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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天国-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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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力的铳手头上。
“铭尹!对面有神射手,分开放铳,不要按口令来了。”
火器营旁一直凝神观察着战场上局势的安逸先着急了,他知道一个熟练的铳手从挑选到培养要花费普通士兵数倍的精力,刚刚成型的火器营,哪经得住五谷教这一箭箭的收割。
“短弩手交错放箭,铳手全部隐蔽!”
随着金铭尹一声令下,剩余的几十个铳手纷纷的躲进了栅栏板的后面,然后跟着他手势的示意,全部围到了金铭尹的身旁。
“对面的箭矢可是不差,听我说,现在谁也别露头,各自按照各自的接口号,一、二步做完了,快速起身放铳,别管射中没射中,马上蹲回到栅栏板的后面,然后再做好准备放第二下,明白了吗?”
金铭尹一边比划着,一边尽可能详细的朝围着他的一圈铳手解释新的攻击方式。
“明白了!”
众人齐声应道,然后四散而开,回到了自己的攻击位置上。
张羽眯着一只眼,像等候狡猾狐狸的猎人一样,拉满着弓箭,等待着那些突然隐蔽起来的铳兵露头。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一个“耐不住寂寞”地倒霉鬼,探出脑袋来。
电光火石之间,他紧握的右手一松,夺命的箭矢就朝着那颗脑袋呼啸而去。
“嗖!”
然而这次呼啸的箭矢没有再射中眉心,只是带起几缕青丝,远去无踪。
这铳手几乎是在半个呼吸之间,就完成了起身、放铳、隐蔽的动作,看都没怎么看清就朝着远处扣动了扳机。拜五谷教众密集的步卒阵型所赐,即使这样,还是打中了一名教众的腿,后者哀嚎着倒在当场,失去了战斗力。
接下来,张羽的眼前就像是看到了小时候农田里的地鼠,一个个的露出脑袋放完铳,瞬间又收了回去,让他根本就无从下手。火器营致命的打击力没有减弱多少,铳兵他倒是一个也射不到了。
不过,有着一双锐利眼睛的张羽马上就发现了一个新的目标。
他再次拈弓搭箭,对准了那个伏在栅栏板后,一脸凝神状盯着坡下的厮杀,身着素色锦袍的男子。
“这次一定是条大鱼。”
张羽嘴里一边念叨着,一边把那手中拈着的锋利送入风中,奔着目标呼啸而去。
安逸正盯着坡下杀的难解难分的局势,虽然团练营依靠着地形和有序的防御,将五谷教的人马一波波的抛尸在狐岭下,但是架不住十倍于己的数量源源不断的涌上来。
第二层台阶的防御阵地也已经摇摇欲坠,快要招架不住了,姜尚的脸上都已经搏杀的血肉模糊,原本那杆锃亮的银枪,也已经被血污染成了红色。
安逸抬头看了看天色,眉头一锁,自语着:“可以了,老子这一千五百号人也算是够意思了!”
说着他就猛地站起身,打算让姜尚开始撤退,让出防线,放五谷教上山。
谁知道他开没开口,就看到泛着耀眼银光的箭矢朝他呼啸而来,
吓得安逸赶忙想要一个返身躲回到栅栏板下面去,但是这会儿哪儿还来得及?
那张羽射出的箭矢本来速度就快,贴着姜尚的头顶,带着破风声就奔着安逸而去了。
姜尚这摸爬滚打沙场数十载,冷不防一枝冷箭飞过头顶,他下意识的就朝着箭枝的方向望去。
这一看不要紧,就看到刚刚站起身,想要冲他喊些什么的安逸,被箭枝直接命中,一个跟头栽倒在栅栏板的后面,没了身影。
“大人!”
姜尚将那杆枪耍的如条银蛇一般,在粗壮的腰间盘了个圈,然后一下刺中那欲要砍将上来的步卒喉咙,随后一转这枪杆儿,受不住力道的脖颈瞬间身首异处。
抽回亮银枪脱得身来之后,赶紧三步并作两步的朝着安逸的方向跑去。
………………………………
第七十四章 到此为止
? 第七十四章·到此为止
张羽这枝抽冷子射过来的箭,本来是瞄着安逸的头的,因为安逸想要指挥着姜尚撤退,所以一着急站了起来,这才阴差阳错的救了自己一命。
但是
命算是捡回来了,箭矢带着强劲的力道,还是深深的扎在了安逸的左臂里,一直没入到箭根儿白羽的位置,强大的惯性将他直接带倒在了地上。
“逸哥!”
