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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祈调香师-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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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你眼里现在还有我这个爹吗?我看你是越来越没规矩,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了!”

    说着,重重将手中茶盏搁在桌上,“跪下!”

    这一声吓得鸢萝心浑身一哆嗦,抬眼看了看自家姑娘,心里忍不住为她捏了一把汗。

    按照以往经验来看,每次自家姑娘做了令大老爷不顺的事,大老爷不分青红皂白就责骂体罚三姑娘,这回怕也是躲不掉。

    明明手心手背都是肉,大老爷对大姑娘和二姑娘完全就是捧在手心里,偏偏对三姑娘从小到大都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想到这里,鸢萝狠狠一揪心,既心疼,又替自家姑娘感到委屈。

    沈觅香抬眼,目光静静地对上沈望的视线,毫无畏惧毫不退缩。若是换做往日,沈望让她跪她一定二话不说就跪了,可这一次,她不认为自己有错。

    “女儿不知自己何处做错,惹爹您生气?还请爹您明说。”

    沈望见她神情固执,仍旧笔直德站在自己面前,心中更为动怒:“你还说你不知道哪里错了?!我问你,今早金乌渡口一事,你一个姑娘家去凑什么热闹?咱们沈家是没人了吗,用得着你强出头?你现在是觉得自己本事了,就出门炫耀是吗?”

    一连串质问地话语从沈望嘴里抛出来,沈觅香只觉得心寒。

    静默片刻,沈觅香冷静道:“爹,事情原委如何我想樊叔也跟您仔细说明白了,女儿就不再跟您解释了。但女儿希望您能知道,事出突然,女儿当时也是出于无奈。再说,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您还不如消消气。”

    这轻描淡写一番话成功让沈望刚平复下去的怒火,“噌”地一下又涌上心头。

    “事出突然?还敢跟我说事出突然,你为何不等我回来商量?”

    顿了顿,他继续道:“你可知道外边人都怎么在议论你,议论沈家?他们都说,沈家养了个好女儿,不仅没有女儿家的姿态,还公然在外抛头露面,好好的富家小姐不待在闺房里,偏偏在外面学男人做起生意来。这些年来我千方百计阻拦你出门经营香料生意,你倒好偏生没有将我一句半话放在心上。要不是……我也不会答应你祖父让你来继承沈家的香料手艺。”

    “这么说来,你是对为父当初的决定至今都不赞成了?”

    门口忽然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沈觅香眼眸一亮,扭头就见白发苍苍年过八旬的沈老爷子拄着拐杖,在下人的搀扶簇拥下走进屋里。
………………………………

第8章 谁也不能够欺负你

    “祖父!”沈觅香立即开心地走上前,亲切的挽住他的手臂,笑语盈盈,完全没有方才面对沈望时的冷淡模样。

    沈老爷子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宽心,“好孩子,有祖父在,谁也不能够欺负你。”

    沈望起身,一脸无奈地走到沈老爷子身边,将他扶到上座坐下,“爹,您身子不适,就不要到处乱走动了。”

    沈老爷子用拐杖重重敲了敲地板,冷哼道:“我告诉你,整个府里能值得我老头子走动的,只有觅香这丫头。有我在,这家里谁都不能欺负她!”

    几个孩子里,沈望最不宠的就是沈觅香,但偏偏沈老爷子宠她宠的像块宝,任谁说都没用。

    沈望叹息道:“爹,这丫头真是叫您给宠坏了,你可知她今日在外边都做了何事?”

    沈老爷子看了眼沈觅香,道:“不就是早上金乌渡口那点事么,也值得你大惊小怪回来责备女儿?”

    “这怎么是小事呢?爹,这丫头再不严加管教,迟早有一天要把咱们沈家的脸面都给丢完。”

    “脸面?原来你还记得我沈家脸面!要我说,咱们沈家脸面,早就被你丢尽了。别家生儿子你也生儿子,别家儿子都子承父业,你呢,你那两个好儿子都做什么了?”

