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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吧,少年-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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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霍二太爷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
*
次日,霍五父子、杜老八带了一行人前往码头。
临时征调的船只昨晚就征调好,在码头这边候着。
除了霍五父子、杜老八一行等,又加上了薛孝、牛清。
薛孝是奉了薛彪之命,给霍宝带路,不仅陪着去金陵,还会陪着去常州走一遭。
苏州粮食产地那边,可以直接从金陵粮店这里中转,暂时不需要人亲自前往。
常州那里,霍宝是要亲自走一遭的。
至于牛清,则是去探望族亲。
薛孝带了五十亲兵,牛清也带了五十人。
加上霍宝他们之前带的两百,加起来就是三百来号人。
浩浩荡荡来的码头,极为显眼。
因为渡船都被征调,倒是使得不少要渡江的行人滞留。
这些人不少是滨江当地士绅,拖家带口南下,车马不少。
看到霍宝一行时,原本因不能登船怒气冲冲、高声不平的行人声音都转小了。
“是白……是那些人……”
“是他们,那个穿蓝衣的,昨天在衙门口贴告示来着。”
“他们是不是要走了?”
“好几万人围城,眼前这才多少?”
“刚才那人是从滁州跑来的,滁州也被占了!”
“这淮南不能待了!”
没人敢跑,可也都缩成鹌鹑似的,生怕着了眼。
这些人看着霍五一行嘀嘀咕咕,却不知霍五、霍宝等人也看这些人。
“都是财主啊,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跑了!”霍五眯了眯眼,招呼牛清过来:“你过几天再过江,先接个差事!”
“五叔吩咐!”
霍五低声道:“这码头今日起,军管了……多派些人,将东西野渡都封了,江北沿岸百里只留这一处渡口……想要过江的,外地人收随行八成财物做渡资;滨江当地人想要过江,除了八成财物,还要名下收没名下全部田产!”
“五叔,这不是抢么?”牛清惊讶,小声道。
“不抢?人都跑了,钱财都没了,剩个精穷的滨江咱们吃土?”
“那嫌贵不走的呢?”
“不走的……财物五成捐善款,田产不动……”
牛清糊涂了,不走还收五成,五叔这是想让人过江还是不过江?
“交给旁人我不放心,只能交给你,你帮五叔把这渡口看死了,这几千号人的嚼用就指望你了!”霍五拍了怕牛清的肩膀。
牛清挺了挺胸脯道:“五叔放心,侄儿定看得死死的!”
两人说着话,原本侯船的行人中走出一儒生,走了过来。
薛孝见状要拦截,被霍五摆摆手止住。
霍五看看那人装扮,又看看他面上,道:“霍林?”
“真是小弟霍林,见过五堂兄。”霍林躬身道。
虽说兄弟初见,可昨日二太爷说过霍五、霍宝父子两人形容。
加上众人站位,以霍五为尊,两处对照,也就不会错认人。
霍五亲手扶了,带了意外,迟疑道:“叔祖说你前日去了金陵,这是又回来了?还是耽搁了,今儿才启程?”
“不放心祖父同父亲,昨天就回来了,晓得不是旁人冒名举事,真是堂兄回乡,祖父打发我去接孩子们回来……”霍林坦然道。
霍五不由动容。
这哪里只是接人?
这是阖家性命压在自己身上。
“这……金陵到底繁华些,若是安置妥当处,倒是不着急接人……”霍五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早接晚接都是接,回来有堂兄护着,倒比在金陵更让人放心!”霍林道。
霍五大笑道:“好,好,好!这也是巧了,我也是过去接人的,那边还有咱家几个人,这回也都接到滨江来,阖家团圆……”
………………………………
第六十七章 坦白
渡船早已候着,霍五、霍林堂兄弟两个没有再寒暄,直接携手上了船。
只是上船后,霍五便让儿子陪着霍林,自己寻杜老八说话去了。
杜老八急着去松江,上岸后会带人直接陆路去松江。
至于为什么不一程水路到底?
