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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明霸业-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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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日赶巧小邓茹随父母去成都府的外婆家给外婆做寿。
贼兵突至,重庆城一时大乱,不过秦良玉紧随而至赶来救援。
流寇虽未来得及打破重庆城,却是差不多将偌大的重庆府的周边给洗劫了一空,城外的邓家大宅自然未能幸免。
几十口人也掳走的掳走,杀掉的杀掉。
蜀界第一批赶赴辽东的大军不久后也将汇集到重庆,得知有强援就要到来,重庆人心和局势这才安定下来。
奢崇明的计划暂时搁置,他只有等到朝廷颁旨,答应他援助辽东的请求再做道理。
邓茹父母带着邓茹回来时,贼兵已经不知踪影,邓家却没有找寻回被掳走的亲人。
不只是家人被掳这件事,接下来,邓家将要面临的还有同样大的劫难。
邓父有一个志趣相投,颇为谈得来的朋友,两人一同院试,一同乡试。
朋友年龄比邓父大十几岁,院试两人一同中了秀才,会试两人又一同中举。
可贼兵席卷,邓家落败,重庆城中人家却没有受损。
这位朋友没想着帮邓父一把,竟起了歪心思。
辽东建州女真反叛,明军经历萨尔浒大败,又集结天下精锐开赴辽东。
时局如此混乱,正是某些人火中取栗的时候。
类如奢崇明,想伺机在四川自立,列如邓父的这位朋友,想的是如何趁火打劫。
他仗着自己是重庆知府大人的从弟,便模仿邓父的笔迹写了将城中十几个商铺和千亩良田一并割让给自己的文书,又找来一群游手,强按着邓父画了押。
说起来简单粗暴,可邓家剩余的家产,就这么被一纸伪造的契约给夺了去。
如果邓家绕过州府,去四川按察司那里状告,这人也可以说买卖田地商铺的银子已经给了邓家,邓家卖田地商铺的银子不过是被流寇给抢了所以想要反悔。
趁火打劫的蓄谋已久,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邓家三口最终被赶到城郊别苑的一处荒弃的破屋子里,周围没有一户人家。
朋友还说这是看在两人相交一场的份儿上,让他们一家有个地方可以落脚。
而邓父之所以接受这嗟来之食,原因是他的妻子女儿不能露宿街头。
哪怕自己忍受屈辱,暂时选择韬晦。
而且说来这几间屋子虽破,却仍是原就属于他的,根本不算是接受施舍。
安顿好妻女,邓父便要去状告,可这件事本就是朋友和重庆知府两人合伙做下的,向谁告去?
邓父那个所谓的朋友,就是斑竹林中秦拱明面前的这位儒生了。
他夺了邓家的家产不说,还对邓茹的母亲起了心思。
他早就对这个端庄贤淑,出身于成都豪门的女子心中垂涎。
话说文人一般身上都带着股子骚气,经常会对生平所见的漂亮女子心向往之,也就是意淫。
当然大多数文人都还是闷骚,不像是这位儒生,敢把事情做下,而且还非常会挑时机。
儒生随便找了个理由和一些人,来找邓父,把他支开。
又派一群刁奴来抢了邓妻,结果未料到邓妻是个贞烈性子,儒生没等得手,邓妻已经咬舌自尽了。
抢人田产庄铺不算,还逼死了人命,这事情闹得很大。
饶是儒生有个州牧亲戚,起码明面看起来,吃相也不能过于难看。
于是儒生为了给自己开脱,硬说是邓妻与自己私通。
邓父实在气不过,当日便去找儒生拼命,而且两天一夜便去了三次,结果被痛打了三次,还是连儒生的面都没见到便被痛打的那种。
