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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在盛唐-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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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依照规矩,佛门庙宇主要是在如下的三个日子举办庙会:四月初八的佛诞节,七月十五的盂兰盆节,腊月初八的佛成道节。

    不过,法莲寺硬要在二月十九、二十、二十一这三天举办庙会,北禅宗的和尚们也挑不出刺来。

    因为二月十九乃观音菩萨诞辰,二月二十一则为普贤菩萨诞辰。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甘法莲寺之后,将北禅宗自己个儿的庙会办得漂漂亮亮。

    ……

    扬州城外,闲云寺。

    这是北禅宗之下的一座庙宇,论香火论声名,在扬州境内可与般若寺相比肩。

    闲云寺大殿内,众佛像被擦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佛前供奉的花果食物,五颜六色,煞是喜人;就连庙内的树木,都被修剪得千姿百态,充满禅趣。

    知客僧人殷勤接待各路善男信女,老和尚和众文人雅士打起了机锋,甚至还有百戏班子,表演各种杂耍。

    不过,这些都是普通手段。如今闲云寺最能吸引香客们的,却是另外两样东西。

    其一物什,乃是从般若寺借来的佛祖所赐之宝。此宝能将普通井水变成灵泉水,祛病消灾延年益寿。当然了,正因为佛宝弥足珍贵,所以闲云寺立下规矩:此物,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其二,便是北禅宗的杀手锏俗讲。

    所谓俗讲,就是由能言善辩的老和尚上台,讲佛经故事、寓言传说、诗词歌赋、帝王将相,乃至家长里短奇闻异事……

    俗讲诞生于一百多年前,在唐时最为鼎盛,越发鼎盛,就越发的沾染了世俗之气,以至于越发的堕落。这世上越是堕落的东西就越是接地气,所以俗讲就越来越受百姓欢迎。

    以至到了宋朝,皇帝们觉得这玩意儿太三俗了,就给禁了。从那以后,俗讲流入民间,形成了评书、弹词、大鼓书等曲艺形式。

    不过现如今的武周(唐)年间,俗讲可正是如火如荼之际。

    闲云寺也真舍得下本钱,将附近擅长俗讲的老和尚们都请来,分成若干个场子,讲什么题材的都有,香客们大呼过瘾。

    不过可惜了,好景不长。

    二月十九这天上午,闲云寺还是人山人海,前来听俗讲的香客们,摩肩擦踵,几无立锥之地。可是到了下午,人群就稀疏了不少,听讲的位置也富余了起来。

    以至于二月二十的这天上午,听俗讲的大台下,人都没坐满。

    照这个趋势下去,可想而知,今日下午,乃至明日二月二十一的庙会最后一日,情形该是如何惨淡了。

    一时间,闲云寺上上下下僧众都纳闷了,这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哪里节奏不对了?

    神会和尚是扬州境内影响力最高的北禅宗高僧,自然也坐不住了。他差人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南禅宗下的法莲寺也开俗讲了。而且那俗讲的故事光怪陆离精彩异常,不知比自己这边高明了多少倍!

    最关键的是,南禅宗那边已经放出话来了,这个故事叫做《西游释厄传》,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至于故事的内容,讲得就是一只天生石猴,如何海外求道,龙宫取宝,大闹天宫,最后保着玄奘法师西天取经,经历九九八十一难修成正果。

    “欺天灭祖,大逆不道!慧明小和尚,你实在是太卑鄙,太无耻了!”

    一间禅房之内,神会和尚毫无高僧形象,破口大骂起来。

    也不怪他如此失态,关键是这事儿,南禅宗的确不占理。宣扬鬼神之事倒是没啥,大哥别说二哥。但是,这故事里的唯一人类男主角,玄奘法师是谁?

    那可是法相宗的领袖人物。

    虽说玄奘大师在三十来年前(唐高宗麟德元年)便去世,法相宗也逐渐没落,如今只剩下了大猫小猫三两只。但不管怎么说,在大唐的主要佛门支派里,有人家这么一号啊。

    好么,咱们南北禅宗两支脉虽然不和,但都属于禅宗一脉,他法相宗跟咱们可是佛门里的竞争对手啊,你为了打击我北禅宗,竟然让竞争对手占大便宜?

