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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月蔷影-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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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七很是兴奋,兴奋地拽着鸿羽漠然的身影蹿到这个摊子看看再蹿到那个摊子看看。铁七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也不是没来过洛阳。可他就是喜欢这里,喜欢到发疯。

    “鸿羽小公子,你看。”铁七伸出手指着前面道,“你看那家包子似乎烹得不错,香飘几里,阵阵惹人垂涎啊。”

    “嗯。”鸿羽低声应着,也怕落了铁七的兴致,又加了一句,“却是挺不错的。”

    “看吧,我就是说。”铁七兴致高昂,并未发现鸿羽的落寞。

    深秋的寒风吹啊吹,吹过这洛河城,吹不散铁七的热心。

    “我说,鸿羽小公子,我们找间客栈显示住下吧。”大概又逛了两个摊子,铁七静气下来对着鸿羽道。

    鸿羽灰尘的眸子一亮,嗓子哑了半天道:“好。”

    来洛阳的第一天,铁七挑到了不少好宝贝,鸿羽依旧没有寻到淮南。

    铁七安慰道:“你以为那躲躲藏藏的丫头真有那么好寻啊?这么好寻,那她岂不是被江湖中那些乱七糟八的门派寻来杀了好多回了。”

    鸿羽觉得铁七说得甚是有理,却还是被铁七那句“杀了好多回”弄得心神不宁,思来想去了半晌,开口涩涩道:“我知你心好,但你好歹说两句好听的话。”

    铁七觉得自己说不出好听的话,遂而闭了嘴。

    虽被铁七一句劝,把寻淮南的事先搁了一搁。卧在榻上,鸿羽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依旧有些担心,担心自己没寻到淮南淮南却先被所谓的乱七八糟的江湖门派寻了去怎么办。淮南一个小姑娘,纵然武功学得是再好,被这么一群人围着,可迟早是会落败,到时候有什么坏事情,鸿羽不敢想象……

    各种奇怪的想法蹿入脑海,鸿羽觉得唇都想得无比干涩了,脑海里还是一团乱麻。睡不着,还是睡不着,之能见一抹幽幽的月光打在卧榻边,将一片漆黑溶溶得稍微温暖些。

    鸿羽寻不到淮南,心乱如麻,打起精神又开思索明天到底应该再来个什么寻法,却丝毫没料想与注意到,他苦了心思都寻不到的小师妹,竟然来寻了他。

    月色下,鸿羽用胳膊枕着脑袋闭眸凝思,一副睡熟了的模样。淮南一身纯黑劲装,曾经乌黑如瀑的长发已被剪断,短发紧束着,贴着月下似要剔透的肌肤,生得一股利落与柔美对比相衬的美感。

    乌黑的眸在月下生出淡的光来,淮南伸出手,扶住鸿羽额头,轻声叹道:“半载了,为何你还在寻我。”

    鸿羽皱皱眉头,转了个身,是睡着的模样。

    淮南面色不是太好,挑了半天,最终选在卧榻边坐了下来。难受地抑制着心中的思念,淮南低声喃喃:“江湖传言你应都听说过吧。我不想把你拖入麻烦,可你为何偏偏向着这坑跳。”

    鸿羽没有回答她,是真的睡着了。

    “鸿羽,你一向不喜杀戮,偏爱仁义。”淮南还是轻声,怕吵醒了鸿羽好不容易坠进去的梦,“我也不喜欢,可我能接受。”

    “没有你再寻我的踪迹,我以为你早已放弃,可是怎么现在又……”淮南咬着唇,心中杂绪冲撞,将声音压抑得一低再低。半年不见,这个不过二八的姑娘亦是十分思念自己的师兄。她常想啊,师兄今日喝好吃好了吗,睡好穿好了吗。虽然都是些简单到幼稚的关心,淮南在被处处追杀时也没有忘。

    “我想鸿羽。”遭受刺激后的小姑娘常在黑夜里抛下忍痛冷面的外壳,捂着脸彻夜地痛苦。

    “不得已,终不得己。”夏缘还未过世之时只能这样叹息。

    劝不得小姑娘,只能让其自身去领会。

    “不得已,终不得己。”黑夜里,淮南重复着夏缘老头的这句话,俯身轻吻了鸿羽的额头,淡笑道,“世间太多无奈,师兄,十余年世外桃源,你我如今终究无缘。”

    嘴角抿过一丝伤感,淮南起身欲走,却毫无征兆地被鸿羽一把拽住。

    “淮南别走。”鸿羽不知何时醒了,黑夜中幽幽的眸子目不转睛地打量着淮南的模样。鸿羽精神很好,完全不是刚睡醒的模样,他,是被淮南的话语吵醒?还是,根本没睡?

