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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与荷花为你开-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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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名义上说是皇帝主持殡礼,但毕竟九五之尊和直系皇室不能入那等不祥的地方,龙就停在紫衣侯府正堂外,姑苏凭昭正端坐在首座,见他们二人到来也只是轻应了声。
太子早早坐在姑苏凭昭左首,曲意行了礼后推着姑苏卿到右首,才对着他福身,“弟媳花曲意见过太子殿下。”
姑苏卿瑟云淡风轻地瞄了眼曲意左肩,客套地笑,“大婚时本宫也在场,可惜晚了些,无缘目睹弟妹绝色姿容,今日一见果真是清绝妙人。”
曲意淡应一句,“太子风姿绝卓,曲意仰慕已久。“”
姑苏卿笑嘻嘻地冲太子一眨眼,“皇兄很喜欢王妃么?可是本王也喜欢王妃呀,你可不许与本王抢。”
承光帝闻声,温言道,“都坐好罢。”
曲意听到这明显衰老疲软的声音措愕地抬头,姑苏凭照的脸已经完全脱离少年的英俊,呈现出再高超的化妆也无法掩盖的灰败。
这样的情况,太子和轩清王依旧泰然自若的对峙,谁也没有大的动作,京仍保持着一片空虚的繁华。似乎皇帝驾崩离他们很远,封锁皇宫也不是个预召。那么这场逼宫之役,他们都心照不宣地等着谁来拉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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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导火索注定是我(一)
堂下的大臣逐渐到齐,谁也不敢多句旁的话,只应着场面赞颂紫衣侯的功绩,着哀悼之情。待礼官把祭文念过后,姑苏凭照无力挥了挥手宣布回宫,便率先走出紫衣侯府。
曲意等人忙行跪拜礼,“恭送皇上。”方起身时,府外传来一片喧杂“保护皇上!”
太子面色一凛,敏捷地从窗户跳出回去。曲意正犹豫间,只听姑苏卿急切说,“推本王出去,快!”
待曲意拨开人群到龙前时,地上只躺了五个黑衣人的尸首。其余大臣也一并赶来,呈云状跑下请罪同,“臣等救驾来迟,请圣上始罪。”
姑苏凭昭脸色更颓然了些,声音却镇定,没有用太监挽扶,缓慢地坐在龙上,冷声道:“事发突然,赶得也巧,看来是有人算计好想要朕的命了。”
群臣再三扣道,“请皇上责罚。”
姑苏凭昭怒极而笑,“责罚你们有什么用!都起来。”
“禀皇上”大内统领恭身。“从刺客身上搜出了这个。”
曲意探身一看,是一封被解蜡的信函,上面赫然写着“紫衣侯郊外刺杀皇上。”信的右下角是四个黑体大字,姑苏卿。
曲意觉得有朦胧的疑惑未抓住了她,她独自站在此刻的静中,清声笑了出来,她盈盈走到人群中,跪直身子,“皇上您也认为可笑是不是?王爷先天不足,连写字尚是不行,怎么会指使人做此等大逆不道的事?”她讥讽地眨了眨眼,“不过陷害罢了。”
王暌也跪下,阴晴不定道:“王妃此言差矣,轩清王并非先天不足,而是少年时出了意外,而这意外……能否引得痴傻之症,也未可知。”
曲意的指尖倏地掐进手心里,呵,这信涵是姑苏卿瑟安排的?一在嫁祸,二在查出姑苏卿装疯卖傻,是欺君。这两条大罪,还真是狠辣。
不好办啊。她抿嘴,“妾身该多谢王大人。”
王睽脸上亦有些措愕,“王妃何意?”
曲意声音如鹂鸟低啭,委婉清凌,“多谢大人让妾身听到了今天第二个笑话。昔年王爷失足难,使双腿伤残,智力停留在六岁是人尽皆知的事,而皇上倾尽太医院,也没能挽回伤痛。”她声音突然尖利,“王大人的意思是圣上识人不明中,御医庸碌无能?岂不滑天下之大稽!”
王暌汕汕,忙以首叩地,“微臣见竟有此等歹人胆大包天,大逆不道,一时心焦愤慨,血气上涌,恨不得抓住幕后之人将其碎尸万段,才出辞莽撞,请皇上恕罪。”
“恐怕不是一句出辞莽撞就推卸掉的。”随着一声冷冽的笑,花连城从中绕出,鹰眸徊视周围臣子的脸,“不光是王大人,在场的所有人甚至整个洵安的百姓是不是经此一事,都会揣测,轩清王是装疯卖傻,实则健全完好,有谋逆之心。”
曲意耳膜闷闷地响,花连城从什么时候进的正堂,又什么时候出来的,她完全渲染对九碎复杂的情意里,没有注意到。而此刻,他又站出来是什么意思?仅仅想分开一杯,还是整个就是他策划的呢?