    简直是糊涂!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神会和尚思前想后,决定要去法莲寺理论一番,气冲冲地出了禅房,直奔庙门而来。

    “大师这是要去哪?”一阵清脆悦耳的河洛正音响起。

    神会扭头一看,正是卢若兰。她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侍女。

    看这架势,卢若兰这是带着侍女来赶闲云寺的庙会了。

    一见外人,神会和尚自然敛去气急败坏之色,跟变脸似的瞬间就恢复了宝相庄严,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原来是卢小娘子。贫僧听说法莲寺的庙会甚是兴旺,想去见识一番。”

    “这样啊,不如弟子与您同去?妾身也听说了,法莲寺的《西游释厄传》甚是精彩哩。”

    “呃……”

    神会险些气得一口老血没喷出来,他强装淡定,微微颔首应道:“小娘子倒是与北禅宗有缘,好吧,老衲头前带路。”

    闲云寺和法莲寺相距不远。

    一个时辰后,卢若兰、神会以及他们的随扈们,便来到了莲花寺的山门之前。

    “胡饼酒浆果子点心!”

    “上好的佛冰喽!”

    “瑞香,山茶,报春花!”

    ……

    香客们川流不息,小贩儿们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推车提篮,招揽客人。

    这庙会场面倒是热闹,神会和尚心里微微酸了一下。

    有一处更是热闹,竟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听里面的吆喝,似乎是在卖什么“佛冰”。

    不时有人拿着一支红通通,冒着白气儿的物事,从人群中挤出。

    神会和尚见状,想起今天闲云寺里的冷清,心里又开始泛酸,哼哼道:“这是法莲寺新做的糕点?嘿嘿,佛门弟子竟真想这些不务正业之事。”

    “不像是普通的糕点。”他身后一个叫“觉迁”的年轻和尚眼尖,道:“小僧怎么看那东西,像是冰啊。”

    “哼,现在才是初春时分,法莲寺有些存冰也是寻常……咦?又是不一样!”

    神会发现这些冰怎么是红颜色的?而且看那边兜售的如此频频,怎么会有那么多储存的冰?

    难道说,三个月以前,法莲寺就准备叛变北禅宗了?就为今天这一举,所以才大肆囤积冰块?

    可神会知道,三个月前,慧明小和尚还没来扬州弘法啊。

    真是令人费解!

    而且还有一个最关键的地方,因为他知道藏冰的成本不低,现在二月下旬又非炎热之季。为何那些百姓买起这这劳什子的佛冰来,简直跟不花银子一样,如此踊跃,不甘人后?

    神会脸色微变,对身后和尚低声吩咐道:“觉迁,你去探探这佛冰的底细。”

    “是。”

    觉迁虽然佛法学的不怎么样,但口舌便给机灵通达,的确是闲云寺中处理这种外事的不二人选。

    “各位施主让一让,让一让……”

    觉迁很快就挤进了人群,不一会儿,就抢购到了几支所谓的“佛冰”出来,道:“五文钱一支。”

    神会砸吧了一下嘴,道:“虽然不算贵,但也不是很便宜啊,怎么那么多百姓肯花钱买这玩意儿?”

    觉迁道:“小僧尝过,这佛冰里面加了灰糖的。就是吃这么一杯糖水,也得花几文钱呢。所以五文钱,倒也不算贵。”

    神会沉吟道:“灰糖再加上藏冰,只卖五文钱……那法莲寺不是要赔钱吗?”

    “不会赔钱。”觉迁和尚细说道,“弟子打听清楚了,这佛冰不是冬日的藏冰,而是人家这法莲寺现制出来的。”

    “什么?现制出来的?”神会和尚大为诧异。

    “大和尚,这佛冰啊,还真是现制出来的。”正在这时,不远处走来了一个华服公子,身后还跟着二三十个孔武有力的伴当。

    神会定睛一看,非是旁人,正是当日在归仁酒楼见过照面,说话挺惹人厌的王大中。

    白~兔御史王弘义之子,王大中。

    神会见是他,便问道:“听王公子这话,莫非是知道这佛冰的门道?”

    王大中道:“当然,据本公子所知,法莲寺不但能春日生冰,还能夏日生冰呢。而教给他们这般本事的……正是那惹人嫌恶的崔二郎。”

    他啐了一口唾沫在地,狠狠踩了一脚,又继续道:“当初我爹劝般若寺别搬家,可你们北禅宗的本因和尚呢?非要和崔二郎搞什么赌约。最后好不容易赌赢了吧,又被他三言两语忽悠地自个儿主动搬家了,怎么样?现在傻眼了吧?这就叫养虎遗患。”

    “难得王公子能把话说得如此明白。”卢若兰翻了翻白眼,道:“最后这段话,不会是你爹教你说的吧?”

