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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权-第2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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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弃马匹,遁入山林,兵分数路的朝卸石棚寨行进,如果大家都是万众一心的话,可能也真的可以延缓暴露的时间,不过没有这么多的可能了,这些人放出来的久了,又做惯了这种营生,虽然唐赛儿他们一直强调,但是还是出了问题。
该放弃的马匹没有放弃,有些人仍然骑着他招摇过市,该隐匿形迹的不去做,反而想着趁着回寨之前再捞一笔,没有纪律xing的军队,永远是乌合之众。就这样,在唐赛儿回到大本营的第三天,济南军镇青州守备旅就获知了情况,并迅速想上回报,济南军镇在自己的权限能力范围内,以济南军镇参谋部佥事高风为主将,率领四千人直往青州而来,兵至益都之后,会合青州守备旅的力量攻击五千人,顿时将卸石棚寨包围个水泄不通。
在经营卸石棚寨之初,唐赛儿就煞费苦心,按地形把卸石棚寨分为四寨,她驻地势最高的南寨,以利观敌指挥作战。还在南北两大悬崖上筑起寨墙,并在寨内修建水池,注重年年的屯积粮草,以防不备只需。
在唐赛儿的心目中,卸石棚寨易守难攻,而且寨子一旦被围,寨子中的人一定会同仇敌忾,一心一意的反抗朝廷军队,如果没有五倍以上的军队,根本没有能力攻破山寨,还有,唐赛儿有从漳州时就开始储备的火药,她梦想着能拖延过智光所说的期限。
高风到达卸石棚寨的时候,忍着怒气按照惯例,向城中派遣了招安的使者,其实他一点也不想招降这些乱民。
在大明上下安定的情况下,近几年来已经很少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没有想到,近五年来大明内地的首例造反竟然发生在山东省,这个结果已经让济南军镇总督伍凯大发雷霆了,给高风的训示是严厉的,因为伍凯知道,就算是迅速的扑灭卸石棚寨的叛乱,估计朝堂之上也不会放过他。
在加急奏折中,请罪的同时,伍凯就知道自己不能幸免,甚至还没有西北军镇的总督楚越下场好,因为楚越还没有人弹劾,在他加急奏折送到京师的同时,不知道有多少弹劾他的折子已经陈列在皇上的御书房了。
所以派遣高风去的时候,他已经暗示是象征xing的招降,然后就是猛烈的进攻。一直将叛乱剿灭为止。
但是招降的使者很快的就赶回来了,说是愿意受招降,但是要讲一定的条件,比如说官职问题,抚慰问题等等,明显的是在拖延时间。
高风早就通过斥候从各方面搞清楚了,卸石棚寨只有为数不多的白莲余孽,姑且称之为军队,但是在高风看来,那是不堪一击的。所以起初高风想不战而得,还有朝廷的惯例要招安。所以才派出的使者。
可唐赛儿明显的是想用招安之事拖延时间来苟延残喘,于是高风就将回信丢掷一旁。不予理睬。不相信一个小小的卸石棚寨,能阻挡的了朝廷的大军。这举动更加激起了高风攻打的决心。
但毕竟是员有勇有谋的将领,他明白这卸石棚寨是不好对付的。现在大明上下养成了习惯,在大名军事学院所学的也是一样,打仗不是只讲结果,而是要注重尽量减少自己的伤亡,否则就算是能剿灭叛乱,如果损失惨重的话。他高风也承担不起责任。
没有莽撞地让兵士们硬攻,而是细心地研究卸石棚寨的特点,寻找极少伤亡的夺寨方式。他在绕寨视察之后,得出了一个有利于自己的结果,那就是水源,由于叛军都收缩回寨内,也就是依山而守。占尽了地利的便宜,但是却忽视了水源的问题。
高风发现有条河流穿山而过,在卸石棚寨东侧形成湖泊,只要截断上流水源,卸石棚寨将会不战而破。于是他派部队在上游筑起高高的堤坝,将流入卸石棚寨的水堵住。同时又在地势低洼的东面派了一个营的兵力把守。让里面的人不敢出来取水,这时,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一边等候寨内缺水,一边等候军镇的攻击信号。十余天后在默许之下,大军才发起进攻。