    沈老爷子气道,撇过头连看都不愿意多看沈望一眼。

    沈家世代以经营香料为生,且香料手艺一直都是传男不传女。

    可到了沈望这里,膝下虽然二子三女,但两个儿子,一个只想着读书做官,另外一个虽然是经商做生意,但做的却是与香料毫无关系的珠宝生意。

    无奈之下,沈老爷子才大手一挥从沈望三个女儿之中选一个继承了沈家世代传承的香料手艺。

    而沈望三个女儿中,嫡出的大姑娘沈思香温婉贤淑,早早嫁做人妇,且对香料并不感兴趣。

    庶出的二姑娘沈念香为了讨沈望的欢心,倒是愿意学习香料,但无奈她的学习领悟能力实在太弱,又贪玩不好学,结果连最基本的制香技艺都不能精确掌握。

    最后反而是同样庶出,且从小就沉默寡言不爱出风头的沈觅香,天资聪慧,听一遍再手动制作一遍就能融会贯通。

    如此,沈老爷子从她身上看到希望,尽管沈望一直不同意,但沈老爷子坚持让沈觅香接管了沈家香料的制香手艺。

    沈望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轻声辩解道:“毅竹、毅林两人虽说是没有继承沈家香料,但他二人皆是有出息的孩子啊。就说毅竹那孩子,今年初会试考中了举人,现在在翰林院学习,前途一片明朗,入朝为官是指日可待。爹,我沈家是世代为商不假,可现如今商人的地位您也是清楚的。等毅竹做了官,日后开枝散叶,我沈家日后也能算是书香门第了,传出去也能有个好名声啊。”

    沈望这番话不假,沈老爷子心里自然也清楚。自古官商就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但说到底官大一级始终能压死人。

    见老爷子脸色缓和许多后,沈望松口气继续道:“家中小辈众多,即使您不顾着我这里,也要顾着二弟的一双儿女呀。觅香这丫头,今日所做确实有些不适合。”
………………………………

第9章 我说话你别打岔

    听他兜兜转转最后又将话尾接到沈觅香身上,沈老爷子把眼一横,怒道:“家中小辈,哪个不比觅丫头命好些?这丫头生来就受你冷落,八岁那年又丧母,眼睁睁看着她娘在她怀里断了气,而后又受尽旁人白眼碎语。你这个当爹的,有过一日当爹的样子吗?”

    听他说起这些陈年往事,沈觅香在一旁轻轻埋下头,不发一言。鸢萝与樊管家默默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在心里叹了口气,心疼自家三姑娘。

    沈望被一通指责,一直不敢抬头,而沈老爷子还在继续念叨着。

    “……我知道,你和你大夫人,还有那个妾室,私底下都埋怨我老头子偏心,只疼爱觅丫头一个孩子……”

    “儿子绝无此想法……”沈望忙插了一句嘴,却换来老爷子更不耐烦的眼神。

    “我说话你别打岔!”

    沈望闭上嘴吧,默默低下脑袋聆听老爷子的说教。

    “你们只看到我宠着她,却看不到这丫头自己的勤奋刻苦,聪明能干。这些年来,她在家中不争不抢,努力做好每一件事,无论是制香还是琴棋书画,她都一样不落的去学,并且学的比谁都要好。她已经都如此用功,为何你们就是看不见她的这份心呢?视若无睹就算了,还百般刁难,处处挑毛病找麻烦,尤其是你那个妾室!”

    说到气处,沈老爷子忍不住轻咳两声,沈觅香见状,赶紧几步上前,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替他顺气。

    “祖父,您身子不好,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就别提了。您少说两句,孙女儿陪您回屋歇着吧。”

    沈望适时接口道:“是啊爹,您就让觅香扶您回屋歇着吧。您说的话,儿子会谨记在心,不叫您忧心。今日之事,儿子也不会再责备觅香,就由着过去吧。”

    “咳咳咳……你啊你,每回说到这些你总不爱听。唉,老了,老了。老头子我管不住你,你的事我不操心。但我再说最后一遍,觅丫头就算是有错,也有我在后面教训着,天大的不是也轮不到你来说一嘴。”

    说罢,他起身重重敲了一下拐杖,以示说话的分量。沈望垂首低眸,不敢不从。

    “儿子明白。”

    觅香抬眼轻轻看了一眼沈望,随即又飞快地低下头:“爹,女儿就先扶祖父回去,改日再来听您的教诲。”

    说吧,便与鸢萝一左一右搀扶着沈老爷子走出了屋子,房间里只剩下沈望和樊管家。

    良久,沈望眯着眼眸皱着眉头,幽幽一叹:“看好三姑娘,以后这样抛头露面的事情尽量少让她掺和,女孩子家家,将来总归要嫁人,若是再遭人口舌坏了名声,往后哪有好人家愿意娶她。”

