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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门鬼事-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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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接一个的疑问,窜上冷七心头。这和张季襄又有何干系?苗疆又为何……
张季襄气的哭笑不得,这人什么毛病,动不动就发癔症!扫了眼一动不动的冷七,张季襄闷着声继续对付那几个轻飘飘怎么也弄不死的纸人,邪性的玩意儿,两只纸胳膊被自己削下来只化作了一团鬼火,剩下副纸架子依然紧紧地缠着自己。
胳膊上的麻木和一阵阵群蚁撕咬的痒痛感刺激着冷七的神经,冷七皱着眉头看着已经黑了半个的肩膀,如果再不从这鬼地方出去,这胳膊多半是真要废了。
这锁魂大阵,是万万不能破的,天晓得破了这锁魂大阵,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可是不破这锁魂大阵,这棺材怎么开?
这就像钻了牛角,在这上不接天下不着地的地方,自己跟个普通人没什么两样,或许现在连个普通人也不如。
冷七真急了,水晶棺材上的两行字眼,越看心里越烦躁。一脚踹上去:“善恶不分,正邪不分,我去你姥爷的……”
冷七这一踹,只把自己眼前踹了个天旋地转,仿佛连带着把自己的灵魂都踹进了万丈深渊,踹了个眼前漆黑。
“若世人有十万又二三,十万言正二三邪,冷七,该何分正邪?”
眼前是无尽的黑暗,一望无际的沉沦的黑暗,冷七的胸口像压了一杆秤砣,喘口气都难受,那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质问让冷七近乎窒息。
“自然那二三为邪!”冷七回答的不假思索。
“此言当真?”
“当真!”
“不后悔?”
“不后悔!”
半响的沉默,只有胸口的窒息感越来越重,重到快要压垮冷七的时候,窒息感蓦然消散。于此同时,灵魂深处只传来一声极为虚弱又惨然的叹息。
“你终归,不再是他了……他的狷狂,你没有……也罢,你若开棺,便开吧!”
巨大的沧桑感让冷七大口喘着粗气,只是眼前重新恢复过来的视野让冷七一下子有些不适应,片刻之后,冷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原本刻在两尊棺材之上的两行楷体,似曾从未出现过一般,就此消失的无影无踪。
“哈哈……”
“冷七……”
身后传来两声惊呼,总把子的兴奋,和张季襄的意外。
冷七这才感觉到脚下地动山摇一般的震动,回过头,张季襄和总把子脸色各异的看着自己,而八条锁链之上的符篆,雪花一样飘落在巨大的坑底,与此同时八根锁链之上的铁釦一环环断裂,密密麻麻的鬼火和一阵阵打着旋的阴风不断窜动,坑底上万只指甲黑长的手掌怪叫着张牙舞爪不断的伸出手抓着那一道道阴风,一个个鬼火。
冷七喘着粗气,事情变化得太过突然,这时,两尊棺材上的锁链也已经一节节断开,两尊水晶棺材稳稳的安放在自己面前。
“小子,你敢!”总把子疯了一样厉声尖叫着看着要伸手开棺的冷七,张季襄反倒很淡然的半闭着眼,静静的看着冷七。
冷七只是瞥了两人一眼,这棺中,到底有什么,明明不该与这两尊东西有一点干系的冷七,伸出去的手,却颤的厉害,他说不清楚,自己心中那若有若无的惶恐感从何而来。
水晶棺盖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沉重,只是轻轻一推,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推开了第一口棺材,看着水晶棺中安安稳稳的躺着的人影,冷七忽然笑了,笑的癫狂。
可是笑着笑着,心就慌了,这个时候,棺材中的那个人该睁开眼睛开口喊他一声:“老七!”才对。
冷七疯了一般冲自己脸上一拳又一拳,痛,很痛,痛的冷七泪花子伴着血水淌成了两条河。一定在做梦,龚牛屯在东北那疙瘩,这是信阳!不可能的……绝不可能的。
冷七回过头,想让张季襄告诉自己这是在做梦,可是回过头的时候,远处的那八扇石门正不断的往下崩塌,两个人影就那么在冷七的注视下,被巨大的石块埋的无影无踪,冷七呆呆的望着眼前的一切,直到整个上方开始往下掉落石块的时候,冷七才麻木的抬起头:“到底什么意思?玩我吗?”