    “你怎么知……呃,这些话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王大中往前凑了凑,腆着脸讨笑道:“卢小娘子,我看这神会和尚靠不住,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卢若兰俏脸上生起一抹嫌弃,后退两步,蹙眉道:“妾身跟谁走得近,就不劳王公子操心了。”

    “本公子可是为了你好。”王大中却又逼进卢若兰两步,继续凑上前去说道:“崔耕和法莲寺是穿一条裤子的,他要是想在这里对小娘子不利,这神会和尚又老又笨的能砍什么大用,到头来不还得指着本公子保护你周全吗?”

    卢若兰:“……”

    这白痴混账讲得是什么混帐话?难不成崔耕堂堂的六品县令,还会在光天化日之下绑票啊?

    分明是这厮没安好心,想随意找个由头,跟自己套近乎!

    她不愿与其继续纠缠,强忍克制着自己的小脾气,道:“多谢王公子的好意,妾身心领了。”

    随后,往旁边轻跨了一步,欲要离去。

    可王大中就跟附骨臭虫一样又跟了上来,拦在自己前头将双手一伸,笑道:“卢小娘子别走啊,你不是要逛庙会吗?本公子对着法莲寺熟稔的很,不如给你当个向导?”

    “不必了。”

    “卢小娘子真是不识好人心,本公子和你亲近一下又能如何?”

    说话间,王大中一使眼色,那些伴当往四下里散开去,竟将卢若兰等人隐隐围了起来。

    卢若兰终于不再克制脾气,娇斥道:“王大中,你好大的狗胆!光天化日乾坤朗朗,你想干什么?”

    王大中嘴角一抽,阴恻恻道:“不干什么,就是想和卢小娘子同游法莲寺。别那么不给面子嘛。你舅父邹再有钱,也不过是一个商人而已。我爹乃当朝侍御史,借他邹驼子一百个胆儿,敢得罪了我爹?”

    随即,这厮一番威胁后,又故作风度地将右手一伸,请道:“卢小娘子,请吧。”

    正在这时,不远处响起一道令卢若兰大呼及时的声音:“卢小娘子,你在这呢。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哈哈!”

    王大中循声望去,亦是面色一变,咬牙切齿,骂道:“日你仙人板板的,我是挖你家祖坟了,还是抱你家孩儿跳井了?崔二郎!你怎么老是喜欢搅和本公子的好事!”
………………………………

第262章 寺内品佳肴

    “二…崔县令!”

    崔耕这个及时雨一现身,卢若兰笑靥如花,灿若早霞,急急招手道:“快些过来,奴家正有事找你说哩。”

    崔耕多伶俐的人?他一见眼前这状况,焉能不懂对方的意思,快步走上前来,也不看王大中,冲卢若兰笑道:“哈哈,那可巧了,本官也正有桩事情要和卢小娘子谈谈呢。”

    说话的功夫,崔耕便冲身边人使了使眼色。

    封常清和县尉雍光当即会意,并肩大踏步跃过崔耕,挤到了王大中与卢若兰的中间,刻意将二人硬生生地分隔开。

    王大中当即气得脸如酱色。

    主子受辱,他那二十几个帮当自然不能干,其中一个伴当也算孔武有力,跳脚上前骂道:“兀那腌汉子,好狗不挡道,滚开!”

    “跳脚臭虫,这儿哪有你龇牙的份儿?”封常清冷笑一声。

    雍光还自诩县尉身份懒得和个伴当计较,但封常清可不惯着他,猛地一伸手,径直那伴当的脖领子给薅住了,右手发力狠狠一甩,大喝一声:“滚你娘的,起!”

    嘭!

    那伴当汉子被掼出去了两三丈远,“跌落余地,“哎呦”连声,再也起不来了。

    王大中平日就骄纵惯了,本来对崔耕突然出现搅和了自己的美事儿,就心中暗暗着恼。此时又见着自己的得力伴当,竟被崔耕手底下一个小小侍卫如此折辱,哪里还能咽下这口恶气?

    这不是打他的脸吗?难道姓崔的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乃当朝侍御史,乃丽竞门江南道的新封总管?

    曾几何时,他王大中在这小小扬州城,受过这份窝囊气?

