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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宠难鸣-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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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单手撑着城墙,身体凌空跃起,如履平地般踏空掠至那最高的瞭望台顶。她抬手摘下头盔,那如墨般的秀发在夜风中飘扬着,一身银色的盔甲在黑暗中闪着耀眼的光芒,令人有些移不开眼。
闵桢抬头凝望着那一抹倩影,不由地有些痴了,眸色也越来越暗。这个女人,简直是勾魂的阴间使者,即便是地狱,他也愿意跟着她去。
夏侯流冽见南盈萱竟然跃上了瞭望台那一狭窄的台顶,也顾不上自己不能暴露,有些着急地厉声呼喊道:“萱儿!”
斯日波敏锐地捕捉到夏侯流冽的身影,面上一喜,指着夏侯流冽所在的方向,对着前排的弓箭手着急地催促道:“那个位置!那个位置!快射!”
那些弓箭手得令,正欲拉弓射箭,一阵低沉幽然的埙声夹杂着莫名的悲伤与凄凉之感,传入了他们的耳中。他们心中深埋的那些悲痛往事,在瞬间被勾起,眼泪也止不住地夺眶而出。
斯日波捂着被凄婉情绪所填满的胸口,极为难受地抬头望着那正在高高的瞭望台顶上吹埙的女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到底做了什么……”自从她开始吹埙,一切就都不对劲了……
“这是……音攻……”
闵桢抹着眼角的泪珠,正努力地用内力抗衡着埙声进入他的耳中,但他的体内真气在乱窜,不知道能撑多久。
他费力地挤出一丝笑意,定定地凝望着那正在吹埙的南盈萱。她太厉害了,不禁武功出众,竟然还会音攻。音攻可不是在哪都能学到的。
他若得了她,闵国若得了她,必定如虎填翼。
“音攻……音攻是什么……”斯日波难受得嗓音沙哑,“怎么这么厉害……”
“王爷您试着运功抵抗,不要听她的埙声,那都是迷惑人的。”
“好。”斯日波瞥了眼身侧的查干巴日,见闭着双眸似正在调息一般,便连忙盘腿运功。这埙声听的他太难受了。
南盈萱望着下面的那一张张面孔,嘴下埙声不断溢出。那些绝望、悲伤、痛苦、挣扎的心情,她全部都融合到了这低沉的埙声当中。
她厌恶,厌恶这场战争。
夏侯流冽看着她吹埙的样子,心中那片最柔软的地方再次被触动,运功扛着她的音攻,安静地听着。
她说过,她会再吹埙给他听的,她真的没有食言。而且她的埙声……他嘴角泛起一个浅淡的笑容,宠溺又温柔,这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动人的埙声。每一段埙声都被赋予了生命,就似两个人在互诉衷肠般祥和,让人疲倦的心得到了抚慰。
………………………………
第两百章 境界
随着南盈萱埙声的不断飘扬,在城墙这头交战的士兵亦受到了影响。杨塬在惊叹于音攻的强大的同时,也不得不因为这含着无限悲伤的曲子而流下了眼泪。
“大人……将士们都……”荆将军的神色也是难掩的悲伤,但仍强忍着禀告道。
杨塬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所有的将士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泪流满面地哭泣着。而那些本该奋力向上爬着的蒙古将士,也突如其来的钻心悲痛而停下了动作。
一切都如同静止了一般,唯有那低沉的埙声不断地回荡在夜空中。
“大人,我们现在该如何,是要让将士们先后退吗?”
杨塬听着荆将军的提问,也勉强抑下了心头那抹悲伤的用意,认真的沉思起来,但一道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后退也无法解决。”连嫣踱步至杨塬的身侧,凝眸认真道,“趁现在主子还没开始,赶紧让将士们捂上耳朵吧,待会儿可不是这么好受的了。”主子只是想影响敌军,可没想让大夏的将士也倒下,这一点她必须要叮嘱他们。
“还没开始?”杨塬惊诧地睁大了双眸,手指颤抖地指着那已然因心痛而无法行动的蒙古将士道,“他们都难受得无法行动了,你却说王妃还没开始?”
难道这音攻真的如传说中那般能够噬人心魄,使人痛不欲生?