儒生见邓父实在难缠,决定再来个一不做二不休,可儒生见到邓父的时候,身边有外人在场,儒生起了杀心,却不好当面杀人,便告诉邓父回家安心等待,他明日便会亲自登门。
邓父也深知儒生绝对不会放过自己,势必要杀人灭口,他才会睡得安稳。
第二日午后,邓父将已经无人可以托付的女儿邓茹藏了起来,自己则在家中一边磨刀,一边坐等儒生的到来。
这邓父虽说是个文人,不过还真是有几分血性。
儒生没有让他失望,当夜便骑着马,带着一群举着火把的恶奴来到了他的破瓦寒窑。
邓父一人拦在门口,拎着刀子就要拼命。
结果当然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邓父,被儒生的一伙帮闲和恶奴给杀了。
也许当初儒生施舍给邓父这间孤寂的破屋时,便是存着日后可以静悄悄杀掉他的心思。
杀了邓父,儒生还把邓父的尸体给带走,然后和邓妻的尸体一起摆放在自家门口。
可能这做法有些奇怪,但他这么做,是要给旁人一个邓父夜里私闯民宅,跑到他家行凶杀人的假象。
横竖邓父屡次三番去他府上闹事已经众人皆知了,杀一个姓邓的,实在不需再另外找什么理由。
而小邓茹呢,已经被邓父藏了起来,凄风苦雨两日夜,又冷又饿。
父亲临走时给她留下的一点吃食已经被吃光了。
比饥饿更甚的,是她对父亲的担心。
最终小邓茹还是没有听父亲的话,鼓起勇气从藏匿的竹林里走了出来。
………………………………
第二百六十三章 梦中的女孩
虽然这个世界对她幼小的心灵来说,除了父母的怀抱,也只有这片竹林是安全的。
然而孩子需要找到父亲,她希望父亲如果打不过那些恶人,就回来陪自己一起藏在这片竹林吧。
可走出竹林的小邓茹,经历了太多对她来说是最煎熬,也是最恐怖的事。
父母都死了,就被仍在了恶人家的门口,裹着两卷草席。
小邓茹都不知是如何把自己父母的尸体用她纤弱的身躯拖走的,也不知这个过程中她究竟流下多少崩溃的眼泪。
她只记得自己的记忆中还有一片竹林勉强算是安全的,她要把父母也带来竹林。
她想把他们埋葬在自己身边,她想和他们躲藏在一起。
于是,她开始用自己的两只小手挖土,不停地挖。
可是土坑还没挖好,那个可恶的家伙又来了。
。。。。。。
几位小将军及时赶来,女孩儿的哭诉让马祥麟和秦拱明心生愤怒,他们没注意到的是,秦祚明已经紧握双拳,双眼如火直盯着儒生。
马祥麟想把儒生并重庆知府全都交给四川按察司。
秦拱明却摇了摇头:“麟哥儿,别忘了咱们马上就要拔营回石柱,而且马上也要全体开赴辽东了。”
马祥麟略显无奈道:“正是因为咱们没有时间在重庆逗留,我才考虑让按察司来查一查这桩凶案。”
“呵呵,你太放心按察司的人了,可你想没想过若是咱们都去了辽东以后,便是无法再关注此案,届时按察司会如何了结这桩凶案呢?
多半会不了了之吧,那又与咱们撒手不管有何区别?”
见马祥麟踌躇了,秦拱明又道:
“麟哥儿,这件事儿就交给我吧,我保证能惩治了这个恶人。”
“哦,二哥打算如何惩治他?”
秦拱明捋着小胡子若有所思片刻,嘴角露出一抹狡黠,一字一顿地说:“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马祥麟一皱眉,秦拱明一摆手不容置疑道:“这件事不需要你染手了,而且也不太适合你这谦谦君子来做。
我先把他们带走,太血腥的画面也不适合这小姑娘看到。”
说罢,却还是抬起竹竿般的细腿在儒生的小腿上一踢,便明晰听到儒生腿骨碎裂的‘嘎嘣’脆响。
儒生惨嚎,半跪着被被秦拱明单手拎起,就像拎着一只小鸡。
他习惯动作地指点着其余恶仆和帮闲说:“你们全都老老实实在前面走着,谁若是敢逃跑,小爷有张弓,肯定一箭便穿透他的后心。”
他又对大路上的秦佐明喊道:“老三,陪二哥一起,押送他们入城!”
马祥麟也说:“二哥,我也随你一同去,让四弟陪着这个小姑娘便可。”
“你怕我一个人押送会有人逃跑?”
