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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问鼎-第2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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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牧拂袖挥散灵弓,目光遥遥追随一箭割裂长空。这一刻,箭下无一人能被他放在眼中。

    这一幕太过惊人,以至于令很多人竟忘记了季牧出手时本来的目的。

    而那一箭本身却绝不会忘。

    箭气并入剑光,渐转过一段妙至毫巅的弧线,挟起万丈风雪,便造就了天地间至锋至利的一柄匕首――粉碎壁障,继以无往不催之势深深没入永寂台层叠绽开的花瓣之间――

    令人屏息的静滞中,几乎能感受到有什么在丝丝断裂的声音――

    整座莲台剧烈掀曳动!

    一霎风过了,花瓣豁然散了漫天。

    ――仿佛是就此打破了某种至关重要的平衡,前一刻仍呼之将出的永寂台于刹那重新归入虚幻,无形波动中渐渐隐没;而已经散开的无数花瓣却就此乘风而上,瞬息间穿越壁障化为真实,轻如无物,在浩渺风雪里洋洋洒洒地摇荡开去!

    无数人怔怔望着天幕下飘飞的洁白花瓣,忘了反应。

    自那黑衣少年斩出的一剑而始,直至此时――这发生的一幕又一幕层层契合,就好像最浑然天成的完美合作――而事实却显然毫无可能。

    在季牧骤然出手之后,事情已与顾之扬此前得到的交待完全不同。

    “青衣”顾之扬迎着风雪微眯起眼睛,下意识望向远处青衣的大致所在。他自身修为太低,那一剑借神通而发,出剑瞬间就已经脱力,便是想阻止季牧也是有心无力。若说此刻还有谁有可能挽回局面的,或许也只有青衣了。

    而青衣却未再给他任何回应。

    在顾之扬感知的极限之外,青衣顿住指间画笔,静静注视着高空无声翻飞的莲花花瓣,眼底倒映着这一片白茫天地,除此别无他物。

    季牧也在看着,带着笑意自问自说。

    “一个不够分现在呢?”

    猛一扬手。

    剑气已散尽,而季牧的箭则不同――秘法灵气淡去后,九弦刀却仍然是在他绝对掌控之下的本命神兵。随着季牧动作,漆黑长刀再度凌空掀起巨大波澜,引动永寂台花瓣朝向各方修行者聚集处送去。

    直到九弦刀重归手心,季牧挑眉俯视着寂静的人群,似笑非笑地等着。

    ――总有第一个忍不住诱惑、伸手去捉的人。

    一个、一个、又一个。

    人群瞬间哄抢,彷如一盆水泼进滚油;而每一个拿到的人却又在同时陷入僵硬,雕塑般站着,极动与极静瞬息反复,就像一出夸张滑稽的默剧。

    冰凉的风拂过耳侧,季牧带着几分兴致随手摘了一叶,感受了片刻自花瓣传来的规则波动,意识中场景幻化,他随之看到了映射着自己心中渴望的画面。

    季牧的神色有一瞬间的阴沉,旋即勾了勾唇角,轻而易举地抽身醒来。

    他视线转向身边不远处的楚鹤意,两指夹着花瓣晃了晃,微笑道:“想要这个么?”

    楚鹤意皱了皱眉,抬眼看向季牧。

    却未等楚鹤意出声回答,季牧已指尖一弹,轻轻巧巧地将花瓣丢给了他,“给你了。”

    四周尽一片乱象,最是上好时机。

    季牧笑容加深,足尖一点,身形骤然加速到极致,一瞬随风掠至了楚鹤意身后的神通传承之处。

    楚鹤意瞳孔微缩,提剑转身。

    “笑纳了。”季牧对上他的目光,无声说道。

    指尖灵力牵引,此前累积的一切伏手刹那间被尽数点亮;季牧顷刻勾勒出最后一笔,掌心重重印下!
………………………………

第一百零一章 气运之书

    传承激活的一瞬间,周遭一切被尽数隔除在外,唯有玄之又玄的力量自掌心符阵流淌入身体。

    季牧蓦然间生出似曾相识之感,心中动念,随即放开心神,主动与远处的另一端相连。

    沉默片刻,季牧问那人:“你可看得到?”

    陆启明手指顿住,眉峰微微上扬。

    墨婵敏感地把视线移到他身上,凑到陆启明耳边低声问:“怎么了?”