回应他的是眼中不断变大的石头雨,脚下猛然踏空,这石台也塌了,不断往下坠落的冷七看着两具水晶棺材被石块淹没,连一声呐喊都来不及喊出……
………………………………
223 章 人的愧疚心
人这一辈子,不过是一个不断失去自己的过程。
秋日的霜,打在身上,是最接近死亡的冰冷。
冷七觉得自己快死了,舌尖舔到牙齿像是嘴里塞了两排冰棍。醒过来的冷七想找到张季襄,太阳还没出来,雾蒙蒙的天,勉强能看到远处一人高的几颗歪歪斜斜的玉米秧子,哪还有什么活人。
锈迹斑斑的柴油机,埋在了成块的黄土中只露出了半截,周围一片狼藉。
“张季襄?姓张的?”
冷七支起身子,有气无力。可没人回应。冷七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道渐渐隐匿在灰凄凄雾中的黑影,浑然忘记了身上的冰冷。
连人带马的影子,冷七很熟悉,前几日他和张季襄眼睁睁的看着数不清的这样的黑影押走了杨赖皮不断挣扎的魂魄。
冷七跳起来,磕磕绊绊的冲过去,撕心裂肺的喊道:“我去你娘的,张季襄呢?总把子那些该死的呢?狗日的你给我站住……”
宛若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可稻草也是会断的,冷七疯狂的呐喊并不能逆转什么,除了他自己发出的声音,整个场面,就像一场无声电影。
雾散的很快,太阳出来的也很快。
蹲在泥坷垃上死了一般的冷七,忽然抬起了头,抖着手指,找了一块还算尖锐的石块,划在乌黑的胳膊上有些痒。乌黑浓稠的血水从手臂淌下,顺着有些溃烂的手指缝滴滴答答的把本就辨不明颜色的泥土染得墨一样。
蒋大兵的家,离得并不太远,可冷七强忍着昏厥过去的恶心感,跌跌撞撞走的却有些艰难。
入了村子,村道上两旁的人家门户都闭得紧紧的,门缝中不断的闪过一道又一道畏畏缩缩的黑影,直到冷七脸色煞白,终于有一扇门吱吱呀呀的开了。
一扇门开了,就像商量好了一样,一扇、又一扇……
黄土糊就的土胚墙被雨水不知冲刷了多少次,沟沟壑壑。
墙边站满了人,所有人看着这个一步分做三步迈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早已经没有了刚进村子时的齐整打扮,除了剩了半条的裤子,浑身没有一处好地方,真的连个平常上门要窝头吃的乞丐也不如。
有人哭了,娘们、孩子,都跟着哭。哭让人看来的没有缘由。
冷七眼珠子麻木的晃了两下,说了声:“蒋大兵呢?带我去找蒋大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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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近黄昏,冷七瞪着眼珠子,看着苇子扎成的屋顶。
“小……兄弟……你好些了没?可把俺吓死了……”蒋大兵从屋外探过头,见冷七醒了,显得有些高兴,又有些拘谨。
冷七转过头,床头的旧柜子一晚白粥,剩了一小半。
“你给我绑的?”冷七抬了抬被白布缠上的胳膊,问到。
蒋大兵有些不好意思:“俺哪会,村里人说,你这胳膊是沾了邪气了,俺婆娘找了艾草煮了给你洗了半响,你好些了没?”
心里万重心事,却不想让这个不管的憨厚人难堪,冷七勉强笑了笑说:“好多了!蒋大兵,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不管如何,冷七还是想试着问一问,问一问,是不是只是自己做了一个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梦。
蒋大兵显得很惊讶,张着嘴巴拍着腿说:“你不知道?昨儿地崩了,怪滴很,俺这泥糊墙都没震塌,杨村长那个倒霉催的反倒不知道被埋哪儿去了!”
“谁跟你说的他被埋了?”冷七很诧异。
蒋大兵一拍大腿,一溜小跑坐到冷七旁边,说:“你不知道?昨儿回来的那些人跟俺说嘞,不止杨村长,好几个嘞都被埋了,兄弟你不知道?”
