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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在盛唐-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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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崔耕一边让他们起来,一边摇头苦笑,道:“不是本官说你们,还是太冲动了,怎么事先不跟我说一声?说老实话,眼下本官都有些自身难保了。”
紧接着,他把那封神秘的公文和自己的判断解释了一遍。
宋根海和封常清还好,姚度当时就有点傻眼,喃喃道:“不能吧?狄相可是兼着右肃政使的职司,有他在上头罩着,您调个合适的职司,还不是小事一桩?”
“唉,你别听风就是雨,其实我和狄相的关系,没有外界传得那么那般紧密……咦?我想到了,那份公文……对,狄相!!!”
如同一道闪电在脑海中划过,困扰崔耕多日的疑惑,霎时间豁然开朗!
那公文透出来的意思,并不是有人要对付自己!
而是有人要对付自己所谓的靠山——狄仁杰!
在荒唐大梦中,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就是在今年,狄仁杰貌似要遭遇今生最大的一场危机,险些丢了性命。
史上所载,自从武则天正式登基为帝以来,酷吏集团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有些人选择了夹起尾巴来做人,有的人像侯思止一样,准备出京避避风头。
但是,作为酷吏集团的领军人物来俊臣,却选择了绝地反击!
为此,他精心炮制了一场天大的冤案——地官尚书狄仁杰、益州长史任令晖、冬官尚书李游道、秋官尚书袁智宏、司宾卿崔神基、文昌左丞卢献,合谋造反!
好么,大唐(大周)实行三省六部制,这一个案子就牵扯了三个尚书和一个丞相,另外两个也是官居要职。
相当于半个朝廷要反了,武则天听了来俊臣的密报之后,自然是心惊肉跳,慌了手脚。
为了把这个案子变成铁案,来俊臣趁机建议,这些人身居高位,对朝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是他们主动认罪,就不必牵连其家人。
武则天当即就点头允准。
面对来俊臣发明的种种酷刑,就算狄仁杰是神仙也挺不住啊,索性利用了来俊臣办成铁案的心思,直接认了谋反之罪。
然后狄仁杰当真不愧是狄仁杰,他趁着来俊臣松懈下来,偷偷用头巾写了一封书信诉说自己的冤屈,藏在自己的绵衣内,让家人带了出来。
他的儿子狄光远在武则天召见时,拿出那封书信,为父亲鸣冤。
武则天大为吃惊,让通事舍人周琳去查探真相。
不过周琳也惧怕来俊臣,草草看了几眼,就回来向武则天谎报绝无此事,并拿出了来俊文事先伪造好的认罪书。
如果没有运气帮忙的话,一代名相狄仁杰就得死在天牢里头。
幸好,天可怜见,整好赶上武则天发现多年前误杀了凤阁侍郎乐思诲,心怀愧疚,召见了乐思诲的儿子。
乐思诲的儿子对酷吏们恨之入骨,趁机为狄仁杰说起了好话,说陛下很可能被蒙蔽了。
最后,武则天亲自接见狄仁杰,说你怎么又写认罪书,又说自己是冤枉的呢,都当过宰相的人了,怎么做事还这么没溜儿?
狄仁杰说我怕挨打,主动招供,这事儿我认。但认罪书的事儿我可不认,要不咱们仔细对对笔迹?
至此真相大白!
不过,武则天并未就因此重罚来俊臣,让狄仁杰等人官复原职了!
最后处理的结果竟然是,来俊臣屁事儿没有,被诬陷的六人却贬官出京,狄仁杰贬任了彭泽县令。
造反这种事嘛,当然是有杀过没放过。
其实,以武则天多疑诡诈的心理,并不是完全相信狄仁杰等人是无辜的,能留他们一条命,已经算相当够意思了。
崔耕暗暗琢磨,恐怕那封加急的神秘公文,就是狄仁杰在感到形势不妙的情况下,动用宰相职权,紧急发出的,为的就是不让自己淌长安城的这滩浑水,以免受其牵连。
捋顺了其中种种关节,莫名地,崔耕对狄仁杰这个以讹传讹的靠山,心中又多了几分敬重,还有满满的感动。
不过感动归感动,这下也是麻烦了!
狄仁杰这棵参天大树一倒,自己作为外界公认的狄系成员,届时又该何去何从呢?