    陆启明轻一摇头,抬指抵住眉心,闭着眼睛道,“那边的事。”

    墨婵便会意。她下意识抬眼望向远处战场中心――

    洁白的花雨尚未彻底歇;艳零阻止无望后,只能回身助秋泽对付乔吉;上清宫一派的修行者则重新聚集在楚鹤意身后。唯有季牧所在的方寸之地平静无碍,仿佛周围乱象与他无关。

    墨婵瞧不出有什么,随口带着几分调笑问道:“季牧遇着麻烦了?”

    她没猜对。

    就连陆启明也未想到,季牧会忽然将那神通同时传与他知道。

    闭上眼睛,神通的传承即清晰地显映于识海之中,每一道规则流动的轨迹皆依次浮现,仿佛陆启明此刻也正在那符阵之中接受着传承一般。

    尽管并非真正的传承者,但对陆启明而言,只看过这一遍便已完全足够了。

    此门神通名“运轮”。

    气运本为玄妙不可言状之物,而持此神通者却可看透气运、更易气运,乃至移天换运,动摇整一界的气运流转――只不过后者却不是等闲能够做到的,即便拥有神通,也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承渊在此地设下的九种神通各有不同,陆启明虽不曾经手,但大致如何都是心中有数的。

    其余八种各有利弊,就当做寻常传承也便罢了;唯独最重要的这门“运轮”,得之必无幸事,再如何威力无双,最终也不过是使永寂台现世的牺牲品。这种东西,陆启明自不会让楚鹤意去沾染。

    些许思绪一划而过,期间只略了瞬息。陆启明重新睁开眼睛,淡淡传音道:“收心。别误了传承。”

    隐约听见季牧轻笑一声,似是说了:“若是误了,你再讲给我听不也一样?”但终还是安静下来,不再多话。

    传音到此处便彻底散了。

    陆启明不再留心其他,反倒是对刚刚看见的传承多了几分深思。

    九种神通皆需利用规则之力,对普通修行者而言,他们唯有得到传承灌输才可能使用,单凭修习感悟毫无用处。

    而陆启明则与他们完全相反。

    他是凭本能调用规则之力,先前几乎不懂任何技巧,即便后来拘了承渊一缕分魂反复逼问,所得也不过杯水车薪。在这般情形下,这九种神通,倒是意外地成了他得以参照的九本书。

    如季牧得的这“运轮”,便是绝佳的一册气运之书。

    陆启明动了动手指,回忆着刚刚看到的细节,简单勾描出了一个小小气旋,把玩过了又散去。随手做着这些,陆启明忽一冷笑。就将这些法门摆明了任由他学,承渊还真是有恃无恐。

    这边墨婵本想说什么,一觑他的神色,下意识就不敢随便开口了。她跟在陆启明身边这么多天,极少见到他这样不加掩饰的厌色。

    陆启明却又将目光转向了她。

    那目光十分奇怪。墨婵觉得陆启明似是在看她,又似不是;那目光有时很冷,有时又极温和,使得她愈发无所适从起来。

    而正当她终于忍不住要问时,陆启明又忽而笑起来。他现在是用幻术幻化的另一幅面孔,充作不同的身份,或许正因为此,神情言语也不如平时的内敛压抑。此时见他展颜一笑,墨婵脑海竟忍不住浮现了芝兰玉树四字;尤其在她又明明知道这就是他的时候。

    墨婵莫名觉得脸颊有些热,想抬手扇扇风又怕太刻意了,只能强行去让自己回想起刚刚说到哪里了,结果又想起刚刚什么都没说。

    这一来二去地,墨婵自己就真有点儿生气了,板着脸问道:“你笑什么笑!”

    陆启明哪知她在想些什么,不过若只这一个问题,倒是不必瞒着的。左右等季牧回来也会知道。

    “季牧所得的那一门神通能够观人气运,”陆启明传音与她,道:“刚刚我是顺道看了你的。”

    墨婵睁大眼睛,下意识就想说血契还能有这等好处,幸亏最后堪堪忍住,转成了一句:“那那我运道如何?”

    陆启明道:“挺好。”

    墨婵紧接着追问:“有多好?”

