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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权-第1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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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芳远慢慢的抬头望去,远处,已经近晚的天边有着血般的鲜红,而近处,兀良哈秃城内,已经是尸横满地,血水迅速的被干涸的沙土吸收,填上的兀鹫兴奋的大叫着,比之城内正杀戮的士卒毫不逊色。
黯然的低下头。李芳远知道,兀良哈秃城从明日开始。将会在地图上抹去,不禁有些后悔这次的跟随之行了。
当朱棣班师回到北平。已经是九月了,半年的大漠追击,京师得到的奏报是燕王亲率骑兵三万,行至彻彻儿山与蒙古军队遭遇。大捷,蒙军首领孛林帖木儿等数十人被俘。在俘虏的带领下乘胜追至兀良哈秃城,又与蒙军哈刺兀等发生战斗,再次取胜。
这份并没有详细数据的战报,让朱元璋放心下来,从奏报表面上看出。燕王还是很能干的,而从奏报的内容上看,燕王又对这次行动安排表示了不满,这种不满也正是让朱元璋感到放心的地方。
儿子毕竟是儿子,纵然不满,只要直接向自己表达出来,那也就不成问题,于是周王朱橚很快的就撤回了河南境内,而朝廷则将这次战胜说成是继上次金山部投诚后的又一次大捷。宣告朝野,并诏命燕王回京师献俘,以彰显大明天威。
可是庞煌从辽东的海关安插的探子情报处传回的消息中,却得知一个令人很不安的讯号。之所以令他不安,是因为他没有一点轨迹可循,这是在他后世的历史中所未曾听闻过的。
当然不会是知道兀良哈秃城从地图上消失的事情。因为既然朱棣敢做,那就是有恃无恐。就算是能传到朱元璋的耳朵里,也是一个经过加工后的情报。在北平就藩几年的时间,要是连这一点能耐和根基也没有,那朱棣根本是根本就是一个庸才了。
事实证明,朱棣不是庸才,不但兀良哈秃城的消息封锁的十分干净,在大军出发北征之际,之前北迁江南富户所组成的民团也随即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这才是庞煌感到不安的地方,自己的情报网起家于北平,在北方的势力本来就就够庞煌有些得意,特别是自从伪造宝钞之事出现后,庞煌放弃了一些后世历史中所记载的东西,专门令所有人手注意那江南富户的动向,纵然是这样,仍旧是没有一点征兆的消失了。
自己所谓的强大情报网,在北平竟然连一群人的下落都找不到,真的让庞煌十分吃惊,北平那地方可是自己起家的根本啊。
之前,往北平调派人手,往往是人刚刚到地方,就被燕王府的人监视起来,根本没有机会展开行动。这才想起,锦衣卫这个行业,真正将其发扬光大的还是朱棣,在毛骧这只老狐狸的帮助下,要在北平捕捉一些有用的情报,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看来要想一些别的出路才行。
很快,奉旨进京准备洪武十八年科举的刘三吾就帮助庞煌解决了这个问题,老夫子以自己固有的耿直性格,直言不讳的在朱元璋召见时,说出了这样一段话来提醒皇上:
“近年一些开国功臣接连得罪,全因他们骄矜不法,可谓罪有应得。然而如今旧将凋零,朝中空虚,若边疆有事,陛下不得不将兵权交与诸王。皇家骨肉最为亲信,然而朝中的武臣也须尽快遴选提拔,不然,臣恐有干弱枝强之忧。”
这一般话虽然让朱元璋也感到不快,但是还是起到一定的作用,朱元璋也不由开始思索身后之事来。
不过想起了燕王的北征大捷,朱元璋的忧虑很快的就解决了,待到刘三吾走后,老朱用一种很轻松的口吻对庞煌说道:“刘三吾这个老夫子,平日读的是圣贤书,但全做写离间亲疏的勾当。”
“现在我把防御外敌的事情都交给了自己的儿子,有什么不放心呢,由他们守卫边疆,太子以后就可以做一个太平皇帝了。”
听到这个在后世中看过无数遍的话,庞煌的心里真的不是滋味,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按照历史上的话去回应朱元璋,因为现在除了那个秦王稍微有些过分外,其他诸王还小,根基浅薄,而且时日尚短,都没有表现出来哪怕一点不满的意思。包括朱棣,这个庞煌心头的最大压力。
“外敌入侵,诸王去抵御他们;诸王如果叛乱,谁去抵御他们呢?”想了半天,庞煌还是按照自己从网上看到的那个典故。将那句话说了出来,不过接着又往深处问了一句:“纵然是诸王没有异心。如果诸王的子孙窥视九鼎,那么又该如何对待呢?”