………………………………
第189章 寿宴冷清清
果不其然,形势如他预估的一般无二,越来越危急了。
首先是过了没多久,朝廷便发来邸报上,正式通报了这场惊天大案。
又过了几天,从京城来了个神秘人物,到了泉州刺史府门前,要求面见冯朴。
结果第二天冯朴就以年老体衰不能任事为由,向朝廷致仕乞了骸骨。
这回朝廷倒是办事效率奇高,奏折一到,马上批准。
冯朴只要再在泉州待上一两个月,等新的刺史到任,他就可以回家吃自己了。
冯老头和崔耕关系不错,暗中向他交了底,那个来泉州见他的所谓神秘人物,其实就是来俊臣的手下。
他让自己主动辞官,否则就难逃灭族之罪。至于这么做的原因嘛——清洗狄仁杰的党羽。
狄仁杰原来甚得武则天的信任,打蛇不死,来俊臣还真怕他有朝一日卷入重来,多次在武则天面前建议,杀掉狄仁杰。
武则天坚决不肯,来俊臣心中就更加忐忑了。所以,只要和狄仁杰有点关系的人,都在他的打击范围之内。
最后,冯朴语重心长地劝道:“二郎啊,你要是有办法,现在就赶紧去朝中活动,争取与那来俊臣和解一番吧。要是真没办法……不如趁早和老夫一样,辞官不做为好。来俊臣罗织构陷的手段,端得阴狠毒辣啊!”
“这……”
崔耕一时间,犹豫不决起来。
冯朴反正也到了乞骸骨的年纪了,辞官不做也不算啥大损失。
但自己可不同,聚丰隆银号,木兰春酒坊哪个不是令人垂涎欲滴的产业?一旦自己没了官职,还能保得住吗?
另外,当了这么久的官,威风八面,和各路官员称兄道弟,为百姓申冤人送绰号崔青天,这么好的仕途说放弃就放弃?
退一步说,就算自己乐意,自己那几口子也不乐意啊!
不过他倒是没有冯朴那么悲观,在他看来就算随着狄相的倒台,事态渐渐恶化严重,他的日子会非常不好过,但也绝对没有到挽回的余地。
首先与自己有刎颈之交的郭恪,他那条未尝不是一条路子。想当初郭恪曾经露过口风,以郭家的实力绝对不怵武三忠。既然如此,应该能和来俊臣过上几招吧?
还有最近做好事从王瑞月那儿新得的那方美玉,这代表了魏州张氏的人情。如果自己真把这方美玉还了,以张家的势力,也应该能让来俊臣有所忌惮吧?
即便来俊臣真的铁了心,要剿除和狄相有关系的所有人,一定要对付自己。自己与这两家的人情也挡不住来俊臣的攻势的话,自己不是还有第三条路子——上官婉儿吗?
来俊臣再大的胆子,也不敢不给武则天跟前的红人,兼武则天工作生活的秘书上官婉儿的面子吧?
至于站队问题?
事到如今,也实在顾不得这么多了。连狄仁杰都扛不住来俊臣,自己暂时隐忍,不丢人!
想到这里,崔耕当即就准备面见卢雄,商量一下去长安拜见上官婉儿的事儿。
可她娘的破屋更遭连夜雨,还没等崔耕出门呢,卢雄的信就到了,告诉了他一个不幸的消息——卢丽华得了一场急病,死了!
是的!就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个素未谋面却一心要嫁给自己的卢家小娘子,死了!!!
卢雄虽沉浸在丧女的悲戚中,但还是在信里再三强调,尽管这场亲没结成,但那是天妒红颜,非人力所能挽回。他永远会把崔耕当自己的乘龙快婿,上官婉儿肯定也会把他当自己的外甥女婿滴。
但是说得再好听有个卵用啊?
上官婉儿又不傻,怎么可能为了什么关系都没有的崔二郎,去硬肛风头正劲的来俊臣?
狄仁杰罢相,冯朴辞官,崔耕岭南道肃政使任期结束却没有新职司,这三件事陆续发生,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回崔二郎算是栽定跟头,前途无亮了!
紧接着又有一个不幸的消息传来——来俊臣正在长安安排人弹劾崔耕!