进攻是极猛烈的。官军蚁涌般地扑向守军极少的卸石棚寨。很快就将外城攻破了。白莲余孽退入内寨之后,一面指挥士兵在城墙上与爬城的官军对杀,一面组织一批敢死的子弟,准备应付随时出现的不测。强大的官兵凭借火器之利又将内城攻破了。白羊儿、宾鸿等首领便率领敢死队退到街里,与官军展开巷战。
朱元璋对火器的管制,大大限制了造反者的代价,到了这时,唐赛儿、白羊儿和宾鸿等率领敢死的弟子们,这时的心愿不是能不能守住卸石棚寨了,那只有一点:尽力多杀一些敌人。
能坚持到最后的基本上都是白莲教的死忠分子,他们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巷战是对他们有利的。官军再多,火器再锐利,拥进巷里的,也只能基本上跟他们对等。这是他们最能发挥杀伤力的时机。那些平ri安静至极的cháo湿、窄小的街巷里,此刻杀声震天。钢铁碰撞发出的刺耳的金属声、人们拼力厮杀的喘息声、火器的发shè声、尸体笨重倒地的钝响,极其yin森、刺耳地响彻卸石棚寨的上空,这里笼罩着一层浓厚的悲惨气氛。
白羊儿的强健膂力,使他手中的大刀锋利无比。他手起刀落,一连劈倒了好几个军镇官兵。正在他且战且退之际,不想从身后窜过来一个人,他反身猛砍了去,由于挥臂过猛,这一刀砍空了,刀刃砍在土墙上。
只听得“当”的一声钝响,刀被猛然弹了回来。他一时来不及反刀防敌,被一枪打在右手臂上。伤痛使他的手顿时瘫软下来,刀落在卵石地上,发出叮当的一声。说时迟,那时快,几个官兵冲将过来,扭住他的手,要活捉他。
白羊儿哪里肯束手被擒?他使劲甩脱围上来的人,用双拳双腿,狠打敌人。几个官兵倒在他的拳、脚下了。正打得难分难解的时候,不想一刀又猛又狠,而且正砍在他的脖子上。头被砍断了,骨碌碌掉落在卵石地面上。
可剽悍的他上身仍挺立着,而且双手紧攥着拳头。围在周边的官兵一时呆住了,一个个吓傻了似的紧盯着,一时,小巷里鸦雀无声。好一阵,只听得砰然巨响,这才惊醒过来,发现是这个悍匪倒在一旁的土墙上。
高风满以为这一下整个卸石棚寨已落入他手中了。可是他没高兴多久,就有人来报:南寨中的叛军仍在顽强抵抗。那里正是唐赛儿亲自守御的地方,守在那里的,是唐赛儿、宾鸿率领的二百五十多人。他们坚守着,严格执行着唐赛儿所说的决不投降的命令。
高风心想,那还用攻吗?便微微一笑,说:“何必去攻?只围上十多天,就把他们饿降了!”
很快就是十几天了,守在南寨的叛军已饿了七八天了。南寨是卸石棚寨的最高峰。是最难攻打的地方,但也是最缺水缺粮的地方之一。唐赛儿以为卸石棚寨四寨合一,将自己圈在中间,所以并没有往最高处储备多少粮食,而且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官军真正的发动进攻,不过是三两天的功夫,就已经将他们击溃,到了后期。他们也没时间再去储备。
被饥饿折磨着的白莲弟子们,一个个连躺下的力都没有了。看到他们那副痛苦难熬的样子,唐赛儿心里难受极了。想到,与其这么窝囊地饿死,就不如来一番壮烈的死。看来师傅金刚奴留下的基业,已经完全不复存在了,再也无法生存下去。到了此时,唐赛儿才真正看到了朝廷军队的威力,明白了当年金刚奴为什么不堪一击。
但现在想起来,不免有些明白了,但是更明白一点,那就是他上了智光和尚的当。智光作为太子身边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军队的威力,也不可能不知道他们这是不堪一击,可是为什么要吸引他们巨石呢?
没有想到,就算是投靠了佛教。依然要被牺牲掉,这样比之以前更加窝囊。以前还是为了自己的宗教牺牲,但是现在呢,连为谁牺牲都不知道。
叹了口气,支撑着站了起来,攀着寨中城墙的垛口,喊道:“我的部下饿得不能动了,无法出来。只要给我们一些食品,就一定听从命令!”
这话传到高风的耳里时,他正在用餐。香醇的米酒,开胃的小菜,让他感觉到很舒服,而这消息,又大增了他的胃口。他满意地说:“我料想他们只有乖乖投降这条路。看,不正是这样吗?”