朱元璋听到这个问题呼吸不由一窒。他不是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可是现在庞煌突然又提到这个问题,而且用大明的万年江山作为隐忧,就不能不仔细考虑这个问题了,沉默了良久,始终不得要领,竟然没有如庞煌所想的那样反问回来。
看到这种情况,庞煌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继续说道:“大明以孝为尊。儿臣宁愿相信诸王对皇上的敬畏,也相信诸王对太子的爱护,但是诸王手下驳杂,难免会有些许不甘之辈,万一胁迫藩王,愈以黄袍加于藩王之身来成就自己的功勋,太子仁慈,又该如何对待呢?”
朱元璋的瞳孔再次收缩起来,心内也是担心这个问题。这是以大明江山为本,然而各个藩王之属下,难道又能甘心自己藉藉无名吗?
谁不想有从龙之功,谁又不想做那首义之臣。再想想当初的廖永忠,为了成就自己的功绩,不惜沉船淹死小明王。万一自己儿子的属下,也出现了这般人物。大明的江山该走向何方呢?
自己担心朱家的大明江山,可以杀掉那些当初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伙伴。可是,总不能现在逼着儿子们也杀自己的从属吧。
庞煌所提的这个问题,本来就是他想了很久一段时间才琢磨出来的,问的正是朱元璋的要害,针对的正是老朱的疑心,不错,相信自己的儿子不错,但是总不能不去怀疑儿子的下属吧,从朱元璋这么自负的性格可以看出,他相信自己的儿子是出于亲情,但是对于儿子的能力,绝对是持有怀疑态度的。
所以,这个问题摆在朱元璋面前,一下子让这个自以为无所不能的皇帝迟疑起来,过来很久,才慢慢的说道:“这些话,就不该是一个驸马都尉该说的话。”
朱元璋索性开始责怪起庞煌来,于是庞煌谢罪,惶恐,御书房内陷入了寂静,随即无声,庞煌叩首谢恩告退而走。
三日后,皇帝下诏:念诸功臣多亡,幸其存者欲加恩赍,诏天下致仕武臣入朝。
应诏至京师达二千五百余人,朱元璋召见并赏赍。上谕之曰:“元末兵争,中原鼎沸,人不自保。尔诸将奋起,从朕效谋宣力,共平祸乱,勤劳备至。天下既定,论功行赏,使尔等居官任事,子孙世袭,永享富贵。朕思起兵时,与尔等皆少壮,今朕年老,尔等亦皆老矣,久不相见,心恒思之,故召尔等来见,所赐薄物,以资餋老。尔等还家,抚教子孙,以终天年。”
诸将臣叩首谢。上又曰:“同历艰难,至有今日,顾朕子孙保有无穷之天下,则尔等子孙亦享有无穷之爵禄。”诸将臣无不感激,至有堕泪者。
不明白朱元璋这是什么意思,单凭这些发放退休金似得补偿,能起什么作用。但是最后那一句话,还是引起了庞煌的注意。
“顾朕子孙保有无穷之天下,则尔等子孙亦享有无穷之爵禄。”
由这句话想起后世历史在靖难之役中各地方自发组织抵抗燕军的民团,庞煌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又在心里苦笑,这时候亡羊补牢,是不是有些迟了呢?
在这样的纠结中,庞煌突然接到了一个消息,朱元璋命宗人府置办贺寿家宴,准备借诸子还京的时机庆贺自己五十六岁的寿辰。才想起后天就是九月十八,为什么老朱突然想到此时举办一次家宴。
命人传黄子澄、齐泰和姚广孝等人过府中议事,则是突然之间感觉到京师中气氛的压抑,因为他从老朱这次突然的家宴,突然感到一种微妙,以前由于习惯,所以没有注意,现在猛然提起,真的有些不对劲了。
从八月开始,朱元璋在诏天下致仕武臣入朝的同时,也向各个在外就藩的儿子们发出了召集,语气很平淡,大意也就是让他们回京师观看燕王献俘,虽然现在能看出,可能这次召集诸王就是为了这场家宴,但是诸王陆续返京,包括秦王朱樉在内,基本上该回来的都回来了。
太子朱标的东宫开始恢复了热闹,藩王纷纷过来探望,这是朱元璋定下的规矩,每每藩王回京,第一件事是拜见皇帝,第二件事情,那就是拜访东宫,以示臣服之礼。
庞煌苦笑着,心里但愿这样的日子能一直继续下去,历史已经改变,该死的马皇后和朱雄英一直尚在人间,但愿太子朱标也能逃过那次死亡吧。
但如此以来,朱雄英在活着,那个所谓的建文帝,估计就要完蛋了,有长子在,恐怕那个朱允炆最多也就是一个闲散王爷的命,不过按照庞煌的推断,真的是那样,对于朱允炆来说,应该是一个不错的结局了。
他是大宗正府的宗正,举办家宴的事情,肯定就落在了庞煌的身上,于是放下了一切事情,庞煌投入到浩大的皇宫盛宴之中,突然想起了自己之前看过的一场叫做《夜宴》的烂片,想着,这个皇宫的所谓家宴,应该不会向那个烂片那么混乱而又充满着杀机吧?
