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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喜世子妃:缠定药罐相公-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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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年纪大,对有些事心肠软,诚实的回道:“王爷下雨天将一个姑娘家赶出门外,淋成那样,王爷忍心,我却于心不忍。”
殷浩宸剑眉凌起,“是她今日对本王胡言乱语在先,本王赶她出去,她却不知避雨,偏要跪在王府门前,难道这也是本王的错”
管家道:“王妃今日对王爷说的话,我也都听见了。王妃只是想劝王爷想开些,别再因那百里九歌而伤神,王妃这也是为了王爷好。”
“为本王好”殷浩宸的脸色已然阴郁的一发不可收拾。吴念念只是他买回来的摆设,她该做什么他早已交代她了,可她却过问她不该过问的事
这会儿管家也看出殷浩宸是真的动怒了,知道自己若再说下去就太不识趣,但看着吴念念被冷雨浇得苍白的脸色,还是觉得不忍心。
想了想便豁出去了,道:“王爷这屋里点了炭火,还是让王妃在这里暖暖身子吧,可别再落病了。王爷,再怎么说,王妃也已经是您的人。”
殷浩宸因着这最后一句话,脸色顿时沉到了谷底,一股滔天的怒火涌上了他的头顶,这瞬间他几乎要拍案而起,最终是将满腔怒火发泄在手中握着的笔杆上。
那支上好的寒玉毫,蓦地,折断成两半。
“王爷息怒。”管家连忙施礼,退了出去,将门给关严了。
炭火盆烧出的温暖,也立刻笼罩住吴念念的身子。可她感觉不到暖和,只感到殷浩宸的怒气很冷很冷,让她呼吸到的全是冰冷的空气。
她胆怯的呢喃:“王爷”
殷浩宸别过目光不想看她,他并不是生吴念念的气,而是生自己的气他气自己那夜喝醉之后竟做了那样可耻的事情。
殷浩宸甚至怀疑他那晚是被鬼附身了,才会对一个令他厌烦的女人下手,若是那晚的他像现在一样清醒,别说是对吴念念动情,就是看她一眼他都觉得烦。
最终冷冷道:“去里屋坐着烤火,勿再靠近本王。”
吴念念讶然,眸底流露出失望的神色,她乖顺的福了福身,遵照殷浩宸的命令去做了。
后来,当殷浩宸研读兵法告一段落时,瞥一眼屋角的更漏,竟是已快到黄昏时分。他下意识的朝里屋望去,依稀可见吴念念的身影映在屏风里侧,她还乖乖的坐在那里烤火。
算她听话。殷浩宸心中的烦闷稍微淡了些。
可这时,管家又敲门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他掩门,凑到殷浩宸的耳畔,低低对他道:“刚才陛下身边的内侍来府上,传了陛下的口谕,让王爷务必宠幸百里紫茹,再不得让王妃欺凌她。”
殷浩宸的眼神在这一瞬阴鸷的吓人,稍微一想,他便清楚了,定是百里紫茹在府外进不来,便又去找百里青萍帮忙,百里青萍自然会闹到皇兄那里
不禁有些孤凉道:“皇兄与本王一母同胞,但如今皇兄却是”却是愈发不考虑他的心情了。
管家也发现了殷浩宜的这个变化,心中多少觉得不安这兄弟之间一旦生了嫌隙,只怕后患无穷呐。
想了想,问道:“那百里紫茹这事王爷有什么打算”
殷浩宸双手负后,薄唇紧抿,就这么立着,良久不语,久到管家都要开口再问的时候,终于听殷浩宸道:“皇兄是君,本王是臣,君为臣纲本王,就依皇兄的。”
“什、什么”
这一刻,饶是经历了几十年风霜的管家,也惊愕了。王爷难道真的要去宠幸那个恶毒的侧妃吗
但很快的,管家便发觉事情根本不是这样。这晚殷浩宸带着他去百里紫茹房外,他本不知道殷浩宸有何用意,却不料在百里紫茹那漆黑的窗外,听见里面激烈的声音和男女的喘息呢喃。