来报信的部将说:“将军神算!那些顽固不化的东西,让他们饿死也好!”
高风打了一个饱嗝,摇头说:“不,给他们点吃的!”
部将只道自己没有听清,又问道:“给他们吃的?”
高风说:“他们不是答应投降吗?那自然是要活的比要死的强。而且,总督也需要活人来献俘让皇上恕罪,自然要有一些人活下来了。”
两个时辰后,南寨的叛军一个个变得有些生气了,都在伸臂扭腰地活动身子。唐赛儿把宾鸿叫到身边,交代了一番,让他找自愿者去归降朝廷,并告知这次仓促起事的原因,以及她所猜测的结果,让他忍辱负重,如果投降之后,探知如果真的是智光在搞鬼的话,那一定要想办法,不择手段的为弟子们报仇。
城外的大军正不知他们要干什么,正在等待寨内投降的时候,突然传出来号角声,和咚咚的军鼓声。高风马上jing觉起来,以为城里要打出来了,立即命令部队手执兵器,穿上盔甲,严阵以待。
过一会,稀稀落落的下来了大约十余人左右,交出了自己的武器,随即便静坐在一侧,等候处理。高风有些狐疑起来,按照斥候的观察,寨中绝对不会只有十余人在守护,叛军在搞什么鬼?
终于有些耐不住了。准备有所行动,开始慢慢向南寨靠近。突然,轰然一声,地动山摇。南寨中的火药爆炸了,寨墙崩塌了。硝烟、碎石、土块,直扑城外的大军。倒是没有伤着什么人。而寨中,则全是一片灰烬……。
唐赛儿死了,就这样毫无争议的死了,和另一个时空不一样,这次官兵在搜山的时候,发现了唐赛儿的尸体,保存依旧完整,火药是在外围爆炸的,但是唐赛儿却在南寨深处的佛堂之内,十分安详的双手合什,跪在笑呵呵的弥勒佛祖的神像前,好像询问着什么?
所有残留的白莲教弟子,除了当初跟随宾鸿出来受降的十余人之外,其他的全部都聚集在一起,在火药的周围团团坐下,于是也被炸的四分五裂,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唯有唐赛儿是服毒自尽的。
可能她是担心,如果官兵不找到自己的尸体,不能确认自己的死去,就不会放过宾鸿等人,那么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唐赛儿的目的达到了,确认了他的身份之后,宾鸿等人又表示出相对的驯服,高风凯旋而归,并把他们献给了总督伍凯作为礼物。
但是伍凯却是一点也没有兴奋和解脱的表情,命令将宾鸿等人收押,然后就闷闷不乐的回到写奏折请罪。虽然此事真的和他一个军镇总督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是徐凯也知道,他完了,至少这个总督也挪挪位置。
不但是他,包括山东布政使、按察使等有关官员,都少不了受到弹劾,这件事情如果放在洪武年间,可能也不会牵涉到他们这些封疆大吏,但是偏偏是在洪武年间,全国一片和谐的情况下,骤然山东出了这种事情,要是说和山东官员的治理不当无关,恐怕谁也不会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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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8 召见方孝孺
等待他们的结局,无非只有两个,一个是引咎辞职,一个是平调它处,还在山东是不可能的了,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
三天后,在北平法云寺的智光和尚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却是露出了一种慈悲的笑意,他竟然舒了口气,平静的对弟子说:“你们去准备一下,我要去东宫觐见太子。”
然后就闭目入定,一副超凡出尘的样子,因为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从筹谋开始,智光压根就没有去太子朱标面前多说半句话,从来没有想到过要替唐赛儿解围,何况他根本没有这个能力,太子虽然听他的话,但是也不会太盲目的听从他的话,更不会去公然纵容反贼,那和直接与皇上对抗有什么区别。
智光怂恿着唐赛儿闹事,无非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山东乱起来,然后他就可以对太子说:
山东不但是经济大省,海防重镇,还乃是孔府重地,而孔府南北宗合并又是太子您花费心思而促成的,也是天下读书人归心于殿下的原因之一。
如今山东省出现孔府遇难的事情,还是在天下靖平的情况下发生的,这已经证明了山东官吏对于孔府的不重视,而这次叛民目标又是直指孔府宗庙,杀人抢掠、无恶不作,从这起事件上能看出来什么呢?