    樊管家俯首“哎”了一声,随后想了想道:“大老爷其实您不用担心,三姑娘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人什么事她都有本谱。另外,现如今三姑娘只是在作坊里制香,偶尔会去尘香斋监督下人卖香。但我能看出来,三姑娘是个胸中有沟壑之人,巾帼不让须眉,大老爷您也适当的该放手一些香料生意了。”

    探究的视线落在樊管家身上,沈望没说话,陷入深思中。
………………………………

第10章 幸或是不幸

    而后,他看向窗外,意味深长道:“她的性子实在太像她娘了。那年她娘也是如她一般的年纪,骑马在长街,于我眼前一闪而过。梅花香来,只一眼,就叫人终身难忘。”

    樊管家依旧低着头,想起故人,口吻不浅不深缓缓道:“是啊,江娘子生性忠烈,既有男子般的洒脱自由,又不失女子的温婉柔媚。如今的三姑娘倒是越来越有江娘子当年的风范了。”

    沈望眼神一动不动凝望着窗外,思绪渐行渐远,脑海里是当年故人模样,怎么都抹不去。

    一晃八年过去了,梅兰,我们的女儿长大了,如你所愿,女儿性子越来越像你。

    不知是幸或是不幸……

    窗外庭院内一棵枇杷树,已经许多年不曾开花结果,只孤孤单单活在院里。春来绿叶,冬来落叶,静静伫立在风月流年之中。

    南风吹过,树叶飒飒作响,落下几片半黄半绿的叶子。

    明月坊里,调香师傅们正在大院里井然有序的赶工,根据不同的香料配方制作不同的香料,而沈觅香则一个人在小屋子里专心研究新香的配方。

    沈望不同意她在外跑生意,她便只负责沈家名下四家香铺其中一家,便是尘香斋。闲来无事时她会去尘香斋亲自查看香料的售出情况,但更多时候她只待在明月坊专心研究新香料。

    前两日刚到的一批南羌香草,正好是她新香料配方中最后一味关键的材料。故而,这几日,她每日天不亮就会带着鸢萝和石虎到明月坊。

    “姑娘。”

    沈觅香正一边往白瓷小盅里添加不同种类的香草,一边用玉杵有规律的碾压,忽然门外传来鸢萝略显着急的声音。

    “进来说话。”

    话落,鸢萝推门而入,几步匆匆走到沈觅香身旁,道:“姑娘,段公子来找你,正在作坊门外候着呢。”

    玉杵一顿,沈觅香惊讶又疑惑的抬起头看她:“段非白?你没问他来找我作甚?”

    “问了。”鸢萝道,“可段公子只说要见你,旁的就一概不说,我也不好多问。姑娘,你看你这见不见?”

    想起段非白那张不正经的脸,沈觅香就不愿理会,皱眉道:‘跟他说我现在不方便,随便找个理由打发了他走罢。’

    鸢萝应声道:“是姑娘,我这就去。”

    片刻后,鸢萝从外回来,一脸难色:“姑娘,段公子执意不愿离开,说今日一定要见到姑娘你。”

    沈觅香看了看手中还差一半就完成的活儿,转念又想到传闻中这位段大公子的为人,不由的叹口气无奈道:“那就请段公子暂且在外多候一会,等我忙完了,自然会出门见他。”

    鸢萝明白,这已经是自家姑娘最后的妥协,若是段非白蛮不讲理要姑娘立即出去见他,恐怕姑娘今日是说什么都不会见他的。

    鸢萝再回来时,便没再开门进来,只在门外轻声对她道:“姑娘,段公子说他等的起,姑娘你尽管忙自己的事。”

    “嗯,知道了。天热,你着人沏壶茶给段公子送去解解渴。”

    “是,姑娘。”

    鸢萝脚步声渐行渐远后,门外便重新恢复安静,沈鸢香则继续完成剩下的工序。

    明月坊外,段非白一袭白衣墨袍,果真就静静地候在马车里。银灰锦幔的车帘被卷起挂在一旁,里面人一举一动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沿街时不时经过三两路人,看清段非白坐在马车里,在别人家门外等着却不进去,不免又是一阵惊讶,惊讶之余八卦心四起。

