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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吧,少年-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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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霍五叔,那……这是怎么回事?这、这差事还能不能接?”牛大郎带了不安道。
“说不好!各地离夏收还远呢,得缺两、三个月的粮,要是粮铺真往外运粮,也不会只这一回。还是多打听打听才妥当。”霍五想了想,道。
牛家三子面面相觑。
既然出去找了半天活儿,他们对于用工价格也不是一无所知。如今这市面上活儿少人多,确实如霍五所说,许多用工只管饭,一文钱都没有。
之前被那五十文一天的工钱烧昏了头,如今想想,可不是透着古怪。想起今天就走了一批伙计,兄弟几个都生出几分后怕。
那些人真的是去运粮吗?要不是运粮的话,去哪了?
屋子里沉寂下来,大家都生出几分不安。
“砰砰砰砰!”
院子里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惊得大家纷纷起身,出了屋子。
“霍五哥,是我!”有人哑着嗓子,隔着大门招呼着,听声音不是别人,正是贾源。
霍五大踏步几步上前,拉开大门。
门外,呼啦啦站了十来口人,为首的正是上午才别过的贾源父子两个。
“贾二弟,这……快进来!”霍五迟疑了一下,招呼众人进了院子。
贾源显然是怒极,双目尽赤,额头青筋直暴,死攥着拳头说不出话来。
贾代善嘴快,已经哭着道:“霍五伯,祖父将我们逐出家门了,还叫人打了大伯!大伯娘拦着,也被打了!”
大家这才发现,人群里有几个健仆搀了一人,是双目紧闭、毫无血色的中年男人。旁边跟着一妇人,虚虚弱弱倚在一仆妇身上,也是站不稳的模样。听着话音,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贾源的兄嫂。
霍五顾不得询问详情,叫人将夫妻两个扶进房里。
这会儿功夫,贾代化也匆匆到了,身后跟着一个背着药箱的老大夫。
不过半天功夫,气质儒雅的少年身上就多了冷冽。
贾演挨了二十板子,后背到双股之间血肉模糊,老大夫看了都直叹气:“打狠了,怕是伤了骨头,且要养着日子。”
又看那贾演之妻,悄悄说了:“这个岁数做小月子,可得仔细调理,要不然怕有碍寿数。”
贾源忍怒听了,询问医嘱,霍五、霍宝父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想起薛家来。
等大夫走了,霍五便低声询问:“令尊可是因薛家之事迁怒你兄弟俩?”
“迁怒?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贾源满脸悲愤,咬牙切齿。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可落到兄弟两个被逐家门的地步,也就没有什么可需要遮掩的。
这贾演、贾源兄弟两人,是同胞兄弟,并不是霍五之前以为是贾家旁支,而是嫡出正脉,是贾家族长发妻所出。
兄弟两个生母早逝,生父续娶。
这自古以来,有了后娘就有后爹,果然不假。
加上两人生母娘家败落,后娘家便宜舅舅考了进士,一起一落,更使得兄弟两个没了靠山,日子过得跟黄连似的。
兄弟两个被继母忌惮、家族压制,文不成武不就,全部指望都搁在贾代化身上。
之所以同意让最有希望考中进士的子弟跟薛家定亲,并非是贪图商贾人家陪嫁厚,而是借着薛家与知府衙门的关系绕过宗族应试。
却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去年他们兄弟借着薛家关系安排贾代化应童试,眼下他们继母就能借着薛家被抄家之事,鼓动丈夫逐两个原配嫡子出族。
甚至连城里客栈都不让落脚,使得贾源兄弟只能连夜出城。
霍五父子听了缘故,少不得追问两句薛家被抄家的缘故。
“衙门里传出来的消息,知府的靠山倒了,估计是晓得保不住金陵知府的肥缺,想要走之前捞一把,就盯上了没有什么靠山的薛家。”贾源道:“不过薛彪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人,早已将钱财都送走了,只剩下一堆婢妾养儿,让知府衙门跑了个空!”
知府没有捞到薛家的银子,少不得要盯上本地大户。
贾家继母就是借着不连累贾家的由头,鼓动丈夫将贾家兄弟两房驱逐,顺带着断送贾家嫡长孙的科举仕途。
被家族除名的子孙,又与通匪人家有婚约,不清不白,想要科举出仕,谈何容易?