短短几日间,崔府顿时门可罗雀。
崔耕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索性也不去和别人来往,只待尘埃落定的那一天。
如果只是削去自己的官职,没办法,只能忍了。若来俊臣太过分的话,只得舍出一方美玉的人情,再让张家想想办法。
眨眼又是一个月过去,端午节到了,这天也巧,整好是崔耕的生日。
崔府的大门上,悬着着一束胡蒜,一团编成~人形的艾草。门边还有菖蒲的叶子修成剑形,以及五色丝线缠绕成缕,随风飘荡。
应景儿事物都有,端午节日的气氛颇浓。
但物虽是,人却非。
若是前两年,不,哪怕是放到几个月前,崔府肯定早就宾客盈门了。
不过今年,崔耕没主动发请帖,也没有人主动拜望。
家中除了二娘、嫂嫂苏绣绣、茂伯、小九儿和崔耕自己外,只有几个丫鬟仆役,冷冷清清,和节日的热闹气氛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一家人的脸上都没几分喜色,的确体味了一番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悲呛。
二娘当着崔耕的面,忿忿啐道:“都是一帮忘恩负义的势利眼!往日里有多少人得了二郎的好处,现在可好,看到咱们家落难了,连二郎的生日都不来道一下喜,真是一帮把良心喂了狗的玩意儿。”
“话也不能这么说。”崔耕耸耸肩,淡然道:“一来,现在和我牵扯上关系对任何人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二来,咱们不是也没发帖子请人家来嘛。”
二娘道:“没请就不会主动来啊?都是人精,还没这点眼力劲儿?依老娘看,都是怕跟你走太近沾惹上麻烦才是真!”
咚咚咚~~
正在这时,外间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一道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二郎在家吗?俺给你贺寿来啦!”
这是封常清的声音!
关键时候,还是这个重情重义的汉子靠的住!
刚才崔耕说自己不在意,还体谅别人的苦处,实际上怎么可能真的不在意?
心中顿时宽慰不少,亲自出门相迎!
一开门就更高兴了,原来不但封常清来了,身后还跟着宋根海和姚度。
三个人都没空着手,姚度左手提着两只鸡,右手提着两只鸭,宋根海带着一条羊腿和一条十几斤重的肥硕鲜鱼。
封常清更不得了,也真难为他了,不知从哪买来的,竟然扛着半扇牛肉,足有四五百斤。果然是一身蛮牛气力!
不过饶是他气力惊人,也是累得呼哧呼哧喘着气的。
几人相继将东西放到厨房后,崔耕才把他们让进了堂屋。
小九儿端了个托盘出来,上面有粽子、蒲酒、五毒饼等应景的食物,招待众人。
吃了几块五毒饼后,崔耕微微叹了口气,道:“常清、根海、姚度,你们能来,本官足感盛情。不过……这个节骨眼儿上,尽量别跟本官走的太近,其中利害你们当晓得啊!”
崔耕虽然没了岭南道肃政使的职司,但他还是七品御史的官秩,一句“本官”还是称的起的。
宋根海满不在乎道:“大人,你太瞧得起俺们了。冯刺史那么大的人物,和狄相有书信唱和,也才不过是丢官罢职。我们三个平头老百姓怕啥啊?来俊臣也不会将眼珠子落在俺们三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身上,不是?”
姚度连连点头,宋根海说得,正是他想说得。
三人中,崔耕还是觉得最对不住姚度,歉意道:“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姚度,你后悔辞去折冲府的差事不?要不,我再帮你跟郭都尉说一声,回去折冲府任职?”
要说姚度不后悔,那当然是假的,但是现在崔耕问起来,总不能当场掉了链子啊。
他索性打肿脸充胖子,强笑道:“大人,我是一点都不后悔,相反的,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书生是被刺激得傻了吧?
崔耕满脸的不可置信。
姚度笑着解释道:“大人您想啊,我姚度那两下子,在原来的清源县衙里兴许算个人才,但放到泉州,乃至整个岭南道,我算个屁啊。要想巴结您,就只能是在交情上下手。现在您倒了霉,我忠心耿耿地留在您身边,以后您发达了,能亏待得来了我?”
这丫真的这么看好我?竟然被注码都统统下在我身上了!
