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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与荷花为你开-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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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意也环视了侍女一圈,笑道,“说不敢的该是你?就这几个侍女能拦得住本王妃?反正连你都杀了,她们说不定还要陪葬。与其为你作证,不如本王妃结果了痛快。”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笑意加深,“你死了,王爷兴许会悲痛几天,而后就会觉得晦气,再而后新人如花他很快就会忘了你。可你,死掉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连这可怜的一丁点儿的男人的爱也消散无踪了,你怎么舍得死呢?”
“我敢,我也舍得!”何思桐恨恨道,“嫔妾若死了,王爷必帮我报仇!”
“那好,你死,死后也别怪本王妃不给你烧纸钱。”曲意歪头,“顺便提醒一句,就是本王妃在王府里犯下天大的错,依旧会好好儿的,身体完完整整的,锦衣玉食地活着,地位依旧稳固。因为,出身这种事,从一开始就是注定了的。”曲意睨着她,带着一分怜悯。“哪怕飞上枝头,别人被你的光芒诱惑不敢直言,依旧改变不了你只是麻雀,不是凤凰的事实。”
“才不是!”何思桐沉不住气,厉喝道,“我总有一天会有能力改变我的出身,让所有人仰视我,他们都只能拜服我!”
“也许,只要你站得够高,站得比出身好的人更高。”曲意淡漠道。这世上只有一种生物可以不让人计较出身却诚心拜服,它是荷花,它的地位是何思桐终其一生都达不到的。
何思桐这样放松,展颜蔑视地笑了,像曲意是个被玩弄的对象。“其实我根本就没想陷害你。”
“是啊,本王妃知道。否则你就不会先放出话儿了。”曲意拍了拍何思桐的肩膀,不出意外地看到她瑟缩的样子,笑得蛊惑而雍容,“其实,本王妃也没想杀你,因为一般人都活不过本王妃放话之前。”
“但这的确是个好办法。”何思桐接道,“王爷怜惜谁就会偏向谁。至于你,不过是个顶着将军小姐头衔的蛮子。”她皱鼻哼了声。“还是看你目中无人的样子顺眼些,你一旦装起单纯就更让人烦。嫔妾就等着看王妃还能风光几时。”
“其实呢,你陷害与不陷害对本王妃来说都没什么大不了,因为你连个头衔都顶不了。”曲意对视着何思桐,清楚地从她的双眸里看到自己妖冶的脸庞,“但有句话你理解错了却说对了。本王妃的确在看你,但也的确目中无人。”
在何思桐急火攻心前,她又加了句,“对了,本王妃还叫人在王爷的轮椅上刻了只左颈鸳鸯,你今后打轮椅的时候别忘了再刻上一个右颈鸳鸯,这样就是个夫妾配,虽然你不配,但是交颈鸳鸯却是到齐了。本王妃想你也一辈子离不了这轮椅了,千万别忘了做得丑点,省得你看着烦心。你就是看着一切美丽的都烦心。”
曲意摇摇头走掉了,贝色开叉长裙摇曳身姿,露出**匀称,如藕纤白。
她刚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小侍女惊慌失措的声音,“天哪,充华娘娘······叫大夫,快,叫大夫!”
曲意惋惜地叹了叹,“心理受压能力忒差劲了,几句话就气倒了,看来真是个红颜薄命的主儿。”
潆洄迎了上来道,“属下愚钝,不明白王妃去见沐充华是何意?”
