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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月蔷影-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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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觉,夜幕降临,连绵山山麓居点起几盏烛灯静默安然,但同一时间,青木山麓旁花影丛中却有剪不断的杀气。
农历十日,月萧瑟。不倦笛音泻如流水。笛音凄楚苍凉若月。
青木郊外,女子一身红衣为蝶,未绾长发如瀑般垂至脚踝。孟夏夜凉花醉,笛音绵长,缓缓淌入入花梦。
一曲“不奈潇然”缠绵缱绻,渲染夜色空悲。夜风动了情,呜呜悲切。
“赵姑娘已在这里立了三个时辰了。”
不远处繁复花影,黑衣男子靠在花影中,满面幽香萦绕。
说话的是他身旁低头站着的小厮,那小厮一身劲装,身体也是被这黑夜吞噬,看不真切,唯有那干净的面颊被昏暗月色照亮,模模糊糊显了出来。那还是个孩子,十六七岁的模样。
“不就三个时辰,她若是愿意,想在这里立多久都行。”
沉厚的男音懒散道。
黑夜,长长的浓黑泼墨画卷,青山不再,绿水不幽,无伦何景,当处于这纯黑之时,自己也便融入黑暗。
然而那男子却是不同。卫詹,他今日换了一身打扮,他披着黑色的斗篷,黑夜和黑色的外套遮挡住了他的身体和面庞。可他身上散着的凌然之气浑然天成,让普通平淡的黑无法睥睨。他站在哪里,不用看便能感受到。
令人温暖,却带着不可估摸的煞气。
“可是,主子不是一向担心赵姑娘身子……”
那小厮头埋得低,声音压得更低。
可男子是躺在花影中,一抬头便见了小厮扭扭捏捏的面庞。
那样青涩,不知所措的面庞。要是有光来照照,那孩子的面颊怕是憋得发红了吧。
男子见了好笑,便也压低了声音附和他道:“罢了……阿平,我知道了。我立马去劝劝赵姑娘,你先下去歇息吧。”
“是。”名唤阿平的少年应了一声。脸上泛过莫名的惊喜,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曲哀,风残。
男子起身,凝视女子月华下**纤柔的背影。月光浸过她的红裙,映亮了她的侧颜。
笛音本可遣忧,可这一首曲子,却在男子心中压满了一层阴霾。
男子伸出手,在空中划出空的一道弧线,又顿住。从这个角度,在他的视线里,他的手捧着她半边若水清澈的面庞。然而,恍然之后,只有虚无缥缈的空气聚在他的手边,又绕开。
她很美,他一直是知道。
他从未否认,却不敢再靠近。
他明白,那种美,会给他柔弱。就如同在一片荒凉中寻得一朵初绽的雏菊。这种柔弱若是带给了他,哪怕一分,都足以致命。
“夜深风凉,你还是回去歇息吧。”他闷闷开口。
笛音抖了一声,遂断了音。
明澈的眸子看向这边。女子扔把笛轻搁在唇边,不解地打量着他。他站在阴影里,什么都看不真切。兀得,她轻笑一声,冷冷开口道:“你不是说,若我愿意,想要在这里多久都行。”
泠泠玉石,清脆干净。
男子与女子相互对视着,这两人正是前几日在青木镇刺杀男子的赵小枝和被刺杀的卫詹。
“入夜风凉,你红衣尚薄,撑不住这凉气。”半晌,卫詹笑对道。
冰冷覆过灼热,女子半天不动,卫詹无奈委屈,继续劝说道:“你身子不好,回去歇息吧。”
他伸出手,却等不到另一只手搭上来。
“你还记得我身子不好。”赵小枝噙过一丝苦笑,“那想必你还记得,我弟弟身子一向硬朗。”
他伸出的手止在风中,热度快被吹散:“小枝”
红衣颤抖,是坠落的蝶,恐惧中垂死。
“如今,如今你还装什么好人!”
笛中有银针瞬间无息射出,赵小枝的脸上闪过狞笑。银针的速度极快,赵小枝已有自信,这样的速度,十有**的江湖人都不能躲过。
但这次,她又失算了。
卫詹的手未抽回,步子已经动了。他是感受到了笛中射出的暗器,也算到笛中出针不会扎到他的手。
“第十八次。”
平淡的声音带笑响起。赵小枝还刚做出一脸无法相信的模样,卫詹就蹿到了她的身前一把抓住她的手。
抓手的力道很猛,赵小枝一个踉跄是直直摔到了迎面而来的男子怀中。
“呀。”卫詹惊奇道,“没想到小枝是如此喜欢投怀送抱啊。”
“混账!”