这让老管家吓出了一身冷汗,怎听不出那声音是百里紫茹的更甚者,百里紫茹还忘情的尖叫,喊出的也正是“王爷”两字。
管家完全傻了,张着大嘴看看旁边一脸阴冷的殷浩宸。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直到屋内的交战止息,百里紫茹似是在狂喜中晕过去了,房屋的门才被打开,有人从房里轻轻走了出来。
当看清那人的脸时,管家顿时打了个激灵。他不就是宸王府大门口的守卫吗
“属下参见王爷。”守卫神色沉稳,语调也是公事公办,若不是面色微微发红,决计看不出是刚刚过的。
殷浩宸应了一声,冷冷道:“从今往后,侧妃就由你陪着了。”
“是。”守卫抱拳,冷然的神色,与殷浩宸如出一辙。
管家在旁看着,这会儿也早回过神来了,突然之间才发觉这两人的声音倒有点像怪不得,王爷让这守卫冒充他
可就在这时,几人的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殷浩宸沉冷的皱了眉头,不知道是谁竟然来了这里,这里适才发生的事,还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
接着,却见吴念念走了出来,眼神中有着诧异和懵懂,俨然是并不晓得来龙去脉,怯怯的说道:“王爷,念念在找您,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王爷的。”
殷浩宸不语,浑身泛着冷绝之气,低沉的睨着吴念念。
她就站在不远处,竟是一袭亵裙,长发披散,唯有那一双眼睛也月夜下亮的逼人。她像是一朵开在淤泥中的青莲,亦如一株绽放于朽木上的白兰,纯粹的不食人间烟火。
她又喃喃着:“念念其实是在找王爷,我不愿看到王爷此后的人生总是在无望的痴爱中度过,念念希望王爷能够放下心中的包袱。”
说完了这一席话,见殷浩宸神情阴鸷,吴念念仍是有些胆怯,颔首静默了片刻,福了福身,离去,殊不知这番话残忍的刺中了殷浩宸心中最大的死穴。
这一瞬,他在心中狂然悲鸣,满脑子都是百里九歌朗然飒爽的笑,却像是含着一抹讽刺,那是在讽刺他一厢情愿、讽刺他心胸狭隘、讽刺他这堂堂宸王竟被两个女人耍到如此境地。
眼中甚至泛出凌厉的血红,殷浩宸锁着吴念念的背影,颤抖的对管家道:“将她关起来,本王从今往后不想再看见她。”
管家叹了口气,虽然不认同殷浩宸的做法,但也只好在心里对吴念念说一声抱歉,照着殷浩宸的命令,将吴念念软禁在她的小院之中了。
这之后没过多久,宸王府发生的变故就被传遍了大街小巷,成为百姓们茶余饭后的热议话题。
百姓们说,也不知怎的,那原本不受待见的宸王侧妃,这些日子却是平步青云,夜夜都得宸王盛宠;反是那位正妃,似乎是惹了宸王生气,竟被他禁足的偏院中,还不知道此生能不能重见天日呢。
这消息传得极快,一传十十传百,就到了百里九歌的耳朵里。
甫一听闻时,百里九歌万般惊讶,事情怎会发展成这样不由为吴念念抱不平,直想冲到殷浩宸面前问个明白再踹他两脚。
可这时发生了一件事,令百里九歌无暇理会殷浩宸的事,与墨漓一道,进宫去了。
原是殷浩宜又宣了皇亲国戚、文武百官入宫,正是要为靳芝和顾怜践行。
由于如今的顾怜身份煊赫,按照仪制,殷浩宜让元皇后亲手操办盛大的践行宴。元皇后自是躬身力行,将一切准备妥当了,又亲自去使节驿馆门口,迎接顾怜与靳芝一并入宫。
明瑟殿中,歌舞升平,舞姬们的水袖迎风如云,乱红携了满袖,舞得明月浮华,舞得夜色妖娆。
百里九歌却不太想多看,这般纸醉金迷的场景终究是不对她的胃口,看多了只想冷笑。这会儿见面前碗里的水晶冬瓜饺子不错,便拈了一个,送进嘴里,至于殷浩宜和靳芝的谈话,左耳朵进右耳多出。
可突然,她听见靳芝说:“此次五皇女殿下在回我河洛之前,想向陛下讨一份礼物,不知陛下能否赏河洛这个脸面,慷慨相赠。”
百里九歌听着有些好奇,便放下筷子,瞧了过去,这才发现满殿安静了不少,似是众人也都认真听了。
