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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问鼎-第1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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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渊笑得浑身颤抖。
他直起身子,周身血迹与伤口如幻象般一寸一寸地消融他一袭白衣洁净无瑕,仿佛之前那一切从未发生过。
抬眼对上凤玉衡不敢置信的目光,他勾唇吐出两个字。
“蠢货。”
然后一剑斩下!
……
……
………………………………
第十五章 第一个夜晚
一剑刺来!
世界皆消失了。一切事物皆被融化成了空旷幽深的黑暗。而那道剑光却是天下的唯一。
炽热明亮,锐意慑人,无惧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世间。
那一瞬间陆启明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却极力睁着眼睛,不愿错过最后哪怕最短暂的一瞬。
因为那是他自己的剑!
是他已经失去的剑。
“原来你是!你是!”
他听到混沌中有人反复低喊着同一句话,带着恍然、自得、以及更深的恐惧混融成诡异的腔调,以至于几乎听不出原本的声色。那人几次将将说出后面的那个词,却因极端压抑的忌讳到最后也不曾说出口。
陆启明已经看不清那人的面孔,也记不住再之前发生的事,心中却直觉般地知道,那就是承渊。
下一瞬,薄而冰凉的剑锋穿透了他。
眼前却没有红色的鲜血。陆启明一时没能理解正在发生的那样一道完美无缺的剑意,一如当年最巅峰的自己这样一剑穿胸而过,怎会无伤?
不过陆启明很快就明白了,因为他感受到一种发自灵魂最深处的冰冷与衰弱。无需经验与教导,他已知道那是自本源而起的毁灭。
再这样下去,他很快就会死。
说不出来由的,陆启明意识到自己的心情竟出奇的平静。
很多年前他亲手扼杀了自己的剑,最终却同样死于此。就像承渊创造了他,最终却重新将他毁灭。
如果一样东西在其原点起源又消泯,那么它是否等同于“无”?
陆启明忽然之间有些想笑,然后被无边的黑暗淹没。
陆启明蓦然睁开眼睛,猛地自床榻惊坐而起,下意识抬手按住胸口,发现天已微微亮了。
屋里屋外的空气皆十分干净。
陆启明微带茫然地望向窗棂时,很难辨认出明显的光束,唯有柔和而安静的光亮均匀地弥漫成一片,无声证明着这个平淡无奇的早晨。
他平缓气息了片刻,慢慢把手放下来,这时才想起这是进入古战场的第七日,刚刚那些只不过是一个梦。
虽然有些逼真。
胸口冰冷而空洞的感觉仍未彻底散去。陆启明没有在意,只是当回想起梦中执念般重复的那句话时候,忍不住一笑。
人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陆启明自以为对石人说的那一席话不算有多在意,却没想到昨夜竟做了那样一个梦,看是修心的功夫不甚到家。
算算时间,大约比平时早了小半个时辰。陆启明索性就起身穿衣,准备待会儿去早市随意走走,找些阔别已久的小吃食。
在最早的小山村,或是前些日的野外,体会的还不算明显。到了眼下这座颇具繁华气象的永安城,便看得出其中建筑衣食的细节正与陆启明从前那个世界相同。
如今时空俱已变幻,却能再在古战场见到熟悉的场景,与陆启明而言也是十分特别的体验。昨日傍晚时,陆启明带着武院的队伍进来这永安城,虽确是有让那群孩子休息整顿的必要,但也不乏一些“以权谋私”的意味。
正想着,陆启明偶尔一侧头,又见韩秉坤不知何时又现出身来,一本整齐坐在椅子上,正幽幽的看着他。
实际上韩秉坤现在没有实体,自然也就无所谓“坐”这个姿势。陆启明知道他只不过是在表示正经。
然而,虽然意会了,陆启明这会儿却不太想理会。
韩秉坤如今身在幽泉镜里,而幽泉镜又在陆启明身上,所以两人最近低头不见抬头见,日日夜夜形影不离,经常陆启明想事情时一抬眼就见韩秉坤飘了出来,炼制东西时韩秉坤又飘了出来,推演地形时韩秉坤又飘了出来
如此如此。
刚开始帮韩秉坤的时候陆启明没多想,时间久了不得不说这种情况还挺让人无奈的。
于是,即便是守礼如陆启明的人,也很难坚持每日客气的问候了。更别说他昨晚没睡好,正影响心情。这时看见了韩秉坤忧心忡忡的神情,陆启明略感头大,只好先假装认真地先把玉佩挂好。韩秉坤果然就问:“你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陆启明叹了口气,笑道:“难不成我说什么惊人的梦话了?”