这个念头在庞煌的心里闪动了一下,随即便被抛在了脑后,现在以朱元璋的威信,应该不会出现那种场面,至少,朱元璋和马皇后还是很恩爱,太子朱标也很祥和,应该出不了什么大的问题。
但是怕什么就来什么,什么想不到,就有什么,一些意外还是自然而然的发生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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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 洪武十七年(下)
九月十八夜,受皇命一向节俭的内廷此刻也是将乾清宫殿中烛火点的内外通明。太监和宫女更是来去如飞梭般的穿行在自己的任务区域之中。
平ri空旷的大殿之上,此时摆满了案几桌椅,皇帝居中而坐,身后则是江山如画的屏风,将乾清宫隐隐分成两个部分。
由于是家宴,所以宫内的妃嫔也有幸能够参加,不过马皇后身体不好,所以皇帝命令由李淑妃主持,在屏风后根据身份的不同依次而坐,下首是诸王尚在京师中的正妃陪宴。有子嗣的妃嫔不断透过屏风间的缝隙往外探望,当然什么也看不到,所以虽然珍馐满席,但也是食之无味。
而外侧,则在大宗正府宗正庞煌安排下,朱标在帝位下首坐了。后诸王按照秩序依次坐下。
戌时,在朱元璋的示意下,庞煌宣布宴席开始,先由诸子觐献贺词、贺礼,无非是万岁长寿、福如东海之类的吉祥之语,一切繁文缛节下来,半个时辰过去,在场诸人虽已饿的前胸贴后背,但竟然是还未连水都没有喝上一口。
庞煌则是心不在焉,情知道今天绝对不是简单的家宴,但见到朱元璋只是正襟危坐,在那里享受着儿孙的贺词。浑然一副自得其乐的样子,偶尔用眼瞟向诸人,但却不知道内心在想着什么。
而朱标的端坐,在朱元璋的眼里成了沉稳而心内暗暗赞许,心想太子总归还是成熟了,但是落在了秦王朱樉的眼里却如芒刺在背。
他本身有些自傲。觉得只有自己才更像父皇那样有雄才大略,而大哥。好像有些文弱了一些,根本配不上皇帝这个称号。朱家的大明江山,交在大哥的手里,简直就是对于父皇的一种侮辱。
这次回来,他身为老二,并不是第一个去东宫拜见太子的,所以引起了朱元璋的当面斥责,说他不懂礼数,不堪大用等等。:
这种模棱两可又带有责备意思的话,让朱樉回去之后烦恼了半天。最后平复了很久的心情,才去东宫前去拜见太子,但是心里却是有些不甘,不甘的同时,也明白,大哥的太子已经做了快二十年的时间了,已经得到了大明上下的认可,他根本就没有翻身的余地,所以想想。其实做个国中之国也不错。
庞煌想着姚广孝帮自己分析秦王朱樉的xing情,看着对方满脸不甘又有些认命的脸se,装作不觉,待到礼毕。朱元璋执箸,心才稍稍放下一点,刚要吩咐传菜。宣布宴席开始。
可是刚张开嘴,还未发出声音。余光过处,看见朱元璋又皱着眉头将筷子放下。于是一口气噎在喉咙,差点没有背过气去。只见朱元璋皱着眉头拈起桌上的一个水果,庞煌识得是桃子,却是自己在溧水蔬菜大棚里的出产,要不然九月哪里还会有桃子这种新鲜水果呢。
老朱愣了一会,将桃子咬了一口,才点点头,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庞煌才宣布家宴开始,庞煌行礼回到座位后坐下,心里七上八下的,因为他也不知道老朱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家宴也变得索然无味,能就藩的诸王,就算不是成jing似的人物,手下也是谋士如云,这次家宴的目的,早就猜个**不离十,所以就算朱元璋如此的动作,心中纵然失落,但是也能承受的住。
