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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明霸业-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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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天浪还是要问,昨晚自己才来到全州城,在此之前自己的状况一直没有明确,那马吉翔为什么留在了全州,以他昨天逃跑时迫不及待且不管不顾的态度,他应该逃得更远才是。
桂林,南宁,哪里都比全州更为安全,逃了去要么大可以重新立一个皇帝,要么打包好家里的细软溜之大吉,用不了太久,清军便会逼近全州城,马吉翔还敢留下,他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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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讨债鬼
“皇上刚刚遭受了一次小小的失利,不过常言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这样一场小挫折其实也不打紧。”
马吉翔都快把自己当成心理医生了,一直试图抚慰命不该绝的老板受伤的脆弱心灵。
他的话里面,一开始是为昨天撇下天浪自己跑了做开脱,而后便时不时打听天浪下一步作何打算,是退回桂林还是死守全州。
天浪好奇的是,这家伙什么时候开始如此关心战事了呢,可就算天浪还能让他继续做锦衣卫指挥使,他也只是负责保护皇上啊,领兵御敌根本不在他的职权范围之内,马吉翔东拉西扯的,要关心的事还挺多,似乎认定了他刚刚一番解释,皇上便会不计前嫌了是么?
天浪以前架没少打过,可从来没被同伴拿东西砸脸,背叛过自己的同伴还怎么能算是同伴呢?
可初来乍到,看到不顺眼的事儿和人,天浪还没法快意恩仇,抽出刀来把遇到歹徒就尿遁的保安大队长给杀了。
马吉翔旁敲侧击的去留问题,在天浪看来,就算逃,又能逃多远?桂林,南宁,还是更远的云南?
“马将军乃国朝肱骨之臣,思谋远,眼界宽,半日便
调来侯性的兵马,这般效率更是无人能及。”
马吉翔的脸抽搐了几下,怎么听天浪的话也不像是在夸他,什么半日便调来援军,可能么,那不过是他用来糊弄鬼子的,他能说侯性带兵勤王和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不过是被用来往自己脸上贴金吗?
马吉翔逃跑之前,侯性的先头人马便已经在谢复荣的率领下抵挡住了清军的先头部队,这才为皇上,噢,是为马吉翔的逃跑争取了时间,马吉翔根本是睁着眼说瞎话么。
可天浪并没有拆穿,而是反问马吉翔,“马将军以为,我们是该撤退还是该死守呢?”
“这个。。。。。。”死守个屁啊,我当然巴不得插上翅膀飞走呢,滞留在全州是迫不得已的好么,不过嘛,以我雁过拔毛的智慧,这趟就算暂时留在全州一天半日,也得让你出些血再走,不然心里会不平衡的。
马吉翔心里腹诽,口头上却说,“臣以为,不不撤退只能换来清军的步步紧逼,退无可退,还不如留在全州打一仗。”
“马将军有把握能胜过敌人?”
把握,问我吗,我问谁去?马吉翔被天浪逼问,有些发窘,不过他还是故作豪迈道:
“若是想守住全州,并非全无把握,虽说此时的局面确实有些乱呢,往后的打算,皇上若想守住全州城,为臣还是要进言希望皇上能够把握人心,激励将士啊,这样方能重新聚集起将士们的斗志。”
马吉翔由犹豫着挠了挠小鼻子,“若是撤退呢。。。。。。那便没什么说的了,臣依旧会为皇上头前探路。”
头前探路个鬼,这件事需要用你吗,我自己不会?天浪不得不惊叹马吉翔厚如城墙的脸皮。
看来原主似乎被马吉翔忽悠习惯了,以至于被马吉翔认为是个耳根子很软,他说什么便是什么的提线木偶,也许堕马这件事在马吉翔看来根本不算事儿,他风轻云淡的带过,而后便提起了,嗯。。。。。。要求。
对,没听错,就是提要求,要求激励将士嘛,可啥是激励啊,凭几句空口号吗?当然是拿真金白银了。
“激励了将士,我们便能守住全州了?”