    随即,他振臂一呼:“本公子都被欺负到这个份儿上了,你们还傻愣着作甚?上,一起上,给公子狠狠地打!真出了什么乱子,本公子替你们兜着。”

    “你兜着?凭你也配?”

    苍啷啷~~

    不等崔耕下令,封常清已经伸手将腰刀抽出来了,沉声喝道:“某家乃朝廷钦封宣义郎封常清,这位是江都县尉雍光,尔等当街殴打朝廷命官,难道是想造反吗?”

    若是一年前,以丽竞门的嚣张气焰还真不在乎这个。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第一酷吏红人来俊臣遭贬,侯思止和孟神爽被活活阴死,如今他们的胆子可不比从前了。

    这些伴当虽是打手跟班,但不傻。他们都明白,别说杀人了,哪怕是把人家的衣服割破一个小口子,这封常清身后的江都县令崔耕就有理由调兵拿人。

    到了江都县衙,不说其他,先给他们来上几十板子杀杀威,呵呵,前不久梁家祖宅前,梁有贵的前车之鉴不远呐!

    顿时,伴当汉子们饶是王大中怎么喝骂,尽皆呆立不动。

    这时,宋根海见着封常清在崔大人面前逞了好大的威风,自然不甘人后,哗啦一下将腰间锁链拿了下来,冲左右随行的捕快衙差们一挥手,涌了上去,大声道:“好胆,还要在这儿对峙造反?快些滚走!”

    捕快衙差们纷纷出手,锁链铁尺,啷当作响。

    眼瞅着只能挨打不能还手,谁也罩不住啊,伴当汉子们一时间抱头鼠窜,各自散走。

    瞬间,王大中变成了光杆司令。

    哗楞楞~~

    抢了封常清一把风头的宋根海,又将锁链往王大中肩头一搭,哼哼道:“怎么着,王公子?还要继续留在这儿调戏良家女?识相的话,就哪凉快哪待着去,也免得受皮肉之苦。”

    王大中就算再怎么绣花枕头,也看出眼前形势如何,再留此地肯定要吃眼前亏了。但他好歹也是有头面的人,自然就不能认怂,嘴上硬撑道:“我爹是侍御史王弘义,本公子就不信了,你还真敢打……啊!!!你他妈真敢打本公子?”

    话还没说完呢,他就感到眼前黑影一晃,紧接着从头至肩,一股剧痛传来!

    “你……”

    啪!

    第二下又至!

    宋根海举着铁链,龇牙笑道:“怎么样?王公子,这第三下,你赌本捕头敢不敢再?”

    “呃……本公子不跟你这小小捕头一般见识!”

    王大中这回可不敢再死鸭子嘴硬了,转过身来,撒丫子就跑。

    一直跑出了几十步去,与那些伴当汇合,他才猛然驻足,甩臂大叫道:“崔二郎,你等着!打了本公子,这事儿没完!”

    崔耕耸了耸肩,冷笑道:“这话来俊臣说,本官倒信,至于你……封侍卫!”

    “有!”

    “亮亮你的拿手绝活,让咱们王公子好好清醒清醒!”

    “是。”

    封常清一伸手,取下背后背着的弓箭。

    弓开如满月,箭发似流星!

    噗哧……嗖!

    一支雕翎箭不偏不倚地插在王大中的幞头上!

    这只要再往下一点的话,恐怕就是……

    王大中被吓得亡魂皆冒,瞳孔放大,嗓子发干,喉咙发紧,双腿发木。

    滴答,滴答,滴答答……

    一滩水渍,迅速在他的脚下成形。

    “这位公子哥儿不会是吓尿了吧?”

    前来法莲寺逛庙会的香客甚多,众人虽然不敢搀和这两家的事儿,但并不妨碍他们站得远远的看热闹。

    顿时有眼尖的香客,察觉了这个情况。

    一时间,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在场诸人都发现了王大中的窘状,一阵哄堂大笑!

    王大中既羞又恼且怕,还不敢再说什么场面话,这心里面就别提多郁闷了。

    只得招呼一声,带着伴当们迅速撤去。

    ……

    见着王大中离去,卢若兰暗暗松气,随后上前给崔耕见礼,并将王大中对自己无礼的经过,详细解说了一遍。

    崔耕听后不由奇怪,卢若兰的几个侍女手无缚鸡之力也就罢了,神会和尚可是带了几个精壮的和尚。他们纵然不敌王大中的那些伴当,总有一拼之力吧?以他与卢若兰、邹驼子的匪浅关系,何至于见着卢若兰被人调戏而不出头?