暧昧的姿势只维持了一时,卫詹怀中的女子既羞又怒,她的手脚还没被束缚住,索性招式一变,一个钩爪直击向男子的腰间。
卫詹冷笑着用右手护住腰间,向后退了一步。赵小枝眼中有凌厉的光,抓住卫詹护腰的一个破绽,另一只空闲着的手顺势攻向卫詹的脖子。
卫詹脸色微变,伸出左臂护在自己脖前。赵小枝两手交替进攻,卫詹被攻得连连后退,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我不得不承认,这是你刺杀我十八次以来,最有脑子的一次。”看上去是占下风的男子笑着说话。
“笑,你为什么要笑!”听男子在危机之下仍笑得出来,赵小枝不由得破口大骂,“一天在自己脸上戴个面具又有什么意思!”
她这一骂,自己手上的力道弱了下来,反而给卫詹留下了空隙。
卫詹眼睛微眯上,手灵巧一转,抓住了赵小枝的手腕。那手腕纤细柔弱,被他狠地一拉,赵小枝叫了一声“疼”又入了卫詹的怀抱中。
“小枝是不喜欢我的面具咯”带委屈的声音挠得赵小枝耳朵痒痒。
“混账,你以前明明是不会笑的,不会笑的!”
看刺杀不成,赵小枝抬起头,一双眸子盯着卫詹的脸颊。搏斗上输了,气势上却绝对不能输下去。
卫詹眸中露出伤心:“别生气,别生气。看你生气,脸色都不好了。”
简直!这是个变态!
这个男人,明明当着她的面杀了她的家人,为什么,为什么现在能若无其事地站在她面前,为什么能毫不在意地开始笑,为什么能一如当初般还当她是恋人,还要胁迫她与自己恩爱
赵小枝越想越想不下去,自己在外游历的弟弟目前还生死未卜,而自己无能到刺杀仇人十余次尽未能成功。脸上是咬牙切齿,赵小枝只恨现在化身不了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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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醉梦 下
“等等,小枝等等!”
赵小枝头猛地向上一敲,正好打到了卫詹的下巴。他俩的身高差距本来就不大,距离又这么近,赵小枝这一个动作又突兀又强硬。卫詹的下巴正好被赵小枝的脑门撞到。
卫詹摸着下巴嘴里“嘶嘶”地叫疼。本以为束缚了赵小枝的四肢自己就可以安全,没想到世间真有狗急跳墙之事,她从未做过这动作,这动作也是在他意料之外的。
“小枝,我。”
趁卫詹松手的一个空隙,赵小枝一掌聚力拍到了卫詹的肩膀上。
那一掌汇聚了赵小枝平生所得内力,虽不致命,但若是一个成年壮汉挨了这一掌怕也得躺上十天半个月。
对卫詹来说,这一掌好像是太突然,他还没来得及运气防住,那一掌便结结实实落在了他的肩头。肩胛骨处是有碎掉得疼,卫詹向后踉跄了两步,直接向后仰倒了下去。
“哼,装腔作势要到几时。”赵小枝拔出藏在腰间的匕首,那匕首是小枝十七岁生辰时卫詹送她的,剑柄上雕刻着一朵顷刻花,棱角分明。正好,今日便用他所赠之物了结了这段孽缘。
剑锋向下直吹,卫詹震惊的面色还未平复,匕首尖离他的眼眸距离就不到了一寸。
“不要啊,赵姑娘不要啊。”
说好离去的那小厮又折了回来,刚好看到赵小枝拿着匕首没有丝毫犹豫地下手。那小厮想也不想,大叫一声扑过去抱住了赵小枝的腰。
赵小枝毕竟只是一介女流,被一个少年这么一扑,重重地摔倒了一边去。
“诶诶,阿平你怎么来了。”卫詹心有余悸地喘气,坐起身子来,看到赵小枝因疼痛而拧住的面庞。
那匕首是歪了预定的道路,反而把赵小枝自己的手臂划伤了。
心爱的女子哪能受伤,卫詹觉得心疼,不顾自己哪里跌住摔到了,忙去扶跌倒的赵小枝。
温和的手掌带着灰土伸来,赵小枝觉得心烦,“啪”地一声甩开那双手。大怒道:“装装装!你挺喜欢演戏的啊,干嘛不去当个伶人!干嘛不去唱个戏曲儿给别人听听!”