身旁的金铭尹一看安逸中箭倒在地上,赶忙将手里的火铳往旁边一丢,跑将过来,
“没事没事儿~”
安逸躺在地上,右手捂住左臂上的那杆箭枝,虽然他嘴里说着没事儿,但是汩汩血流还是将他那素色的袖袍染红,疼的他咬着牙关眉头紧锁。
“逸哥,你忍着点,我帮你把箭拔出来!”
金铭尹看到安逸胳膊上这箭枝力道大的已经快要穿透过去,他就打算折断箭尾,然后将箭杆儿顺着箭头方向拔出来。
安逸在金铭尹的帮助下直起身来,脑子里面全是左臂上这钻心的疼,右手刚才倒在地上的时候,也被石棱擦破了,捂着左臂,不停的颤抖着。
他也和金铭尹一样,上战场这是头一遭儿,并没有太多的处理箭伤经验。用袖口一抹头上这细细密密的汗珠,眼睛一闭银牙一锁,就想让金铭尹把这箭杆拔出来,赶快除去左臂上这一股股涌上来的刺痛。
“住手!”
姜尚刚才是站在下面往上看的,所以他只看到安逸应声而倒,还以为是他中箭了,就赶紧跑了上来。
一上来不要紧,就看到金铭尹攥着箭杆,就要往外拔这羽箭,吓得他连忙脱口喝止住金铭尹。
他几步走上前来,俯蹲下身子,用他那粗糙的大手轻轻的摸了摸箭杆,对安逸道:“大人,箭上有倒刺钩,不能拔!这战场上缺医少药,连皮带肉的这么拔出来,非要了命不可。”
安逸咧着嘴不停的抽着冷气,看了眼一脸凝重的姜尚,又看了看很是无辜样的金铭尹,他决定还是相信战场经验丰富的姜尚,朝他重重一点头,
姜尚授意伸过手,把这胳膊前后两端的箭杆一折,然后麻利的从自己的内袍里扯下一块干净的布,将带着一小截箭杆的伤口包扎了个结实。
安逸看着他利索的做完了这一切之后,就没再有其他的动作了,便愣愣的望着他,意思是问姜尚这么一包就完事儿了?
姜尚当看出了他的意思,忙解释道:“对,战场上只能先这样处理,等到结束后需要去找郎中将箭杆儿取出来。”
安逸听着他的话点点头,然后扶着姜尚的胳膊,让自己从坐姿变成了蹲姿。
不过这一用劲儿,左臂上包扎着的那块内袍衣布,又重新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安逸皱着眉头按捺住着痛劲儿,捏着姜尚的胳膊道:“让。。。。。让弟兄们撤,放他们上。。。。。。山,老子的戏已经够精彩了!”
姜尚会意,赶忙一拱手朝坡下而去。
然后安逸转头朝着想要扶他起来的金铭尹摆摆手,“不用管我,你快去。。。去把你那个转轮炮架起来,他。。。。他们撤出来的时候,五谷教一定会追。。。。。你。。。。你带着火器营在远处掩护一下。”
“明白!”
金铭尹看着捂着右臂颤颤巍巍安逸,有些不放心,但仍还是一咬牙,转头照安逸说的去执行了。
安逸共躬着身子,一步步挪到栅栏板的后面,透过缝隙,看到了远处那站在马前,还不停的拈弓搭箭的张羽。
“你,过来!”
他招手叫过身旁的一名铳手,按着他蹲下身子,然后用手顺着缝隙指了指远处的张羽,
“看到那个马上射箭的人了吗?这个距离,铳打的过去吗?”
那铳手伸出大拇指,朝着远处比划了比划,对安逸点点头道:“大人,没问题,打得到。”
说完就欲要装弹上膛,起身放铳。
安逸赶忙一把拉住了他的身形,
“你干嘛?”
免不了这一用力,右臂上的伤口又是一阵拉扯的疼痛。
“别。。。别站起来,就从这个栅栏板后面射。。。。。。他的准头可不差,你这一露头,命可就没了。”他一边忍着撕扯伤口的疼痛,一边喘着粗气对那铳手说道,
那铳手敲了敲面前的栅栏板,大概试了试厚度,觉得应该可行,冲安逸一点头,
“好!大人,我试试看!”