“那倒没有。”韩秉坤否认,道:“不过你弄出那么大动静,我想当没看见都不行。”
陆启明怔了怔,道:“什么动静?”
“灵力波动,”韩秉坤挑眉看着他,道:“要不是我给压着,现在哪儿还有这房子在?你倒是梦着什么了,杀人去了?”
陆启明听了不禁有些窘然,但想过后也并不觉得之前那梦境有什么,便随口解释道:“还真差不多是这样不过不是我杀别人,而是别人来杀我,用的偏偏还是我自己的剑,真够倒霉的嗯,然后死了就醒了。”
“有你这么说自己的么!”韩秉坤听了只觉无言以对,一时间严肃气氛全无,连自己接下来想说什么都差点忘了。
幸好又想了起来。
韩秉坤正回颜色,说:“我只是觉得,灵力失控这种事很难发生在你身上,而且,”顿了顿,他犹豫着道:“我觉着你刚才那灵力波动,很有些像占卜。”
“占卜”陆启明重复了一句,并没有急着否定。
沉吟片刻,他手腕一转,摸出了五枚铜钱,道:“我再试试。”
韩秉坤点头。他也知道陆启明卜卦永远都只得空卦的怪事。
陆启明静立片刻,眼帘微阖,倏然将五枚铜钱轻轻抛向空中,带起一道道微妙的玄奥轨迹
然而下一刻,即便一切如常,铜钱却仿佛被某种未知的力量所干涉,在半空中违背常理地撞作一团,叮叮咚咚散落一地。
陆启明拂袖收回铜钱,道:“还是一样。”
韩秉坤神情渐缓,微笑道:“可能是我感应错了毕竟是你。”
“再看看吧。”陆启明也点头,心中却不由在想,假如真是那样,“占卜”这件事是否有着更加特殊的意义?
这个念头在陆启明脑海一晃而过,想不到答案。
………………………………
第十六章 剑道符文
清晨的景色总是好的,更何况这是一个晴日。
陆启明衣着与当地人一般无二,控制灵力模拟前世功法的气息,如此漫步在清净的街道上,犹如一滴雨水融入江流。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陆启明开始变得很习惯于这种感觉,仿佛所有事都与他无关。虽然他以前不是这样。
在旁人注意不到他的时候,他则在看着永安城的某一些人――他们若即若离,或刻意接近,或冷眼旁观,却都无法掩盖身上的那种不同;这都是对古战场而言的外来者。
“有很多。”韩秉坤无疑也注意到了。即使此刻时辰尚早,这一路也不算长,他们却已经遇上了五六个。足可见此次进入古战场的人数之众。
“人都汇聚到了这里。”陆启明随手要了杯街边铺子的早茶,热气化为白雾袅袅浮动,令少年的神色显得漫不经心,“无论进来时被传送到哪里、有多远,没几天就都围着这里打转。永安城就像,”他想了一个形容,“一个漏斗。”
这些天,陆启明始终都在带着武院的队伍在山中修炼,同时却对于发生在神域来人之间的事知之甚详。但就连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韩秉坤,也不清楚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韩秉坤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陆启明得自秦门的墨玲珑。
难道……他心中不由闪过一个念头――此次进入古战场的,有秦门替换的人?
韩秉坤怀着好奇暗暗猜测哪个可能的人选,不知不觉间又与陆启明一同走到了江边。
往前一望,眼前视野豁然开阔,只见远处青山朦胧,江水婉若游龙,浩荡无尽。两个人无意间走来,竟就到了这个汇聚风景灵秀的巧处。
陆启明便停住眺望,神情不觉间渐转专注,良久方展露出一丝笑意。
“你最近像是一直在研究这些,”韩秉坤知道他又看出了什么,便问:“其中可由玄机?”