曲意按着她的手踏上轿辇,闻言惊奇道,“为什么本王妃做事非要有意图?”而后耸了耸肩,“哦,这次的意图旨在气气她,她生气了本王妃开心。反正今后沦为人质,想气她都难了。”
于是离王妃两条街的时候,姑苏卿皊慢悠悠的小轿被慌里慌张的小厮拦住,姑苏卿皊一听何思桐被曲意气昏过去的消息只觉得头有些沉,忙吩咐轿夫加快脚程,原本一盏茶的路缩短了一半时间就赶到了王府。
老大夫确诊何思桐为“积郁以久,病痛思虑,急火攻心。”姑苏卿皊每听到一句话脸就黑上一分,待何思桐转醒,一番哭诉和侍女擦眼抹泪地添油加醋后,姑苏卿皊的俊秀的脸已经蒙上了层黑气。
他并没先找曲意算账,而是安抚着何思桐吃过了饭,有将宴会上的事给她听,她依旧闷闷不乐。
姑苏卿皊下令让人去找来各种喜庆的歌舞,杂技,戏曲,杂剧和皮影戏,放出话来谁能让充华展演赏金一千。一时间,各路民间艺人大家汇聚散金楼,笙歌管弦,靡音不绝,只不过竟没一人博何思桐一笑。
挨到下午,何思桐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道,“王爷,你觉得这些舞蹈好看吗?”
姑苏卿皊目不转睛地看着胡姬色彩鲜亮的服饰,嘿嘿笑道,“很好看。”
何思桐努嘴道,“可是桐儿觉得不好看。”
姑苏卿皊一怔,问道,“桐儿觉得哪里不好看?”
“这些舞姬的容貌都没有王妃好看,如果王妃舞蹈一定比她们好看百倍。”何思桐摇了摇姑苏卿皊的手,“桐儿想看王妃舞蹈,王爷依不依?”
姑苏卿皊觉得头更沉了,却毫不犹豫对着一个小厮道,“依,当然依。来人,唤王妃过来。”
过了半个时辰,结果那个小厮是自己回来的,哭丧着脸道,“回王爷,小的被挡在顷语宫们外了,潆洄姑姑说王妃午睡,不可打扰。小的想尽一切法子,甚至在顷语宫外大喊大叫,除了被侍卫大哥们赶了出来,娘娘仍是好睡正酣。”
你是叫不醒一个装睡的女子的。姑苏卿皊暗想,却在何思桐发话前道,“王妃的确有这习惯。”
何思桐不好变脸,只是喏喏道,“王爷的传召王妃都不来,她实在是有点嚣张。”
“嚣张?”姑苏卿皊细细品味这两个字,觉得甚是贴切,没心没肺地摇手,“本王亲自去请她她都不出来,更何况一个小厮。在她睡着的时候更是不醒来了。”
何思桐还想再说,姑苏卿皊却吩咐道,“去换个皮影上来,这异族的姑娘就是没中原人顺眼。”
到了黄昏,何思桐郁郁寡欢,姑苏卿皊大怒,“一群饭桶,不是都很有本事么?怎么连合本王的充华胃口的表演都没有?”
何思桐摇摇头劝着姑苏卿皊不要动怒,孱弱地笑了笑,“或许解铃还须系铃人,嫔妾这不乐找对了方子就也就容易高兴了。”
她这娇柔的模样倒真像在风中飘零的白花,姑苏卿皊心头一软,也不再想护着曲意,问道,“什么法子能让充华高兴?”
“也许让王妃来跳一支舞,桐儿心里会好受不少。”何思桐唉声叹气,“可惜王妃嗜睡。”
如果姑苏卿皊真是个傻子,兴许还听不出何思桐这九曲玲珑的话,但他还真不是。于是一拍桌子:“多去几个人,叫王妃过来,如果她再不来,今后后悔了就不要再出现在本王面前!”
前脚请曲意的人刚走,后脚一个侍卫跟了进来。姑苏卿皊乍一看还以为是曲意要搞什么装病的把戏,不由在心中称赞,结果那侍卫对他耳语道,“王爷,石晴少爷说有事找你。”
这么说是域北使的密信到了。姑苏卿皊有些欣喜也伴着点失落。花曲意,你既然不要本王帮你,本王就看你待会儿怎么应对这沦为舞伎的羞辱!