说完,他端起手里的这杆已经上了膛的火铳,顺着栅栏板的缝隙,仔细的瞄着远处马上的张羽,屏气凝神,
“轰!”
冲膛而出的弹丸直接击穿了眼前的栅栏板,飞溅而起的木屑像针尖儿一样刺痛在二人的脸上、撒在他们的嘴里。
“呸!呸!”
安逸接连呸了两口,将嘴里的木屑吐在地上,然后扒过子冲弹丸在栅栏板上钻出的洞,凝神看着张羽的方向。
张羽这边丝毫没有察觉安逸和那铳兵在远处的动作,手里这把二石的弓连续的开合,将一枝枝箭矢送入风中,脸上却没有一点疲态。
他顺手从箭袋抽过一直羽箭,顺手搭在那把龙舌雕弓上,瞄着官军阵地上正在拼杀的士卒就要松弦,
可忽然坐下这匹青龙驹如受惊了一般,打了一声粗重的象鼻,然后高高的扬起前蹄,把坐在马背上的张羽一下子往后掀在了地上,
他手里已经箭在弦上的寒芒,也失去了准头,直直的插。入云霄而去。
周围的教众看到张羽被受惊的战马掀翻在地,连忙围了上来将他扶起。
张羽被扶着慢慢站起身来,随后左右一抖肩膀,挣脱开了扶着他的教众的手,
他看了看那已经被弹丸轰去了半条马腿、没了生气的青龙驹,缓缓抬起头来,目光阴狠的看向远处那个捂着右臂,一身锦袍,同时也在看向他的男子,
然后将那已经折断了的龙舌雕弓,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听我的命令!开始后撤!”
听到姜尚的将令,第二层防御线上还在苦苦支撑的中军营将士,连忙开始从眼前的搏杀中脱出身来,陆陆续续的向着两侧撤走。
但是听到姜尚将令的也不止是中军营的人,作为进攻方的五谷教,也听到了官军下达的撤退的命令,本来麻木在绞杀中的教众,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朝着准备四散撤走的官军就贴了上去,刀剑挥舞,极力的阻止他们的撤退。
“铭尹!”
安逸在栅栏板后面看着恶狼一般扑咬上来的五谷教步卒,有些焦急的看向火器营方向。
金铭尹也不答话,只是用手在不停的拨动着转乱炮摇把,好像在最后检验下转轮的顺畅程度。
由于第二层台阶上中军营撤退,很快就把中间的一块空地露了出来,最后一层台阶上比第二层还显得有些稀疏的栅栏板就暴露在了五谷教众的面前。
几名走在前面的五谷教步卒,握紧了手里的这几杆钩镰枪,朝着第三层台阶前的栅栏板叫嚷着就冲了上去。
“噗!”
在精钢打造的钩镰枪面前,木制的栅栏板就像是豆腐一样的脆弱。
眼看着枪头上的钩镰都扎了进去,几名步卒互相示意一点头,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的向后拉去。
枪头的钩镰一吃力,深深的从里面倒扎在栅栏板上,然后将第三层台阶中间的几块栅栏板猛地全部撕扯开来。
那几名步卒抖了抖枪身上带下来的木板碎块,就欲要朝那破开的缺口冲将上去大杀特杀。
然而
尘埃落定之后,他们并没有看到预期的那种第三层拿着火铳和弓箭的远战兵种四散逃开的样子,而是看到三个一身甲胄的人,围着一个用三角支架撑起来的怪东西,一脸诡笑得看着他们。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金铭尹扣在转轮炮下面得手指,就带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一时间,如同火龙吐珠一般得转轮炮,顷刻之间就将那九发致命得弹丸倾泻而出。
那几名拿着钩镰枪的步卒,和身后高坐马上的几名骑兵,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这条火龙撕碎在了当场。
“快!倒水!装弹!”
随着金铭尹的命令,转轮炮两旁的火器营士卒其中一个从腰间掏出一个大壶,打开壶盖儿,对着转轮炮的前膛口,把壶里早先准备好的水一股脑全倒了下去,那被弹丸的冲击擦得火红得铳口被冷水一接触,“滋滋”得冒着白烟,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原来灰暗得金属色。
另外一个人则从身旁得木箱子里,拿出来一个转轮圆盘,熟练得转轮炮得后膛,替换下了那个已经空,弥漫着火。药味道的旧转轮。
“完成!”
