。”
赵离尘结果腰间的坠子,乳白的蔷薇花开得正是三月天最艳,花朵旁垂着两似铃的坠子,微风一过,那铃轻巧而来,敲击着坠子,发出微小的声音,就如蔷薇花怒放时于内心感慨的声音。
那种破土而出,撕扯开黑暗,兀地有光线跳跃在视线中的清爽与愉悦。
“玫儿姑娘……”赵离尘嘴角弯起,抬头再看。
蔷薇坠子不停轻响,起风的叶,有梧桐旧叶洋洋洒洒落下。女孩的衣裙被月光染得温润,鹅黄色的绣鞋从裙中显出。长发顺风飘,竹萧搁与唇前。
“嘘……”素手放于唇前,小姑娘笑着,示意他噤声。
“离尘,你听,月光来了。”
声音清淡,在月下,就如一层温暖的薄衣,挡住黑夜的寒冷;是一壶热茶,刚下肚,暖觉在胃中散开来,散至全身。
箫音如梦幻。随着箫音,天上那轮月仿佛就在身侧,只手可摘。那梦,恬静,美好,不有太多沉浮,就是就如赵离尘最渴望的梦。
整个夜都仿佛是笛音所化。赵离尘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蔷薇坠子,梧桐树下,蔷薇花影成海,摇曳成浪。
月下,箫和,人雅,花影皆带香。
听月来……“你听得见月亮破云儿出的声音吗?”一曲笛音缓,女孩摇着腿问他。赵离尘点点头:“玫儿这一曲,就是月。”
红歌楼上舞者已经舞到曲中名为出月的那一段,少年从记忆中恍然出,指尖发颤。
观赏的公子们大多摒住呼吸,就真如泡在了不尽的月光中。赵酴未脑中空白,却不能融入歌楼的绝妙曲中。
玫儿所揍这曲子时,还未至及笄,技巧熟练度等与红歌楼的曲师无法相比,但多的,饱满的,是自己的真情……
“情吗……”赵酴未内心翻腾苦涩,不看台上舞娘水袖划过含月之空,不管听月来这曲多么寂静优美,不想平淡中起伏的曲子中所谓的雅情。小公子默地离开安静的人群。
红歌楼的舞会接近的尾声,轻沨镇上的灯会自也是要毕了。
烟火盛会停止了,黑夜再度归于沉重的色彩。河面上花灯的光已经黯淡下去,若如天河上的群星,遥远的,或明或暗,却终究不明朗。才放下去的几盏灯,就是离群的星,刚升上来,却终究会暗下去。
大街上只剩下稀疏的几人,小孩子都被大人带回了家,零散的几个小贩摊位开始慢腾腾收拾没卖完的杂耍零食。赵酴未黑袍遮面,垂眸走在这快要空荡的大街上。
人还未散完,他的心就已经空了。
本是拼命地逃脱梦魇,却在偶然地轻松后再度陷入。
黑衣的少年自嘲地一声冷笑,走过轻沨小桥,手抚过雕花的栏杆。这已经不是五年前的三月天,再也没有苦恼的他,再也没有执意赠予他蔷薇坠子的少女。
或许已经死亡,或许还在存在,然而一切都变了。
连觉得本不会变的曲子,也可以是改变……
“赵公子。”
穿过小桥,黑衣少年是往留香客栈走。他走得怅然,少见地失了警觉。绯衣少女立在他前方,见他挡着面容并不止步,只好开口叫他。
三丈距离,绯衣少女带笑伸出手,手中正是赵酴未所赠予她的玉笛。陆蔷薇眸中带月光:“曲子未尽,赵公子怎的就逃离了那场子。难不成是觉那曲子太不尽人意?”
赵酴未抬起眉眼,唇角舒展开:“姑娘误会了,并不如此。”
“那是?”陆蔷薇好奇问。
桥边正有大片蔷薇花,月下的暗红成诡异的妖娆,又成平和的宁静。赵酴未的目光止在花海中,只觉那色彩,正衬绯衣少女的长裙。
“赵某只是觉得,那歌楼的曲子奏出来定无陆姑娘所奏动听。在下只想冒昧听陆姑娘之曲,对其他别无兴趣。”赵酴未转过目光行礼道。
陆蔷薇眉挑挑:“是如此?”