    谁家这么有面子,居然敢让段非白亲自等?
………………………………

第11章 又是沈家

    抬头一看牌匾,明月坊。路人皆为惊愕,又是沈家……

    敢让他等的人,至今只怕也就唯有沈觅香一人敢了。

    他眼角带笑,映着唇角都有些许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笑意。

    等到他慢条斯理品尝完一壶温茶后,候在车外不敢怠慢的鸢萝又赶紧给他重新上一壶新茶。

    他刚拿起茶杯,还没凑近唇边,眼角忽然出现一抹杏黄身形。

    “小女子沈念香见过段公子。”一道娇俏女声打破了门外的静谧。

    原来不是她。段非白敛下眼眸,未发一言,继续自顾自品茶。

    鸢萝悄悄抬眼看了看刚从沈家马车上下来的沈念香,见她今日一身杏黄罗裙,面容之上化着精致的妆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

    难不成,二姑娘是奔着段非白来的?

    等了许久,沈念香依旧没有等来段非白的一字半句,甚至他连看都没看一眼自己。

    看着周围低头站的笔直的下人,沈念香脸上顿时觉得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长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尴尬和屈辱浮现在她眼底,但沈念香依旧保持着皮笑肉不笑的假式温柔。

    明月坊的下人回沈家传信,说段非白去找沈觅香,却被人堵在明月坊门外不让进。

    沈念香在家中闲来无事,早有听闻段非白容貌如谪仙,是盛安城里最负盛名的第一美男子。

    如此机会正好能亲眼看一看段非白的模样,若是机会合适说不定还能和他说上几句话。

    没见段非白之前,沈念香对自己十分自信,认为凭借自己比沈觅香不知好看多少倍的姿色,一定会令段非白多看自己两眼。

    没准一不小心段非白就看上了自己,倘若自己能攀上段家关系,爹一定会大为高兴,以后说不定还能永远将沈念香这个臭丫头踩在脚下。

    可是,在见到段非白之后,沈念香的确惊叹爱慕于他的俊美容姿,可她怎么也想不到,段非白竟然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这种屈辱和挫折感,她从未有过。但对方是段家公子,她心里再有气,却也不敢得罪他,只好暗地里将一切都记在沈觅香头上,决心日后一定要让她十倍奉还。

    段非白仍旧没有要理会她的意思,沈念香低头抿唇,为了化解尴尬,便转而问向鸢萝。

    “觅香呢?不在作坊里?”

    听到她声音,鸢萝头皮一麻,回道:“回二姑娘话,我们三姑娘正在里间制香。二姑娘,三姑娘的规矩您是知道的,制香时旁人是不让打扰的。”

    明月坊是沈老爷子亲口。交给沈觅香一人打理,换而言之,这明月坊就是沈觅香自己的地盘。

    接管之初,定下的第一条规矩,就是她在制香时,除沈老爷子和沈望以外,旁人无论是谁,一概不许靠近打扰。

    以为有祖父护着,就真拿自己当个人了。呵!沈念香愤愤不平的想着,接着不满地责备道:“即便如此,鸢萝,你也不能将段公子堵在门外不让进。你这样让旁人见了,会笑话咱们沈家不懂待客之道。你跟在觅香身边这么些年,怎么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二姐,是我吩咐鸢萝将人堵在门口不让进,你误会我的人了。”

    清冷嗓音倏地响起,车内段非白眼神一亮,嘴角边笑意更深。

    敢情她果然是故意把他堵在门外?
………………………………

第12章 顺杆就上竿子爬了

    沈觅香缓缓走到沈念香面前,脸上挂着浅笑,却显疏离。

    沈念香面上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顾忌到段非白还在场,便好心提醒道:“觅香,咱们家向来讲究待客之道,你可别丢了咱家脸啊,快,请段公子进屋坐着喝口茶吧。”

    沈觅香看了眼马车里的段非白,平静而不失礼地道:“段公子,我这明月坊的茶如何,可还合您口味?”

    段非白原本想正大光明偷听两姐妹间的谈话,却不想突然被沈觅香点到,冲她抬了抬手中的白玉茶盏,笑道:“茶很好,本公子不多不少刚好喝了一壶。沈三姑娘若赏脸,可否赐我一些带回去细品?”