其一,可以怀疑此次有人针对孔庙而为之,明知道孔府合宗乃是太子的心血,有人想毁灭太子的政绩,引起天下读书人对太子的不满。也可能会说太子对孔府宗庙、天下读书人的圣地不重视,没有保护的能力。以至于部分人会转而投奔其他皇子。
其二,山东官吏。上至封疆大吏,下旨府县知事不能完全领悟太子的意思,当然也不能说这些官员办事不力,也不能说这些官员不忠心,但是他们的办事能力和忠心都是针对皇上的,根本没有把太子您放在心上。
其三,太子这次不强势出手,那么朝堂之上原来对太子归心的大臣们,恐怕会以为太子没有能力保护他们。这样会让人心散掉……。。
总之,智光有很多借口,暗示太子要加强对山东的控制,如果成功,太子是有能力影响皇上和朝廷,也有那个资格举荐山东的官吏,那么智光的计划就成功一半了。
山东无论农业还是商业都算是一个比较发达的地区,不但牢牢扼守住东亚几个藩国的命脉,而且俯览中原。占尽了天时地利,绝对一个无路是兵家还是官场的必争之地,取得山东的控制权,虽然只是暗中的控制权。对于太子的力量也会加强。
智光好像一心为太子筹谋一样,所做的事,牺牲那么多人。不惜挑动战争,也要增长太子的势力。这种做法的确比方孝孺极端的多,也根本不按照规矩出牌。正好也有末日的白莲教作为可以利用的工具,无疑这次智光成功了。
成功的比较彻底,就如同他所预料的一样,在山东但凡发生过叛乱的地区之官员,无一不遭受到朝堂之上奏折的清洗,很久没有发生战争的大明,山东的白莲教造反就犹如在油锅里溅了一滴水,四处的炸开了。
济南都司总督伍凯,调任广东都司。布政使、按察使、曲阜知县、青州知府等等,没有一个逃脱的,不是平调就是降任,最惨的就是青州知府,被直接押回京师交与大理寺问罪,因为卸石棚寨是他的辖地,怎么会任由白莲余孽在那里隐匿这么长的时间,怎么会从容的让其闹事,其中的关系必须要向皇上解释清楚。
太子十分关心山东的吏治情况,几番上书,要求在曲阜驻扎兵卒守备,以防止此类事情再次的发生,同时在努力下,济南都司总督,由耿炳文之子耿瓛接任,他是皇帝朱元璋的孙女婿,但却是五军都督府中的老人,因为其身份是皇亲的缘故,所以一直没有被授予过正职,这次太子为了把他举荐出来,使了不少劲。
另外关于其他被更换的官吏缺口,引起了朝堂各派系的争夺,但还是在皇帝的操作下,把决定权大部分留给了太子朱标。于是,刚刚被皇上鼓励过的燕王朱棣一系,立即有些警觉起来。
皇上到底在做什么,不是一直在维护燕王朱棣吗?现在怎么又开始维护太子了,皇帝心目中最佳的储君到底是哪一个呢?