“贾二弟,那你们日后有什么打算?”霍五叹了口气,问道。
听说过兄弟争家产争得人脑子打成了狗脑子的,可这亲生祖父能受了妇人蛊惑,狠心断绝孙子前程的,还真是鲜有听闻。
“等大哥好了,我们就去投军!早年被压得透不过气,史今就提过此事……一直被孝道压着不得去,如今成了没有家族的孤魂野鬼,倒是自在了!”贾源咬牙道:“黑心肠的妇人,想要绝了代化前程,踩死我们,我们偏生不死!”
霍五摇头,引以为戒。
以后给儿子挑媳妇可得好好掌眼,不能让这等短视狠毒妇人进门。
这都什么年景了,正是一家人该抱团使劲的时候,反而从内部折腾起来。
这贾家啊,想要不败也难。
霍宝跟在父子跟前,却是暗暗乍舌。
这未来两个开国国公,从士绅人家的嫡公子,到没有家族庇护的伶仃之人,似乎也有了造反的理由了。
等贾家众人暂时安置下来,史今匆匆赶来。
倒是个实在人,并没有说什么同仇敌忾的话,却也撂下话让贾家兄弟好好休整,明日就帮贾源跑军中的缺。
贾家众人在小院子里暂歇一晚,次日就近另赁了宅子搬了出去,不过走之前,却留下一人。
………………………………
第十三章 该来的来,该走的走了
留下的不是别人,正是与贾代化有婚约的薛家大姐儿,小字金姐。
薛彪妻妾成群,养儿养女成行,可亲生血脉只有一儿一女。
儿子还在襁褓中,女儿就是已经有婚约在身的薛家大姐儿,小字金姐儿。
为了女儿日后不被婆家嫌弃是商贾出身,在与贾家订下亲事后,薛彪就将女儿送到贾演之妻身边教养。当然,两家不会直接用薛家的名号,打着贾演之妻表亲的名义接人过去。
薛家出事,薛彪并没有提前接走女儿,而是安排人给贾演送了银票,另有手书,可堪为妇则为妇,不堪为妇则为女,将女儿全权托付给贾演夫妇。
如今贾演之妻丈夫伤了,儿子前程半毁,容不下薛金姐,连银票带人都不肯要了。
眼前祸事固然是继母心黑,可与薛家这门亲事到底是根由。
要是没有遇到霍家人,贾家人丢下薛金姐是不仁不义,可现成的“表亲”在这里,这薛金姐也算是有地方去了。
“霍五哥放心,我打听清楚了,薛家的事情到不了台面上来,别说是薛彪儿女,就是薛彪本人,衙门也不会发通缉,不会牵连到旁人身上。”贾源恳切道:“嫂子在病中,多思多想,不好违了她的意,等大哥好些,让大哥宽解她。我大哥最是重诺,这门亲事不会变,只暂时将薛家侄女托给五哥看顾一段日子。”
霍五皱眉道:“那是我的表侄女,你们不方便照看,我接来也是应当,可眼下这一院子的青壮,委实不方便啊!”
贾源闻言一愣,失笑道:“这点倒是无碍,薛家侄女年方六岁,还不到男女有别的年岁。”
霍五没有再拒绝,却不肯收下那庄票,不过也提了父子两人即将远行之事。霍家能接下薛金姐,可霍家留在金陵的老少往后也少不得贾家兄弟看顾一二。
贾源颇为意外,却也没有细问详情,带了几分心事离开。
薛金姐就此留在霍家,为了免得节外生枝,就依旧如同在贾家时隐了薛姓,只说是贾演之妻甄氏的侄女金姐儿,暂时托付给霍六婶看顾。
霍六婶是晓得甄氏小产的,并没有多想,乐呵呵的接手了金姐儿。
金姐儿与妞妞年龄相仿,是个安静懂事的小姑娘,不到半天两个孩子就混在一块,出入手拉手了。
被贾家的事情打了茬,霍五想起询问粮铺用工时,已经是两天后,牛大郎他们也打听了不少消息。
从半月前开始,粮铺就招人往四处运粮,却都是有去无回。
粮铺号称库存紧张,可实际上一直没有断货,反而有大宗的粮食售出。
不对头是肯定不对头了,就是不晓得到底是何缘故。
“常州有万山岭,里头有不少匪窝子!山下有铁矿,名义上是官营!”霍五低声说了猜测:“就是不晓得这铺子是往山里送,还是往山下送了。”
牛大郎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要真是那样,这哪里是运粮,这是运人啊。
挣扎着活了下来,不管是成为山匪,还是成为矿奴,都不是他们所愿。
“这世道,做工也不安生了,可怎么活?”牛大郎皱眉,露出几分绝望。
牛二郎、牛清都是一个人吃饱了不饿,找到包吃的地方饿不死,牛大郎却要养活儿子,不免觉得艰难起来。
霍宝想起要补百户的贾源,建议道:“军中缺额多,如今正方便填补,要是找不到合适营生,你们就随贾二叔投军得了。”
在战场之上,官兵与反贼的角色本就可以随时更改。跟在贾源这个未来的国公爷手下,总比做苦力更安稳些。
众人齐齐望向霍宝。
霍豹眼睛发亮:“宝叔要投军?”