马祥麟摇头说:“不,是邓家的夫妻不应该裹着草席下葬,他们还缺两口棺木作为最后的体面。”
秦拱明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天启初年,连岭南酷热之地都一连下了七八日的大雪,还没有入冬,陕西便有许多人被这场突然来临的酷寒冻死。
两京一十三省,都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雪灾,被称作小冰河时期的气候,终于成了摧折王朝的一股飓风。
就连气候最为宜人的四川盆地也未能幸免这次连续长达八年的天灾,许多四季长春的花草树木都等不到秋天结束,便会枯萎泛黄。
秋风在竹林外摧折着那些承受不住磨难的生命,而在竹林里的人看来,秋风是在把世界颠倒。
头顶是绿色的波涛,脚下是柔软的云彩。
云彩之上有一个矮小的瓜棚小屋,外面摆着两只碗,瓜棚里面只能容下一个人。
可那座小小的瓜棚,是父亲生前留给小邓茹的最后的礼物。
这便是邓茹与秦祚明初次见面的场景,尸体横陈,凄风苦雨,满目悲凉。
上天经由恶魔的手,把她的双亲夺走了,却又用天使的微笑给她送来了一个。
日后的数年中,他们将要一起习武,一起长大,一起完成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仪式。
还记得掀开她的红盖头时,木讷汉子酝酿许久方吐露出一句:
“夫人,其实几年前在竹林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着你和那个经常会出现在梦中的女孩儿很像。”
然后。。。。。。
然后秦四将军便挨了一顿揍。
新娘子怪他为何在自己失去双亲的时候,他却是红鸾星动,荡漾着春心。
又为何自己和他梦里的女孩儿只是很像而已。
这便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直打到新郎官儿哀嚎告饶,直等到新郎官终于一口咬定说出那个梦中的女孩儿就是眼前的新娘,新娘方才收手。
娘子习武只有数年,武功并不算高,姿容也只能说是中上。
可相公在她面前却是从无还手之力,在相公眼里,世上没有哪个女子能和她比美。
她不但长得美,心灵美,就连动手发动家暴的时候,姿势都很美。
可到了战场上,秦四将军便像是换了一幅画风。
不但处处保卫着邓茹的安全,两柄金瓜锤更是不知道砸碎过多少悍匪巨枭的头颅。
他们如同所有已经成婚的亲族成员一样,夫妻并辔在日月旗下,扬鞭在沙场冲锋陷阵,依偎着在马背峰峦,静观日出日落。
她和这个木讷的汉子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浪漫。
汉子不懂得说些什么生死誓言,却在两人当年随公公追击奢崇明叛军余部的那场战役中遭受伏击后,不顾身中十数创的惨烈伤口也要拼死保护自己突围。
礌石从山上滚落,汉子驱策他自己的战马为她挡在前面。
战马成了血淋淋的一团肉,他便牵起她的缰绳为她披荆斩棘。
邓茹从没有觉着自己的男人是天底下最威风的,她从来都觉着自己的男人是天底下最最温柔的。
可这个男人,在那场战役中像一头发了疯的狮子,双眼猩红,挡路者死。
对了,当时还有一柄记忆中最深刻的大刀向自己劈来,敌人的面目已经记不得了,可邓茹仍然记得那柄大刀。
当时邓茹的手中刀刺入一名敌将的胸膛,却被那名将死的敌将握住无法拔出。
而那柄大刀就这样见见在自己的瞳孔中放大。
有那么一刻,邓茹已经闭上了眼睛,可她却感觉到有一股拳风从侧面袭来,迎向了那刀刃。
………………………………
第二百六十四章 清白而死或忍辱而活
眼见敌人一柄刀砍向邓茹,砍向自己的爱人,那头发疯的狮子,变成了受伤的困兽,并用那只断臂缠绕着她的缰绳,带着她冲破了藩篱重重。
从此后,每当在战场,邓茹便总会看到这个背影。
他会用那只断臂缠绕着自己的缰绳,撒腿狂奔带着自己冲锋。
会像马前卒一般与自己一同列阵。
男人不再方便骑马征战,两柄金瓜锤也变成了一柄几十斤重的大锤。
可对待自己的心依然如故,饶是经过腥风血雨的砥砺也未曾消磨一分。
“他们冤枉好人,说我娘是脏的,背叛了我爹,和儒生有染。
他们撒谎,我娘根本不是那样,我娘不脏!你相信我!”