冷七忽然觉得被堵住了一样,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最后极为讽刺地一笑:“挺好……”
“人都死了好啥好!”蒋大兵不明白冷七的意思。
冷七只是摇摇头,翻身下床说:“我该走了。”
冷七真的待不下去了,张季襄是死是活冷七不知道,可是心中始终有一件更为让他牵挂的事,他必须要弄清楚,不然,他生不如死。
蒋大兵万般挽留,皆被冷七谢绝,胳膊上的阴煞,用艾草是洗不干净的,还需些其他的手段,如果李梦凯在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冷七撵走了坚持要送他的蒋大兵,就往村口走去。村子里的冷清,让冷七心中莫名的悲哀。人总要有愧疚心的,他不知道这些活下来的人对那些没能活下来的愧疚之心在何处。
只是后来弄清楚一切的冷七再次回来的时候,才知道,独门独户的蒋大兵成了这个村子的村长。也在那个时候才恍然明白,让蒋大兵当村长,就是他们的愧疚!可是,有什么用啊……
走到村口的时候,冷七皱着眉头,脚下的那团不断旋着跟着自己的风,就没停过,怒道:“今天道爷心情不好,滚!”
可那团旋脚风,依然一副若即若离的模样,这让冷七莫名的有种落魄被人欺的感觉。
冷七生气了,用了咒,开了眼,他却愣了,这是当初上了蒋大兵的身,也就是那晚恰巧被自己遇见的那只阴魂。
一番质问,冷七有些惊异,这是蒋大兵老婆死了的男人,缠了蒋大兵,只是因为他半夜曾撞见过成了“尸煞”的杨赖皮。
有孕的女人,鬼魂是近不得的,因为不想让女人守二次寡,所以他千方百计的缠上蒋大兵,只为让蒋大兵躲过一劫。
仅此而已。
冷七忽然问道:“杨赖皮究竟是怎么死的你可曾知道?”
那阴魂摇了摇头。
冷七吐口气,黄土已经埋掉了一切,有些东西何时才能弄清真面目,他不知道。
沉默之后,冷七道:“横死之人难投胎,你没生怨气,反倒难得。你不必谢我,命而已,我现在这幅样子,是帮不了你什么的。把你生辰八字给我,日后再为你寻一场超度吧!”
是啊,命而已,自己的命数,又该如何。
冷七不愿去想太多的东西,可是一件件一桩桩的事,岂能是一个不愿就能脱身事外的。
出了村子,连夜赶到了县城,土狗还在县城。
总把的那些人并没有全来,所以带土狗走的过程并不顺利,因为这个傻得厉害的长沙佬没见到张季襄,死活不愿意跟自己走。
冷七不知道该怎么跟土狗说,不管愿不愿意承认,张季襄始终是不见了,死或者活,冷七说不清。
那件事没有弄明白之前,冷七是没有一点耐心的。所以饥肠辘辘的冷七,在吃饭的时候灌醉了土狗,就拖着把苦胆都吐出来的土狗拦了车,这个时候李梦凯和刘三爷应该还在自己的铺子里……
………………………………
224章 平静中的波澜
回去的路上,冷七一直在反复的想,从头到尾,从当初自己遇见自己的师父,杜大爷和师父对自己和马子不为所知的隐瞒,再到今日。
想事情的时候,那种最关键的东西想抓却抓不住的感觉让人极度烦躁。
想起马子,冷七心里只有一茬又一茬的心慌。
冷七从睡得死狗一样的土狗身上摸出了一叠票子,抽出几张递给司机,却不想司机眼睛放光的盯着冷七,神秘兮兮的凑过头来说道:“兄弟,帮个忙,能不能把这些钱全给我换了!比市价汇率高点,您帮帮忙,家里女人闹着要买彩电,这不是手上没地方弄外汇……”
下了车,走了几步路,冷七站在门口,看着招牌上的五个字,从未有过的恍如隔世感。踹醒了迷迷糊糊的土狗,就不再搭理他,径直推开了门
走了进去。
三爷正拿着个刨子,刮着木板,猛然的被人推开了门,抬起头,喜的在围裙上擦着手,咧着嘴跑上去:“嘢,七爷回来咧~你后面这瓜货是谁咧?”
“三儿,马子这几天有没有打电话过来?”冷七没有回答三爷的话,很急切的问起道。
三爷翘着小指头扣着光秃秃的脑门,抓耳挠腮的想了半响说:“额不知道,有俩电话额没有接住,咋咧,七爷?”