匪兵可恨,可真正的官兵也威风,真要披上那身官皮,对小老百姓也是一种保全。
霍宝摇头:“过两天,我同爹一道回曲阳探望舅舅!”
众人大惊,霍宝年岁不大,却是大家伙的主心骨,这一听他要走,大家都不安起来。
有资格劝阻霍五父子的霍大伯不开口,旁人便晓得这走是指定走了,少不得各有打算。
霍豹立时道:“五爷爷,宝叔,带我同大哥两个。要是遇到硬茬子,我还给宝叔掠阵!”
牛清也道:“霍五叔,宝兄弟,也算我一个!”
石头看看霍五父子,又看看祖父,低下头没有言语。
倒是牛大郎听进去霍宝之前的建议,决定带了兄弟投军。
等史二叔出了殡,史今也得了消息,知晓霍五父子即将北上,便悄悄带了史二婶过来给霍五父子践行。
那几张房契地契,都换成了好携带的金子,不仅没有压价,反而还在市价上加了三成。
霍五不肯占这个便宜。
史二婶便说了请托,请父子两人要是遇上史家兄妹,就看顾一二。
霍五答应了请托,也只接了市价那部分,请他们看顾留在金陵的霍大伯等人。
整整五百两金子,霍五私下里给了霍大伯五十两傍身,又与了霍六婶二十两,剩下四百三十两,则分成了两份,父子两人随身藏了。
贾源那里,则是还记得望江楼的“九九”席,特意在那里摆了一桌,宴请霍五父子。
几日前如丧家之犬,如今已经穿上簇新的武官服,是从六品的试百户,管辖一个百户,一百二十兵。刚投军的牛大郎兄弟两个,就在贾源手下。
这般大喇喇进城,何曾不是给贾氏宗族看?
“北边一乱,金陵卫所也预备起来了。”贾源带了几分不舍道:“霍五哥的眼力,宝兄弟的力气,不进卫所可惜了。”
霍五之前并没有露出身手,可是凭着教导子弟的架势,就不是一般人。
霍五摆摆手:“小宝还小,我又耐不住拘束,可过不了军中日子。”
霍宝则是好奇千户所。
待晓得每个州府都有一个千户所,下辖十个百户所,金陵作为省府,有四个千户所,霍宝心中一动:“要是贾二叔能补千户就更好了,手下一千多号人手!在这位金陵地界也能说了算了!”