“当然不止如此,若死守全州,激励将士只是第一步,此后臣还需亲自去一趟桂林,向瞿式耜搬兵。”
话毕,马吉翔一脸征询地看向庞天寿,意思大概是问庞天寿觉着这办法如何,庞天寿却垂下眼皮,不予理会。
这二位是在做戏吗,可好像配合的不咋地吧。
至于亲自去搬兵什么的,呵呵,说得好听,还不是和从武冈逃出来一样,穿起皇上的龙袍以吸引目标为借口逃在最前面,在他将龙袍砸到天浪脸上的时候便已经证明了那不过是在娱乐大众而已。
都已经快撕破脸了,马吉翔还有脸提要求,他口中需要激励的根本不包括侯性的人马,甚至连对谢复荣的抚恤都没提过,自然也不包括全州城外的陈友龙。
按马吉翔的提供的人选和方式来说,便是皇上给他一笔赏银,他回去自己犒赏一下此战死命护驾的锦衣卫将士们,而后他便去桂林搬兵。
可就算要封赏锦衣卫将士,为什么要把银子给他呢,天浪自己不会送人情?
看过南明史书的天浪记得马吉翔其人在逃去缅甸的时候,最后把朱由榔的玉玺都卖了钱拿去逛窑子了,他对待金钱是无比执著的,骗皇上的银子花更是他的兴趣爱好。
所谓的犒赏不过是顺手牵羊而已,得了银子他便卷着逃去桂林。
天浪心中冷笑,倒也没有直接翻脸,虽然侯性麾下的广西军有参将谢复荣那样的忠臣义士,然马吉翔能把侯性当做他有恃无恐的底牌,也肯定是有一定原因的。
天浪感觉身边这个幽灵宦官和马吉翔的关系也是匪浅,这让他无法贸然对马吉翔动手,然而刚刚马吉翔和庞天寿在进行眼神交流的时候,表现得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般默契。
天浪心中略有疑惑,而后一脸认真道:
“嗯,朕也觉着桂林的守军,加上陈友龙的人马,若想在全州抵挡一阵等待其他勤王大军的到来,也不是不可以尝试。”
天浪对靠着逃跑摆脱清军不抱有任何的期望,原主朱由榔不是都逃到缅甸去了么,可到头来还不是被吴三桂从国外抓了回来,用弓弦勒死在昆明金禅寺逼死坡?
据说当年永乐大帝五下西洋,其中交给郑和的一个最重要的任务便是查找逊帝朱允炆的下落。
任何王朝更迭,新君几乎都一定会追杀旧君王到天涯海角,不死不休,所以天浪的立场和马吉翔肯定不同,作为清军最大的追杀目标,天浪逃跑是徒劳的。
而且也不是他的性格,昨天接连几次遭遇战,自己便追砍了孔有德三次,刘承胤也挨了他一刀。
什么三顺王,不过尔尔,非但清军的主将很废物,貌似清军的战斗力也很渣呀,自己为什么还要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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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阴谋
“马将军总是能够想朕之所想,先朕一步把嘴迫切的事情办妥当,想周全,侯性的大军如今到了哪里?若是他能够及时赶到全州勤王,那可真是全赖马将军能够料敌先机了,至于你说激励将士什么的,朕也觉着理该如此,银子不是问题,可问题是没银子。”
“哈,没有银子用银票也是可以的,而且带着上路更方便。”
哦?
“啊,不是,是银票由为臣拿去兑换现银,不过是多走段路而已,也很方便。”
天浪叹息一声,手掌摩挲着膝盖,“你该知道的,从武冈脱身出来后,朕的银袋子已经空空如也,还提什么银票,马将军太幽默了。”
马吉翔幽默吗?他现实的很,他已经知道了皇帝曾给锦衣卫许诺,回到全州便论功封赏,天浪当然也知道他惦记的便是这个。
“其实昨天为了激励百余将士与孔有德一战,朕便对将士们做出了一番许诺,只是至今还没能兑现呢,都是君无戏言,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天浪向马吉翔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问道:“马将军,等待犒赏的一百名士兵也是锦衣卫,你知道的,朕刚刚侥幸逃过一劫,也只是得以身免而已,后妃和皇子都葬送在清军刀下,朕的心很痛,也很乱,根本不可能冷静下来去想别的,然而朕也知道,这该兑现的承诺,该颁下去的赏赐还是兑现的好,就如马将军说的,有了激励,才能把握住军心。”
“皇上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嘛,马将军为朕分忧,不能只提出建议不想办法着手解决呀,你是锦衣卫指挥使,又不是只会动嘴皮子的御史,得多动动手,证明给朕看一看你锦衣卫的行动力呀。”
马吉翔又挠了挠脸,警惕地怀疑这是不是皇上给自己挖的坑,不过对原主固有的认识让他觉着不会,朱由榔就是个只知道逃跑的没卵子的废物皇帝,哪里会使出什么弯弯绕,若是会,就不会被刘承胤骗去武冈还杀了全家了。
“若是皇上真打算让为臣筹银子,臣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怕会影响到皇上的。。。。。。口碑。”
马吉翔的话有些犹豫,天浪却是不以为然,他都要成墓碑了还要口碑有个屁用?