如今各地都乱,水道上也不太平。
大家走陆路,遇到危险还能搏一搏;在水路上,遇到水匪,才是百死无生。
霍宝对这位族叔印象颇佳。
明知滨江不稳,安置好妻儿好立时回转,这是孝;知晓霍五身份,选择亲近,立时过江接人,很有决断。
就如霍五劝霍林的,金陵到底比淮南安生,观望些日子再接人也没什么。
就算霍林有所保留、顾忌,也是怜惜骨肉,可以理解。
两支虽血脉相连,可到底没有一处生活,还是顾及自己为要。
霍林却没有旁敲侧击为自己的选择加分,反而实话实说,说起金陵现状:“新知府就职,比前一个还能折腾,半月的功夫就加了三次税……知府下属无品吏员,都是明码标价……城门税也翻了数倍,内城驱逐流民乞丐,使得城外乱哄哄……”
霍宝听了,不由悬心。
霍大伯一行,可是住在城外。
当初霍五离开前嘱咐过霍大伯在城里赁个院子,不知道霍大伯赁了没有。
“金陵离淮南太近了……”霍林叹道。
且不说金陵本地不少弥勒教徒,谁晓得什么时候起事;就说淮南道如今亳州、滁州连成一片,到时候想要扩地盘,不是往北扩,就是往南扩。
北面有徐州白衫先举了教旗,地盘有人占了,剩下的就只能往南扩。
长江两岸连绵数千里,想要拦人过江又哪里是拦得住?
霍林情绪低落。
到底是读书人,放下“忠君爱国”这些,也晓得什么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淮南淮北乱起来,还是一地之乱;江淮连起来,才是真的要命。
霍宝沉默,隐隐带了兴奋。
金陵!金陵!
那段倒塌的城墙!
龙盘虎踞之地,坐守金陵,就跳出淮南,自成格局。
只是眼下江南秩序还在,还不是动金陵的时候。
霍宝看着安静乖巧,倒是使得霍林心中纳罕。
霍五带了凶悍之气,看着令人生畏;这族侄倒是老实文弱许多。
“子不肖父”,也是大问题。
听说还有几个族侄孙在,都成丁了,只盼着他们真能当用。
霍林不是无知百姓,这史书读的多,晓得如今这现了王朝末世之相。
霍五握着兵,成为滨江一地之主。
霍家子弟勇武,才能真正成为霍五的助力。
金陵这段江面,最窄处只有三里,可那边是官渡;最宽处八里宽的江面,在金陵西边。
滨江这段,水路五里多。
不到半个时辰,渡船就到了江对岸。
众人下船,原地分兵。
杜老八、朱强带一百人去松江,侯晓明带五十人去常州。
牛清之前带的五十人,随着牛清一道,全留在江北渡口。
“回去好好筹划,用用脑子,等了三年,不差这几日功夫。”霍五嘱咐道。
“不过是杀个狗官,有啥好筹划的?一刀的事儿!”杜老八不以为然。
“松江有驻军,杀好杀,杀了后呢?不许鲁莽行事,要是敢不管不顾,使得自己落在险境,让小九回头教训你!”
杜老八打了个哆嗦,忙道:“五哥放心,不就是宰个人,我会小心,不用惊动小九!”
霍五轻哼道:“你回去松江,不打算通知小九一声?让他晓得了……”
杜老八一下子蔫了,面上添了苦色。
不远处,霍宝也在嘱咐朱强与侯晓明两个。
“小二机灵,八叔行事有什么不足的,你能帮就帮一把,他是能听进人劝的。你自己这里,到了那边探出盐场所在、背后所属就行,剩下待命,回头我会亲自过去一趟……大圣到常州打个前站,摸摸铁矿的消息,还有山匪首脑、人数什么的,我晚几日就过去……”
两人躬身领命。
“任务重要,性命更重要!遇事,以保全自身为要!”霍宝正色道:“以后咱们要走的路还远,莫要让我失望!”