“大人还是赶紧准备吧。”连嫣不愿与他解释太多,躬了躬身便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目光继续望着那迎风而立的身影。
主子的音攻到底到了怎样的境界,就让他们亲眼看看吧。
斯日波看着前方完全丧失行动能力的将士,按住闷痛的胸口,烦躁不已,望着南盈萱的目光越发地怒气冲天。
“她竟然会音攻?还真的深藏不露,不仅瞒着自己的身份,连自己的本事也藏着。二弟,你看看她,她这是公然跟蒙古作对了?她眼里还有没有我和你这两个那嘎其了?”
面对斯日波尖锐的提问,查干巴日哑口无言,只能静静地凝望着站在高处的南盈萱,心中止不住的惊叹。那一身行云流水的轻功已经让他震撼不已,没想到她还有别的本领,她的身上到底还有多少宝藏……
“王爷,我们不能再让将士们听这埙曲了……得赶紧让他们堵上耳朵……不然我们很可能会全军覆灭……”
渐渐地,闵桢即便是动用全身的内力也无法压下那涌上心头的悲伤,他忽然意识到南盈萱这音攻的厉害,连忙出言提醒道。
“对……对!不能让他们听这曲子……”斯日波醒悟过来,连忙转身下令。那些将士得令,纷纷抬手牢牢地捂住自己的耳朵,想杜绝埙声的影响,而这一切都被站在高处的南盈萱尽收眼底。
她嘴角微微勾起,有似自傲的嘲讽之意溢出。既然没将她的曲子听完就想走,门都没有。
她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一年夏侯流冽的生辰,他独自一人在院子里吹埙的模样,一些悲伤的感觉被重新唤起。
“诶……变曲子了……”连嫣听着那徒然一变的埙声,有些奇异地眨了眨眼睛,“而且感觉这曲子好像听过……”
夏侯流冽的双眸盈满温柔,怔怔地凝望着专注地吹埙的南盈萱。这首曲子是他母妃生前最爱的曲子,每年他的生辰,即是他母妃的忌日,他都会吹一遍。每一次他都是避着她的,但她却全部都知道。
真好,有她真好,有她所有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幸福的……
南盈萱的埙声越发地悲伤,凄婉,在这茫茫黑夜中,显得无助又绝望,就似跌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不知道什么哪里才是尽头,也不知道哪里才是出口。而那些想要拿手捂着耳朵的士兵,手都纷纷不受控制地放了下来,那令人闻之落泪的埙声令他们有种深切的绝望感,双眸逐渐如同被抽走魂魄一般,空洞无神。
查干巴日与斯日波、闵桢的手也在不受控制地垂下,他们三番四次想要将手抬起来,都没有成功。
斯日波望着那完全不受控制的双臂,眼中的烦躁与怒气越来越胜。这该死的音攻,怎么就这么厉害!
“哦?太神奇了……”徐又白望着那一个个人眼神空洞,垂下双臂,变得如同泥人一般的蒙古将士,震惊不已,“这么大范围的音攻已是少见,没想到还能这样入侵人的心智……太不可思议了……”
连嫣闻言,轻轻一笑自豪道:“也就只有我们主子能够做到,音攻这门武学最重要的一向是天赋……”
“但……”与连嫣的自豪不同,连姹的脸上全是担忧之色,“这么大范围的音攻,也不知道主子的身体到底受不受得了?”
“这话是何意?”夏侯流冽眸中幽光一闪,收敛起温柔的神情,紧张地问道,“这个音攻很耗内力?”