清澄殿里,石晴呈信禀告,“王爷,这是域北使中午送来的。”
姑苏卿皊拆开密封的信函,上面详尽写出曲意进折腰榭的时间与交代的事情,也加上了阿福的任命。
“拿去。”姑苏卿皊看过信后抿出一丝森寒的笑,没想到自己的王妃竟有这样大的本事,庙堂江湖她样样不落。
石晴是石繁的弟弟,私下里与姑苏卿皊像兄弟般地相处,并没有太多忌讳,匆匆扫过一遍后就将信函用内里震成碎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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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一身寂寞的舞姿伴随着他长眠
姑苏卿皊回到散金楼后,又等了半盏茶的时间,曲意才缓缓走来,行礼道,“妾身见过王爷。”?
何思桐蹙眉软软道,“王妃让我们好等,究意是传话的奴才们懒怠了,还是您无视王爷的命令呢?”
曲意娇笑着对姑苏卿皊道,“礼也行过了,你先让妾身起来罢。丫”
姑苏卿皊刚吃下何思桐取下的一只樱桃,咀嚼后,对着瓷碗吐了核,有汁水残留在唇上,宛若含脂,更衬得面如冠玉耀秋月,色似扁贝映春花。他的样貌真是仙人般的清绝,只是这清绝的滴仙是个耳根子软的,仅顾着吃樱桃,也不睬曲意含糊道,“你先回桐儿的问。”
何思桐的总是极为刁钻,曲意不可能将过失推到传话的传卫头上。若说是自个儿的宫人疏忽,免不了来一次责难。若说自己不屑,倒能为侍女们撑下责罚,何思桐一定不依不饶,不晓得会闹什么事端,姑苏卿皊也会吃心。她略一思索,宛然一笑,“朝来临镜台,妆罢暂徘徊。千金始一笑,一召讵能来?”这是前朝贤妃的诗,相似的场景,贤妃平息了太宗的怒气,曲意了避开了所有的为难。
“‘千金使倚笑,一召就能来。’这诗听起来怎么这样风***呢?”姑苏卿皊念了一句,停下漱口的动作。
曲意也不理他,慢悠悠地从地上站起来。
“跪着。”姑苏卿皊长了狂性子,和曲意横起来,“桐儿还没问完话呢!”
曲意微笑如仪地弯了膝盖,膝盖骨触碰到突兀的錾金桐花图案,隔着单薄的衣料,硌得生疼。此刻奏的是江城子的调子,舞姬就在三步处的红和毯上舒肢腿摆腰,红毯另一头是奏各式乐器的,她也不觉燥。也不尽是,妾身是在遵从王爷的旨令,并非听充华妹妹的问话,当然心知晓无用,她还是要摆足王妃的架子,增了一句道媲。
“王爷和桐儿夫妻合心,哪有这样多讲究。”何思桐脸一白,既而道。又服侍着姑苏卿皊漱罢口,她纤指为他执帕擦去水渍,“王爷说是也不是。
姑苏卿皊像听不懂一样,却很听话地点头,“桐儿说是便是。”
曲意也料他们一唱一和,神色如故,连笑容依旧自然鲜妍。只是在心中浅浅叹息:不得宠也不能输了气场。
何思桐久不见曲意有羞愤的举动,遂打量着她道,“王妃身上的衣服仍是上午见妾身的那件,头上的发髻也是头上午在妾身床前的那样儿,倒不见打扮过。”
姑苏卿皊被她的话一引,细看见曲意“改良”后的贝色开衩长裙,小腿的肌肤是柔和的珍珠般的色彩,让乐伶中的几个男子都低下头去不也直视。他不禁眼眸黯了黯。
“打扮与不打扮,有谁看得出呢?”曲意似笑非笑,“像本王妃这般殊丽,妾容服饰不过是配衬,该保养的,穿着这些累熬,你还真没幸得见。”她毫不避讳地打了眼何思桐,像想起什么压低声道,“充华妹妹倒该下些功夫了,像什么天仙淋碧露,梨香玉屑粉,玫瑰奶膏子这些使人好颜色的,妹妹一看就缺。本王妃这儿倒没有,却可以向霜淡几个为你讨来。还有活血生热丸,新肌丰乳露,纤体液,这些本王妃都用不着了,不过都可以给你。”
何思桐的小脸憋得紫涨,姑苏卿皊注意到江城子沉和的乐曲有些走调,一旁的乐伶不仅头低得深了,面皮也通红。
曲意恍若不觉,又续道,“你现在是万千宠爱集一身的充华,要什么没有,是本王妃疏忽了,但也许是各个福份和体质有限,充华妹妹怎么也不像用过的模样。”目光又对着何思桐的胸部曲视两旬,了然地含笑点了点头。
何思桐找不出话来堵她,就另辟了话头,“这事先放下,嫔妾还有个问题想请教王妃,但由于记性不好,嫔妾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来了。”何思桐扶额为难地看着姑苏卿皊,“王爷,没大碍?”