“朕全家人都被朕的自以为是给坑死了,你认为朕现在还有口碑吗?”
那倒也是,废物皇帝倒是还有些自觉。
“既然如此,臣便在全州城内发起倡议,让世家和商贾们捐饷如何?”
“呵呵。”天浪冷笑,“倡议管用吗?没记错的话,崇祯十六年,崇祯皇兄颁旨向朝中诸位大臣们‘劝捐’,希望大家携起手来出资救国,却只有太监王永祚、王德华和曹化淳出来给皇兄他撑了脸面,各捐银五万两。”
天浪还不经意看向庞天寿,眼神里的意思是,还是太监靠谱,你懂得,你们这些做太监的在朕眼里可都是好人。
“除了上述人等,满朝文武全都装聋作哑,内阁次辅魏藻德,捐银五百两,这简直是在打发叫花子呢,还有国丈周奎一毛不拔。”
天浪叹息一声,“嗨,最后他的亲女儿周皇后都看不下去了,觉着亲爹太给女婿女儿丢人,便拿出自己的体己银子五千两交给周奎,还嘱咐周奎说别告诉皇上,就当是周奎自己捐的,可周奎却又偷偷私吞了两千两,只捐了三千。”
天浪审读地看向马吉翔,“马将军,若是等着看全州商贾士族们的觉悟,就是等着看咱自己的笑话呢,根本不可能有谁人愿意主动掏银子。”
天浪向马吉翔摆事实讲道理,还没忘了举例,马吉翔听得懂,当然他也正等着天浪这些话呢,皇上不是说自己没心情去做别的吗,内情怕是不好意思亲自动手出门逼捐吧。
“皇上交代的事情,为臣一定办好,绝不能因为拿不出银子,寒了将士们的心。”
看着马吉翔急慌慌要告辞去踹全州商贾家的大门了,“等等。”
“皇上还有要嘱咐的?”
“是啊,马将军可是够雷厉风行,不过朕提醒你还有一个人,他的口袋若是打开了,差不多能抵上从整个全州城商贾士绅那得来的进项了。”
“还有这样的大金主?”
“当然有,不过说起来,这个人有些危险,不知道马将军你敢不敢去呢?”
于是天浪又让马吉翔凑近耳朵,听自己的秘密,马吉翔听后瞪大了眼睛,“皇上,您。。。。。。”
“马将军谨慎些,他若是不肯,也不必强求,去的时候多让亲信们拿些酒肉过去,招一些全州城中的歌姬随同。他若是肯出银子,你放下酒肉,留下歌姬自己回来,他若是不肯,你便也留下和他一起喝喝酒,听听歌,只攀交情,谈风月,别的事万万不要再提。”
天浪左右环顾了一下,生怕自己的馊主意被他人听见,而后才放下心,一字一顿地说:“知道朕为何没让他进城吗?”
“皇上是对他还心存怀疑,故而让臣前往试探一番?”
天浪会心笑了笑,手拍膝盖并未回答。
“可他真的有那么多银子吗?”问了这句话,马吉翔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疑问,肯定是有的。
“银子什么的,朕并不在意,若是他肯给,你便拿着去犒赏将士,朕所求的,只是想看清他的心。”
天浪又交代了一些话,马吉翔这便龙行虎步地出了门,俨然左右杀伐的大将军风范。
邓凯看到的是一脸温笑的皇上,还有马吉翔那个最令他不齿的背影,他见得最多的,便是马吉翔的背影,毕竟他逃跑时总是留给别人一个触不可及的背影。
刚刚马吉翔觐见的时候,邓凯便一直用犀利的目光逼视着他,似乎一直想质问,却隐而未发,然而马吉翔根本不在意他的目光,他是个不要脸的。
………………………………
35 朕也辣手的很
邓凯虽也隶属锦衣卫,可他还是侍卫将军,是皇上的贴身侍卫,说来只是名义上隶属于锦衣卫指挥使麾下,这些都不重要,邓凯最费解的是马吉翔明明在被敌军追杀时撇下皇上自己逃跑,皇上为何还要纵容他去全州城内行抢呢?