“这么大范围的音攻,当然是耗损内力的……”连姹走前几步,目光仍追随着南盈萱,“而且看主子这模样,似乎要让他们所有的行动都按主子的心意来……主子的身体……唉……”夺去他们的意识,便是这一切的开端。
“她身体怎么了?”夏侯流冽回过头有些急迫地问道。
“上回生了小主子之后,其实还没有完全调理好,这次又这样催动内力……”连姹低头,忧虑得不愿说话。
夏侯流冽的神色也逐渐变得忧心忡忡,他竟然相信她说的话,她说没事了,他就相信了,也不去细想……
一曲吹毕埙声,顿了顿,又再次吹起同一首曲子。她吹了没多久,城墙下的蒙古士兵突然间全部举起了左手。她见状,狡黠一笑,将全部精神力都放到埙上。
师父曾告诉过她,悲曲是最能让人产生共鸣的。只有勾起了他们的回忆,或者是感情,使他们的神识变得脆弱就容易被人侵入。
这让她悟出了能以音攻控制人的行动的方法,只是这个方法需要强大的内力作为支撑,否则可能会伤到自身,但现在她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她要阻止这一场莫名其妙的战争,让这些蒙古的士兵回到他们向往的草原上去。
………………………………
第两百零一章 故人
南盈萱埙声一转,如暖风般抚慰人心,一瞬间柳暗花明,恍若一道亮光照进了他们的心田。他们的双目骤然发亮,似被蛊惑一般齐齐转身,朝着与圾宁城墙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变故让斯日波、查干巴日、闵桢三人都傻了眼,斯日波说话的嗓音都带着微微的颤抖。
“快……快阻止……快……”
可是很快,连他们三人也不由自主地调转马头,往回走去。
“这……太厉害了……”杨塬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满是震惊地望着眼前这一幕,那些蒙古人整齐划一地往回走,犹如有谁在他们耳边下令一般。
“音攻真是令人惊叹啊。”徐又白盯着眼前的场景,震惊地抿了抿嘴。纵然他已经见识过音攻,但没有任何一次能比得上这次这般让他震撼不已。
夏侯流冽听着身侧几人的说话声,双眸愈发炽热地望着南盈萱。她在月下吹埙,裙袂纷飞,就如月宫上的嫦娥仙子般,引人心悸。看着看着,他剑眉微蹙,觉得她的神色有些异常,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主子……”同样察觉到这一点的连姹担忧地拽紧着衣裙。她知道这种范围的音攻要耗费多少内力,她很担心主子会撑不住……
此时,南盈萱望着那一步步走远蒙古军队,强自稳住因消耗过大而渐渐控制不住,在体内的乱窜的真气,坚持着把曲子吹完。若这首曲子能够顺利吹完,她借由曲子留在他们脑中的意识将会延续半个时辰,足够让他们走得远远的了。
而且,他们会因畏惧她的音攻,不敢再轻易来犯。她一定要撑住,不能在他们面前露出一点破绽,让他们察觉到她的身体无法承受如此大范围音攻的事实。她咬紧牙关,看着蒙古的军队逐渐离开她的视线,用平稳的气息吹完了整首曲子。她紧张的心一松,突然感到喉头一热,咸腥的鲜血便从她的唇角溢了出来。她捂住刺痛的胸口,身体无力地蹲了下来。
“萱儿!”
“主子!”
夏侯流冽神色一紧,立即跃至南盈萱的身侧将她的身体扶住,连点她身上的几处大穴,而后将自己的真气输入她的体内,为她调息。
连姹与连嫣等人都十分忧心,但见夏侯流冽正在为南盈萱调息,也只好耐心地站在原地等待。
一段时间过后,南盈萱体内的真气渐渐平息下来。她缓缓睁开眼,望着身后正收回手的夏侯流冽,有气无力地低喃了声:“爷……”
“还好吗?”他揽过她绵软的身体,垂头凑近她问道。
“好多了……谢谢……”她抬眸见他眉头紧皱,立马认错,“爷……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夏侯流冽无奈地喟叹一声,看着她苍白的脸,责备的话不忍说出口。
“我们先回去。”他将她拦腰抱起,跃回城墙之上,又穿过城墙下的人群,快步往他们所住之处走出,徐又白与连姹等人也焦急地跟着。
在他们谁都没有注意的角落,有位衣着朴素的女子双目似燃着了一把火般,牢牢地盯着南盈萱,直到他们消失在转角处。
回到住所之后,夏侯流冽让徐又白替南盈萱把脉开药后,又再帮她调息了一番,方才让她躺下好好休息。
他刚替她盖好被子,她那不安分的小手又从被窝里伸了出来,恋恋不舍地拽着他的衣角。
“爷……”
“怎么了?”他握住她的手,柔声问道。
“爷……你陪我……”
她用力将他往被窝里拉,他无可奈可地一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和衣躺在她的身侧。他本该去与杨塬商议防守的下一步事宜,却实在舍不下她。
“乖……睡吧……”
“嗯……”
她在他温柔又宠溺的嗓音中靠入他温暖的怀中,揽紧他的腰肢沉入了梦乡。但他们没睡多久,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爷——爷——”
夏侯流冽蹙眉睁开眼,发现南盈萱也迷迷糊糊地抬头望向门的方向。
“萱儿,你躺下,我去看看。”
“好。”
夏侯流冽掀被而起,快步走到门边打开门,便见徐又白正一脸着急地站在门外。
“爷!有一名妇人自称是王妃的故人,要见王妃。她眉眼与王妃极其相似……我们怀疑……她便是王妃的生母……”
徐又白话音刚落,身穿披风的南盈萱就出现在了夏侯流冽身后,眸中全是不可置信与震惊。
“你说什么?”