爹,高手对弈,谁先落子谁先输。你等不及了,可会不会恰合他的意?你放下这么长的饵,毁的是太子还是轩清王?那我小心翼翼周、旋又是为了什么?
“既然你们都在暗地里诋毁轩清王的清白……”花连城淡色的薄唇扯住锋利的笑,“那么,不如验证一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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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导火索注定是我(二)
“怎么验证?”
验证装疯卖傻是难,但残疾么,就简单了。花连城一掌甩出一枚银针,只见银光闪过,针牢牢钉在姑苏卿右膝处,已然尽一半。
姑苏卿皊双腿没有动弹分毫,却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下,鼻子一翕一张,哭出了声音,“父皇,父皇,他想做什么?”
附骨针?还涂了痒麻散?花连城,你够狠……姑苏卿皊一壁受着剧痛和无法形容的痒意,一壁保持哭泣,尽量像是受到惊吓的自然反应,而掩盖住强忍难受带来的麻木。
花连城脸色黯了黯,“轩清王双腿没有任何颤抖,充分证明了王爷不能行走。如今后让本将军听到诋毁王爷的话,莫怪本将军不念情分!”他又故意没有拔去附骨针,反而跪地身罪,“皇室血脉尊贵,调血皆是珍之而重,臣急于拔小人之言,让轩清王受此伤害,请皇上谅罪。”
姑苏凭昭一手握住龙上的龙头扶手,探身出来,侯乎饶有兴味的模样,他挥挥手,“罢了”,眼睛却始终俯瞰他的臣子,似乎料定还有什么好戏。
曲意也是心细,再加上她离得姑苏卿近,一眼便认出了附骨针。爹还真是好手段,逼供的刑罚明目彰胆地当着承光帝的面上用,她本想抬手替姑苏卿拔去银针,却也有那么一丝的疑惑,让她期待着结果。
花连城话音未落,一位二十出头的年青官员把拳行礼,阴侧恻道,“臣以为不然,臣幼时听说过一个古老的刑迅之法名金针封穴。是让三只名金针的细长盅虫爬入尾椎,用内力封住。双腿既刻麻木,任何刺激施加上面,都无法动弹分毫,却让受刑者更好的感受到痛楚。”他笑了笑,“若轩清王真有办法,那金针封穴便是最后的手段了。”
群臣色变,都侧头议论纷纷。曲意着重看了眼那人,双眸碧绿,应是属南人,而金针封穴的法子……是月教独创的刑讯方式,不知道传到这一代,掠月有没有将它丢掉。若真是有金针封穴,会加倍附骨针的痛苦。那样阴毒的玩意儿,怕是武林高手也挡不住?更何一个毫无内力的人?她又瞥了眼姑苏凭昭,他苍老的皱纹遮住了他双眸多速收缩。
曲意没看出什么,又转向姑苏卿皊。姑苏卿皊在侍卫的七嘴八舌劝不在别扭,压根就没往这边瞧上一眼。难道这个针封穴也不对?他是一个真的残废?这个念头本就在曲意脑中根深蒂固,任何质疑都没有太过在意。
因为没有放在心上,她便没有注意,姑苏卿白瓷般的尾指因紧张而蜷缩。因为没有放在心上,她从没有正视地将他看成一个对手,没有感受他的畏惧,憎恶,隐忍和睚此必报的劣质根,也忽略了她和大意了的花连城会为今后付出怎样的代价。
花连城脸色也变了,凛声喝道,“孙解,不许胡言!且不说那金针封穴失传久,就算现在仍有,又用什么方式破解得出来?”
“倒也好办。”孙解嘴角噙住一丝笑,“那金针极畏寒辣。用银针在尾上刺三个洞,将酒水冷却倒进血孔,就可以看见它们从血孔中爬出来。”他肃穆地对承光帝行礼,声音洪亮如钟传道紫衣侯府外巷,“为彻底还轩清王清誉,还请圣上恩准臣冒犯王爷贵体。”
姑苏卿蓦地攥紧左手,纤巧的指骨突兀的现出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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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导火索注定是我(三)
气氛骤然寂静了。姑苏凭昭沉下脸,胸膛上下起伏,一掌重重打在龙头扶手上,面色灰白探身注视孙解,“刚才花连城说是为还皊儿的清白,他没查出来什么,可是也没还明白。现在你又说还皊儿的清白,如果你也没有做出什么成效,反而委屈了皊儿,”他浑浊的目光淀了淀,“你当得起后果么?”