    陆启明收回目光,低声道:“天资傲人,一路顺遂,万中无一以后也会很好的。”

    墨婵就喜滋滋地听信了,笑道:“正该如此,我早知道的。”

    实则她若是仔细一想,这番话本是不必陆启明来说的。毕竟天生便有上佳修行资质的人能有多少?兼具医道天分的又有多少?有幸能拜神域大能为师有多少?能年纪轻轻就负盛名又有几个?墨婵既然能样样占全,本身的运道自然是远胜常人的。

    陆启明没有拿话诓骗她,只是隐去了些无关紧要的。

    陆启明在观墨婵气运之时,若他心存杀意,看到的气运便在一瞬间薄弱近无,若反之,他心中转为对墨婵的回护之意,她身上气运则立刻随之增加。皆说气运关乎一个人一生的命数,却能反复至此,方才惹得陆启明发笑。

    墨婵自是不知陆启明在想些什么的。她只是拿手指戳戳他肩膀,又开始好奇别的,问说,“那我跟他”她朝着谢云渡那边一努嘴,“――比较,又谁更好些?”

    谢云渡听出他们这边在说他,虽眼睛忍住了没往这边瞟,耳朵却早已支了起来。

    陆启明手指轻扣了两下暖炉,一时未有言语。

    确是他教会了季牧抢夺神通的方法,但那时倒是忘了谢云渡身上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陆启明把己身剑道给了谢云渡,现在再看谢云渡身上气运,即有一部分与陆启明同源。待一会季牧得了神通回来一看便知,瞒是瞒不住的。

    不过也无甚妨碍。

    墨婵却是误想了陆启明沉默的意思,有些愤愤地盯了谢云渡一眼,嘟囔道:“看来是没他好了。”

    二人对话间,陆启明总是以传音回答,是以谢云渡偷听也只能听到一半,这下被墨婵瞪得满肚子莫名其妙――只是他本就有意想找机会与这二人说话,当下就顺势往前蹭了好多步,厚着脸皮哎道:“墨婵,你俩在说我什么哪?”

    他倒是好生直接!

    墨婵既好气又好笑,冷脸道:“靠这么近做甚,我们与你很熟吗?”

    谢云渡惯是这样的性子,只要别人理他一句,他就能有十句百句在下面接着;也最最知道墨婵虽冷声冷气,心里却是没有厌烦的。他眼睛余光观察着一旁坐着的陌生青年,试图找出破绽,嘴上依旧与墨婵套着近乎。

    “嗨,客气什么,”谢云渡笑容灿烂, “咱们古九谷与桃山亲如一家,你我就跟师兄师妹一个样嘛!”

    墨婵冷笑,“师什么兄,谁会让你占这种便宜?”

    “没,没!”谢云渡一瞬没犹豫就改了口,喊得亲热无比:“师姐,墨婵师姐,有什么事儿咱一起商量呗!”

    墨婵眼角一抽,一时无言。

    她转头与陆启明传音道:“你与他交情到底怎么样?要没那么好的话,我现在就配一剂药毒哑了他!”

    陆启明知她这是戏言,只笑不语。

    然而当谢云渡看见他的笑容时,心中却蓦一阵失落,只觉得他虽人在此处,但实际却远比天边,任是谁也靠近不了。

    也就是这一刻谢云渡才隐约意识到,无论眼前青年是一个陌生人或者真的是陆启明――是他自己不愿相认,这个答案便失去了意义,谢云渡再如何追问也都是无用的了。

    想通此处,谢云渡已心生退意,之前想说的话也不再说得出口,只是仍下意识追着那青年的目光往前望去。

    中央战场,季牧接受的传承正在此刻结束,

    季牧敛聚心神,徐徐睁开眼睛,一时定住。

    类似的感觉他在不久以前已经经历过一次,而此刻再次感受,仍觉神魂撼动,几乎要将周遭一切尽忘了――

    那就仿佛是长夜初破晓时的第一束天光,又如冰面乍破、巨浪滚涌,或是于极高处穿空破云、瞬息之间望遍整座天地――

    世界剧变,就此不同。

    他能看到世上每一处最精微的真实,能理解最玄奇奥妙的气运的规则――那一切不可思议之物,就这么平白地摆在他眼前!

    季牧一瞬间心潮澎湃到了极点,待平息时,则又渐渐体会到另一种复杂来。

    他从很早就知道陆启明能直接看到世间规则,却并不理解那意味着怎样的奇迹;直至此刻他才得以窥知一角,竟是如此地

    瑰丽而无情。

    季牧痴痴然想着,几乎要溺死其中。

    正当这时他心中忽然晃过一个想法――

    若是集这九种神通于一身,自己是不是就能与他一样?