殷浩宜这会儿喝得微醉,满脸得意的笑容,意气昂扬的说道:“我大商物华天宝,东海的五彩珊瑚、西域的汗血宝马、塞北的中皇仙参、南海的鲛人眼泪,应有尽有五皇女不必客气,想要什么,朕定是双手奉上”
元皇后皱了皱眉,心知殷浩宜这话说得太夸了,万一那五皇女想要的东西大商没有,岂不是大失颜面
可当着靳芝和顾怜的面,元皇后也没法提醒殷浩宜,只好加上一句:“我大商与河洛世代友好,皇上与本宫必当尽力达成五皇女所愿。”
顾怜微微颔首,三分庄重、三分娇娆、三分妩媚、却还有一分阴暗的意味,她给靳芝睇了个眼色。
靳芝便道:“此事不难,五皇女只是想讨个人带走而已。”
元皇后顿时在心中松了口气。
可百里九歌的心却吊了起来,这一瞬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下意识的挽住了墨漓的手臂。
只见靳芝起身,果真是朝着他们的方向望来,似笑非笑道:“还请陛下释放周世子,准许他随我等一并返回河洛。”
这瞬间,明瑟殿鸦雀无声。乐师舞姬们早就退掉,歌舞升平的气氛顿时碎得彻彻底底,只剩下满殿的诡谲。
静。
静的逼人。
殷浩宜的额角暴起了青筋,一滴汗沿着鬓角滑落下来,这会儿恨不能拍案而起。
他身旁的元皇后,依旧是凛然端华,只目露忧虑,下意识的望向百里九歌。
此刻,百里九歌在颤抖,剧烈的颤抖着。
她望着靳芝,眸底瞬间如炸裂的烟花般光晕四散,惊愕、震怒、焦虑、质疑,齐刷刷的充斥了她的心房,如同是面临一场突然到来的地震般,激动的几乎要不知所措。
再接着,视线猛地扫到顾怜身上,在她脸上,百里九歌看到了一抹愧疚,但更多的却是坚持。
顾怜还是不放弃吗还是要这般用尽了手段,想将墨漓抢走
………………………………
140。意想不到的转折
“顾怜”百里九歌忍无可忍,这一瞬就要放声拒绝,却蓦地,被墨漓握住了手。2yt。
因着他的动作有些突然,百里九歌本是挽在墨漓手臂上的小手,被他拿下。他宽大的手包裹着百里九歌一双小手,在桌案下紧紧的裹着,冰冷的温度一丝丝的渗进来,那温度里传达着墨漓对她的安慰。
“九歌,不要慌。”他近似耳语的呢喃,清晰温柔的绕着百里九歌的耳廓。
“我若真要离开商国,无人能拦得住我;但若我不走,便无人能将我带走。”
百里九歌一怔,不能置信的凝视着墨漓的眼睛,“墨漓,你”
“放心吧。”笑容更柔,声音也更轻,“此刻的情形不算坏,先静观其变再说,实在不行了,我便想办法脱困。”
在这柔和目光的注视下,百里九歌的心中产生一阵强烈的信任感,这种感觉让她突然就不再惊愕焦虑了,平顺了喘息,朝着顾怜投去坚定的眼神。
她看到顾怜的眼底有着一抹闪躲。
这会儿,上座的殷浩宜终于开口了,带着一抹甚是牵强的笑容:“五皇女,人不是礼物,用来相赠好像不妥吧。”
顾怜不再看百里九歌,转眸向殷浩宜,盈盈一笑:“适才陛下亲口答应了我的,但凡我想要的您都会慷慨相赠。我从小在青楼长大,懂的虽是不多,却也知道我大商的帝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这”殷浩宜语结,知道是自己夸下海口惹了祸端,可如果真的就此放走墨漓,那根本就是放虎归山,而且还令墨漓多找了河洛这个靠山。他日若周国借了河洛的帮助,再向大商宣战,他殷浩宜岂不又得去忙战事吗
为了能多享受声色犬马,殷浩宜也顾不得什么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了,当即露出虚伪的阴笑,道:“大商的珠宝玉器,任五皇女挑选,至于周世子五皇女别忘了他是朕的阶下囚,朕不会将他赠给五皇女的。”
顾怜的脸上血色半褪,虽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同从前了,可心底里还是当殷浩宜奉作自己国家的君王,很是惧怕。
靳芝也无奈的暗自叹气,看了看顾怜,委实觉得她太过任性。其实之前在驿馆,顾怜向她提及了要带走墨漓时,靳芝便已经不同意,只因这毕竟是几个国家之间的问题