“你问得正好。”陆启明一笑,认真道:“古战场灵气虽盛,机缘设置得也巧妙,许多功法心诀都是上品,但在我看来,最珍贵的却隐藏在这山水之间。”
韩秉坤若有所思,回想起这几日陆启明时常推演地形山势。他原以为陆启明许是在练习秦门的堪舆之术。
陆启明抬指顺着江水勾出一条弧线,道:“这山水不是普通的山水,而是剑道符文。”
韩秉坤也是剑修,立时便集中了注意,重复道:“剑道符文?”他竟然没有意识到!
陆启明点头。自发现后,他这几日心心念念的便只有这道符文,直到此刻才算彻底推演圆融。他微一笑,便凝聚灵力在半空勾画,道:“你看这个。”
韩秉坤定睛看过去,见陆启明画的是一个类似于“弗”字的一个图案。
只是他盯着那处左看右看,却硬是看不出任何;还不等再问,便听陆启明解释道:“我没办法直接画出来……”
没办法?为什么?韩秉坤正要细想,而陆启明却没有停顿,他只能先顺着陆启明的描述先补全这个符文。
――听陆启明道:“……把它的起笔向左延伸一点,再把中央的弧度往下稍压,最后收笔改为上挑,才是我说的那个,你帮我试试怎么样……”
韩秉坤一听就眼睛一亮,瞬间在脑海中勾了轮廓,立刻就并指为剑,凝聚灵力凌空起画。
他本就是剑修,即使肉身不复,也从未有一日中断过对剑道的参悟。剑道早已与他的灵魂融为一体,此刻心念一起,无形的剑意便高山流水般随之而生;那符文还尚在起笔,韩秉坤便仿佛感受到了更深层次的共鸣――
他心中陡然涌起前所未有的冲动――那是要把这道至美天成的符文现于世间的冲动――他相信每一个懂得剑道的人都会与他一样!
每一个……
韩秉坤蓦地停住,明白了。
正因如此,陆启明才只能画错误的符文,甚至在起始的第一笔就必须画错,否则一旦符成,他必受反噬。剑道已绝的剑
(本章未完,请翻页)修,根本不能再动剑道。
想通这一处,韩秉坤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只觉空落。他下意识望过去。
少年眼中正满溢着神采,仿佛盛满了星辰的光亮。他神情分明还是平时的沉静,整个人却瞬间鲜活起来,看起来更像个真正的少年了。
韩秉坤一顿,不愿让他看出自己心中所想,只能集中精力全心去完整那道符文。
……
唯有亲手去做的时候,才能明白这符文的珍贵与难。
韩秉坤天赋过人,修行上从未遇过难处,而今却第一次羞愧自己悟性不足。差之毫厘谬之千里,即便有着陆启明给他的初始图案,他仍是不得不经过无数次微调才能艰难地接近正确。
不过他们都是爱剑之人,无论耗费多久时间都乐在其中,丝毫不会觉得厌烦。
符文凝成的那一刻,没人在乎是否会引人注目;韩秉坤轻轻拂袖一推,顷刻间,那便如流星般飒然飞扬而去――
韩秉坤原以为会掀起惊天水浪,没想却不是的――
这竟是至为平静无声的一剑。
符文源自此间山水,契合周天自然之理。在韩秉坤看来它是一柄剑;而对这片天地而言,它却是一风、一叶、一水流,天生便要完美地融合于空间本真的循环之中。
然而这平和绝不等同于软弱;就像江水载人覆舟只在一念之间――
只要韩秉坤想,他甚至可以选择杀死整座永安城中的任何一人!
这一瞬间,不知有多少人陡然惊醒、即使紧握剑柄也难以摒除源自内心的冰寒――他们个个都是强大的剑修!境界越高,越能觉出方才那剑的威胁。
但也只是一瞬。
符文引生的状态,只维持了顿悟般地极短暂的时间。在韩秉坤难以控制心神波动的同时,他已从那近乎无敌的状态脱离出来。
韩秉坤久久难以回神,不禁喃喃道:“这真是……”
“恭喜,”陆启明自然感受得到刚刚发生的一切。他目露赞赏,感慨道:“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真不愧是被大师兄选中来培养的后辈。
唯一遗憾的是,这一剑只有在符文的源生地才有无所不至的能力,在别处却是不可能的。不过,单凭这枚剑道符文本身,就已经足够好了。
即使是以陆启明的境界亦觉受益无穷。他现在随便粗略一想,都能由这枚符文演化出七八式不逊于“霜驻”的剑招;甚至让他的“问剑”往上再完善几分,也未尝不能实现……可惜他现在是能想不能做。
念及于此,陆启明微微摇头,一笑。
而此时,韩秉坤心中的振奋震撼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却是难以言喻的巨大失落――韩秉坤忽然意识到,他竟无法完成地回忆出那枚剑道符文的模样!