“小枝。”女子的勃然大怒让卫詹压低了声音。阿平爬了起来,发现气氛越发不对起来不知说什么好,要疙疙瘩瘩解释,又觉得只会越解释越糟糕。
他们对小枝来说是仇人,可是他们也真心想要待小枝好。
赵小枝勉强用手撑起身子,又看见了卫詹不懈伸来的手。好机会。赵小枝心中默想,匕首又回到了她手中。只见她反手一挥,匕首就在卫詹的脸上划了一条血痕。
锋尖入肉的感觉鲜明传来,眼见那匕首刺入卫詹的脸颊半寸,那男人却依旧没有躲闪的意思。
赵小枝的手顿住:“怎么会。”
这个男人,明明身手如此之高,为什么不躲开。
阿平慌慌张张的声音又响起。赵小枝的手开始颤抖,正要收回却被卫詹一把抓住。那力道不狠也不温和,带着赵小枝的手往前方靠了一些,是要让那匕首刺得更深一些。
赵小枝的神色迷茫了,她努力将视线转移,正对上卫詹那一双有若寒潭的眸子。
卫詹收了着急的神色,匿了前几日一直保持来的无邪之态,此时的他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寒气,就像是变了个人。
“怎么,不是要杀了我,那就再继续刺得深一些。”
他淡淡开口,语气戏谑。天色是黑的,黑中带着空蒙。赵小枝看不清从卫詹脸上伤口溢出的血到底有多少,但她闻到了,血的气味,浓郁得令她想要吐。
赵小枝笑出声,逞强道:“好啊,如你所愿。”
她本来是下不了手,但卫詹这么一激,她手中力道又足了。
对面的人是早知道她要闹这么一出,还没等到她的匕首再向前刺进个分毫,那抓住赵小枝的手反手一拍就把她的手震开了。
卫詹带着杀气站了起来,冷漠地拿着从他脸颊出抽出的带血匕首。
“我送你的这个匕首,不是拿来干这件事的。”
“是吗”赵小枝抬起头,“我父亲养育你到这么大,也是为了让你去杀他的。”
“不。”卫詹死死地盯着赵小枝泛光的眼睛,“你父亲把我养到这么大,就是为了有一天我有能力亲手杀了他。因为,他是个懦夫,他不愿死在杀不死自己的人手中。”
“你放屁!”赵小枝脑中炸开了般,粗言随口放出。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卫詹浑身一抖。
赵小枝屏了口气,随即又大声一字一顿道:“我,说,你……”
有幽的清香拂面而来,赵小枝吸吸鼻子,下一个字还没骂出来,脑中就有驱散不开的困意。
“我……”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身子摇晃两下倒入了卫詹的怀抱。
阿平见状上前一步支支吾吾道:“是,是属下不好,擅自,擅自做了决定……”
卫詹皱眉看着怀里的人,那女子苍白的脸,紧闭的眸,看样子是睡着了。他放轻声道:“无碍,用这香让她睡过去也好。”
“可……可是用着醉梦香不知道赵姑娘的身子撑不撑得住。”
卫詹再低头看了一眼,又将女子横身抱起:“明早就把这香解了吧,届时再熬碗汤药。”
“是。”阿平垂首恭敬道。
卫詹冷脸,吩咐好了,步子向前迈了两步,突是想起了什么,他又止住步伐问道:“阿平,如此折回来是为哪般。”
“啊”少年抬起头,想了想道,“是……是那边刚来消息了,说与青木山上那人谈判破裂了。”
“破裂了”卫詹又是皱眉,“没想到用上等药材换一把他早已不用的剑都不行……”
阿平默认。那把剑主子期待了好久了,这次讨剑不成,怕是主子又要生气。
“不行,呵呵。”卫詹的声音向寒冬冰锥,“不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阿平劝道:“主子不会是想,但,但……”
“他的事情,我至少还是知道一些的,那个人我又何必惧怕。”卫詹一言缓缓,说罢,他又转过身来。
此时他的脸上不见了冷酷。变戏法般,他的眼角嘴角都满带着笑意,和蔼的笑意,“阿平,你看,我这模样像是青木山上那个男人吗”