崔耕目光闪烁,对姚度的话,总觉得水分多多,这厮可不是个厚道胚子。
“嗤……嘴巴一张,啥好话都让你俩说了!”
封常清嗤笑一声,鄙视道:“大人,您别听他俩胡说八道。实际上…呵呵…”
说着话,他一指宋根海和姚度,道:“这俩货都没说实话,至少说得不全是实话。他们是如今没了官府的职司,眼瞅着家里就吃了上顿没下顿,只能上您这来找饭辙来了!”
我去~
崔耕见俩货汗颜地低头,不由狠狠地鄙视了两眼。
他问封常清道:“那你呢?”
“俺不同,今天俺就把这句话撂这儿了!”
封常清目光灼灼,声若洪钟道:“自从大人将俺从牢里救出来,俺这二百多斤就算卖给您了。别说受牵连了,哪怕陪您去死,姓封的敢后退一步,那都不是站着撒尿的主儿!”
“好!”
崔耕抚手叫了一声好,对于封常清的为人,崔耕绝对是相信的,至少不是旁边那俩货可以相比的了的。
他可是清楚记得史上的封常清,为了报知遇之恩,最后竟是陪着高仙芝去死的!
一条义薄云天的好汉子!
当即,崔耕端起一杯蒲酒,对诸人说道:“无论大家今天是因为什么原因拜望我,都是好样的。今后只要有我崔二郎一口吃的,绝对饿不着你们。来,今日,此时,大家满饮此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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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0章 宾客纷纷至
其实姚度和宋根海这俩货吧,也没封常清说得那么不堪,这俩家伙当了这么多年的捕头和小吏,怎么着也都有些积蓄,总不至于一个来月没了进项就吃了上顿没下顿。(品&;书¥网)!
只不过辞了折冲府的职司,坐吃山空总不是办法。
满饮杯中酒之后,听着封常清这么埋汰人,宋根海自然不干了,抹了一把嘴边的酒渍,干巴巴地解释道:“大人,可别听姓封的,俺们不是……”
话未说完,姚度却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袖子,低喝道:“就你机灵!封老弟能不明白?大人能想不到?这就是个由头,人家这个是给咱们安排后路呢。”
宋根海这才恍然大悟,又是干笑几声不再解释,一边吃着那些端午小食品,一边开启了他的马屁大业。
在他看来,他们三人中,封常清文武双全,姚度人情练达,就自己木有一技之长,压力还是很大滴。业精于勤荒于嬉,这唯一的马屁功夫可荒废不得。
姚度和封常清察言观色,也开始说了些令人高兴的事儿,哄老大开心,一时间堂屋内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笃笃笃~~
倏地,传来一阵叩打门环之声。
崔耕微微一愕,最近一段日子,自己家门前简直到了门可罗雀的地步。这种节骨眼儿下,除了封常清三儿,还会有谁过来?
他索性也不叫小九儿去开门了,自己出了堂屋,来到大门前。
很快,门开了。两个身着青衫的老头出现在崔耕的面前。
一个人精神矍铄,头发花白,正是原来的泉州刺史冯朴。
至于另外一个,不认识!
看着此人已是古稀之年,满脸皱纹堆垒,双眼枯黄。
仔细观之,此老叟五官端正,面色白净,全身上下收拾得一尘不染,想必年轻之时也当属俊美郎君之列。
不认识归不认识,不过能跟冯朴走在一块,想必这老头的身份也简单不了,崔耕十分客气地把二位请进了堂屋。
“咦,竟是老刺史?”
“见过冯刺史!”
封常清等人赶紧起来给冯朴见礼。
“坐!坐!坐!”
冯朴十分豁达地摆了摆手,道:“老夫这官已经当到头了,早已不是泉州刺史,莫要再叫了!现如今老夫和你们一样,都是平头老百姓。高兴了,你们称我一声冯老丈,不高兴称我一声冯老头就行,不必拘礼。”
封常清等人齐称不敢。
堂屋内的气氛很快重新松泛了起来。
众人再次落座,小九儿又端上来新的蒲酒、五毒饼、粽子、酥饼和时令鲜果。
冯朴指着那个陌生的老头,道:“二郎可知这位老先生是谁?”