“尊令!”两人齐声道。
船载了两辆马车,一辆分给了杜老八,一辆是霍五的。
常州与松江是一个方向,都在东边,杜老八带着那一百五十多号人就往东去了。
剩下一百来号人,没有都往金陵去。
朱刚带了五十人留在江边,守着这边码头。
之前的渡船折返一半,另一半留在这边待命。
霍五父子、霍林、薛孝带了五十人往金陵城方向去。
十来里的路,半个时辰就到了。
霍林与霍五父子作别,约好了酉初前在码头集合,就直接进城去了。
薛孝这里,霍宝也让他先往粮铺去,回头粮铺集合。
只剩下霍五父子两人,急匆匆前往城门外那处小院。
刚到小院外,就听到门里传来动静。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冯陈褚卫、蒋沈韩杨……”
琅琅童子声。
“是小凳子!”霍五面上带了笑。
霍宝也松了一口气。
“开门!”
霍五推不开大门,直接叩门。
院子里先是一静,随后有人道:“霍五叔?”
“不是老子是那个?快开门!”
“吱呀”门开了,里面站着牛二郎。
正房里有人出来,正是拄了拐杖的霍大伯。
厨房也有人挑了帘子出来,是面带欢喜的霍六婶。
“宝叔回来了!”几个孩子看到霍宝,都围了上来。
“回来了,回来就好!”霍大伯看着霍五父子全须全尾,放了心。
院子里,行李竹箱堆了不少。
“这是要搬家?”霍五没有寒暄,直接问道。
霍大伯点头道:“不搬不行,外头越来越乱,这些日子都是大郎二郎轮流在家,家里才没出事……”
“石头呢?”
“石头同大郎去收拾城里那处院子,定好了下晌搬家,大郎二郎就都告了假。”
霍五点点头,对牛二郎道:“二郎,我寻贾二爷有事,你帮五叔跑个腿,去传个话,让他得空过来一趟!”
牛二郎没有立时就动:“五叔,贾二爷升掌印了?”
霍五一愣:“史大爷升千户了?”
“嗯!千户病退,史大爷升了代千户,贾二爷升了代掌印,就是前天的事!”
“还是去传话,看他来不来!”霍五道。
牛二郎应了一声,这才匆匆往千户所去了。
霍大伯迟疑道:“老五,这样叫人太托大了,要是有事,你亲自过去一趟也是应当。”
霍五扶了霍大伯道:“升官就升官,又管不到咱头上来……我倒是要瞧瞧,这贾二升了官变没变,到底可交不可交。”
霍大伯道:“贾二爷同史大爷这两月没少看顾咱们,每月都送米面过来,也跟左近的人打了招呼,要不咱们这也不能这么太平。”
“大哥,找到小顺了!”霍五带了欢喜道。
“啊?!小顺?”霍大伯停步,带了颤音道:“他……他可好……”
“好好的,全胳膊全腿的,大哥就放心吧!”霍五爽快道。
霍大伯喜极而泣,扶着霍五说不出话来。
霍六婶在旁,也跟着落泪:“真好,这下大伯可算放心了!”
霍六婶去厨房预备吃食,三个小的围着霍宝叽叽喳喳,霍五扶了霍大伯屋子里说话去了。
“宝叔,虎哥呢、豹哥呢?”
“宝叔,我家清叔呐?”
“宝叔,金陵下雨了,咱家那边下了么?”
“宝叔,你真能一个打十个?前儿晚上有人翻墙来家里,可吓人哩!”这一句是跟在妞妞、小凳子身后的小姑娘说的。
霍宝先回答妞妞、小凳子的话:“他们没回来,在江北呢,咱们家那边没下雨,还旱着。”随后对小姑娘道:“你不能叫我叔,叫我哥,我爹与我爹是兄弟。”
两月前刚接薛金过来时,自是论了辈分的,只是两月过去,小姑娘忘得差不多了,就跟着妞妞、小凳子混叫起来。
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往妞妞身后退了退,小声道:“宝……宝哥!”
*
正房里,老兄弟两个相对而坐。
霍五说起别后诸事,并没有如儿子建议的“善意的谎言”,而是实话实说了滨江小榕村见霍二太爷之事,与太爷的年龄蹊跷之处。
霍五能糊弄小辈,却不愿糊弄堂兄。
他们这一支,如何对小辈说辞,如何与霍二太爷那一支往来,还要兄弟两个商量。
霍大伯好一会儿,才道:“你大伯说过,要是以后旁人提及这个,就说长房、次房是前头带来的继子!”