孙解双肩微微抖耸,过了一会儿还是艰难地张口,“臣,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姑苏凭昭从胸中荡出冷笑,“清白这种事,不过是每个人不同的看法,硬钻这牛角尖儿,也得不出个一致。左不过是个疾病,让你们弄出这么多名堂。当年皊儿罹害的时候太医怎么说朕都听见了。”他原本衰老的声音浑重起来,“朕不会怀疑皊儿。”
金口玉言,这是承光帝的圣旨,亦是警告,将世人的口用至高无上的权利堵住。群臣见姑苏凭昭动了真怒,也都识趣地噤声,孙解抖得更厉害了,甚至能听到他牙齿碰撞的声音。
姑苏卿瑟略一思量,缓缓开口,“启禀父皇,儿臣认为此事还应从长计议。瑟不认为二弟是装疯卖傻,却想到了万一这名金针的蛊进入了二弟尾椎而导致了他的残疾呢?毕竟——”他回首一笑,“孙大人的高谈阔论言理俱在,怕是早有准备?”
曲意心下好笑,姑苏卿瑟还真是压定了赌注,执意要探一探姑苏卿皊的虚实了。
一众臣子心中也有数,一面是太子的权势,一面是闲散的王爷,自是碍着姑苏卿瑟的颜面。只有刚升为京兆府尹的李行朗声而笑,“太子说的好没道理,深宫禁地之中哪里来的蛊虫!”
姑苏卿瑟瞳孔缩了缩,笑意古怪缥忽地不可捉摸,“曾经二弟的母妃宠冠后宫,正赶上她获罪入冷宫不久,二弟就出了事,先是痴傻,后又摔落山崖”,他冷睨了李行一眼,“一切是不是太巧了些?”
他不待众人疑惑,又续道,“深宫中勾心斗角,有人想害二弟也并非不可。摔个山崖自是不能将腿截断,骨折也不是不能治好;本宫想这种法子,的确省力而不引人注意。”也复下拜,“儿臣斗胆请孙大人来验证此事,如不实可证明二弟的清白;如实,也便治好了二弟的顽疾。儿臣想此事无非是兄弟友爱,无失皇家威严,天下百姓也会传为佳话?”
姑苏卿瑟这番话讲得滴水不漏,曲意心中琢磨。查不出金针也罢,一是让姑苏卿永无争位之日,二也让他安下心;若查得出金针,自然让人联想到他痴傻之症。平日里没机会,此刻撞破这层纱,也省得给姑苏卿瞒天过海的机会。那么……曲意笑了笑,有了这金针,不论姑苏卿瑟,就自己亦不会放过他罢?哪怕要做这杀人的刀,她也绝不能容他有了登天的机会罢?
呵~一起嫁祸,竟能引出这些手段,委实不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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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导火索注定是我(四)
姑苏凭昭良久没搭言,末了才沉吟道,“也罢,那就验证一下罢,不过无需用孙解,就要朕随行的刘太医即可。”
李行“砰”地跪下猛扣头急呼,“皇上,此等是有辱皇室尊严的事,皇上万万不可啊。”
姑苏凭昭倚在龙上,淡道,“不过是寻医问药,没什么辱没皇室的,太子说过了会被传成佳话,不要多言了。”
李行头上磕出一片青紫,不甘心地退了回去。
有内侍接过姑苏卿的轮椅正要将他按住,姑苏卿惊然地抓住一个轩清王府守卫的衣领,借着他挡住众人的视线,低声快速叮嘱,“去,本王马车,软垫下第三行……”
还没等说完,有肥胖力大的内侍上前,一个拖住姑苏卿的手腕,另两个扳住守卫的脑袋将他扣住。那内侍肉滚滚的脸上滴着油汗,从肉中挤出势利狰狞的笑,“王爷,您不要怪小的,小的可是奉圣旨办事。”说罢便要扯下姑苏卿素白的长裤。
“滚!”姑苏卿的尖叫,一双凤眸明显地带了抗拒与惊惧。他的人却是无比平静,脑中飞带转着对策,还想努力拖延。他努力挣扎着想抓住些什么,可拽着他的那只肥手紧紧地将他固定住。
姑苏卿厌恶地盯住那双油腻的手,凤眸蓦地眯了眯,从这双眼睛射出来的寒光隐隐带了天子之怒任我生杀的霸气与威严。油手的主人被这道冷凛的光震慑住,下意识地委顿了下。畏诺地再瞧了一眼姑苏卿,此刻他的双目又恢复了像只受伤小兽一样的楚楚可怜,仿佛刚方的冷傲尊贵只是泪雾中反射的影子。
内侍也觉得自己太多心了,事业心地对着另一个小太监笑,“还等什么,脱呀。”就在小太监的手碰到长裤时,姑苏卿带着哭意的声音穿透人群,“父皇,父皇,救救儿臣……王妃!”