“你干什么吃的?李梦凯呢?他不是也在这儿吗?什么时候打的?”冷七瞪着眼,一连质问道。
三爷被冷七滔天的火气弄得有些懵了,结结巴巴的嘟囔道:“搞撒子嘛,一见面就这么大滴火气,咋咧嘛这是,额跟李爷还有和尚那晚刚好去城关村咧……”
冷七还没说话,一旁的土狗已经凑了上来。
“姓冷的,你妈的,这么子鬼地方?俺季襄哥……”土狗揉着眼,刚开口还没说完,就碰上冷七满是血丝的眼珠子。
“他死了!”冷七面无表情的看了土狗一眼,说道。
“等哈!你说么子?”土狗脸色突然变了,瞪着煤球一样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冷七。
三爷很不忿,推了土狗一把,自个却蹬蹬退了两步:“瓜货,尼算哪根葱?在这撒野咧?”
“乡里别,你跟我说话噻?找死咯?你算个么子?”
“哎呦呦~额肆你刘大爷!不要脸滴瓜货……”
……
冷七捂着脑门,耳边像是有两只乌鸦呱呱的吵架,一脚把门揣上,正在吵着架的三爷土狗两个人被惊得停下来,齐齐的看着他。
“叽叽歪歪干什么呢?啊?”冷七吼道。喘了两口气,冷七搬了一个凳子坐下,带着几分无奈放缓了语气说:“土狗,你信我吗?”
土狗巴巴的瞪着眼,愣头愣脑的嗯了几声。
“既然相信我,就甭再给我心里添堵了成吗?我心里已经够乱的了!”冷七揉着头发,声音发涩道。
说完,冷七看向三爷:“三儿,是我不对,你别忘心里去!李梦凯呢?”
三爷脸色古怪,跑到冷七跟前,把手在冷七额头探了探:“额社七爷,你咋咧?可别吓额……”
冷七心中一暖,打开三爷的手笑道:“行了,别摸了,没发烧!李梦凯呢?马子和阿沐走了有些日子了……”
三爷脸色这才好了些,从里屋拿了封信封出来,递给冷七:“这肆李爷交代滴,他们干撒子去咧额不清楚……”
冷七满脸疑惑的打开了那封信,稿纸上只有短短的一行字:“有大凶生事端,一家灭门!皆因我二人疏忽!少则半月,多则无期,此事不结,心无安宁!”
短短的一行字,冷七的心却沉入了谷底,秦岭之后,原以为平静下来的日子,只是个笑话。李梦凯的话中,冷七嗅出了一股怪味……
疲惫不堪的冷七从铺子里屋找了黄纸朱砂等,又让三爷买了了菖蒲等药材,自个按着方子熬了汤药,放在一个大桶里,泡了两个时辰,胳膊上的阴煞才驱了个干净。
晚上的时候,冷七问三爷:“三儿,铺子里还有多少钱?”
三爷听到这来精神了,喜滋滋的从抽屉里拿来一个账本,不大会就说:“还有四万多……”
冷七挑着眉头,不敢置信的问到:“别蒙我啊!全县城的人死上一遍儿你也弄不来这么些钱啊?”
三爷竖着大拇指眉开眼笑冲冷七道:“七爷额社,你真肆个有本事滴,那个叫方夏的,还咱钱咧,额社七爷,你咋就知道那瓜货能发财咧?”
“方夏?”冷七好奇道,“他干什么了?这才多久啊,也不该还这么多啊!”
“房地产咧,赚发咧!管他咧,那个瓜货给咱咱也不能不要,给钱不要,那不肆傻子嘛!”三爷眼睛就离不开账本,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冷七沉声道:“三儿,明天给我拿一万!我可能要出趟远门!剩下的,你拿着吧,本来也都是你的钱,当初我们哥仨不懂事……”
三爷的笑容忽然僵住,面色极不自然:“七爷,额社,你撒意思?”
冷七知道,三爷理解错了,笑道:“你跟我们不一样,你老大不小了,总不能跟着我们哥几个有样学样吧?讨个女人是正经……”
三爷奇怪的没有正面回答冷七的话,只是笑眯眯的说:“七爷,你这肆要去哪?”
冷七有些迷茫:“长沙!东北!”说完之后,冷七又加了一句“还有北京!北京还是要回去一趟的!”
是要回去一趟的,那里的老宅子承载了他太多太多,再看一眼吧!
“要不要跟标爷打声招呼!”三爷道。
“不用了!”冷七想了想,摇了摇头。
“撒子时候去?李爷他们都不在,七爷,咱哥俩去!”