    季牧心脏霎时狂跳。

    念头一起即一发不可收拾;季牧下意识提转刀柄,倏然一刹在艳零身上定住,双眼骤现疯狂之意。
………………………………

第一百零二章 控制

    艳零胸口蓦然一滞,寒气窜上脊柱,心神刹那间绷紧。

    危险!

    此时艳零本与秋泽联手对付乔吉,招式交错间分秒必争,寸步不能让;这一瞬她却毫无先兆地中断合击,留秋泽一人应对,而自己定步旋身,于千钧一发间紧紧抓住偷袭的那只手。

    耳后听见秋泽一声闷哼,像是受了伤;而艳零却无暇他顾,全部精神一瞬戒备到极点;她本能般地预感,这次与以往不同。

    被女子握住的左手苍白而瘦,比例恰当,骨节极分明,然而当有人看到时却往往会忽略其美感,内心只觉森冷莫名――正如这双手的主人。

    季牧偷袭不成反被艳零制住,眼神却无一丝波动,嘴角笑意盈盈,就像他本来就希望艳零如此做一样。

    艳零心口一跳,当下就想到了季牧刚刚得到的神通,可她也无法提前知道那神通细节,只听过圣使推算,在大阵这个位置的传承恐怕是所有神通中至为紧要的,那么等等!左手?季牧明明是使刀的,为何偷袭时偏要舍弃优势,反用不惯用的左手?

    艳零瞳孔微缩,几乎在一瞬间就想到了,恐怕他这神通是需要肢体接触才会起效的!

    她立刻就试图抽身后撤,但季牧却已不会放人了。

    季牧手腕翻转用力,足尖一拧,整个人即随着女子力道迅疾追去,左手毒蛇般紧锁住艳零手臂!

    艳零挣脱不得,挥鞭再被格挡,她惊怒对上季牧视线,看到的却是一片属于猎食者的冰冷――这一刻艳零心脏猛烈一阵狂跳,不祥的预感终于到了顶峰,她再忍不住尖叫出声:“秋泽救我!”

    而对面季牧却一个多余的字也未说,直接动用神通!

    下一刻,两人身体同时僵滞,竟仿佛时空已在此刻凝停。

    这种感觉很难言明――

    季牧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动用神通之力,却不知它自何处而来、又自何处而去,甚至他也感觉不到那力量存在何处、怎样被用出――就像那只不过是他脑海中一个异想天开的念头,却突然间轻易实现了。

    但季牧来不及细思,因为更神奇的事正呈现在他的眼前――

    无形联系在他与艳零之间出现的刹那,他竟看到了两座近似齿轮的幻影,各居一边,大小不一――季牧本能地恍悟,这即是神通之名“运轮”的映射;而仅有他能看到的两座运轮则分别代表着他和艳零的气运高低。

    艳零身负气运竟然更盛于他,这令季牧眼底凭生戾气,又瞬转冷笑――因为她很快就不会了。

    心念定时,两座运轮细齿无声嵌合,而后骤然疯狂转动――其一向前时,另一必然向后,只转瞬间艳零的气运便向季牧流失近半!

    而艳零却看不到这骇人一幕。她只觉心底说不出的冰寒,仿佛正有什么至关重要之物正离自己而去;又觉浑身突然沉重得厉害,难以平衡,移动都困难。

    心知再不能等,艳零拼命挣扎起来,季牧的这门神通太古怪了!

    谁知下一刻――她甚至力气还没用全――竟然就轻易挣脱了?

    艳零是惯常多疑的人,担心季牧有诈,不论真假且先往后拉开距离,一扬手便是试探一鞭过去,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季牧的应对。

    季牧明显是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艳零挣脱时他有试图阻止,面对这一攻击他也有意识地挪躲,但却又显得迟缓太多,与他此前所表现的天差万别。

    锐风一晃而过,击中实体,空气中溅起一道血光。

    艳零微微眯了眯眼,狠然一笑,手下长鞭狂风暴雨而去。

    觉察到不对的第一时间,季牧立刻怀疑陆启明告诉他得到神通的方法,就是为了借此杀他。

    难道不是吗?方法是真的,季牧也是真正地得到了神通――陆启明没有说谎,他也不必说谎――只需隐瞒神通动用时的弊端,就足以至季牧于死地!