“王……王妃……”徐又白见南盈萱来了,支支吾吾地垂下了头,“这一切……都是属下的猜测……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夏侯流冽回过身,见她那副茫然无措的模样,双手扶着她的肩,定定地凝望着她。
“萱儿,你看着我。”
南盈萱眼珠子慌乱地转了转,而后听话地与他对视,从他深邃的眸中找到了一丝安全感。
“萱儿,别慌,有我在,好吗?我们先去看看。”
南盈萱握紧他的手,深呼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对,她是该去看看,该来的她总要去面对。
当南盈萱被夏侯流冽牵着走入房中时,她的头一直低垂着,手心因紧张渗出了一层汗珠。夏侯流冽感觉她的情绪,出言提醒道。
“萱儿。”
她认命地闭了闭眼,鼓起勇气抬起头,却见一位身着素衣的年轻妇人正盯着她看,那眼神有想念,有悲伤,有后悔……那过于复杂的眼神令南盈萱有些承受不住,猛然转过了头,不愿与她对视。
但有一点她确认了,那人的眼睛跟她的简直是一模一样。一样的轮廓,一样的褐色瞳孔,就连那纤长浓密的睫毛也是一样的。
她握着夏侯流冽的手一紧,呼吸越来越急促……这人难道真的如徐又白他们所说的那样,是那狠心将她抛弃的娘亲……
她贝齿咬得唇瓣泛白,连身体都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
如果眼前这名妇人真的是她的娘亲,她,又该如何面对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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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二章 亲情
站在房中的那名年轻妇人听见声响抬起头来,双目在接触到南盈萱的一瞬间便流下了晶莹的泪珠。她虽身着素衣,却仍然掩盖不住从骨子中散发出来的清丽,那眼中的水波衬得她瞳孔清澈无比,盈满了深若幽谭的哀伤和思念。
“萱儿……”她缓缓伸出手,想要触碰南盈萱却又迟迟不敢迈出步伐。她欠这孩子太多太多了。
此名妇人正是南盈萱的生母,蒙古的公主吉雅。当年,她趁南耀信放松警惕从归剑山庄逃脱后,无处栖身,又没有脸面再回蒙古,便只好留在了这离蒙古最近的圾宁城,一住就是二十年。
吉雅从没有一刻停止思念过她那无缘的女儿,一直四处打探女儿的消息。几年前,她听说云王爷娶了归剑山庄的二小姐为王妃的消息,埋藏在心中多年的愧疚感得到了一丝安慰。南耀信作为江湖中人,却能让女儿嫁入皇家,至少表明南耀信是重视女儿,女儿是被宠爱着长大的。
昨日,她听到云王爷夫妻在圾宁和蒙古将要入侵大夏这两个消息,忐忑不安得不知如何是好。谁知今日子时,蒙古的军队便已经攻到圾宁城下了。
当她焦急地赶到城墙下时,只听见了一曲幽沉悲伤的埙曲,令人闻之落泪,而后就有人说蒙古的军队退兵了。她有些迷惘,她知道她的两位哥哥都不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
而那时,吉雅就瞥见了被夏侯流冽抱下城墙的南盈萱。虽然只是擦肩而过一眼,但她清楚地看到了南盈萱的脖子上戴着的那个长命锁。那个长命锁是她留给女儿的,那上面刻了苍狼的图案,是她过世的娘留给她的。
此时的吉雅望着南盈萱思绪万千,而南盈萱却满是抗拒地皱了皱眉。
“别这样叫我……这个称呼不是谁都能叫的……”夏侯流冽见吉雅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受伤,一把揽住南盈萱的肩,止住她连连后退的步伐。
她委屈地扭着身子想要逃脱他的禁锢,他却吻了吻她的发顶,柔声哄道:“乖,你逃也没用的……”
她不情愿地抿了抿嘴,站直了身体。而吉雅也在此时充满凄楚地低声道:“我知道……我知道我没这个资格……”
她抛下女儿这么多年,她是个罪人……
南盈萱有些别扭地瞥了她一样,默了一会儿,还是别过头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这么叫我。”
夏侯流冽闻言,胸口漾起阵阵暖意,将她揽得更紧。
吉雅见她竟然愿意与自己说话,心中一喜,连忙走近几步贴近她。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你……知道我是谁,对吧?”