三爷的话,让冷七一愣,随即冷七摇摇头,一脸正色道:“三儿,你不能去!你真不能去,身边的自家人就只剩你了,我不能害你!”
三爷笑的嘎嘎的,拍拍胸脯:“晓得咧!额明个给七爷拿钱!”
加上土狗,三个大男人吃了一顿没滋没味儿的晚饭,给门前的灯笼重新换上蜡烛之后,冷七就回屋了,十几年了,头一次,冷七夜里做了噩梦……
………………………………
225章 我找你们东家
土狗不愿意跟自己去北京。
冷七现土狗这个人执拗的让人拿他没办法。这个大字不识一斗的愣货固执的认为,这世上从来没有任何东西能取走张季襄的性命,所以,土狗丝毫没有一点该有的伤心,反倒大大咧咧的笑话起了冷七。
土狗说,他要先回长沙,这地方呆不惯,北京那地方更不是他这样的人能呆下去的。
一直到土狗离开,冷七始终在沉默,这个直率的有些过分的家伙,始终觉得“张季襄回不来”,不过是自己跟他开的一个玩笑而已。
北京老胡同里的那座四合院依然没变,距离上次离开并没有多久,可站在院子当中的冷七看着角落里的那颗老桐树,总觉得一股无法掩饰的荒凉弥漫着整个院落。
卷了边的枯叶不知被风从哪儿吹来的,铺满了角落里两把黄的藤椅,铺满了墙根,铺满了冷七心中。
杜大爷不知走哪儿去了,一点讯息也没有。
在四合院呆了三天还是五天,冷七自己都记不清了,把自己的师父留下来的零碎东西收拾了,那杆黯淡无光的烟锅子也被冷七小心翼翼的用黄布包了起来。
最后,带了一堆的东西,去了一趟黄老爷子那儿,临走,黄老爷子拄着拐棍冲冷七说:“娃娃,心里能装下事儿了,也就意味着有了担当。一个男人,没有厚重感这不行!你这娃娃心里头有事情,刘老头走了,爷爷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是你总不能一辈子活在刘老头的咯吱窝下面吧?谁还没个死的时候,老的没了,小的就该挺起膀子,难事苦事憋屈事,咬着牙也是要挺过来的!你师父当年不也是这么过来的?”
即便把所有的零碎物件收拾了一遍,除了几本布满了刘老头生前写写画画的破书,其余的东西连一个小布包都塞不满。
军区解放大院这边,就从来不缺乏三五成群七八成帮的红二代。
冷七有些好笑的看着那些顽主,自己当年和马子还有标子不也是这么过来的,不过,等到三五个人围到冷七跟前的时候,冷七皱着眉头看着这些比自己小上几岁的晚辈们。
其中一个摘了头上的帽子,嘬了两口剩了没多少的烟屁股,斜着脖子凑到冷七耳边小声说:“我说哥哥嘿,要录像带吗?看在你年长的份上,算你便宜,十块钱一张!怎么,来几张?”
“录像带?邓丽君的?”冷七侧过身子,说。
可得到的却是一片极为讽刺的哄笑声。
“哎呦喂,我的傻哥哥,这您都不明白?您可真是老了!那什么,带色儿的!”
“我说,甭有的没的,我也不是你哥哥,赶紧的让开。”冷七被笑的有些不舒服。
“让开?这怎么成?不给面儿是不是?真是笑话,哪有问了东西不买的道理!”
“哎,你想怎么着啊?”冷七气笑了。
“怎么着?哥几个,上,花了他丫的!”
……
这一架打的有些莫名其妙,直到上了火车,冷七仍旧没搞明白,找谁不好,非要自找苦头。
鸡毛蒜皮的事儿,暂且不提。
火车上的时间,把那几本晦涩难懂的破书翻看了几遍,也看不出个头绪,就这么连困带乏半睡半醒的糊弄过去了。
到了长沙,冷七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该让土狗留下来跟自己一块儿才是,不为别的,只因为,出了熙熙攘攘的火车站,冷七现自己现在就如同没头的苍蝇一般,该去什么地方,完全不知道。
冷七并没有在长沙多耽搁功夫的打算,他只想来到这儿找到张季襄口中所说的那个年轻人,总把子和张季襄或许以及那苗疆的事情,那个年轻人都可能知晓一些。
冷七想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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