可是,想着五皇女从小流落他国吃了很多苦,靳芝还是心软的答应了,但心中早已有数:这事行不通。
此刻,见殷浩宜态度坚决,靳芝自知不可再无理取闹损伤河洛的形象了,刚想开口劝劝顾怜,可就在这时,见大内总管急匆匆的跑过来。
那大内总管道:“皇上,奉国大将军带了一群姑娘,说是她们有重要之事要面圣,万万耽误不得。”
听言,众人都露出诡异的表情。
百里九歌更是诧然。百里越带着一群姑娘面圣,这又是要干什么
潜意识里觉得,跟百里越挂上钩的,都不是好事。
殷浩宜这会儿心中不悦,原本不想搭理此事,但在元皇后的劝说下,最终还是召了那群姑娘进殿。
于是,十几个姑娘踏着碎步走了进来,各个端的是浓妆艳抹、衣装大胆,都在肩上披着层轻纱,行走之间带了一路浓郁的脂粉香风,弥满了整个明瑟殿。
当看清那为首之人的脸时,百里九歌和顾怜皆是大惊。
黛黛
百里九歌倒抽一口气。黛黛怎么会和百里越搞在一起她带着那群平日里总找自己和顾怜茬的姐妹来干什么难道百里越是近日黛黛的新恩客,而黛黛此来,又是针对谁的
百里九歌蓦地想到自己将顾怜引荐给靳芝的那日,在回府途中经过芳菲馆时,听到馆门口的黛黛和那些姐妹在嚼舌根子,似乎说什么“没想到事情这样凑巧”“这个热闹不凑白不凑”
难道黛黛她们是针对顾怜来的
心头泛上一抹寒意,百里九歌握紧了墨漓的手,绷紧了神经。
但见黛黛领着姑娘们来到殷浩宜的面前,妖妖娆娆的福了福身,声音甜到骨子里去了,“小女子芳菲馆黛黛,与诸位姐妹,参见皇上与诸位娘娘。”
“平身吧。”殷浩宜没好气的说:“你们说有要事求见,是什么要事”
黛黛斜了顾怜一眼,脸上的笑容极是阴险,看得顾怜出了一身的冷汗。
下一刻,只见黛黛将自己肩上披着的薄纱掀了下去,那雪白的左肩上,赫然印着一枚洛水仙子的刺青
众人倒抽一口气,百里九歌、靳芝、顾怜色变。
接着,其她十几个姑娘也如法炮制,一时间薄纱落了满地,美人们白皙的香肩映着烛火流光,每个人的左肩上均是那一模一样的洛水仙子印记。
“这”靳芝猛然站起,愕然失语。
而顾怜的双手本能的绞紧了裙子,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终是元皇后问道:“黛黛姑娘,你们左肩上的洛水仙子,是从何而来”
黛黛妖娇娇的勾着兰花指,“回禀皇后娘娘,这个花纹的刺青在朝都的花街并不是什么罕见之物,这可是十几年前秦楼楚馆里最流行的纹样了,那时候的青楼女子好多都纹了这个呢,要是生了女儿,更是在女儿的肩上也纹上。黛黛我就是一生来即被娘亲纹上这刺青的”
语至此处,故意冲着顾怜大喊:“舞仙子姐姐的娘亲就是芳菲馆的风尘女,所以,其实我们都是一样的情况呢。”
四座皆愕,鸦雀无声。
一片死寂之中,顾怜的脸如覆了厚厚的雪,身子瘫软的险些就伏倒在地。
靳芝更是在心中大喊屈辱,他们河洛国最神圣的纹样、保佑一方风调雨顺的洛水仙子,竟然、竟然
“黛黛,你们闹够了没有”
陡然响起的一道声音,击破了寂静无声的氛围。
是百里九歌站了起来,此刻她的一只小手还和墨漓的手紧紧相缠,双眸湛亮决绝,直直睨着黛黛等人,纵声嗤道:“你们嫉妒顾怜一舞倾城,平日里就惯爱找她麻烦,如今竟弄些假的纹身在这里信口雌黄,如此做人,就不怕遭报应吗”
黛黛诧异的打量着百里九歌,“原来是周世子妃,小女子黛黛这厢有礼了。”先是福了福身,接着便鄙薄起来,“久闻世子妃是个忘八端又喜欢管闲事的人,就像今个儿这事是我们姐妹怕在场诸位被蒙蔽,才求了奉国大将军带我们进来禀明真相,世子妃觉得这事跟您有关吗”
“你”若不是百里九歌此刻还被墨漓握着手,定是要冲上去将黛黛给踹飞。如此狼心狗肺之人,简直欠揍到极致
黛黛转眸望向靳芝,再度施礼,甜甜的笑道:“靳丞相,小女子所言无半分虚假,要是靳丞相不信的话,大可以来验一验我们姐妹肩上的刺青,看看是不是十几年前被刺上的。”