有种不好的感觉从每个人的心中升起,皇上不会是想要分裂大明吧,现在的势力范围很明显,太子坐拥辽东、山东、河北、河南、安徽和东亚诸藩的主动权。
而秦王朱樉在西北诸地、四川、云南等地有着较好的关系,燕王朱棣靠着海运贸易,把江浙、福建、两广和东南亚诸藩连接在一起。
该是谁的就是谁的,皇上分的很清楚,比如说太子派遣方让想要染指漳州,那是别的皇子的势力范围,稍有差池就被肢解了。还比如西北是秦王朱樉的势力范围,不知是太子还是燕王朱棣想要构陷,但是随即也被皇上化解。
而如今,又轮到了太子受到保护,难道皇上真的是想分解大明吗?这种想法在大家的心目中挥之不去,十分惧怕这种后果的产生。每个人都是忐忑不安的,但没有人敢说话。
朱元璋苦笑着看着自己缔造的这个结局,他很明白大臣们在想什么,作为天子,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有他们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自己的计划才能出奇不意的进行下去。而且朱元璋相信,就算是朝野之间敢这么想,也没有人敢说出来,因为说出来,就是大逆不道,就是妄自菲薄的揣测圣意,因为三个派系互相争斗的结果,无论是哪个派系的官员先说出来。那都会受到其他人的攻击,所以不会有人这么不识相。
但是。偏偏就有那种不识趣的人出现了。
一轮鲜丽的红日,将紫禁城内照得一片辉煌。奉天殿偌大的广场内异常静谧。从丹墀到奉天门中间的道路两旁。肃立着盛装仪卫,一个个纹丝不动,如同石雕。油亮的铺地方砖,洁白晶莹的汉白玉栏杆,紫红色的高高宫墙,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琉璃瓦,金碧辉煌的奉天大殿,屋脊上栩栩如生的行人走兽……在丽日晴空下显得格外壮观,威严肃穆。
辰时之后。皇帝退朝,王公大臣们纷纷鸦雀无声地退出奉天殿。殿院内只剩下肃立的仪卫,春风吹拂的旌旗,益发显得空荡、寂静。
退朝之后,朱元璋在宫内女官的陪同下缓缓地步下丹墀。包女史躬身导驾,低声说:“躬请皇上登舆。”
“罢了!”朱元璋一摆手,望也不望一眼,径地绕墙而行,朝后宫走去。包女史赶忙追上,同时向侍侯的侍卫、宫女们挥挥手,让他们离去。
“皇上一定是生气了!”大家跟在一语不发、怒容满面的朱元璋身后,心里想。“恐怕是为了黄子澄奏本的事吧?”
绕过奉天殿,径直朝乾清宫走去。包女史屏着声息紧随着。她入宫多年,深知皇上秉性。在这样火头上,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凭着善于揣度皇上心理和多年来侍奉皇上的经验,包女史果然猜中了皇上发怒的原因。
但是他只猜准了一半。朱元璋的震怒,固然因为告老归国的藩王府长史劝谏皇上应早树太子威信,不可朝三暮四等等而触发,但还有一件事更让朱元璋愤恨。
智光的筹谋,让朱元璋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的身影,那就是无事生非的刘伯温,他没有想到佛教的人是如此执着,竟然用了自己的儿子作为筹码。当然,这是宾鸿看到事态发展之后所猜测的结果,没有任何迟疑,在接受大理寺审讯的时候,就公然开始揭露,他们这次之所以谋反,是因为北平法云寺主持,也是大明王朝太子的师傅智光这个老秃驴指使的,并列举了证据,以及智光邀约唐赛儿见面的书信等等,让大理寺哗然,也让大明朝野哗然了。
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打断了朱元璋的计划,现在矛头指向太子,就算是朱元璋惩治智光,那么和太子也脱不了关系,这已经不是小问题了,如果纠缠下去,那就是太子私德的问题,而大理寺所奏宾鸿的供状如果属实,真是一个棘手的事儿。
而在今日朝堂之上为这个事情争吵不休的时候,本来已经火药味颇浓的奉天殿,由内阁大臣杨荣呈上,由黄子澄手书的奏折又传了上来,开始为太子辩护,这种辩护无疑是在油锅里撒了一把盐。更加激起了各派系的争吵。朱元璋心中快快不快,没等群臣奏事结束,便愤然离座退朝。
走进乾清宫西阁,顾不得脱去龙袍,便走到御案前坐下,伸手从镀金笔架上取下一支工管狼毫,包女史急忙趋前揭开龙纹端砚,轻轻平放,研好墨,退至一边垂手侍立。朱元璋铺开印有黄龙暗纹的信笺,将狼毫在砚池里蘸了蘸,但是突然呆住了,悬腕不动,怔在了那里。
深深地叹了口气。他百思不得其解,智光和唐赛儿有勾结的事情,他早有听说,但是这次宾鸿也太激进了吧,在大理寺和刑部会审的情况下,竟然毫不遮掩的说出了事情的真相,让人连有掩饰的机会也没有。
而且,智光邀约唐赛儿的书信是怎么在乱军之中保存下来的,又是怎么被带到京师,怎么会出现在宾鸿手中,直接在大堂之上作为证据指责智光,也等于间接的指责太子呢?
宾鸿可是钦犯加上俘虏的身份,在青州投降,在济南被关押过,辗转来到京师,在刑部大牢中又羁押了近半个月,这么久的时间,那书信就算是可信,但是怎么能保存下来呢?
但是事情已经公开,没有掩饰的余地了。朱元璋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狼狈的这一天,本来想找一个宗教的借口,让太子对智光失去信心。然后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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