“哒~哒~哒~哒~哒~哒~”
一通利索的配合,让这架收割生命的镰刀,又一次挥向了坡上的五谷教众。
很快,金铭尹他们就引起了那正在追赶中军营的教众的注意,纷纷调转目光,朝着他们这边围了上来。
火器营其他的铳手和弩手见状,很快聚集到了转轮炮的周围,一时间箭矢、弹丸密集如雨下,掀翻这一个个敢于靠上前来的教众,一时间让他们近身不得。
姜尚指挥着几名军士将安逸也扶着离开阵地,一眼扫过去,中军营的将士已经分散的让出了北坡,除了火器营,基本上剩下的都是五谷教的人了,他朝着金铭尹的方向大声喊道:
“铭尹,可以了!带着弟兄们走!”
金铭尹将右臂握拳,高高的伸向空中,示意姜尚自己已经收到命令,然后回过手来继续扣动扳机,将最后的两发弹丸打完之后,朝着周围的人做了向后个手势,
“火器营所有人,交替掩护,撤出北坡!”
火器营就是占着射程的优势,想走的时候,火铳和短弩交替掩护,坡下面的五谷教众根本就贴不上来。
金铭尹带着两个军士,迅速的将转轮炮拆接下来,一人抱着其中一部分,转头就像北坡的两侧跑去。
很快,北坡的阵地上就再也看不到团练营的身影,只留下一具具交叉缠打在一起的尸体,诉说着这场并不是很大,却依旧惨烈的战争。
张羽阴沉着脸,看着远处四散而逃的官军,随即掏出一面令旗,向着身后的人挥动着,
“所有人,不要追击残敌,直奔狐岭!”
五谷教剩下的人马,看到张羽的指令,也不再追击那已经没了踪影的官军,收拾着脚边那些还能继续使用的兵戈,朝着狐岭而去。
………………………………
第七十五章 黄雀在后
? 第七十五章·黄雀在后
成都
成都守备先锋营
进进出出的人群把这个原本不是很大的营地,塞的拥挤不堪。来来往往的军士手里有的拿着钢刀,有的抱着几袋粮草,似乎是在做出征之前的准备。
中军大帐里,四川都指挥使曾汉儒头戴紫金狮子盔、身挂鱼鳞镔铁甲,大剌剌的坐在大帐里的首座上,身旁的兵器架子上放着一杆金光四溢的虎翼镏金镗。
“指挥使大人,情况就是这样,曾少爷用虎符带走了近卫营和中军营全部人马,现在只剩下先锋营一千三百余人,全部在这儿候命了。”
先锋营把总裴振风拱手单膝跪在帐下,向着都指挥使曾汉儒禀报着。
同时坐在两侧的还有甲胄加身的中军营把总江云,和金代佩玉、身披蓝底缂丝官袍,胸前仙鹤补服的承宣布政使竹宗臣。
曾汉儒一脸铁青,很是不满的指着江云,嗔道:“你也是一营指挥将官,他带走你麾下一营兵马,你连问都不问一下,也不知道来及时和我通报!”
江云心里也是憋屈,他中军营的刘副把总本是原成都守备将官的妻弟,虽然后来夏昂倒台,但是奈何这小子又攀上了曾子仁这棵歪脖子树,整个中军营里,那里还有了他这个把总说话的份儿?
虽然江云这样想着,但是又不能当着布政使的面儿把这些腌臜的东西全抖落出来,怎么说曾子仁也是老指挥使的儿子,搞不好闹僵了,到最后还是自己背锅。
想到这儿,他便从座位上起身,俯身跪在裴振风的身边,也不再言语。
当然江云这个闷葫芦很显然没能让老指挥使“过瘾”,他又朝着一旁的裴振风吹起胡子瞪起眼来,
“裴振风!你也是个把总,同属一个府衙下的其他两营都调走了,你都没有一点警惕心吗?”
裴振风更是一肚子苦水,这曾子仁拿的可是虎符来的,调哪个营不调哪个营都是军令,岂容他多问?