靳芝面色如铁,这会儿已是将信将疑,神色复杂的看了顾怜一眼,对殷浩宜道:“陛下,此事关乎我河洛皇室的血统,还请陛下能召能人上殿。”
殷浩宜也没想到事情竟变成了这样,却觉得这般发展对他而言简直就是天助,这样河洛国就没法将周世子带走了于是立刻宣了御用的刺青师过来。
刺青师很快就到了,替黛黛等人验查了一遍,宣布:“回禀陛下,这些姑娘们肩上的刺青,均是刺于十七到十八年前。”
这刹那,顾怜滑落软垫,跌坐在地,就像是一个毫无血色的瓷俑被霍然摔碎,碎成千块万块,凄惨的不忍直视。
她百口莫辩,只能颤抖着,如被一场早来的强劲北风狠狠肆虐,而周遭的所有影影绰绰都在用戏谑的、嘲讽的目光看着她,那样的残酷无情。
刚以为爬上了山巅,却哪知高处不胜寒,就这么摔到万丈深渊之底顾怜难以承受这般残忍的打击,竟是一时激动,晕了过去。
元皇后见状连忙宣了太医,而靳芝,心头的疑惑早就压过来信任,她招了那刺青师过来,验证顾怜肩上的洛水仙子纹样。
待刺青师验证一番后,竟宣布出让靳芝彻底失望的消息:“这位姑娘肩上的刺青,和那位紫衣服姑娘的,是出自一人之手。”
那紫衣姑娘便是黛黛,此刻望着顾怜晕倒的身影,笑得好不得意。被顾怜压了好多年了,今日她终于亲手让顾怜身败名裂,从此芳菲馆就是她黛黛的天下了,“舞仙子”的名头也会归她所有的
百里九歌将一切尽收眼底,此时此刻,纤细的身子也抖得厉害,肩头如被大雪压得再难以负重。
她死死盯着黛黛,万万想不到她处心积虑策划的这场晴天霹雳,竟是将顾怜的余生都毁干净了往后顾怜还要怎么做人
而殷浩宜心中甚是喜悦,还不忘阴森森的笑道:“靳丞相,既然顾怜姑娘不是河洛国的五皇女,河洛也不需坚持带走周世子了吧。”
靳芝咬了咬下唇,自知眼下是河洛理亏,但心里总觉得这刺青一事有迹可循方才那位刺青师说,这些姑娘的纹身都是十七到十八年前纹上去的,而十八年前恰是壬午年,也就是五皇女出生并遗失的那一年既然那时候朝都的秦楼楚馆流行起洛水仙子的刺青,那便说明,五皇女确实在那时出现于商国朝都,且极有可能被青楼女子收养,并仿照她肩上的胎记流传了这个刺青
这样说来靳芝心念一动,道:“臣恳请陛下能允许臣暂时留在朝都,继续调查我河洛五皇女的下落。”
“靳丞相请便。”只要不再提带走周世子之事,随她折腾。
“多谢陛下。”靳芝抬袖过眉,施了河洛国最尊贵的礼节。
一场践行宴,就以这样意想不到的转折而暂停,靳芝不离开商国,也就不必再为她践行了,她径自回去了驿馆。
殷浩宜见顾怜晕在那里似也不妥,便将烂摊子又丢给了元皇后。最后还是元皇后命人备了车,将顾怜送回了芳菲馆。
这会儿宴会已经结束了,百里九歌立在宫门口,望着那载着顾怜的马车启程而去,心中如破了洞、漏了风似的,坐立不安。
“墨漓”她唤着与她双手交握之人,虽是庆幸他没有被河洛国带走,可是顾怜,却受了那样的打击
想不下去了,心田酸涩的像是被万顷汪洋淹没,百里九歌决定去芳菲馆看看,一是探望顾怜,二也是怕黛黛她们再闹翻天。
对于她的决定,墨漓淡笑着给了她支持,陪她同去。
这夜,整个芳菲馆都弥漫着诡谲的气氛,仿佛是上下颠倒了似的,曾经所有对顾怜的褒扬和赞美,而今都成了最难听的讽刺和奚落。
人言可畏,最是伤人,而百里九歌就在这些此起彼伏的言论中,从一楼走到三楼,推开了顾怜的房门。
这一瞬,她险些被顾怜冲撞在地。
“滚滚出去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如今我沦为全朝都的笑柄,你该满意了,又何苦再来落井下石”
这番凄厉而悲怆的话语,如匕首一般捅穿了百里九歌的心,她蓦然呆立,瞅着眼前这满眼泪水的颓败之人。那模样,像极了另一个人失去养父的殷烈火,那时,也是这般崩溃而挫败的、像是从修罗场走出的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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