………………………………
第十章 笑谈
“嘿!小公子身子可还好。”
距连绵山山麓居半里处,又是一日清晨。赵离尘的身体已经好到能跑能跳能打小混混,武老笑呵呵背着一竹筐子,筐子里正装着些柴木。
此时天边刚露一轮新日,隔了半个坡仍能听到一公里外公鸡啼鸣。
赵离尘提着隔村新宰割的猪肉满带笑意。今日穆先生的身体可算好多了,能起个大早打扫院子,能打扫完院子又吩咐了武老去烧了锅热水,能等了武老烧好水自己再沐浴更衣。
武老本是瞌睡虫上身,但被这么使唤着反而很高兴,他大叫一声“好”,烧完水后就拖着赵离尘往门外走,说是要走个几公里去村子买些肉庆祝一下穆正良身体好转。
赵离尘不推脱,出门时顺手撂了两竹筐子。
两人走了半个时辰到了个小村子,一到村口武老就大叫着要挑些羊肉牛肉,可无奈隔村太偏僻,屠夫表示只有猪肉卖,连村中那几只鸡都吝啬地舍不得杀,说是下蛋用。武老当时气得掏出三两银子拍在邻村屠夫的烂木桌上,那屠夫扭扭捏捏了半天才忍痛给了武老三个鸡蛋。
如今,买回了猪肉和鸡蛋,走在回居处的半路上,看着赵离尘面色润和,武老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这,都多亏了武老先生的照料。”赵离尘答道。
武老习惯地挠头,羞道:“哪敢哪敢。”
赵离尘听武老一句话应完后笑笑,就不作他言。
山路杂草铺地,两人走过的地方还未被人为地踏出来路形。天正明,景正丽,赵离尘心中偏重于看着山间景色,而忘了武老是个多话之人。
一旁的老爷子背着个木筐子,走得摇摇晃晃,仿佛每一步都是要跌倒。但就当他倾斜得失了重心的时候,看不见的力道又凭空拉扯他站稳。一段对话三句结束,武老撇嘴看了几许周围风景。怪无聊怪无聊,武老在心中叹了口气又盯着赵离尘看。
“武老先生若是有什么事情,便说吧。”感受到老人异样的目光,赵离尘和着声音道。
眼前的老人摆出欣喜若狂的神情蹦跶了一下,抖抖身子。他悠哉悠哉地晃倒赵离尘身边,解释道:“其实,其实我就是闲得慌。”
“其实前几天,那个死木头脸穆正良说怕你心情不怎得好,知道我能唠嗑,叫我有时间来同你谈话。”武老“啪”一声拍拍额头,抱怨道,“其实我想,赵小公子天性开朗豁达,何需我来开解呢。可是,可是现在我又无聊了,小公子不会介意和我聊聊天吧。”
他音调起伏不平,故作怪异。一张脸皱的让他人发愁。
“武老先生。”赵离尘攒出半点笑意,“这么说不就是太客气了,武老有什么话尽管与我来聊吧。”
“真的”武老欢腾一阵,不经大脑思考一语出口,“那小公子还记得我们曾经……”
曾经……
赵离尘的笑容褪下去,脑中尽力去搜寻那所谓的曾经。
满是草木的山道间,赵离尘的步子渐渐缓了下来。他沉默了许久才道:“不瞒武老先生,现在我感觉我的脑中,是空空无一物。”
全力去想,却全都是模糊的。
那些近在咫尺的,刻在心中的。反反复复,却只剩模糊。花海中,粉衣少女的笑靥;月华下,红衣女子孤立的剪影;烛光中,素衣男子高大的后背。是日光被乌云吞噬,是月光惨淡无力,是烛光摇曳不过幽暗中一点。苦苦回忆,都只剩,一片花红,一粼波光,一残烛影。
“空空无一物。”武老吹起胡子,大小眼惊愕地望着赵离尘。
“空空无一物。”赵离尘平静笑道,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些曾经,无知怎得有了力量,他们渴望自由,就自己散去了。”
“嗯……”武老背过身子,捋了捋眉毛,几声夸大的叹气,想不明白。
“那小公子是记不得以前的东西了。”武老苦苦哀道,“你不记得你小时候,我还常常和你一同在河边舔冰糖葫芦。小公子总是摇着我袖子让我多买几个。”
赵离尘一怔,尴尬了脸色,连连摇手道:“武老先生,你知我之意,何必说些玩笑话。那些往事,便不需再提及。”