贾源摇头道:“千户是正五品,岂是那么好补的?又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别说我资历浅,就是史今在军中十来年,如今是从五品掌印,千户所二把手,想要补千户也要熬呢。”
“等到金陵乱了,说不得千户就出缺了。”霍宝低声道:“不管是史大叔,还是贾二叔,人手足了,不管情况如何,也能有说话的余地。”
贾源端着酒盅不吭声,死死地看着霍宝。
霍宝不肯再多嘴,只冲着一道牛肉羹使劲。
朝廷禁杀耕牛,这酒楼菜单上却常年有这牛肉羹,这酒楼的东家当不是寻常人。
贾源这个贾氏一族的弃子,作为金陵的地头蛇,交际倒是比想象中的广。
眼见霍宝爱吃牛肉,离开酒楼时,贾源就从厨房要了一条牛腿。
等回了小院,这一条牛腿,除了筋头与骨头熬汤,其他的牛肉就都炸了牛肉干。另有之前准备的猪肉脯与腊肠、风干鸡等肉食。
有饿肚子的前车之鉴,霍宝特意预备了这些肉食带着,好随时“充电”。
现成的两辆骡车,外加一顶防水帐篷,几个装了鸭绒的简易版睡袋。
剩下的就是锅碗瓢盆,米面粮油,还有各色肉干肉脯。
除了这些吃食行李,每个人的武器也都装备上。
霍五这里还是用惯的大砍刀,霍宝的紫金锏,霍豹换了八斗的新弓(百户所淘来的),霍虎则是定制的铸铁棒,牛清还是雁翎刀。
预备得齐全,霍五等人就没有再耽搁下去,这一日就辞别众人,再次从野渡侯船过江。
不过十来日功夫,船资已经翻了数倍。霍家一行又有骡车,少不得算一个包船的价格。
霍五痛快应了,并没有还价。
那船家就好生提点了几句:“北边全乱了,客官要是办事,还是速去速回为好,谁晓得河道什么时候就封了。”
霍五谢过,询问起今日渡江的人数。
“北去的人少,南下的人也不多了。大家都说白衫军到了江边,有家底的水上人家都收了船不敢再拉人……”
待行船到了江北渡口,江边不仅没有候着的渡江客,连茶棚都不见了。
要不是茶棚旧址还有几个土洞,大家还真不敢确认这就是上次的渡口。
人呢?
………………………………
第十四章 小蝌蚪找舅舅
官道上,人烟稀少。“嗒嗒”的骡车行走声,传出去好远。
道路两侧小树林中,不时有人影闪动。
霍五父子驾了一辆骡车,走在前头,虎豹兄弟与牛清驾了一辆骡车在后。
路上无事,父子两人就闲聊起来。
“爹,咱们直接去东山寺?”
“嗯,先过去瞧瞧,看你三舅出来没有!”
“三舅出家,那大舅、二舅呢?”
“你大舅七年前害病没了,你二舅跟人跑商去了……”
“那姥姥家只剩下大舅母在?”
霍五摇头道:“你大舅没了后,你大舅母就带了你表哥回了娘家。你表哥与你大三岁,今年也成丁了!”
霍宝听着,只觉得怪异。
还是那么耳熟?这是舅舅家的事,不是朱八八家的事?
虎豹兄弟与牛清驾着骡车,跟在霍五父子后头,望着道路两侧的小树林,都是提心吊胆。
金陵到曲阳不过百十来里路,可上次走的实在不安生。
这次确实一路顺畅,道路两侧偶有人窥视,也没人上官道抢劫。
太平的都不像曲阳了。
不管是船夫的话,还是消失的渡口茶棚,都说明了江北的不安生,可似乎一下子又平静下来。
“不太对头啊!”父子两人都有了猜测。
等到天色擦黑,到了曲阳县城外,就见城门没关,门口守着的是穿着铁甲的官兵,而不是穿麻衣的白衫军。
官兵收复了曲阳。
骡车太扎眼,霍家一行没有进城,而是在县城外树林里过了一晚。
等到次日,霍五安排几个小的看车,自己带了儿子步行进县城。
县城里,没有昔日繁华,路上行人不多,两侧铺面开门的稀稀落落。
霍五父子直接去了霍二所在的布庄,铺面封着,不见人影。又去了霍二的住处,一把铁将军把门,阖家不知影踪。
再看街坊邻居,这般锁门闭户的人家不是一户两户。
父子两人悄悄打探了一番,晓得白衫军退出曲阳时,带走了不少百姓。就是不知霍二一家是被裹挟走的,还是自己离开。
父子两人要去的东山寺在曲阳县东北方向,正好路过南山村。
不管是东山,还是南山,背后靠着的曲阳与陵水交界处的黑蟒山山脉。
骡车走了半日功夫,到了南山村。
从南山村狼狈逃亡,至今不过十来天的时间,却恍如隔世。