“无碍,无碍。”姑苏卿皊连连摆手,“听曲儿,看看舞,一会儿就想起来了。
“正是呢,”何思桐剥了颗枇杷果给姑苏卿皊吃,低眉和着。
四处都见识着这一切的侍女,都敛眉收容不敢有半丝轻嘲的样子。曲意心气儿端得平整,都感觉她是个特贤惠淑德的女子。也没什么可羞愤的,从小自己就对礼义廉耻淡薄得厉害。只是好笑地想想,她能给何思桐跪下,可这蹄子就消受得起么?权力依旧尽握,她有的是时机能将不满发泄。可是,曲意记起自己也为姑苏卿皊剥过枇杷,他缠她的,吃得还很欢。那是自然了,他刻意缠任何人剥枇杷,她当初不甘不愿,自又更多的温柔的小姑娘抢着为他剥枇杷。
一曲江城子罢了,又奏完半阙玉楼春,何思桐才像刚发觉一般讶然惊叫,“王妃怎么还跪着,快起来快起来,仔细膝盖疼。”
曲意无奈叹气,她玩剩下的还真有人拾起来班门弄斧,遂笑靥如花地抬头,“王爷,妾身能起来吗?”也便是告诉何思桐,王府当家的是她身边这个痴傻男人,她跪的是他,何思桐你不过是陪衬。
姑苏卿皊当然衬到曲意的心思,再看何思桐胸部起伏耸动,脸上似更不快了。于是将主动权还给她,“桐儿不是还有话要问?”也就是想她再让曲意跪着,给曲意连环的下马威。
何思桐却是个心比天高的,将曲意挑衅的话心心念念地记牢靠了,完全没理会姑苏卿皊的意思,只想掌控住权力,对花曲意的苛责与宽恕都随自己的心意,折杀她的气焰,让她明白自己才是她该恳求该低头的人。才啜了口蜂王浆道,“王妃起来叙话。”
这次不仅是曲意,连姑苏卿皊对她的愚钝单纯也是无奈。曲意虽不屑,也没必要和身体过不去,便慢慢起身。霜淡忙上前来扶她迈步。曲意深深看了她一眼,这丫头愈发贪功冒进了,时时处处都表现得尽职尽忠,似稍有怠慢,就又惹人怀疑一般。却仍是不了解曲意,跪得这一会儿,她内里丰厚远不会酸麻,潆洄就偏不会做样子,她信任的忠诚也不是仅仅是做样子。
有伶俐的侍女早为曲意抬了桌案,餐食,也安置了垫毯,只是姑苏卿皊并这何思桐共用一大张案,在正首,她的位置在左下,离他们有五六步的距离。
曲意刚挟起一块耗油蹄膀,何思桐又细声细气道,“今日的传召王妃可来晚了,王爷心中总有点不愉,不如舞上一曲为大家助兴可好?王爷也能·····”
她话未说完,就被“嗖”地破风响声截断,面前紫檀桌案上已经颤巍巍地钉上一根象牙筷子,何思桐猝不及防,惊慌大喊,“来人,保护王爷,保护王爷!”因着也坐轮椅,行动不便,她便大张双臂半副身子都挡在姑苏卿皊前。
曲意就在混乱中叼着余下的一根筷子,翘着嘴巴嗤道,“见不得世面的丫头片子。”又对着拿着剑盾冲进散金楼的一众侍卫和拥上来的侍女斥道,“充华娘娘因腿疾多思,神经绷得紧,你们也陪着她胡闹?”