这样说,霍太爷五子中,长子、次子年岁都看着不像亲子。
霍五瞪大眼睛:“大哥……这是大伯要交代给旁人的话,那实际情形如何?”
“太爷未娶,墓碑上妻‘吴氏’是虚名,五子都是养子!”
霍五傻眼了。
“那宝儿的力气?”
“我爹、二叔、三叔、四叔是孤儿,五叔是太爷抱回来的……”
………………………………
第六十八章 馈赠
贾源来的比想象中的还要快。
这边霍六婶刚蒸好米糕,那边贾源就随着牛二郎来了。
“五哥回来了!”贾源面上满是欢喜。
霍五也迎了出来,笑道:“恭喜贾二弟,这就高升了!”
贾源看了霍五身后的霍宝一眼,道:“都是运气,说起来最该谢的还是小宝侄儿的提点!”
霍五摆摆手道:“咱小宝聪明,看得长远,可到底也得你这叔叔信他!”
外头不是说话的地方,两人就进了堂屋。
霍大伯招呼霍宝出来,去了西厢。
霍宝的屋子还空着,伯侄俩就在这里说话。
霍宝小心留神霍大伯神色,怕老人家知晓这血脉之事伤心。
霍大伯见状,正色道:“养恩大于生恩,太爷收养了五子,给了五人性命,五房承了太爷姓氏,五房子孙就永远是太爷儿孙!”
霍宝不知该如何接话。
怪不得霍二太爷说他爹临死都惦记长子血脉传承,应该是那位高祖爷爷知晓些长子未娶之事。
“只是咱们自己心里有数,外人却多是还要按血脉亲疏论远近……如今咱们多了邓家这一门表亲,还有二太爷那一支,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你伯祖当年留下话,说要是有人质疑咱们这一支传承,就说你大伯祖、二伯祖是继子……我跟你爹商量,以后就是这说辞……只是这样说辞,也无需对小辈们交代,只私下里与二太爷说一声就行了……”
霍宝点头道:“都听大伯的。”
原以为霍大伯最重血脉亲缘,没想到他心中早就知晓各房没有血脉关系。
瞧着他之前对堂亲族人,可都是实打实的亲近照顾。
若是没有如今变故,这五房血脉之秘肯定会被霍大伯带到地下,南山村霍家子孙,只当系出同源,彼此扶持依靠。
霍宝心中佩服不已,这是厚道通达。
贾源来去匆匆,牛二郎又得了霍大伯吩咐,往城里叫人去了
“走,都走!”
霍大伯的决定也痛快。
霍二太爷都能有所决断,霍大伯更是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城里赁下的院子,直接交给牛大郎。
至于占了滨江之事,到底是“谋反”,霍家这几个知情人都隐下没提。
牛大郎看着跟在妞妞身边的儿子,不免迟疑。
他们兄弟两个都在千户所,小凳子之前都托付给霍大伯、霍六婶照看;如今霍家人走了,小凳子就落单了,没人看顾。
不过犹豫再三,他到底没有开口,说到底是两家人,已经沾了霍家许多光,就不要再添乱。
等到霍家雇了马车,装好了行李。
贾源去而复返,同来的还有贾演、史今。
贾演已经看了薛彪手书,没有提什么留人的话,却也回了亲笔信。当着霍五、史今的面提了贾、薛亲事不变。
史今这里,神色莫名,再次开口请霍五看顾堂弟、堂妹。
霍五看在眼中,心有所动,痛快应承。
因与霍林约的是酉初前渡口见,霍家一行就没有耽搁,用了午饭就离开金陵。
牛大郎让二郎留下看顾小凳子,自己亲自渡口送人。
霍宝也没有急着去粮铺寻薛孝,而是送老爹去渡口。
将到渡口,就见贾源骑马在路边候着。
贾源身后,停了两辆大车,上面堆的高高的,盖了油布,赶车的不是官兵,是家仆装扮。
“五哥,幸不辱命!”
贾源见到霍家马车,下马招呼。
霍五看着那两辆大车,不见欢喜,反而皱眉道:“这……会不会太多了?你刚升任,莫要拖累了你!”