韩秉坤也曾听说过这样的事,某些年轻的小剑修在师长的引导下用出高深的剑诀,却因自身境界太低而无法复现,根本连对剑诀的记忆都无法留存――没想到有一天这种事会发生在他身上。
差的太远了吗,韩秉坤想。
“不急,”陆启明一眼就看出了他在忧心什么,莞尔道:“我不也是研究了好多天吗?再重复几次就会记得了。保你学会,怎么样?”
这是把他当小孩子哄了吗?韩秉坤眉毛一跳,觉得别扭,但仔细想想还真没毛病。怪只怪他对陆启明的第一印象就是当初那个偶入洞府的小小少年,谁知道第二次见面人家就摇身一变成了老祖宗的师弟了呢?
韩秉坤摇了摇头,道:“你是在做‘从无到有’的事,而我只是模仿,怎么能相提并论?我要若想要达到你的程度,恐怕还要再修行数十年。”
陆启明看他好生认真,忍不住虚虚拍了拍他肩膀,打趣道:“年轻人,其实你早已经超过我了。”
韩秉坤一怔,顿时又想起了陆启明剑道的事。他沉默片刻,道:“对不起,我忘了……”
“别,别,”陆启明连忙往后退了一大步,无奈道:“我
(本章未完,请翻页)开玩笑的!”
韩秉坤紧抿着唇,看着他不说话。
此刻韩秉坤想的却是,只需看陆启明研究剑道符文时发自内心的专注与喜悦,就知他对剑道的热情仍旧不亚于任何人。他承诺把这枚剑道符文教会韩秉坤,而自己却永远不能亲手持剑用出……
韩秉坤越想越觉得自己罪大恶极,竟只顾自己修行而一再忽略对方的痛处。对任一个剑修而言剑道都重逾性命,更何况陆启明原本拥有举世无双的天赋。
陆启明这边却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没好气道:“你这叫什么眼神?”
韩秉坤转移话题,顾左右而言他地问:“那……后面有个人又跟来了,你要不要回头看看?”
“……管他作甚!”陆启明扶额,长叹一声道:“韩秉坤,我真是怕了你了。”
意识到自己很有必要及时打断韩秉坤更深一步的悲情联想,陆启明加快语速道:“你要真想帮我的话,就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好好感悟给你的剑道符文去!”
韩秉坤神情动容,低声道:“没事,你真的不用这样安慰我。”
陆启明:“我……!”
好不容易顺了口气,陆启明冷冷地续道:“我是说,什么时候你根据这符文自行推演出新的剑诀,我就借能用你的剑了,懂了吗?”
韩秉坤呆住,一时在想原来如此,一时又在想他领悟的剑诀恐怕还是不能与陆启明自己的相比,半晌才终于反应过来,既惊且喜道:“你有办法重塑剑道?”
陆启明方才露出一丝笑意,坦然道:“正在试。现在还算不上‘有办法’,只能算有进展吧。”
“能恢复就太好了,”韩秉坤大喜,展颜笑道:“这世上的剑修若缺了你,那可就太遗憾了。”
陆启明仿佛感到了似曾相识的头大,不由道:“八字还没一撇呢,听你说得跟成了似的。”
韩秉坤不假思索道:“你既说了要做,怎可能不成?”