    “师兄?”淮南被这么一拽,先是惊讶,随后又冷下了目光。

    鸿羽启唇再道了遍:“淮南,别走。”

    淮南手微抖,一把甩开鸿羽的拉扯:“师兄,你装睡的本事,可是愈发有长进啊。”

    “淮南?”

    鸿羽方才的确是未睡着,还在努力集中精神深思熟虑之时就听见了耳边小师妹的呢喃。还以为自己是做梦了,太过思念而幻听出了小师妹的声音,可是不想,当鸿羽认认真真听完师妹的哀述,才惊觉过来,这一切的,都是真实。

    可是,方才那一切真实的哀伤,怎么又在一个转身化作了无尽的冷淡。

    “淮南奉劝师兄,若是明日没事请不要去正街。明日,我要在那处触觉城中一大佬。师兄可要小心,千万别去乱晃。免得……”

    冰冷的目光又是饱含满了杀气。

    “免得淮南杀红了眼,一个不小心,是也误杀了师兄。”

    话一说完,淮南冷笑一声,而鸿羽还在恍然。手不自觉松了下来,淮南趁机逃脱。

    “淮南!你为何!”急急大声一语,鸿羽眸中怒光闪现。

    淮南不听,窗户轻地一打开,黑色窈窕的身影轻一跃便入了茫茫无际。鸿羽还妄图起身去追,那晓得追到了窗边再一探。目光里尽是黑漆漆清冷冷的洛阳城,哪里还寻得到淮南的影子。


………………………………

丰羽衣 (八)

    “铁七,今日我们去正街。【】”

    早饭又是馒头包子和清粥,鸿羽这几天吃这个吃得反胃,索性放下碗筷不吃了。肚子是饿得空空,大脑中却开始思考人生。

    鸿羽思来想去,觉得昨夜淮南说的那事还是应该去瞧瞧为好,顺便拉了铁七去瞧瞧更好。说不定此去不但能阻止淮南杀人,更甚的,万一淮南遇到什么危险,他们还能将她给救出来。

    铁七咧嘴抬眼抱怨道:“鸿羽,你这可就不听话了。”

    “不听话?”鸿羽蹙眉。

    铁七见鸿羽不明白,接着道:“昨日那小姑娘明明是命你别去正街了,你还要去,真不怕她误杀了你?”

    “昨日你偷听我们谈话。”鸿羽脸僵道。

    “怎么能算偷听呢?”铁七笑笑,“昨日遇急,半夜起来,恰巧听到了罢。”

    说罢,铁七又闷咬了口包子,大喝了口粥。鸿羽听罢沉默半晌,偶尔用余光瞟了眼铁七,神色严肃起来。

    鸿羽曾以为自己很了解铁七,毕竟是相处了半年,并肩四处游走。鸿羽了解铁七的家世、门派、性格、武学造诣、财产情况,但是恍然间鸿羽仿佛又什么都是不了解。铁七似乎知道很多秘密,那些他不在场依旧能明白的秘密,铁七时而表情肃杀,肃杀得不是开玩笑,而是完完全全变成另一个人。

    鸿羽有时很是害怕,被铁七的凛然气势所震,浑身就像着了魔,从脚底到肩膀都会渗着一股冷气。但鸿羽从未将这感觉给铁七说过,他生怕自己怪异感会成真,届时情况混杂到不好收拾。

    “鸿羽小子,怎么了?”铁七咽下最后一口早餐,正见得鸿羽在发愣,疑惑问道。

    “没什。”鸿羽挤出一丝笑,“我想早些去正街,越早越好。”

    清晨的洛阳正街人群熙来攘往,即使不是早集,这城中人依旧是乐意起个大早,欣赏这洛阳清晨风光。

    鸿羽劲装外又是裹了件深蓝色的薄衣,薄衣外又批了件黑色的斗篷,他站在正街的集市一边角,两眼缩在帽檐后露出些凛寒的光芒。

    铁七嫌鸿羽太心急,说自己早膳是没有吃好,拿了几文钱,又去不远处买包子去了。鸿羽不反对,紧贴这角落壁站,脸都沉在y影中。

    淮南,真的会在今日于此地展开杀戮吗?她,为的究竟是什么。

    鸿羽握拳锤墙,整个人若僵硬般地站在那里,他思考入心,仿佛整个人是跟那墙壁融在了一起一般,一动不动。

    就算是屠杀作恶多端的恶人,在鸿羽眼中,淮南的行为的的确确是太过激了,令鸿羽不由得反感,甚至有些恶心。

    “怎么?你那小师妹还没来?”铁七买了包子,也解决了几个包子。拖着懒懒眼神返回,大汉冰冷冷问道。

    “你有眼睛,难道看不成?”鸿羽心里又开杂乱,说出的话也带着几分不客气的意味。

    铁七听罢,哈哈大笑道:“那小姑娘说得不错,你果真不该掺江湖这块大浑水。”