脑海里又浮现了竹林中初见的画面,自己一个小女孩,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一个初次见面的男孩的袖子。
如泣如诉,另一只手里紧攥着娘亲留下的荆钗。
曾经大富之家的女主人,珠钗首饰典当的,被夺的,死前那三千青丝,就只有一根荆钗相伴,死后,身外只有一身单衣,一卷草席。
女孩儿抓着男孩的袖子,想要在这个世界中得到的,似乎就只是来自一个陌生人的信任。
这要求太低了,可之于小小的邓茹,却一直是个奢望。
每当邓茹对人说出这番话时,她得到的都只是敷衍的宽慰和假惺惺的微笑。
男孩儿讷然而立,定定看着女孩儿,没有躲开女孩儿拉着自己衣袖的手。
表情如同一个小大人,悲怆,渐渐化作一脸凝重。
“我相信你,也相信你娘是个贞烈的人。
如果真如那衣冠禽兽说的,你娘就不会死了。
所以,他说的肯定是假话,那么你呢?相比于为了自身清白选择自尽的娘亲,你是否更希望看到一个忍受屈辱而活下来的娘亲?”
秦祚明的问题拷问到了邓茹,邓茹愣住了,秦祚明笑了。
“所以说,不要在纠结那些谣言了好么,与其看到父母双亡,我更希望一个真实的谣言能还给你一双活生生的父母。”
邓茹呆坐着,念如:“这世间难道就没有好人了吗?他们不仅害死了我爹,还要让我被逼死的娘死在流言蜚语中。
娘亲说,贼来如梳,官过如犁。
我家原本兴旺富贵,流寇来了又去,官老爷去了又回,便成了这般凄惨光景。
然而却没人在意我一家人的遭遇,而是更愿意去咀嚼一些恶心的留言。”
秦祚明俯身到了邓茹对面,凝望着女孩儿一双哭得红肿却仍旧倔强的泪眼,摘下了自己的金锁,放在邓茹满是冻疮的双手。
“跟我回家,我来照顾你,帮你娘澄清留言,你知道的,人死不能复生,不过大仇我可以帮你报。”
“你,能帮我报仇?”邓茹态度审视,秦祚明一拍胸脯保证说:
“对,我一定能,如果两位兄长不能让知府和那个禽兽伏法,我就去一剑刺死这些禽兽。
总之不能让好人惨死,他们却逍遥法外。”
“如果那样,你的兄长会答应吗?”
“他们是大人,不能胡闹,我只是小孩,难道还不允许我任性一回吗?
何况作为大明将门,流血牺牲是为了谁?
难道只是为了保护着皇上和贵胄们钟鸣鼎食吗?
绝不是,家父和姑祖母总是告诉我们说,军人的牺牲,就是为了黎民百姓。
执干戈以卫社稷,生卫社稷,死为社稷。
我不知道眼见百姓受辱而不敢引刀成一快的军人,还有没有资格保卫社稷,但我绝不想做那样的军人。”
“可是你给我这个干什么?”托着带有秦祚明体温的金锁,邓茹弱弱的问道。
“给你这个,是想你感受得到它是暖和的,证明我不是冷血。”
秦祚明挥舞大锤一路直追,虎虎生风,吓得清兵甚至不敢回头。
这是一出戏,要将清兵驱赶到需要他们去的地方。
势头很吓人,秦祚明的戏演得也很成功。
如今已经成为他妻子的邓茹,摩挲着勃颈上带着的金锁,太过闲暇的战斗,竟让自己想起了那么多往事。
父母的仇没有轮到秦祚明来报,马祥麟将此事告到了按察司,四川按察使面对小马超的状纸极为重视,随后,知府受审,最后罢官入狱。
那个儒生则是被秦拱明以他曾经同样的方式,逼迫在出让自己名下所有财产给邓茹的字据上签字画押。
邓家的财产还给了邓茹,儒生的财产则全部作为赔偿还给邓茹父母。
北去麻阳被一股明军迎头痛击,两千沅州守军裹挟着守备李广泽开始向辰州奔命。
也不知跑了多少个时辰,多少里路,身后追兵渐渐看不见踪影了,李广泽这才在马背上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如同粽子一样被捆绑着动弹不得。
“快,快帮本官把绳索解开,我勒个天爷,快喘不过气来了。”
李广泽四马攒蹄般手脚在马腹上打了个绳索,身子像个包袱般绑在马背上。
见守备大人蛆虫一样在马背上拱着,下官们只能低头忍笑。