    沈觅香想,他倒是分外不跟自己客气,顺杆就上竿子爬了。

    “无妨,鸢萝,你去屋里拿些新茶来赠与段公子,希望段公子拿了茶就慢走吧。”

    段非白听出她话里想赶他走的意思,便放下茶盏,缓步下了马车,不急不忙对她道:“不着急,茶喝够了,现在也该谈点正事了。”

    沈觅香微皱眉头,想到前几日樊叔叮嘱自己能不同段非白打交道就不同他打交道的话。可眼下,看他这架势倒不像是随便就能好打发的。

    闲置的小屋子里,是沈觅香平日里在明月坊休息的地方,现下这儿只有她和段非白二人。

    “段公子,有事你便直说。”

    段非白看着她,说:“我想找你买一批香料。”

    沈觅香微微睁大眼眸,显得十分惊讶。

    “段公子,我想你是不是找错人了?买香料这事,你应该去找我爹。”

    沈家香料生意由沈望一直负责,段非白找人调查过,故而心里也清楚。但……

    “我想买的,是你最新研究出的香料。”

    沈觅香笑了笑,“段公子可知,我手中新香,还未制成?”

    段非白道:“没关系,我可以提前预定。”

    “不知段公子要订多少?”

    “三车。”

    沈觅香微惊,三车相当于尘香斋半年卖出去的香料数。他要这么多的香料做什么?

    见他神情一本正经,不像是在与自己说笑。

    “这么多香料,段公子是要运出城外卖?”

    段非白挑了挑眉,小丫头很聪明啊。

    沈觅香虽然不负责沈家生意,但这些年她围着香料打转,耳濡目染有些生意场上的事情也明白七八。

    段非白要的这个数量,显然不会像是在盛安城里内销。既然不是内销,就是要运出城,去外地或者走水路去更远的地方出售。

    联想起樊叔曾经说的话,沈觅香心里头就更加疑惑了。若说二哥就因为这事躲着段非白,似乎也说不通。

    “段公子要的这批货,我回去会同家父说明,过两日会派人告诉公子您消息。”

    保险起见,沈觅香还是决定要先将此事回家与沈望说一说。

    段非白一副不慌不忙地神情,说道:“不急。只是不知道是三姑娘你手里的新香,还有多久能制好?”

    “就在这两日,公子放心。”

    段非白应了一声,随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银锭,搁在她面前小几上。

    “这是定金,剩下的待货到手后,会一并付清。”

    看着小几上的银锭,沈觅香心想,这定金委实是有点多。

    “时辰不早了,我还有其他要事去处理,就先走了。我要的那批货,还请三姑娘费心照料。”

    他起身寒暄两句,转身开门离开了小屋。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沈觅香陷入沉思中。
………………………………

第13章 外邦人

    “姑娘,二姑娘也回去了。”鸢萝进屋道。

    “嗯。”沈觅香淡淡道:“二姐她可有说今日来明月坊所为何事?”

    “二姑娘的意思是说在府里待着觉得闷了,想着就到明月坊转转。刚刚姑娘你和段公子在屋里说事时,三姑娘就在四周转了转,也没做别的事。”

    “随她去吧,只要不给我惹事就行。走吧,咱们也回府。”说着,沈觅香起身就往外走,鸢萝紧跟其后。

    ……

    段非白购买香料一事,沈觅香先回家同沈老爷子细细商量了一番,祖孙俩都觉得并无任何不妥之后,沈觅香才最后将事情告诉给了沈望。

    沈望听完,对此事也没多大反应,只是叮嘱她抓紧时间制香。

    沈觅香原以为沈望会亲自与段非白谈货价问题,但沈望却将此事全权托付给她自己处理。

    难得沈望放手让自己去处理一单大生意,沈觅香虽觉得惊讶,却也没点破。或许是沈老爷子上次教训的话起了作用,又或者是沈望瞧不上段非白这点货。

    之后几日,沈觅香终于将新香料制作了出来。

    因香料中最关键的一种香草是来自南羌,于是她将这款香料取名为羌草香。

    鸢萝看着精致小瓶里亮晶晶的香粉,好奇的拿起放在鼻间轻轻闻了闻。顿时,一股清新淡雅的香味铺面而来。

    “姑娘,这香味闻着倒是好闻。”

    沈觅香正在翻阅一本厚厚的古书,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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