父慈子孝、阖家欢乐,乾清宫中一副其乐融融的温馨。未成年的龙子龙孙们是幸福的,因为他们不用考虑这么多,只是按照家宴前老师的教导,在注意礼节的同时自顾吃喝,而成年的藩王们,则是冷静沉着,也是尽显兄弟情深,平ri各居藩国难得团聚,而此时又是同病相怜,怎么能不互说衷肠。
庞煌看着这场景,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看着大殿之中的祥和气氛,在想象突然看到在太子朱标身后,由ru母抱着的朱允炆,心里更是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
家宴在亥时三刻结束,已经很晚了,虽然就藩诸王身为皇子,但按照礼制,也是不能在皇城住宿,好在有事先有皇上的谕旨,也早安排了侍卫在紫禁城门外守候,拜辞父皇后,各人匆匆离去不提。
掩饰不住的疲态,但朱元璋仍是吩咐最后准备离去的庞煌这个大宗正府的宗正:“诏谕:翌ri起,就藩诸亲王、郡王,凡奉召进京,先朕,次文华殿,离京亦然,奏事随之。”
庞煌称是,叩头离去,作为宗正,他还要例行的巡查宫禁。但是就在这样一个盛宴的背后,却让庞煌发现一点点端倪,也不知道是别人太大胆,还是庞煌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走到御花园丛林深处的万安亭,忽然听见亭里传出唧唧呀呀的调笑声,心中奇怪,这么晚了,谁还敢在禁宫内嬉戏?
想招呼锦衣卫前去,又觉得不好,于是拔剑在手,悄然逼近亭子,月光之下,晃如白昼:一男一女狠亵浪笑,那女子忽然脸朝他这边转过来,他愣住了:竟是沈家的那个秀女,也就是最后被封为翠嫔的那个沈翘,他转身想走。
“站住!”沈翘喝道,同时离开亭子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庞煌连忙施礼:“参见翠嫔娘娘。”
翠嫔沈翘冷笑一声:“驸马都尉有什么指教?”
庞煌哪里经过这个阵仗,忙说:“不敢,不敢,娘娘言重了!”
公主道:“我和……宫女在亭内赏月,驸马都尉一同坐坐,好吗?”
庞煌心想,见鬼,明明是个男人,怎么变成了宫女,莫非他会变不成?分明是翠嫔沈翘不安本分……早就传闻这个女人和宫外联系密切,这男子定是……“谢谢娘娘美意,”庞煌恐怕翠嫔沈翘生疑。连忙拱手说,“我还要在宫内查巡。娘娘。夜深露重,当心受凉。”说罢转身匆忙走了……
亭子里那个男人是谁。一想到这里,庞煌始终心里不安,他知道这事非同小可,倘若走漏一丝风声,造成沸沸传言,朱元璋追究下来就有xing命之虞,怎么也不能由自己的口中传出去,否则,谁也说不定朱元璋会不会将自己灭口。毕竟是头上有点绿的问题,是个大忌讳啊。
这只是一个插曲,庞煌虽然不出声,但是不代表他不会查下去,对于这次偶遇,到底会有什么结果,但是庞煌从内心里就能感觉到,自己可能会从这件事中发现什么。
话分两边说,且说诸王离开之后。偌大的乾清宫内,除了灯火通明,竟然是一片狼藉,虽然诸皇子已经离去。屏风后的妃嫔、公主也早就散了,但是皇帝朱元璋仍然端坐殿中,所以谁也不敢上来收拾。也不知道皇上在等待什么,还是在留恋什么。
又过了一会。见皇上还没有离去的意思,侯在宫门外的邓顺有些不忍。大着胆子低身而入,行至皇帝身边跪下请旨,道:“皇上,已近子时,不知皇上去那宫歇息,或者去御书房休憩,奴婢这好去准备。”
“你起来吧!”声音低沉苍老,刚刚站起的邓顺有些吃惊,偷偷抬起头,触目的首先是皇上脸上的丘壑似乎又深了好多,像是用刀子刻出的一般,头发虽然还是整洁如故,但是在鬓角处已经显得因干涸而有些弯曲,已经稍微显得有些斑白了,嘴角翘着,给人一种正忍受痛苦的感觉。
邓顺忙道:“是不是皇上有些不适,奴婢这就去请太医过来。”
摆摆手,朱元璋抬头看着同样苍老的邓顺,问道:“邓顺,你跟在朕身边多久了?”