黑衣少年凝视她不答。静默已经代表了是否。
“今日出门并未带萧,故只有用公子所赠玉笛奏那曲了。若公子不嫌弃,那我便是……”绯衣少女长袖飘逸,素手探出,执起那镶着琉璃的笛,朱唇轻动。
听月来之曲所需箫音,而显低沉静转。陆蔷薇无萧,用笛而奏听月来。一曲的静中带哀不再,更多的是笛音的轻快。那样的轻快,更能在闹腾的花灯会后,助人入梦。
赵酴未安静听着,凝视少女面容,心中安详。
“听到月来了吗?”不知觉,曲音毕。风过蔷薇坠,那白玉,和着花海摇动。赵酴未还沉浸在笛曲的余音中,绯衣女子又是一步上前。
她的眸中微带柔情,是不舍。
“月,早已来了。”赵酴未一步上前,上前手抓的姿势只是在一个趋势后迅速消失。他擦着陆蔷薇的肩膀而过,笑中带伤。月早已来了,却不能于水中捞起。
最后瞥一眼玉笛,小公子再度用黑袍深掩自己的容貌:“夜深了,陆姑娘,再会。”
绯衣少女低头轻笑,目光对着月下蔷薇花海,缓柔道:“赵公子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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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故人坟 上
相别不过转身一瞬,痛苦却能长久。
花灯会下最后一眼,最后一句淡漠的话,赵酴未不过在转眼时间将它们丢走。然而,丢走后,还有印记未被抹去。
一夜眠后,清晨起身,白鸽扑打着翅膀又带来穆先生的一封信。信纸展开,墨笔下的字符跳动雀跃,落笔虽为穆正良三字,但赵酴未也能看出,这是武老举着性子所写。
信中平淡的字符中明显有难以压抑的情绪。想必是穆先生念的大纲,武老哆哆嗦嗦想要激动地提笔,又闷声地压抑。平静中还能有着微闹,他俩这样便是很好。
信中又提穆先生同武老出行,逍遥几天,看看周遭之景。不管青木山上某些人的吵闹琐事,连连绵山麓居也是锁了屋子。
信末再度提道,大家都真切地希望,小少年莫要思念或担心他们过了头,就算是离别,也莫要在夜晚哭得肝肠寸断。同时,也要照顾好念家的小姑娘。
赵酴未的嘴抽了抽,这样的末尾,一看便知道是薛礼霜前辈强行加上去的。那位前辈说话从不顾及得体与否,只要是不带脏字的话,在他眼中皆是得体。
但能加上这样的末尾,这么看来,薛前辈也是很好……
“啪啪。”敲窗声响,小公子打开窗扉。
初日,红霞布天,淡蓝色幕帘铺遍视野。一株红蔷薇摇曳在窗外,红色的花瓣,就如天边喷薄的色彩。黄衫的小姑娘小心地绕过蔷薇花带刺的茎秆,背着手站在窗前对着赵酴未笑。
昨日,赵酴未嫌上楼麻烦,故而再客栈的后院待客间再选了一间屋子。
“赵哥哥。”小姑娘揉揉眼睛,她的视线还有些模糊。大清早,白鸽振翅的声响将她从梦中拉扯醒,从腰而拦断的梦让她的脑子浑浑噩噩,“清来阁弟子那边来了消息,说是,他们苏不二大师兄想要见见各位从西南而来的侠士。”
“苏不二……”小公子点点头,这名字他是有印象。这位年纪夹杂在弱冠与而立的少年人,这几年在暗含风起云涌的江湖中以自身特别的处事风格而闻名。他或雷厉风行,或拐弯抹角,让大多人捉摸不清他的想法。但是,有的时候,想法并不影响看法。江湖中大多人对他看法是相同的,那便是,这人定是个好人。
“苏大师兄唤我们去留香后院一聚,那么便是西南方的两批人都是到齐了?”
“不,并不。”小姑娘摇摇头,“来这轻沨的只有我们一批人,莫说西南方的另外一批,就连东方北方的侠士都未来。”
“那么说,形式便是严峻了?”赵酴未淡笑。
小姑娘点头:“正和爹爹所想一样。但想来那苏大师兄性子古怪,怕是会怀疑我们……”
“无妨,他已邀了,便去吧。”赵酴未侧身,从门口走了出去。
留香**,泉水流澈送凉,巧妙从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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