谁让这位公子哥不学无术来着,当了守备,打起仗来却连马都不会骑,随从也只好出此下策,将他和战马绑起来。
众人七手八脚为守备大人松绑,李广泽褪去绑绳,不跌擦着额头上的汗泥。
生的胖,自然爱出汗,把袍袖当做汗巾,擦成了一幅脏兮兮的地图,李广泽长吁一口气说:
“嚯,好在我李家家大业大,本公子虽不太会骑,却是重金购得了这匹宝马。”
拍了拍救自己一命的马背,李广泽颇为豪气地说:
“看到没有,这匹马载着我跑了几百里路,愣是没有颠簸,否则本公子不用等到追兵,也会在路上被颠散黄了。”
宝马不适时宜地打了个响鼻儿,貌似有不同意见。
大概它想要说:驮着你这位两百多斤的胖子,我想颠,也颠不起来呀。
远远见到了辰州城,终于逃出生天了,李广泽一颗久悬着的心终于放到了肚子里。
太不容易了,这几千面对明军精锐毫无战力可言的人马,在沅州城历来也就是干些欺男霸女打家劫财的龌龊勾当还凑合。
………………………………
第二百六十五章 偷袭
忽然间来了数不清的明军精锐,至少是自己人马的十倍,这沅州城如何也守不住的。
逃跑,竟又路遇伏兵,还好自己机灵,否则。。。。。。呵呵,肩膀上的这颗大好头颅就不知道滚落到哪里去了。
路过城外的伏波庙时,李广泽都想给马王磕几个头表示感谢了,可真是神灵保佑啊。
可一来他必须赶紧入城,辰州州牧李广利是自己的亲兄弟,到了辰州就安全了,兄弟一定会罩着他的。
二来呢,他今天的的感觉和以往路过伏波庙的感觉有些不一样,感觉庙中有股子冷飕飕的目光在觊觎着。
那不知躲到哪里的乌鸦,正偷偷凄厉地哀鸣。
疲惫的战马和士兵在空旷的秋日大地上踩着嘈杂而苍凉的脚步。
两千人的队伍如同黄泉路上走着的新鬼,都安静的有些太过分。
“这位是沅州李守备,你家州牧老爷的弟弟,带着沅州守军全身而退,快快打开城门!”
城下有人替李广泽叫门,秦良玉攻打沅州的消息,第一时间便传到了辰州,辰州也是戒严最早的城池。
辰州知府李广利不但很快地收拢了府城周边的守军,还向驻扎在常德的智顺王尚可喜发去了求援。
全州战败之后,三顺王龟缩把守湖广,而三人在湖广的防御是有分工的。
其中尚可喜负责洞庭湖以西的辰州、常德;
耿仲明负责洞庭湖以东的永州、衡州、长沙;
孔有德则负责长江以南的荆州、岳州和武昌。
得报说智顺王已经率领五千骑兵火速驰援辰州,李广利的心也放了下来。
原来他很忐忑的,和弟弟李广泽一样,辰州知府是家里花了大笔银钱买来的。
成本还没捞回来,催命判官却来了。
别说李家这种普通的湖广大户,恐怕三顺王也都没有想到明军会由李定国、李锦大张旗鼓攻打衡州,而后秦良玉绕路奇袭沅州、辰州方向。
原本尚可喜驻守洞庭湖以西,是作为整个湖广防御的后备队,却没想到转眼便成了先锋官。
这下如果衡州、长沙方向的防御捉襟见肘,八成三顺王也无兵可派了。
有守门军卒来报说知府大人的弟弟在沅州全身而退,李广利面容不改,心中却说不上惊喜,而是嗔怨。
沅州城哪怕多守上一天,等智顺王的援军来了,辰州也就固若金汤了。
这下倒好,什么叫祸水东引,哪个叫不战而逃?
还全身而退呢,我呸!要是智顺王怪罪下来,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还得把自己给连累了。
可事已至此,总不能把亲弟弟关在城门外面吧。
李广利嵌在椅子里的大屁股挪动了起身,肥乎乎的身子挪动着,心中腹诽。
兄弟虽然不成器,可两千士卒入城这样的大事,自己不能不去看看了。
城门不情不愿地打开了,沅州军拥挤着往里奔去,衣着不整,形容狼狈,各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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