    季牧一直防备着陆启明用这种方法,每次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季牧都要用各种方式反复确认数次才敢用;可还是防不胜防。

    破裂伤口的刺痛激起了身体的躲避本能,但季牧心底却冰凉到了极点。他知道这是杯水车薪。

    季牧明知自己神志无比清醒,而五感却在迅速消失――最初看艳零还只是有些古怪的模糊,到此刻已经只剩晃动光影,耳边一片寂静,甚至连手握刀柄的触觉也消失了――若不是季牧竭力通过身上伤处判断艳零攻击方向,恐怕早已丢了性命。

    “公子!”乔吉立刻意识到了季牧的不妥,硬抗秋泽一记术诀紧急回援,使足十二分力气直向艳零后心出拳!

    艳零暗骂一句急避过去,匆忙抬头朝秋泽递去一个眼色,身形交错间再度盯着乔吉背后,“先杀季牧!”

    此刻季牧状态显然不对,乔吉固然强悍,但处处掣肘之下,说不定能将两个一并解决。艳零打着算盘,手下攻势更急。之前季牧带给她的冰冷压抑仍未散去,或许只有彻底杀死季牧,神通的力量才能消除。

    乔吉则浑然不惧。强弱高低,只看是与谁比较。

    他低喝一声,经脉真力流转,全身顿时泛起金属般光泽,整个人仿若铁浇铜塑!艳零长鞭击上,竟只留下斜斜一道浅白印记,转瞬消失不见。

    艳零与秋泽不由对视一眼,麻烦了!这乔吉究竟是何人物,居然到了此时犹未尽全力!

    “看他能坚持多久!”艳零恨恨咬牙,道:“继续!”

    鞭影术诀牵动灵气倾泻而下,乔吉却于狂潮中岿然不动。他有意牵动着对方二人的战斗节奏,传音问向季牧:“公子,您现在如何?”

    然而刚一传出乔吉便怔住了――传音失效!

    季牧明明尽在咫尺,乔吉却无法与他建立联系。

    乔吉心下一紧,连忙分神去探季牧腕脉,却在触到季牧脉门之前被他本能一刀斩退――这才意识到季牧竟已经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到底怎么回事?

    乔吉蓦然望向远方那处山崖,面沉如水。

    季牧依稀知道乔吉似已守护在自己身边,却仍然无法控制地陷入恐慌之中。

    他已经感觉不到任何,仿佛整个世界都将他排斥在外,空无中只有他一人,黑暗无声,漫长无尽。

    季牧试图说服自己这种处境只需忍耐过去就可以了,并不会对自身造成任何损伤;但无济于事。

    这是根植于他记忆深处的最大恐惧。

    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常常被锁入相似的死寂之中,濒临崩溃也挣扎不出,世上只有一人能够救他,也只有一天会来救他,那就是

    “父亲。”

    季牧嘴唇颤了颤,手脚发冷,呼吸困难,说不出声音。

    不不行!

    季牧拼命想找回理智,却根本无力去思考任何事。

    这样下去会

    “怎么了?”

    少年的声音倏地响起,与往常没有任何不同;而听在季牧心中,却如一道炽亮的闪电一般蓦然割裂了他心中魔障。

    没错!季牧霍地想起他还有与陆启明之间的意识联系!

    这一瞬间季牧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死又复生,艰难道:“念,念我的名字。”

    “季牧。”陆启明顿了顿,复问道,“怎么了?”

    季牧猛然压抑地喘了口气;他意识到自己竟连陆启明回答前迟疑的那短暂片刻都已无法忍受。“救我!”

    陆启明在那边沉默片刻。就当季牧几乎忍不住请求他别停下来的的时候,终于听到他问:“你用那个神通了?”

    “对!”季牧几乎在陆启明声音落下的同时回答,“我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了,陆”他不自然地顿住,低低说,“帮帮我。”

    “好。”陆启明仿佛没有听出他语气的不对,平常应了,道:“你等一下。”

    “别!”季牧脱口道。

    陆启明便停下等他后文。

    “不是,”季牧略显狼狈地解释,“我意思是,你别一直不说话。”

    开口的瞬间季牧几乎屏住了呼吸,不知道假如陆启明问其原因他又该如何回答。

    但陆启明并没有问,只自然而然地说了句,“乔吉之前已护在你身边了,多余的不必担心。”

    季牧怔怔,想了些事,这才从之前情景彻底脱离,嗯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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