何思桐觉得是个极好的机会就逮着不松,玉指纤纤对准曲意,抬高了几个声调尖叫,“王妃图谋不轨,刺杀王爷未遂,罪证还在这儿,你们怎么都杵着不将她拿住?”
侍卫们见曲意发话本就将剑放了下来,再听何思桐命令又都不知所措了,只能两边巡视,等待事态发展。
“未遂?”曲意扬着眉毛咀嚼着这两字,牙齿咬住筷子蓦地发力甩出,正中何思桐椅子后的屏风。那个位置正是何思桐挡在姑苏卿皊前脑袋靠着的地方。“本王妃的准头,如是有心,你现在也活不到跟本王妃讲话了。刺杀王爷?”她歪头顽劣地笑了,“本王妃是对准你来刺杀的王爷吗?”
已经有侍卫禁不住轻笑出声,也都将剑插回剑鞘,懈怠下来。
何思桐只能捺下来,示意侍女把筷子拔下来,便从姑苏卿皊身上脱开。“王妃刚才是何意?”
“脱手了而已,都在一个屋檐下,是常有的事。”嬞台一舞已经是曲意一生的绝舞,她将最精妙的绝技最后呈现给了从来都不屑于看的九碎,也就是将一身寂寞的舞姿伴随着他沉寂。至此,她不会为任何人舞蹈,也就对何思桐这要求分外敏感,一时厌恶没得考虑,手中的物什已经甩出去警告。
曲意看着姑苏卿皊因为何思桐的奋不顾身嘴角现出温柔的笑,到现在都没消失。又对着侍卫们说,“你们就别站着了,各回各位。充华娘娘一惊一乍的,你们还要看着她笑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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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年华最好的她给了最好的九碎
何思桐也平缓下来,执着一方珊瑚色的帕子捂住胸口,“王妃勇武猛力,可把嫔妾吓得不轻。”转而又拾起的话头,“倒不如王妃跳支舞压压惊。”
“腿方才跪麻了,跳不起。”曲意淡淡地撇开头。
何思桐纠缠道,“过一会儿也方能好的,不如让霜淡给王妃揉按揉按,好的快些。丫”
曲意双眸危险地眯了眯,射出盛气凌人的光。“沐充华非要本王妃将明白么?本王妃不会跳舞,就是王爷的旨令,本王妃还是不会舞。”她只是薄薄地掀唇吐字,森森地泛着寒气。
她们的对话倒让姑苏卿皊想起了一件旧事。他不耐烦地摇手,“废话忒多,不舞就不舞,唱只歌吹个曲也行,”他似想了想,觉得曲意的舞蹈只应跳给他看,于是道,“上次王妃给本王吹的曲子就能勉强入耳。”
曲意嫁过来一月余,第一次也是现在为止的唯一一次给他吹曲就是漪台的那首采莲曲。她性情冷僻,对于憎恶毫不掩饰,少时有自己爱的人和事也热烈到奋不顾身,年长后却对于真正在意的一切都深藏不露。是以,姑苏卿皊又让她想起了自己在满塘荷花中整颗心都溢出来的温柔,不知是因皎月水雾荷香还是因身侧人的容华无双。
她神色慢慢凉了下来,原来自己藏匿的记忆于他不过是可以随意分享的常事。也是,迷醉的,又自欺欺人的只有她一人,她再淡漠疏冷,还是没有他步步算计处处攻心来得厉害。
“本王妃不想出丑,”曲意扯唇笑笑,“既然充华一再坚持,本王妃就唱支歌来满足你。”