    想至此,他冷笑一声,讥讽道:“原以为神会大师是什么有道高僧呢,今日一见,嘿嘿,虽不知他的佛法修为如何,但这缩头乌龟的本事,可真是炉火纯青啊。”

    “崔县令误会哩。”卢若兰赶紧打圆场道:“神会大师有难言之隐,此事也怪不得他。”

    人家苦主都这么说了,崔耕也就不好再不依不饶的,他摆了摆手,道:“不谈这个了。今日难得与卢小娘子一见,不如本官请你吃顿便饭?”

    卢若兰闻言,嘴角荡起一抹浅笑,戏谑道:“崔县令刚帮了妾身一个忙,就让妾身陪你吃饭,你这‘从不吃亏’的名头果真不是白来的!”

    崔耕一愣,妈的,哥们啥时候有这个外号了?随即打了个哈哈道:“卢小娘子你这么说,可真就把本官的一片好心都当成驴肝肺了。实不相瞒,是本官得了一些难得的美味,不忍独享,愿与卢小娘子共享之。”

    “果真如此?那妾身就信你一次。”

    神会和尚很识相地没有跟来,自去找慧明小和尚算账。而卢若兰则带着几个侍女,跟着崔耕等人,来到一个颇为僻静的小院。

    那些侍女被姚度等人引去了另一个房间休息,小小的禅房之内,一时间仅剩下了崔耕和卢若兰二人。

    禅房幽静,暗香飘荡,一男一女独处一室,由不得崔耕心中荡漾,一股暧昧的旖旎气氛不知不觉地在房中升腾。

    见着崔耕目不暇接,久久盯着自己,卢若兰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手心微微发热,脸色酡红,轻啐了一口,道:“看什么看?登徒子!!!”

    崔耕嘿嘿一笑,挠了挠左腮,道:“你这有点不讲理了啊,我好心好意请你吃饭,不感激也就罢了,怎么还骂起人来了呢?”

    “哼,你前些日子送与妾身的那件物什,骂你一句登徒子,毫不为过。还有,你为何要支开我的侍女?刻意安排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敢说自己个儿心思堂正?”

    “嘿嘿,那个,那个……”

    崔耕当然有些居心不良,男人通病嘛,有这种机会如果还不暗室飘香一回,那岂不是对不住自己?不过今天这么安排,也的确有他自己的理由,当即解释道:“卢小娘子啊,不带这么冤枉人的啊,本官之所以将她们支开,是因为今天这份菜肴极为特殊,暂且需要保密。”

    卢若兰秀眉微挑,娇哼一声表示不信:“吃个东西还要保密?崔二郎,你就算扯谎,也编个像样点的由头,好吗?”

    “切,信不信随你了,一会儿你便知晓了。”崔耕不再解释,而是抬手击掌两下,冲禅房外喊了一声,“来人呐,送进禅房来吧!”

    功夫不大,有小和尚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有四碟小菜,绿的苍翠欲滴,白的不让凝脂,黄的赏心悦目。

    卢若兰凑前上去,一股特殊的香味儿钻入鼻中,令人闻着食指大动。

    她微微点了点头,称道:“这小菜卖相倒是不错,味儿也挺好,只是这颜色……为了保持食材的奇颜异色,这些菜肴恐怕都是半生不熟的吧?”

    “你这是什么话?既然是菜,那肯定是给人吃的,半生不熟算怎么回事?”

    崔耕伸手一指,努努嘴道:“小娘子何不尝尝再做评论?”

    “唔…尝尝便尝尝。”

    卢若兰拈起筷子,将一块春笋送入口中,用手掩嘴慢慢咀嚼起来。

    不过看她的表情,倒是大为享受这美味。

    崔耕笑道:“卢小娘子觉得这道菜如何?”

    卢若兰拿绣帕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抿了一下红彤彤的嘴唇,点头道:“唔,甚是美味!既保持了春笋的原色和风味儿,又完全断生,更奇特的是…嗯…妾身也说不上了来了,就是觉得这油……”

    崔耕道:“可是觉得这油和菜肴结合的亲密无间,分外好吃?”

    “就是这个意思。”

    卢若兰若有所思道:“看这菜肴的样子,应该是煎出来的吧?可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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