感觉不靠谱的皇上又犯了老毛病,分不清真假人,不辨忠奸啊,邓凯很想提醒他一下,但是自己是什么身份?只是侍卫将军而已,哪有参与大事的份儿。
“庞天寿,你觉着这趟差事,马将军能够办好吗?”马吉翔走后,天浪似不经意地开了口。
庞天寿迟疑片刻,而后毫无情绪地说,“奴婢不知。”
“不禁你不知道,朕也不知道,故而让你猜一猜呢。”
庞天寿当然知道天浪话中自有深意,便是躬身说,“想必针对全州士绅商贾,马将军手段激烈一些的话,定然会吓得人们把银子捐出来,至于万岁提起的那个人。。。。。。”
“嗯,你知道朕和马将军说的人是谁了?”天浪挑了挑眉,刚才自己和马吉翔耳语一阵,并未声张,庞天寿便已然猜得出了?
“若是万岁和奴婢说的是同一个人,恐怕马将军未必敢在他面前耍横,给与不给,都只能看那人的心情。”
“是吗?如此说来,马将军需要个有分量的人帮他一起去游说呢。”天浪皱起了眉,目光依旧看着庭院。
片刻的沉默后,庞天寿蓦地说道:“奴婢懂了,便由奴婢陪马将军同去吧。”
天浪淡淡看向庞天寿,“那便有劳了。”
庞天寿态度恭敬,然而天浪若只看到老太监对自己的恭敬态度就相信他是一好奴才就错了。
这个白头发、白眉毛,还长着鹰钩鼻子和一双伶俐的鹰眼的老人,其实一看就不是良善之辈。
他说话时,声音都犹如夜枭一般,让人听着很不舒服,甚至胆小之人会感觉到脊背发寒。
这老太监可不只是阴气重,手中权柄更重,他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太监中的大总管。
其实清代才设立的总管太监这一内廷职位,在明朝没有正式设立,只是明朝自魏忠贤倒台以后,没哪个太监敢被称做九千岁了,为了换个称呼又不显得分量轻,便有人常称呼太监中拥有最大权势的那位为总管,意思便是皇帝的大管家,这自然和九千岁这个称呼没法比的,但比较对人胃口,尤其是对喜欢一切行动听自己指挥的崇祯的胃口。
慢慢到了清朝,这个没有品级的称呼便被正式确立了。
主要还是清朝的太监没有资格披红,没有秉笔太监和掌印太监,那便设立了总管太监。
在明朝,拥有最大权势的宦官,通常都是司礼监掌印太监,那是捧着皇帝玉玺的存在,若没他,圣旨都发不出去。
还有就是秉笔太监,这个职位也很有来头,可以代天批阅奏折。
所谓的披红,就是出自秉笔太监之手,可以说和内阁同掌政令的最终发布。
总有人说清朝的皇帝勤政,明朝皇帝惫懒爱玩闹。
可这说真的不是人品问题,而是制度问题。
明朝的内阁和司礼监掌印,可比清朝的满汉两中堂还有内廷大总管的权力大多了。
只要有这二位在,明朝的政治照样运转,而清朝没有皇帝在,中堂大人和大总管就是被拆掉了芯片的报废电器。
这都因明代内阁有票拟权,内廷有批红权,所以成化、正德、嘉靖和万历还有天启这五位大爷才可以一直浪到飞起,修佛的修道的,把家具做成全套的,外加正德那个玩儿票的。
即有人帮着披红,又有人忙着票拟,皇上自然就可以白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朱天浪不明白为什么庞天寿会成为掌印太监,每天有这样一个阴恻恻的人在身边,谁还能睡得着觉呢?