年幼好玩。赵离尘幼时,赵家曾同武老来往颇多,赵离尘玩心大发,武老亦怀揣一颗童心。长者交谈完毕,繁事一结束,武老便拉着赵离尘出门买糖。曾有一次,武老心情大好,把一个镇子的糖都买了下来,塞到赵离尘家中。什么糖葫芦,糖人……赵父惊得眼珠都要跳出来的。夏日天热,糖化水,易引来蚊蝇嗡嗡。无奈赵离尘一人解决不完这么多甜物,赵父只好发动家仆一起消灭。姊姊小枝受不了甜物,吃了两串糖葫芦,牙都快酸下来。她张牙舞爪拿着扫帚在后院里追了赵离尘足足两日。
武老眼神炯炯:“那看来,小公子还没有完全忘记过去。”
老人拍着肚皮,大声道:“记得就好记得就好。”
这么多年过去,自己也与武老尽十年未见。他神采依旧,怎耐黑丝变白发。
赵离尘垂下目光,点点头。
往昔往昔,珍重珍重。他记得,但他不再想去留恋……
回到山麓居之时,两人难得地看到穆正良选了几味药材在自己做菜。他闲地坐在庭院中,自得摇扇,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厨房的形式。一脸的冰冷难得露出茫然的模样。
那几位药材正用小火烹着,有些许怪异的味道从厨房里散出来,也不知道那几味药材是怎么样了。穆正良皱皱眉正要起身查看,武老已经丢开木筐子冲了进去。
锅盖揭开,老人被呛得流泪:“不是说了叫你别学那姓薛的人做菜吗”
“我不过就是想试试。”穆正良闭眸道。
武老怒道:“我看你就是闲得慌。”
“我若不闲得慌做些这等事,你不帮我忙来忙去不也就闲得慌了。”穆正良一本正经道,“对你来说,闲得慌可以恼命吧。”
“你!”武老接不上下一句话,只有狠狠抹着锅。
听两人这么对话,刚进门的赵离尘暗笑。
很欣慰,穆先生能这么同武老说话。只是刚才提及的薛礼霜,难道……
前几日穆先生提及给赵离尘开药方的人时,都只说薛大夫薛大夫,难不成薛大夫就是薛礼霜
要说薛礼霜是何人,赵离尘曾听父亲提过此人,说是武林新秀,资质过人,大有前途。但再问细节,父亲言辞闪烁,他也就不再过问。不曾想过,与父亲有过交际的穆先生识得此人。
“对了。”穆先生转过目光对着赵离尘道:“忘了与小公子说。薛大夫就是薛礼霜,小公子可能也听说过。这次我们去的青木山也是他现在的居所。”
赵离尘点头,眸中是惊喜。
果不其然……
………………………………
第十一章 青木 上
说是庆祝穆先生身体转好的养生宴,但其实也是一送别宴。这顿饭毕,穆正良就要和赵离尘一同前往青木山,而武老不会行随。
武老手脚一贯麻利,即使是不充裕的食材,不一会儿也能弄得一桌香喷喷。
三人乐融融地饱餐了这一顿,笑谈了半个时辰。其间穆正良难得地赞了一句“不错”。
送别宴结束,武老一个人收拾桌子,而穆先生和赵离尘就要出发。
“不说些什么吗”赵离尘问道。
穆正良摇头道:“不必。”
又不是什么生死相别,何必多做言语。不过一个月后,他就会再回到这里。
“一帆风顺。”武老端着盘子吹胡子摇手笑。
“自然。”穆正良提好包袱。
赵离尘背了个黑包,摩挲了几道斩魂的剑鞘,眸中有坚定的神色。
“走吧。”
肩膀被拍了拍,穆正良一袭白衣首先踏出了这山麓居。
要去青木山,接下来就是行路。行程四日,穆先生挑了一条绕开连绵山的路和赵离尘一同轻装行路,他们一路向北,行过山山水水。
路程时间安排地妥当周全,让赵离尘伤愈未全的人有多些休息的时间。
“这是最近的路。”寒潭般的语气,穆先生似在忍耐着什么幽幽道。
四日后,他们到达青木山脚。
“可谓势拔五岳掩赤城。”赵离尘感叹道。
同连绵山的葱葱山峦不同,青木山是一座孤山。但当人们还未靠近它时便能感受到,它清然幽雅的暗香;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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