    铁七说的小姑娘便是淮南了。听铁七这么再提自己师妹,鸿羽疑惑道:“我为何不能。”

    “为何?”铁七意味深长地打量着鸿羽道,“鸿羽兄将自己所思所想都刻在脸上,毫无掩藏与隐瞒,这不明摆着给坏心肠的人欺负吗?”

    鸿羽默了声,听铁七这么戏谑他,又是一阵不舒服,冷地顶对道:“难道铁七兄是坏心肠的人?”

    “我?”铁七笑道,“在下当然不是。”

    鸿羽又道:“那我于铁七兄面前袒露内心,便是无碍了。”

    “傻傻的鸿羽兄。”铁七被鸿羽一脸正色和冷漠话语抖乐了,捂着肚子,嗤笑出来道,“你可不能一辈子跟我一起,别人可是会误会的。”

    鸿羽面色一白,听到铁七这么打趣的一语,一时间不能理解铁七一语粗鄙的意思。但鸿羽毕竟还是聪明,还是知晓了铁七是在嘲笑,声音又一沉道:“现在无事就好,我可是十分信任铁七兄的。要说以后,我以后便同他人保持三分警惕就好了。”

    “哎哟,我的鸿羽兄。”铁七不知怎么还在笑,一巴掌拍到鸿羽肩上,拍得鸿羽的黑斗篷一斜,“你随我混了半年江湖,怎么还和没踏入江湖一个模样。”

    鸿羽将铁七的巴掌挪开道:“我又怎般?能不能先安静安静,免得是错过了淮南师妹。”

    “安静?”铁七手掌用了力,鸿羽是怎么挪也挪不开。

    “你觉得我俩安静下来,你那淮南师妹就会来吗?”

    铁七声音突然深沉的可怕,开头还爽朗笑着的嗓音一下子沙哑下来。铁七压着一片y暗靠近鸿羽,冷笑声是冷风轻卷,冻僵了鸿羽的耳根。

    “你这话什么意思?”

    气氛瞬然不对,鸿羽的心提了起来。再度思起昨日小师妹那神态,心中暗思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什么意思?鸿羽兄还不知道什么意思?”铁七暗笑,“我说的这么明白了,鸿羽兄还不知什么意思?”

    鸿羽沉住气,一把推开铁七,心里万般否认,却还是咬唇道:“你的意思是,淮南她今日不会来这正街杀人?”

    “是的。”铁七拍拍衣袖,转身对着墙角外的清晨风光长舒了口气,“她今天不会打扰这正街的好风光。”

    “那她……”鸿羽沉思道,“那她会选在何时在这正街裁决她所说的恶人呢?”

    “嗯?”铁七闷哼,有些茫然。

    鸿羽心里突然就认定了什么,拽着铁七胳膊道:“不行,铁七兄,我们今日必须在此地等候!今日若淮南不来,我们便明日再来!蹲点守候,一定会遇到淮南的!”

    “……”

    铁七闷哼一声,一巴掌向着鸿羽扇了过去。

    铁七觉得,自己快被鸿羽蠢哭了。

    “她今日不会在正街杀人。”铁七的一巴掌终究没有打下去。一掌粗手拧着鸿羽的衣襟,颤抖颤抖着让鸿羽也止不住颤抖起来。

    “你没明白?”铁七咬牙不说出自己推测,打心底还有希望,鸿羽不要太蠢。

    知道自己想错了,鸿羽凝眸对着铁七道:“见铁七兄这反应,我着实没明白。”

    铁七有些绝望,忍着气跟鸿羽解释道:“她跟你说她今日去正街杀人,还特意强调你不要去,明摆着是知道你太蠢,肯定会跑去正街阻拦她,而且是一大早就去。”

    鸿羽没想到淮南会骗自己,静了静又道:“这,又有什么?”