听到皇上直接称呼自己邓顺,有些吃不准皇帝的心思,不过还是仔细的回忆一下,然后回道:“皇上,奴婢自龙凤三年就一直跟随在陛下身侧,至今已经有二十余年了。”
“那么久了,以后你也不要自称奴婢了,人道是,宰相门前三品官,本朝虽无宰相,但是跟着朕这么久,还自称奴婢,难道朕还不如一个宰相吗?”
邓顺吓的“噗通”又跪在地上,颤声道:“皇上,奴婢……。。。”
朱元璋又听见自称奴婢,不由皱了一下眉头,抬手制止不让其说话,道:“还自称奴婢,当初在鄱阳湖上纵然被擒,也指着张定边鼻子骂的那个邓顺去那里了,难道他割了你下面,把你的骨气也割了吗?”
邓顺暗暗一个劲的叫苦,心道,我称了二十多年的奴婢你都不说什么,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不过吃不准皇帝的心思,迟诺了半天,还是鼓起勇气说道:“皇上,老臣不敢,不知皇上有什么吩咐老臣的。”
听到对方自称为臣,朱元璋不由露出满意的神se,随即又是一阵黯然,站起走到其身边亲自将邓顺扶起后,却没有回到座位上,缓缓的低声说道:“月初,朕召见致仕武臣入朝,看着他们的垂垂老态,就想起了朕自己,听内侍们说,那些致仕武臣,连从奉天殿走到午门这短短的距离,都要歇息上好几次,那时,朕又在想,换成是朕,恐怕也是如此吧!”
听到这些话,邓顺的汗珠不停的从额头渗出,腿一软,竟然又跪在地上,内心真的很后悔自己多事来问这一趟,伏在地上想说什么,但是又害怕说多错多,跟了这个主子二十多年,见惯了皇上行事,一向说话随心所yu,事后还经常后悔。自己听到这么多,难免以后大祸临头,心里愈想愈怕,惴惴不安。
见到邓顺又跪下,心里叹息了一声,却没有再让他起来,自顾在那继续说道:“想当年众将士何等健壮骁勇,由此更可见人生无常、岁月无情,何况朕与卿都已老迈年高……。”
邓顺知道不能再沉默了,忙道:“陛下一向身体康泰,jing力充裕,岂是常人可比。况且奴婢……。老臣又比陛下虚长九年,怎敢与陛下相比而论。”
抬头再看到皇上双眼虽不失神采,但那一圈厚重的眼睑却重重迭迭,像是浮肿。总给人以cao劳过度、不堪其负的感觉。邓顺不由说道:“皇上还应珍重龙体,今ri早些歇息。待到明ri一早,老臣就将结果送到……。”
“邓顺……。”朱元璋突然喊道。尽管已经有些不适应这个名字,还是连忙回道:“老臣在……。”
“今ri乾清宫的事情,你就在旁边看着,你说说看,太子如何?”
“……。。”
“朕知道你也不敢说,那朕来说说,你听听对不对……。。”
邓顺急的也顾不得礼节,直起身来,忙奏道:“皇上。内宦不得干政,这是大明的铁律,皇上若是真的想说,老臣只有以死谢罪,以报陛下恩典。”
凝视了邓顺一会,朱元璋怅然道:“也罢,你出去吧,朕想在这里静一会。”
邓顺不敢多留,伏地叩头就退了出去。
朱元璋没有想到。自己想要找个人说说知心话也办不到,空旷的乾清宫内,只有寥寥数人远远在站立在宫门处等候召唤,望着将四下照的没有影子的烛火。猛然生出一股无力来,颓然坐回龙椅,摸着冰冷的扶手。想着自己的心事。
其实举办这次家宴,主要的目的是试探一下诸子的反应。然后重定诸王见东宫仪制,出于过于相信骨肉亲情和自己所定下的制度。不知道怎么回事,听了庞煌的那几句话之后,竟然让朱元璋有些不那么自信起来。
“天下之大,必建藩屏,上卫国家,下安生民。今诸子既长,宜各有爵封,分镇诸国。朕非私其亲,乃遵古先哲王之制,为久安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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