不过谁让曾汉儒是指挥使呢,裴振风和江云这两个把总,大早上就被这么一通骂,却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低头沉默。
坐在一旁的始作俑者竹宗臣都快看不下去了,他倒不是替江云和裴振风打抱不平,而是担心两个把总都是行伍众人,别骂着骂着人忍不住跟老指挥使顶上一句,曾汉儒再一个气血上头,又要把这出征的行程耽搁了。
“曾老大人,我看两位把总也是有些难言的苦衷,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还是尽快的支援狐岭方面吧。据探报说,昨日五谷教三万余众已经跟官军展开了厮杀,我怕耽搁久了,恐要生变呐。”
虽然说在这军营里,都指挥使最大,但是要论这品级,正三品布政使是要比从三品的曾汉儒大上半级的,所以竹宗臣的话听在他的耳朵里,还有有些分量的。
曾子仁重重的哼了一声,朝着地上跪着的二人道:“你们两个起来吧,速速去整点好兵马,辰时三刻,先锋营全体将士驰援狐岭要塞。”
“遵命!”
二人齐道一声,赶忙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中军大帐。
看着两人出去,竹宗臣故作关切的问道:“老大人,那五谷教数万之众,就算加上先锋营,狐岭要塞的官军也不过八千余人,是不是太过冒险了点?需不需要知会龙安府守备署衙,出兵策应?”
曾子仁听着他的话则是一捋下巴上的这缕白须,摆手应道:“布政使大人莫要担忧,老夫纵横疆场数十载,那些个流民乱贼在我眼里,如同草芥一般,根本不足为惧。”
说完,他一伸手将那足足有两百来斤沉的虎翼镏金镗从兵器架上拔起来,握在手里,起身正了正盔甲下的衣摆,然后拱手向竹宗臣道了辞,大步流星的走出了中军大帐,奔着营前而去。
“老大人千万小心呐!”
直到曾汉儒远去,竹宗臣那关切的表情才逐渐消去,换成了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然后朝着他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这老狐狸,倒是狡猾的狠。”
曾子仁窃走虎符私自调动守备署衙的两营兵马之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其实全看都指挥使曾汉儒这两张薄薄的嘴皮。
曾老指挥使并不是对自己麾下的兵马信心十足,而是不想让更多的人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到时候的奏折上,也不过就是“管教不严,犬子立功心切,先行引兵击之”寥寥数字带过即可。
若是真以实际论处,他们父子俩一个是偷窃虎符、擅调官军、意图不轨;一个是玩忽职守、丢失虎符、陷百姓与朝廷于危难,轻则丢了乌纱,提前告老,重则充军杀头,都不是什么危言耸听。
所以竹宗臣才说曾汉儒是个老狐狸,表面上看起来是对于五谷教乱匪的蔑视、以扬军威,实际上就是打烂了银牙往肚子里咽,莫说是三万人,就是六万人、九万人,只要有一丝希望能保全两个营的人马全身而退,他曾汉儒也不会调用龙安府的一兵一卒。
竹宗臣走出中军大帐,然后招招手叫过自己带来、刚刚守在门口的侍卫长,附耳低声道:“你不要跟我回成都了,马上就去狐岭,告诉宁护法,人已经出发了,该留下来的一个都不许给我放回来!”
那侍卫长听罢朝着竹宗臣一拱手,然后双手食指同时放心嘴里,
“咻——”
随着他嘴里的一声清脆锐利的口哨声,一匹浑身漆黑的大腕马飞奔而来。
那侍卫长不慌不忙的朝着马匹的方向快速跑动起来,渐渐的靠近大腕马,然后一跃而起,脚踩马镫一个翻身,稳稳的落在马上,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连人带马没有半刻停顿,径直飞出营去。
……………………………………………………………………………
狐岭西坡
中军营
刘副把总带着人马在西坡设防已经快一天了,除了基本的营帐已经搭建完毕,其他该有的哨塔、营栅完全却没有见到踪影,只有几个随意的木制拒马,朝着狐岭的方向,横七竖八的摆放着。
每每下面的总旗官来询问相关事宜,总是被刘副把总不耐烦的搪塞过去。
显然,他已经收到了曾子仁的信函,因此认为自己在这里也待不了许久,再加上五谷教若来是北坡的安逸先行拒敌,自己在这西坡,只要装装样子即可。
他手下的几个总旗官也不是那没有眼力界的主儿,不然也不会把那正把总江云撂在一边,转来拍这副把总的马屁。
此事提及一二回之后,看到刘副把总对此事不甚在意,几个总旗官也没有谁那么不开眼再去触霉头的问,就只管拍开几坛老酒,陪着刘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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