    铁七再度冷笑:“她还知道你傻得可怜,一日不见她在正街行凶杀人,一日便不撤回无聊到死的等候。”

    “铁七兄……”鸿羽有些沉默,“请你不要如此出口伤……”

    “你这么想寻到她,就跟我来。”铁七又是一粗力拽起鸿羽的袖子,“我方才好似见到她的身影,看来她也是担心你,杀人前还不忘来见见你。”

    “铁七兄弟。”没办法挣开铁七的束缚,鸿羽闷着声跟着铁七行。强大的压迫力从铁七高大的背影中散发开来,刺得鸿羽身上神经发凉。

    鸿羽感受到了杀气,那似乎是从很遥远的地方而来,却又好像是近在咫尺的杀气。那是铁七身上散出的杀气,让鸿羽无比陌生。

    害怕了,手在颤抖。脚步止不住了,不知会跟随着跑向何方。

    鸿羽的心里开始不止地执意铁七的想法,心生恐怖,不由得脚步急停,让铁七拽着他一踉跄。

    “你干甚……”铁七没有怒意,倒是有些茫然,然而,双眸却是冷淡的。

    “啪”一声,鸿羽冷面甩开铁七的粗手,神色恍然道:“我想静一静。”

    静字还没玩全吐出口中,鸿羽的背又是冷得一颤抖。

    “啊!!!”

    毫无防备,刺耳的尖叫声便从不远处的街道传来,紧接着又是几声惊恐的叫声,起了,就止不下来了。

    鸿羽和铁七是跑了一段路,距离离得正街是远了一些。而尖叫声传来的方向,是背着正街来的方向。

    鸿羽算了算路程,脸都白了。

    难道,铁七没有欺骗他,且是算对了。

    “不好,我们快去!”

    顾不得再和鸿羽争辩什么,铁七冷声甩下这一语,遂而赶紧往那出事的街道去了。

    鸿羽浑噩地跟在铁七后面,脚步也是加快。

    怎么了?那街道边会是什么情况?尖叫,女人的尖叫?淮南已经动手了吗?

    前方街道冲出一大片人,尖叫,惨叫,哭叫掺杂着从一群跌撞奔跑的人群迸发,向着四处飞溅。

    眼见得离开始惨叫地方的街道都是尽了,人群却毫无预兆地杂乱冲出。铁七被挤在街道口,纵然是身子壮,也是挤不开这如流的人群。

    等不及了,铁七咬牙猛地一跺脚,身体轻飘飘就飞过了屋檐,直冲冲向着初始尖叫声的地方去了。

    鸿羽跟在后头,剑铁七用了轻功,自己当然也要用。脚猛地一用力,谁知却拌上了路边一个坎,“咚”一个踉跄。

    “师兄可千万别去那正街,免得淮南杀红了眼,一个不小心,是也误杀了师兄”。

    脚上吃了苦,脑海中又有着杂乱的思绪。鸿羽不敢减慢脚下速度,却又思起昨日淮南的那一语冰冷。

    “淮南,我会救你的,一定会。”


………………………………

丰羽衣 (九)

    淮南的手是湿的,头发是湿的,衣服也尽是湿的。【】

    恶心的y体黏在她的身上,却不是血。

    淮南杀人,手上从不沾血。

    大量泛着不明色彩的恶臭溶y从桶中飞喷出来,四面八方,若同汹涌的波涛向着淮南奔来。

    淮南一手压着满面肥r的洛阳高豪客,另一手灵巧转着一把精巧的匕首。毫不停滞,未等溶y飞来,就已经在那肥面男人脖颈上深划出一条血痕。高豪客挣扎着,杀猪般地惨叫。淮南冷眸一笑,巧手再猛然一挑。

    速度,快,简,狠。肥胖的高豪客面部扭曲,鲜血喷涌而出。

    然而凭着这样迅猛的速度,淮南还是没躲过四面八方莫名而来的溶y。

    其实,当淮南冲出来刺杀高豪客的那一刻,她便后悔了。后悔自己的粗心大意,后悔自己太过惦念鸿羽,以至于根本没发现掩藏在各个角落的不怀好意人。可是,都已经冲出来了,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难受,恶心,晕厥。

    解决完高豪客后,淮南本欲点地而起,若往常一样,杀完便不做眷恋地逃离。可莫名其妙的,恶心感若噬心的藤蔓从脚跟蔓延到头部。

    淮南心中暗觉不妙,闪身开来,躲避那个绵绵不断喷来的y体,身子却愈发沉重,脑子也是昏昏沉沉。整条街的嘈杂声愈发大起来,来往百姓若长条狂涌身形的彩龙,在街道上拥挤咆哮。

    站定步伐,将匕首继续拽紧于手中。淮南耐下性子,定眼看去,发现街道四处不知何时站了几个衣色近似于墙壁的劲装男子,皆是双手抱着街边本放置的大桶,向着她泼水,而且,还不是普通的水。

    该死!咬牙再度腾身而起,淮南却是一个踉跄,四肢无力。

    “淮南淮南!”