两人话里话外一直在打哑谜,庞天寿似乎什么都知道。
又说了一番话,这个期间,天浪脸上的笑容总是明灭不定,似有若无的。
“万岁,侯性的兵马大概三天后会到达,而他的前锋,广西参将谢复荣昨日两次护驾,最终一战成仁,实在令人痛惜呀。”
“谢参将是朕亲手安葬的。。。。。。”
天浪怆然开口,“朕知道,清军也好,大明内部也好,许多人都看不起朕。朕没什么本事,心中只有山水田园,可他们还是选择了朕。”
庞天寿邓凯把天浪口中的他们脑补成了丁魁楚和瞿式耜还有何腾蛟,是他们当初将朱由榔扶上了龙椅,登基成为永历皇帝。
“也许他们没得选,才扶植朕这么一个付不起的阿斗,朕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做皇帝的料,可朕又能有什么选择?
心中的山水田园也是大明的山水田园,朕就算如阿斗一般无能,可身为朱明皇家直系后裔,朕也必须尽力把胆子挑起来。
许多人暗地里骂朕就只会逃跑,可昨天朕亲手杀了十几个敌人,朕是第一次杀人,竟是一下杀了这么多。
朕自己都对自己的狠辣感到震惊,感觉这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够做到的。
但是震惊之后,朕明白了一件事,那便是谁也不要再逼朕了,朕也辣手的很。
朕会记得谢复荣是为保护朕而战死的,朕也会把那些想要害朕,亦或想将朕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人的名字都一一记在心里。”
片刻沉默,见皇上再没有什么感想要抒发了,庞天寿阴恻恻开口。
“万岁遭逢大难,奴婢也是感同身受,恨不得也做谢参将那样的勇武之人,为万岁爷尽忠。”
天浪没说话,庞天寿继续道:
“万岁是想追赠谢参将的家人,还有那一百多拼死护驾的锦衣卫将士,故而才让马将军这么做的,何止用心良苦。”
………………………………
36 全城逼捐
天浪苦笑,“是侯性派谢参将做先锋前来救驾的,朕也念着候总兵的功劳呢,何况要想守住全州,便全赖侯总兵的广西军还有庞总管麾下的武太监和三百弗朗机兵了。”
明代称呼葡萄牙和西班牙为弗朗机,三百葡萄牙兵是邓凯对天浪提到过的,庞天寿在永历登基后,亲自去澳门重金雇佣而来的三百葡萄牙正规军。
是一支善事枪炮,战力十分强悍的军队,番号勇卫营。
庞天寿之所以能够从葡萄牙总督手中借来一支军队,是因他也信奉天主教,与澳门葡方高层关系匪浅。
“万岁是奴婢的主人,侍奉万岁,为万岁做任何事都是天经地义的,不需提起。万岁的心意,奴婢是否该和马将军说一下,万岁要赏赐侯总兵,总该在他抵达全州之前便在银子上有所准备,总不能只是空有许诺不见真章吧。”
见天浪点头,庞天寿又道:
“即是这样,万岁和马将军提起的那个人,奴婢肯定需要和马将军赶在侯总兵到来之前去见他是么?”
不就是去索贿嘛,哪用的到这么布置?说话时还如此谨慎,你来我往,跟猜谜一样,不过耿直如邓凯,对二人的谈话意图也越来越明晰了,庞天寿一直试图让皇上明确告知他该如何做,而天浪就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说了句:如此最好,那便有劳了。
谈话之后,庞天寿则是正了正冠带,垂着眸子如幽灵般步伐轻飘地走了出去,仿佛要去进行一个什么庄严的仪式。
而他的问话和举动,让天浪的表情变得略微复杂。
这家伙有着如鹰般锐利的眼神,为何表现得如此乖顺?
自己只不过若不经意的说了一句让他也去,他便答应了。
当然答应与真的去做还是两码事,天浪需要看到这一切成为事实。
这一夜,全州城面临的是人心惶惶的事实,天浪命马吉翔去劝捐之后,马吉翔从当天中午开始便带着大队的锦衣卫挨家挨户踹门,当然不仅限于什么士绅商贾,只要他不喜欢谁家的大门,上去一脚踹开便是。
“我们是锦衣卫,全州告急,需大笔饷银提振官兵士气,我们若是守住了全州,便是守住了尔等的万贯家财,尔等主动捐银助饷,咱们军民一家,其乐融融岂非一桩美谈呢?”
对待大户,马吉翔还能耐下性子讲几句场面话,可对待普通百姓,指挥使大人可就没那么好脾气了。
“你便是张屠户?三天之内,捐饷三两纹银,逾期不候。”
被称作张屠户的中年汉子则是一脸懵逼的打起哭腔,“官爷啊,小老儿是做屠夫的,可如今这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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