陆启明一乐,心道这人信心怎么比他自己还足,便笑道:“行,那就承你吉言了啊。”
韩秉坤却已然想象到了以后陆启明剑道恢复后两个人试剑的场面,一定前所未有。
陆启明不由多看了韩秉坤一眼,没想到此人整日里面上不动声色,思想却如此放达,想哪儿是哪儿――当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你真要放着后面那小子不管?”这时听韩秉坤问。
陆启明回想了片刻,想起韩秉坤说的人是了了斋的尹秀衡――听说与神梦宫的铃子有些暧昧关系的那人。
古战场已开了七日,尹秀衡便已跟了七日,还是光明正大的“跟”。
此人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枚中洲武院的学生令牌。身为不知活了多久的奥义境修者,这一回却仗着脸嫩非要来冒充一二十岁的学生,也是……
想到这里,陆启明心里忽然顿了一顿,毕竟他自己这种情况,好像也不方便腹诽别人。
――便继续说这尹秀衡。他倒是耐得住性子,竟就老老实实在武院队伍了呆了七天,整日里也与其他学生一样“修炼切磋”,明明是冲着陆启明来的,却硬是隐藏到现在也没与陆启明说上一句话――尽管双方其实都心知肚明。
不过,这倒也符合了了斋一贯的行事作风。
陆启明摇了摇头,道:“反正等他过几日意识到不会有收获,自己便会走的。”
韩秉坤意识到了陆启明的打算,道:“你不准备进里面了?”
“答应了夏院长要照顾好那些孩子的,”陆启明点点头,笑道:“而且光看附近的这些个符文就足够我研究了,没必要去内境……毕竟我又不准备争什么永寂台。”
话音刚落,陆启明与韩秉坤便齐齐停住,不约而同地望向不远处的那片亭阁――里面恰好有人正在说着永寂台。
两人对视而笑,不再理会,慢悠悠向来时回返。
……
……
(本章完)
………………………………
第十七章 寒蝉(上)
古战场第七日,人心浮躁。
楚鹤意在画一幅牡丹图。
牡丹人间富贵花,修行中人却不常喜欢,因太吵闹。更无须说上清宫的修者们经常超然物外、清逸如仙,即便要画,也该是梅兰。
而楚鹤意不单画了,还画得认真、画得艳丽已极——
那清浓不一的颜色随笔尖层层染晕开来,真如牡丹花徐徐在眼前绽放。分明是最凡常的笔墨,却被他生生画出了幻象般慑人的美感。
周围人不明其意,不敢贸然乱讲犯了楚鹤意的忌讳,便纷纷只对这画这花低声赞叹,仿佛今天真的只是风和日丽友人相会、踏青来了。
只是偶尔——他们的眼睛却忍不住隐晦地瞟向窗外、楼下。
……
午时正是人火气最厉的时候,雪裙女子的出现则是一缕清风。
肤如凝脂,眉目如画,整个人仿佛玉雪雕琢而成。她甫一现身,便引去了四周的绝大数目光。
当然了。
妖灵多昳丽,月狐族更是拥有着被神明偏爱的容颜。艳零本就该是这般勾魂夺魄的貌美——也有着与外表相匹的危险。
只可惜在这里、永安城中没有她的名字。
艳零忽然停了下来。她停在了一位年轻公子面前。
年轻公子受宠若惊地望向她,又觉那艳色太过逼人,只匆匆一瞥便连忙移开目光,不好意思多看,更没有贸然相问。不知怎地,虽然这天仙般的女子向他走来,他却直觉地她并不是找他。
微风拂过发丝。
抬指整理间,艳零不经意向上望去一眼,余光中看见了临窗而立那一男子的侧影。
楚鹤意正一手揽袖,一手持笔,依旧安静地低头作画。
他整个人被覆盖在酒楼屋檐的阴翳之中,在正午的当下既不会显得太暗,也绝不会刺眼,只使人觉得他面容格外清晰沉静,仿佛世上没有任何事能影响到他。唯有持笔的手偶尔悬停于阳光下,指节几乎比云纹衣袖更近于洁白。
艳零眸光一敛,淡淡开口道:“那内境的接引玉令
(本章未完,请翻页),你可找够了吗?”
果然。
艳零此言一出,围绕在楚鹤意身周的便有不少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在古战场了七日至今,“内境”、“接引玉令”正是被他们谈论最多的字眼。
永安城已是附近最繁华的所在,其中本地修行者比比皆是,心诀功法亦不知凡几,对中洲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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