“住手!”曲意待明白自己的吼出声时已经晚了。方才姑苏卿被太监抓住动弹不得时,她的心里就有些闷闷的难受了,而当在姑苏卿喊出她的名字时,曲意呼吸一滞,出离的愤怒和心疼决堤而来,甚至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投到自己身上,曲意深吸一口气,镇定地将几个太监从姑苏卿身上拉出去,冷冷地摔在地长,“长了你们的狗胆,王爷的尊体你们也配碰!”
姑苏卿眼中一丝疑惑,可怜兮兮地攥紧衣角,几个太监早已经脱冠扣首吓得连发抖。
曲意回头,看到了花连城的探究,姑苏卿瑟的沉默,澹澹直跪于地,“儿臣不想委屈了王爷,儿臣斗胆请求让刘太医单独在紫衣侯府里间为王爷检查,请皇上成全。”
谁也不知道姑苏凭昭此时心中是怎样的惊涛骇浪。昔年自己的二皇子,三皇子算计骗进了男妓馆,几个猥亵的男人正扒他身上仅剩的昂贵衣料时,突然幽蓝的鞭子抽下来,男人们被打趴在地时,一个全身湖蓝的娇俏女子冷冷地握住鞭梢,一只冰裂瓶在她纤长的的左手中上下翻转,她回眸,口角中,含了傲然,“还不快滚,否则就让你们尝尝蝎虫无毒的滋味!”
“阿月······”姑苏凭昭在喉中发出一声叹息。多么像呵!他非但没有怪罪,甚至还多了小小的满意,似乎早有预料一样,“朕恩准。另外,”他扫了眼还在闹腾的姑苏卿皊,“皊儿太吵,点了他的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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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导火索注定是我(五)
年方四十旬的太医院掌事刘泽平道了声“喏”,推着动弹不得的姑苏卿向紫衣侯府内走。及将进入正门时,姑苏卿瑟咳了声,二轻局向曲意,“要不弟妹也随着二弟进去,一来有个照应,二来夫妻之间没那么多讲究,亦不会落人口实。”
曲意方悟了悟。不错嘛,我进去了了,不但可以防止太医动手脚,而且真逼出了金针无需要在乎瞒不瞒得住世人,只要让我心中有根刺就好,既而全心去投奔你?真是不错,承光帝做到这份上,疑心仍这么重,那我就顺着你洒下的水,达到这出连环计的最深处罢……
“王爷,放轻松些。”曲意将他放在软榻上,使他趴地舒服些。又想到九碎曾经也可能睡过这张榻,心脏像一张被揉捏过的宣线,蜷缩着痛。她环视结张着白绸的偏房,我们在你的葬礼上演着一出出儿的算计,不知道你会怎么想,是不在意还是俯视着嘲讽?巨大的失落感从虚空中拥抱住她,曲意一秀力将指甲掐进掌心里。刹那间的刺痛冲上脑子际,她定了定神,对上姑苏卿一瞬不瞬盯住她的眸子。
曲意见过许多表情的姑苏卿皊,他本就是演戏的高手。可从没见过这样安静,面容平和得如初生婴儿,不哭,也不吵闹,没有表情显露出来的姑苏卿。仿佛这是一具躯壳,没有生命,而他所有的灵魂都聚在那对眸子中。乌黑的瞳孔中纯净地照在她的轮廓。曲意在这双眸子中看不出惊慌或是哀求,她只看到了它们执着的追着她的身形。
刘泽平在一旁作揖道,“王妃,请您开始。”
曲意点了点头撩开姑苏卿常服的上摆,将华美的云天锦堆在他的脊部,“咔”的一声解一上他的四爪蟒龙金泥玉带,手指方触碰到长裤时一顿,感受到他紧逅不舍的目光,也没有抬眼,只是弹了弹他柔韧的腰,“和我计较什么,忘了我们大婚那夜么”?