何思桐的原意不过是将曲意降为以乐娱人的姬婢一流,自然没心去管她是唱歌还是跳舞,骄矜抿唇笑了,“王妃请便。媲”
这是何思桐今晚的第一笑,她笑起来的确很柔弱婉好,姑苏卿皊倾尽了能人艺者万金赏赐都没能求她这样好的笑,却只因曲意的服从而不吝展现。其实最珍贵的笑,是与心上人同出同入时的笑,她有这样的机会,良人也愿意抬高这笑容的价值,可惜她白白错过了。曲意也有过无尚美丽的笑,是最好的年华最好的她给了最好的九碎,至此,她所有的妖媚荣光都抵不过她曾如水挚透,现已成为绝唱的笑。
曲意不紧不慢地将面前的杯盏摆好,取出酒各自斟了不同的量,又将几个呈着糕饼粥米的瓷碗玉碗拉过来将里面的食物各着量倒出了些。
曲意左手执着羹勺,在海碗中上下搅动鲜虾汤,手腕抬起落下,仿若江水滚滚潮涨。同时右手顺起霜淡刚备好的象牙筷子,在一顺杯碗边缘敲击,奏出的乐音清越空渺,如珠落玉盘,环佩叮铃,越于琴瑟。她口中曼妙和唱,“公无渡河,公竟渡河。堕河而死,将奈公何!”尾处将满桌佳肴尽掀于地,曲意控制好了力道,适宜将檀木装地的钝声与瓷玉相触羹水淋漓的声音结合,如高。潮处宛而低回,带出了不可名状的凄哀与绵长。
曲意在满地狼藉中起身,看四处的侍女全神思怔怔,面有失落,对于眼前的杂乱恍如不见。她看向仍眼眸清亮的姑苏卿皊,又转向俏丽容貌瞬间枯黄灰败的何思桐,长身玉立慵懒一笑。
你不是盼着我卑贱吗,扣碟敲碗就够卑贱了。我纡尊降贵一次,让你知道,音乐是天生高贵的,有些人也天生就是高贵的。
侍女们也从余音中缓神过来,忙擦拭收拾。何思桐勉强道,“王妃实在让嫔妾大开眼界,只是歌曲虽美,却太过做作空洞,失了箜篌引原意的悲怆。”
“那是因为歌唱者不觉得悲怆。”曲意整颜侧首,唇畔挽出一幕迤逦,“不自量力,这是必然的后果,不是同病相怜者不值得为他有感而伤。本王妃也不是悲伤,本王妃在幸灾乐祸。”
曲意旋而屈膝告退,“王爷的心意妾身为您办到了,妾身且先回宫了。”这样孤绝转身,连理由也懒得找。
“王妃!”不能否认的是,这一刻的曲意真的是让姑苏卿皊心中一漾,从古至今宫闱府宅,没有任何一个身处高位盛气凌人的女子,在夫君与妾室为难下仍没有委屈狼狈。或许她从不似她们以夫为天,将荣耀富贵都系在他身上。即使脱离了他,她依然能自在潇洒。也只有这样的她,若是真爱了,就能不畏世俗的纷争和爱人不离不弃?
她真像一头兽,吸引人却把握不住。可是强者,最想捉一头兽来养。姑苏卿皊挑眉,再不动手去捉,晚了就更难捉到了。姑苏卿皊在众人的愕然中似撒娇道,“王妃,晚上本王去找你。”
何思桐美眸一瞪,手伸到桌下想握住姑苏卿皊的手。恰是同时,姑苏卿皊原本撘在腿上的左手抓过酒盅,一饮而尽。
世上总有些人能将脸皮厚发展成一项才艺,并且毫无羞耻地时刻显摆。曲意无言,抬腿继续走。
这个“晚上”,姑苏卿皊说得含糊,曲意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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