南盈萱看着吉雅极为渴望的双眸,默然不语。她本以为,如果有一天能够见到自己的亲娘,她会非常地激动到难以自控的地步,却没想到当这一天真的来了之时,她的心如平静的湖面般波澜不惊。
“我知道,”她淡然平静地凝望着吉雅,“你是我娘。”
这一句平淡的话让吉雅瞬间捂住嘴,感动得泣不成声。
“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认我……谢谢你……”
“认不认很重要吗?横竖也不过是个称呼。”
南盈萱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吉雅的头顶上,让吉雅瞬间从感动中抽离,回到现实中对上她那全是冷意的双眸。
“你……你是在怪我抛下你?”
“我没怪你,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南盈萱的眼神犹如结了冰一般,话中的寒意更是直刺吉雅的心底,“我们的血缘关系无法改变,是你生下了我,所以不管我认不认你,你都是我的娘亲。但在我的世界里,这些都没有什么意义,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吉雅立马不同意地反驳:“这怎么会仅仅是一个称呼……这里面包含了很多的感情……你还是在怪我当年……”
“我没有怪你。”南盈萱冷着脸走到吉雅面前,打断她的话,“曾经我真的怪过你,我怪你为何将我生下,又狠心将我抛弃在那个令人厌恶的地方,我怪你让我从小就孤单一个人,受尽委屈和欺辱。”
南盈萱的字字句句都铿锵有力,令吉雅不可置信地后退几步,嘴巴也震惊地张大。吉雅从未想过,南盈萱在归剑山庄会受被这样对待……怎么说她也是南耀信的女儿,虎毒不食子啊……
南盈萱定定地望了吉雅片刻,转过身继续道:“后来我又尝试着说服自己,你是有苦衷的,你的人生被爹毁了,我也间接地毁掉了你的人生,你也是想逃脱爹的控制才逃的,我要理解你。慢慢地,我逐渐被自己说服,学会平静地接受这一切,也真的不怪你了。”她再度回过头,犀利的目光牢牢地锁住吉雅,“直到我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又想不通这一切了。我只离开他几个月,就有些受不了了。那种与生俱来的骨肉亲情,你是怎样的狠心才能舍下?头也不回地离去,甚至再也不回来找我?”
“我……”吉雅面容踌躇地支吾了片刻,却始终找不到言语来回答她的提问。这些年来,她不是没有想过去找南盈萱,但她真的不愿意面对南耀信,那是她这么多年来的噩梦。
南盈萱见她双手在不安地搅动着衣裙,深呼吸一口压下胸口那翻涌的情绪。
“今天我们就聊到这吧,有什么事下回再说。”语毕,她就转身走出了大门,夏侯流冽给了徐又白一个眼神,便也追着南盈萱出去了。
徐又白见吉雅仍然不知所措地望着南盈萱离去的背影,喟叹一声,缓缓走上前。
“夫人……”
他话刚出口,吉雅猛然想起了她此行的目的,有些急切地拽住了他的胳膊。
“这位公子……我还有话对她说……可不可以再让她见我一次……就一下就好……”刚刚她太激动了,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徐又白望着她那恳求的眼神,别过脸摇了摇头,温和地劝道:“夫人,今日您恐怕不适合与王妃谈话了……”
“但我有很重要的话还没对她说!”
“那……”徐又白为难地思忖片刻,“不如您先在此住下,明日我再求爷劝王妃与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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