曲意将“大婚”两字咬得很重,像是故意要说给谁听。她知道他一定在偷听,她要气气他。而姑苏卿皊却的确将视线移到别处了,也懒得装无辜,彻底散发出冷冽。
曲意右手接过刘泽平递来的三根银针,试着在自己食指上划了一道。有细小的血液,血是红色,伤处没有任何怪异,方才对准尾椎仔细将针旋了进去。三根金都是曲意咬牙切齿扎下来的,直到刘泽平忍不住提醒时,她才发觉针已没七分。曲意再看姑苏卿皊,他乌黑的瞳孔注视着白色的绫缦,眨都不眨一下。
“王妃,请。”刘泽平笑呵呵恭身举着一个红木托盘,一只白瓷的酒盏立在上面。
曲意拈起酒盏,触到它被冰湃出的冰冷。对光看了看,的确是清白的颜色,又嗅了嗅,酒的辛辣扑进鼻腔,没有一丝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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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导火索注定是我(六)
正要喝下一口时,刘泽平突然扶住她的左肩,低呼了一声,“王妃,您的肩怎么了?”
曲意低头,有鲜血的血涸在白绸上分外刺目。一直来她的思绪就没停,反而忽略了肩上的伤。她“咝”了声,苦笑着眯眼,“不小心让树枝划到了,无碍。”
刘泽平淳和地关切,“微臣莽撞了。让臣给您换药?”
“不用了,多谢大人。”曲意拢了拢衣服,“天冷,一会儿本王妃多加件衣服就好。”
那刘泽平医术不凡,若让他看到这伤处,怎会不知是剑伤?曲意便又执起酒盏,刘泽平恰恰又垂首提醒,“王妃,身上有伤,不易饮酒。”
似乎很久以前,那人也在她耳畔叹息,“既是受伤,便不要再饮酒了,伤身体。本宫是从不留无用之人的。”
罢了,也是嗅过的。自己若喝了,刘太医定要探查伤势。曲意避重就轻地想。便拔了三根银针。手指摸近姑苏卿皊白嫩的肌肤时,才觉出他的冷意。自己指尖被酒梁得冰凉,可贴着他的皮肤也没觉出一分的热气。
“忍着。”曲意用素绢吸走了血珠,将酒注进三个血孔中,目不转睛地等待着,一刻钟过去了,除白皙的尾椎上酒浸到了柔软的红色血液被兑出稀稠散开的半透明,一切都没有发生。
曲意幽幽叹了口气。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是否有一丝欣喜。将艳丽到糜烂的血液擦去,将衣裤整理好,解开了姑苏卿皊的穴道。
姑苏卿皊脸色白到透明,什么也没说,只是扯了曲意籁簌掉泪。曲间有点儿不自然,随手取下他膝盖上的透骨针,微笑着对刘泽平道,“麻烦刘太医了,本王妃去披件衣服。”
刘泽平欠身,“这是微臣该做的。”目送曲意的身形远去,才擦了把隐隐的冷汗。金针封穴的解盅之法失传良久,才得到误传。金针的确畏寒,却并非表面湃出的寒,而是性寒之物,索性酒本身性凉才从未出过差错。
十二年前,自己有意将金针种植之法给幼小的轩清王看,并通过复杂关系让他得到了三只金针。有神童之称的轩清王聪明地利用这个方法保住性命。自己也因苦心研究金针,终于一朝因它平步青云。
无人知道酒中早已放了三颗千年老参,彻底抑制住酒的凉性,也没有唤醒金针,这一招瞒天过海,用的险象环生,却总算是成功了。
姑苏卿皊安静地垂眼,遮住了他压抑不住的惊讶与恨意,轻声问,“是他吗?”刘泽平思量了一会儿,还是悄无声息地点了点头。
当刘泽平转身倒掉剩下的参酒时,一个纸团准确无误地扔到姑苏卿皊的身上。他揉开一看,有临近正午的阳光散在他的眼瞳中,纸团上写着一句话,刺客左肩。
姑苏卿皊不自学地笑笑,将自己和太子都搀进去的计策,实在不错。那么本王就让你的女儿替人演完这场连环计罢。
曲意披了件长衣接过轮椅时,纸张悄然溜进了她的手中。曲意打开,轻笑出声,爹,你撇得可真干净。
************************瓜瓜祝亲们中秋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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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导火索注定是我(七)
刘泽平单膝跪地,“启禀圣上,轩清王身致残疾是摔落山崖时淤血阻塞而致,并非是盅虫作崇。””
“回皇上,儿臣观看了全过程,可以作证。”曲意在众人议论声中跪地,衣角裙边发出轻泠的窸窣碰撞。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足以让所有人听见,“轩清王确是残废不能动的,与什么无中生有的金针无关。亦不知道哪些大臣听到这些乱嚼舌根的话,凭白污了皇室清白和威严。”
她不用回头,也能感受到大臣们朝服禁不住肌肉颤抖而发出的涑然微响。她甚至不用多提,只是婉声轻道,“妾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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