崔耕再次起身,恭谨地道:“恕晚辈眼拙,还真不认识这位老人家。”
“嗨!什么老人家啊。”那老者面色黯淡,自嘲道:“不过是一个没脸没皮,苟活于人世的可怜虫而已。”
冯朴微微皱眉,不悦道:“李老哥岂能如此这般作贱自己哩?你若再这般,我就…我就…再也不带你出来玩了!”
嗤……这是什么话啊?
崔耕险些乐出来声儿来,暗忖,现如今老冯还真是无官一身轻,心情放松,说话都要变成老小孩了。
他问道:“冯大人,不知这位老人家是……”
“嘿,二郎啊,说起李老哥来,可是了不得。”冯朴摇头晃脑道,“要是再往前几个月,你崔二郎能有幸和他老人家见上一面,那都是邀天之幸哟!”
“唉……冯朴老弟莫要给老夫脸上贴金了。”
老者叹了口气,苦笑道:“崔御史,实不相瞒,几个月前老夫还叫武思文,乃是大周的地官尚书。至于如今么,我叫李思文,不过发配岭南的一个罪囚而已。”
好家伙,地官尚书,可不就是户部尚书么?
崔耕诧异地打量了眼前老叟一眼,几个月居然官至六部尚书之一,难怪刚才冯朴会这么说,果然来头挺大啊!
宋根海那点学问比文盲也强不了多少,在旁一听,不由惊讶道:“这咋贬了官,还改了姓呢?那不等同换了个祖宗……”
“闭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崔耕狠狠地训斥了这个没规矩的玩意。
李思文倒是颇为大度,道:“崔御史莫要发火,老夫这辈子干的那点破事儿又不是什么秘密。即便能挡住他,又岂能挡得住天下悠悠众口?”
听着老友语气悲呛,冯朴将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轻拍了两下以示安慰。
崔耕几人也是一阵好奇,这李思文到底是干了啥,怎么会从户部尚书的位置,突然变成了流放岭南的罪囚?
只见李思文连喝了三杯蒲酒后,才擦了擦嘴,见着众人面有好奇之色,随之话唠起来:“唉,老夫这辈子啊,真是一言难尽……”
大唐开国功臣中,有这么一个人位列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他被传的神乎其神,在民间坊间口口相传中,简直就是如同神仙一般的人物。
他便是大名鼎鼎的——徐茂公。
徐茂功,原名叫徐世勣,字懋功。后来,李世民赐他姓李。
李世勣为了避李世民名字中的“世”字,改名叫李勣,爵封英国公。
眼前的老叟李思文,正是已故不知道多少年的英国公李勣的二儿子。
七年前,武则天大肆杀戮李唐皇室,李勣的嫡孙李敬业不满,起兵扬州,要灭武兴唐。
而这位李思文呢,就站到了大侄子李敬业的对立面,先是在李敬业起兵前就给武则天打了小报告,后来又死守润州,跟李敬业的大军对峙。
润州城破之后,李敬业就当众说了,叔叔啊,你咋能帮着武则天对付你的亲侄子呢?我看你不配姓李,应该姓武!
不过毕竟是自己的亲叔叔,李敬业攻下润州城后并没杀他,只是将叔叔李思文关了起来。
后来,李敬业兵败,武则天的大军攻入了润州,李思文就被带到了长安城。
武则天听闻了李思文的忠心事迹之后,说你这么效忠本后,很好。你侄子李敬业不是说你应该姓武吗?好,本后就赐你姓武,从今以后你算是我的本家亲戚。
从那以后,武思文飞黄腾达,最后官居地官尚书(户部尚书),算得上是朝中数得着的大佬之一了。
可惜好景不长,有奸佞之人在某天突然跟武则天进馋,言道,陛下您没听说过三国时候,诸葛三兄弟分侍魏蜀吴的故事?
很可能地官尚书武思文之前做的一切,都是暗中和李敬业合谋好的。李敬业叛乱成功,他们李家就更上一层楼。那要是叛乱不成功呢?武思文就能为李家保住一丝元气。李家这叔侄俩聪明啊,懂得不把鸡蛋都放到一个筐子里!
这种事当然没啥证据,但是武则天本性多疑,一想还真有这个可能,自然是宁枉勿纵了!于是她下了一道旨意,让武思文改回姓李,然后发配岭南。
冯朴以前和李思文关系不错,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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