    淮南的眼眶黑了起来,意识逐渐模糊。双腿已经跪了下去,软绵绵的身体依靠着短匕首而勉强支撑着抬起头,淮南迷茫了。

    她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

    拿桶泼水的劲装人见点已到,一致地抛下木桶,成团团黑影状掠过来。

    “淮南!”

    鸿羽见着了淮南,铁七冲在前面,也是见着了。淮南整个人是昏睡了过去,四肢绵软软无力,被几个劲装蒙面人抬起胳膊,勉强地支撑起身子。而淮南身侧不远处躺着的那个男人,猛睁着大眼,被不明y体和血y浸着,显然是一副死了的模样。

    “快走!”见铁七是冲了过来,那群劲装男人的头儿一声令下,几人见状,共同拖着淮南,点地而起,速度飞快,一闪不见。

    铁七随手拿了街边的一块石挥了过去,然而,却没有打中。

    “可恶!晚了一步!”

    “淮南!”鸿羽最后一声长唤,无力地跑到铁七很边,盯着那地上死去的尸体,目光黯然。

    戳了戳铁七,鸿羽咬牙问道:“淮南,是被那些所谓的正道抓走了吗?”

    “应该不是。”铁七答道,“所谓的正道也是注重自己面子的,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抓淮南。”

    “那是……”

    “淮南很有利用价值。”铁七冷道,“这次来的,不是正道人,亦不是黑道人,是于在所谓黑白两道中挣扎无脸之人。”

    “我们当怎办?”鸿羽出奇冷静。失了淮南,心里异常痛苦,可鸿羽知道,此时此刻,悲伤误事,寻到淮南才是当前最重。心中没有丝毫头绪,能做的事,便是问问铁七有如何想法。

    铁七冷瞥了眼尸体,转身道:“去寻薛礼霜。”

    薛礼霜喜欢漂泊,到处漂泊。他不觉得漂泊很累,只觉得这样一直行走下去很有益于身心健康。

    现在,薛礼霜正蹲在d坑边,目光幽幽地打量着打量着山d中的情况。

    一刻钟前,他正瞧见了昏迷的淮南被几个劲装谋面的男人抬进这山d。心中蔓上不详预感,薛礼霜侠义心又起,故而赶忙跟上去看看。

    然而一刻钟后,山d中并没有任何声响。

    薛礼霜“啧啧”了两声,有些不耐烦,索性直接进了山d去查看。然而,当他前脚一踏入,后脚便蒙了。

    山d很短,短得只要十几步一个绕圈,再十几步便到头了,而这么短的山d里,竟然没有淮南和方才那几个劲装男人的身影。

    难道这山d里有什么机关。

    “喀拉”。

    身后是一声轻微的响声,薛礼霜暗叫声不好,遂而一道白烟入了口鼻,脑中浑浑噩噩,咚一声晕了过去。

    “哈哈。没想到,今日居然能一箭双雕。”

    山d口处走来一个人,看装扮,赫然就是前几天山道上那黑袍子,黑袍子后跟着一年轻人,也便是那日山道的李真。

    李真蹙眉道:“可他身上并未带流汯剑。”

    “薛礼霜走于江湖从不带流汯剑。”黑袍子嘲笑李真的无知,“流汯剑是被藏在他自己认为安全的地方。”

    “那我们要如何知晓流汯剑的下落?”李真继续问道。

    黑袍子笑得张狂:“那还不简单,给他服用真语丸可好。”

    好,好极了,这方式真是好极了。

    黑袍子自豪于自己的聪明,上前一把抓住薛礼霜的肩膀,摇了摇,见醒不来,又果断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丸塞入薛礼霜口中。

    突然,脖颈一凉,一把冷剑横在黑袍子肩膀上,发出冷的锋芒。

    “李真?!”黑袍子不动了,怒喝道,“你干甚!”

    “我干什?”李真反问嗤笑道,“难道还不明白。”

    黑袍子冷道:“你别乱来。我说过,以后利益,你我个半。”

    “利益个半?明明有了流汯剑,就什么都有了。”身后李真举剑冷笑,“这么大的诱惑,你觉得我会轻易让给你?”

    “你!”

    李真的剑锋迅速冷冷转道而下,刮得黑袍子脖颈上一道大的血痕。可明显黑袍子的速度更快。明明是要得手的招式,却鬼魅地被这黑袍子避过。一道黑影狠狠地劈来,李真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中剑就因一阵刺痛被震落。随后脚步一推,背部一撞击的猛痛。李真被死死按在山d壁上,方才手中的剑被黑袍子夺下,此刻,正对着他自己,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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