贾源挑眉道:“五哥放心,这一车是弟弟我张罗的,另一车是史今弄的……军中消息最快,估摸他也晓得滁州消息……”
这滁州除了州府,自然也包括辖下陵水、曲阳、滨江三县。
霍五爽快道:“这情,五哥领了!咱们兄弟离得近,合该常来常往,下回好好喝两盅!”
贾源闻言面上带了欢喜,低声道:“正有事,求五哥帮我!”
“说来!”
“城北千户所出缺,新知府给他小舅子补了缺,他小舅子之前在邳州千户所任百户,如今该接了调令南下了……”
“放心,交给五哥!”
“那兄弟就等五哥的好消息!”
“好,等着!新知府贪财,你就多预备些银子,不够了就跟你五哥提!”
“再不会同五哥外道!”
渡口人多眼杂,贾源就此作别。
霍五、牛大郎一人赶了一辆马车,继续往渡口。
渡口,霍林一家已经到了。
一个女眷,两个孩子。
女眷是霍林之妻,两个孩子都是十来岁年纪,是霍林一子一侄。
亲族相见,少不得又叙了辈分。
这边寒暄完,那边朱刚带了童军装好了船。
牛清留在北渡口,倒是使得霍五身边没人。
“你带人护送大家过江,我在这边渡口等你!”霍宝吩咐朱刚。
朱刚领命,分派童军上船。
霍五见状,没有拦着,只是对儿子交代道:“盐也好,铁也好,都没有你重要!”
“常州是七叔经营的地盘,松江是八叔老家,儿子不会鲁莽行事!”
“你记住,你是爹的命根子!”
“爹也多保重自己,可不能再病了,爹是孩儿的主心骨!”
父子俩说着话,都带了不放心。
远处传来“踏踏”的马蹄声响。
父子两人望了过去,就见几骑由远及近,为首的不是旁人,正是薛孝。
“宝兄弟一直没去铺子,我怕有事,过去寻五伯与宝兄弟,才晓得五伯今日就折返。都是我的错,清大哥留在江北,我就当带人在五伯身边护卫……”薛孝翻身下马请罪。
“我就是接人,又没有什么事儿,哪里需要守着我?大家都等米下锅呢,粮铺的事是正经。”霍五摆摆手道。
霍五与霍林约定折返时间时,并没有在人前,因此薛孝不知,自然怪不得他头上。
眼看童军都上了船,薛孝又同霍宝商量:“宝兄弟,要不还是我送五伯他们过江?”
“谁送不是送,不用折腾了,让朱刚去就是了。”
目送着霍五一行的船离开,霍宝才问道:“粮铺那边,眼下能运出来的粮食有多少?”
“我们老爷去年在金陵储了四仓粮,新粮只有一仓,其他三仓是官仓里兑出来的陈粮。这大半年,往常州去了半仓陈粮、往滁州送了半仓陈粮,如今还有三仓粮食!每仓储粮一千石!总计三千石!”
一石粮一百二十斤,三千石,就是三十六万斤。
两万六千人分,人均将近十四斤;八千人分,人均四十斤;四千人分,人均九十斤。
解燃眉之急够了。
江北大旱,江南却是下雨了,不会耽搁夏粮。
等夏粮下来,粮食丰盈,买粮就也容易了。
似乎,一切都变得顺当起来。
………………………………
第六十九章 到底谁村
等到朱刚送完人回转,已经暮色四合。
霍五将马车留给了儿子,霍宝招呼薛孝上了马车。
“这几日就在金陵运粮,粮食留出一仓,一仓尽快送到滁州,半仓送曲阳,半仓送滨江。”霍宝道。
“那价格?”薛孝问道。
这粮食都是薛彪贮藏的,都有成本。
就是霍宝出来运粮,也说好了是合股买卖。
即是买卖,就要账目清晰,“人情送匹马、买卖不饶针”。
“按金陵市价九成给七叔本钱,市价加两成运费给各位长辈,有银子收银子,没银子用其他东西顶,也可以赊欠,可只能赊欠一回。”
薛孝打小跟着薛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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