原本只剩下空院子的南山村,像是被蹂躏过一般,没有一处好屋子,处处是断瓦残垣,还有些烧砸痕迹。
霍五家之前焚烧过的院子,夹杂在其中,反而不惹眼。
“都是缺德的混蛋,撬铁锅就撬铁锅,干什么还烧房子?”大家查看了两个残破的院子,霍豹愤愤不平道。
“不会是上次那伙儿拦路的人干的吧?”牛清猜测。
“他们才几个人?就算想要铁锅,一口不够两口也够了,用折腾满村子没有好地方!”霍豹摇头。
霍宝捡起混在土培中的半角铁片,看了看。
这铁片是铁锅碎片,背面还有黑灰。
“那些人要的不是铁锅,要的是铁!除了铁锅,各家各户剩下的铁器应该也寻不到了。”霍宝对众人说道。
大家去翻看了两处,果然不管是锄头、镰刀,还是耕犁,跟着铁器沾边的东西都只剩下木柄木把手,铁器都不见了。
不是寻常流民进村,多半是造反的白衫军。
曲阳被“收复”,白衫军要是往陵水方向撤的话,正好路过南山村。
东山寺就在陵水县边上,大家继续北上说不得就要遇到白衫军。
“白衫军不杀百姓,不知道咱们能不能碰上?”霍豹好奇中,带了几分跃跃欲试。
虽没有与白衫军打过交道,可无战胜佛在淮南道传了很多年教,大家早有所耳闻。民间多有教徒,有了直接出家当了和尚,有的在家也开始吃长斋。
同那些将百姓当羔羊屠杀的官兵比起来,这些吃斋念佛的教徒自然让人觉得亲近少防备。
“没妨碍你就投白衫军?连一个小县城都守不住,白衫军长不了!”牛清快言快语。
霍豹连忙摇头:“我才没想着投他们,就是以为他们能真的占了淮南,谁想到竟是不给力的!”
从南山村到东山寺三十多里,不过都是山路,中间还要翻过两个山头,霍家一行就在南山村歇了一晚,次日一早才出发前往东山寺。
天亮出发,过了晌午,就到了东山寺。
东山寺不过是地方小寺庙,连山门都没有。
见有人来,出来招呼的是个眉毛胡子都白了的老和尚。
徒三在寺里七年,并没有正式剃度,只是个小沙弥。
听说是徒三的亲戚,老和尚也没有瞒着,直接说道:“三天前接了一封信,接着就下山去了。”
至于是谁来的信,徒三又往哪里去,老和尚也说不上。
大家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偌大的淮南道,谁晓得徒三到底往哪里去了。
霍宝却想起几处巧合,要是红楼里的开国太祖真是按照朱八八设定的,那他可能往未来老丈人军中投奔同乡去了。
能够与元末红巾军都帅郭子兴人设对应上的,倒是正有个人选,就是前些日子占了亳州的那个有善名的柳方帅。
亳州距离滁州五百里,全境被白衫军所控,想要顺利过去寻人,也不容易。另外,只是没头没尾的猜测,也可能之前的巧合只是巧合,徒三就是徒三,并不是朱八八的映照。
霍宝还在纠结,霍五已经眺目四望。
从东山寺门前出去,正是一条南北道。
霍家一行是从南面来的,没有与徒三碰上,说不定是正好错过;另一种可能,就是徒三北上,去了陵水县。
不管是选择往哪面追,这隔了三天,能不能追上都不好说。
霍五皱眉琢磨足有半刻钟,指了一个方向:“进山!”
众人都吃惊,霍豹忙道:“五爷爷,山里……山里可是山匪的,听说好几个寨子呢!”
就算是顶小的寨子,也得几十口人,这几个人进山不是给人送菜吗?
“我有个老友是蟒头寨的,咱们去哪里去转转。”霍五随口道。
几个少年放下心,带了几分好奇上了骡车。
霍宝则忍不住去看老爹,老爹好像真不是寻常的屠子,这“老友”可真是不少,前有富甲金陵的海商,这又有家跟前的山匪。
霍五驾着骡车,察觉到儿子目光,低声道:“你之前不是还提醒贾二多揽些人手吗?爹寻思了下,咱们也该寻人手了!”
………………………………
第十五章 哥哥?姐姐?
寻人手前,要先占个地盘,蟒头寨就是霍五看好的地界。
蟒头寨名为蟒头,并不在黑蟒山的边缘,而是在黑蟒山深处。所在地山头远处看着像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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