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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之好运加身-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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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达成共识,张宁不敢耽搁,起身告辞:“小子还要进宫当值,这就回去了。”

    朱祁镇特地要他当值五天休沐一天,今天是他当值,特地请假过来的。

    “快去。”比起他的隐晦,张辅就直接得多了。
………………………………

第65章 取信

    朱祁镇坐在御座上,脸现坚毅之色。

    这是化悲痛为力量吗?张宁行礼参见毕,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

    “他临死前说什么?”朱祁镇似乎怒气未息,不愿提王振的名字,以“他”代称。

    张宁原原本本把王振行刑前的话说了,道:“陛下明鉴,臣冤枉,臣只是一个小小的总旗,哪来的能力诬陷东厂厂公、秉笔太监?”

    朱祁镇没有表情,仿佛深不见底的湖面,不起一丝漪涟,让张宁更相信他已经得到禀报。

    再问一次是试探还是信任?

    良久,朱祁镇才缓缓道:“他一向口是心非,卿不必介意。”

    “为避嫌,臣请辞去总旗之职。”张宁一副强抑气愤的样子。来皇宫的路上,他一直在想应该以什么态度才能最逼真的表现出被冤枉的心情,最后决定做出请辞的姿态。

    当然,在进乾清宫前,他已经把玉佩佩上。

    在张宁进宫当值前,有关他的一切已经呈到朱祁镇案前,可以说,朱祁镇比他还清楚他十五年的人生。而他之所以通过校阅,成为锦衣卫总旗,完全是因为遇到朱祁镇。朱祁镇动了侧隐之心,透露试题,他才考上。要不是他透题,他还带着一群勋贵子弟在街头打架斗殴呢。

    想到张宁在酒楼求试题的情景,朱祁镇动容了。

    对他来说,这份前程来之不易。可他竟然为了避嫌,提出请辞。

    再想到两个多月来张宁的陪伴,一阵暖流自朱祁镇心头流过。和王振口口声声要他做明君,对他严格要求不同,张宁更多的是陪伴,在张宁进宫当值的日子里,他无聊了,张宁是最好的朋友,陪他打发无聊的时光;他有心事,张宁依然是最好的朋友,听他倾诉心声,为他排烦闷。

    两人的友情在平淡似水的时光中日益深厚。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现在不仅把王振临死前的言语一字不差全盘托出,甚至为了避嫌自请离开。

    朱祁镇得到曹吉祥禀报,心里多少有些疑虑,现在却只有感动。

    张宁是真心待朕啊。

    他起身离座,来到张宁面前,道:“卿不必如此。”

    这是挽留?张宁道:“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王振临死前诬陷臣,臣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只好请辞了。”

    “朕相信卿是清白的。”朱祁镇尊王振为师近十年,指责的话说不口。

    他顿了顿,道:“他多次阻止朕宣卿过来闲谈,对卿多有贬低之语,借临死之机害卿性命也是有的。卿不必跟一个死人计较。”

    “谢陛下。”张宁再次行礼,脸上情不自禁露出笑容,显得十分欢喜。

    张宁确实很开心,朱祁镇能说出这番话,可见真对王振失望透顶了。要知道,在原本的历史轨道上,王振害得他被俘,回京城后为弟弟朱祁钰囚禁在南宫,可说受尽磨难,却还是念着王振的好,重登帝位后,为他立庙。

    一百多位随驾大臣死在土木堡,二十多万精锐能逃回来的极少,他何曾为这些人立庙立碑?可见他对王振的感情多么深厚。

    而今他总算醒悟,看清王振的真面目。这当中,有张宁一针见血的提醒,有玉佩运气加持的作用,但更多还是朱祁镇本身智商在线。原来的历史轨道上,他一直执迷不悟,不过居于深宫,识人不明而已。

    杀死王振是扭转土木堡惨败的关键一步,张宁做到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王振临死前的话让他重陷危机。

    好在,他以退为进完美消除了朱祁镇心里的怀疑。果然活着才重要,死人怎么跟活人斗呢?张宁感概的同时没放松警惕,一直掐着时间,生怕一刻钟到转厄运。

    朱祁镇难得的露出笑容,道:“朕还有政务要处理,卿先去当值吧。”

    王振今天行刑,朱祁镇昨晚一宿没睡,早朝心不在焉,散朝后无心处理政事,得到密报,更是怀疑冤杀了先生,直到张宁回来,一字不漏转达王振临死前的话,他的心才敞亮。

    如果非说张宁在整件事中起了作用,那就是从慈寿宫回乾清宫的路上,一针见血地指出,王振利用皇帝的宠信胡作非为,如果他有将皇帝当学生看待,不会这样做。

    正是这句话点醒朱祁镇,让朱祁镇同意审问,事情因此一发不可收拾,最终把王振送上断头台。

    这能说张宁陷害他吗?不能。人就说一句大实话。

    朱祁镇想到这里,心情更加好了。

    …………

    张宁出昭仁殿马上把玉佩取下,同时暗暗抹了一把冷汗。一番对话看似平常,其实暗藏风险。人心是最难测的,帝王之心更是似海深,取信皇帝岂是易事?

    幸好有玉佩,要不然只怕朱祁镇真的准他辞去总旗之职也未可知。

    张宁摩挲玉佩,感叹运气真的很重要。

    回到当值的台阶前站定,他状似观赏天上淡薄的云彩,实则在脑中把殿中的对话过了一遍,确定没有纰漏。

    和皇帝有关的事,都是大事,大意不得。

    他真正放松下来,只觉天更蓝,阳光更灿烂,心情更好。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一个身着蓝色衣衫的美少女缓缓走来,在他面前停住,仰头看他。

    张宁装模作样地行礼:“见过郡主。”

    正是悠悠到了。

    悠悠极有神采的眼眸看他一息,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王振被处死了?”

    “还没有,凌迟一天割不完,要明天才死。”

    悠悠俏皮地翻了个白眼,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张宁笑,道:“是,现在虽没死,不过跟死没差别。你为什么不去看热闹?”难道因为场面太血腥,不敢去?

    “我要在宫里侍奉汤药啊。你是不是跟胡太医说了什么?他换了药,皇祖母的玉体好很多,每天少睡一个时辰。”

    “那就好。”张宁道。

    胡太医的医术没得说,要紧的是,他肯接受别人的意见,并勇于尝试。

    悠悠左右看看,确定周围没人,才低声道:“我没帮上你的忙,皇祖母自己有主意着呢。”

    原来是为这事。张宁笑道:“我就是以防万一,太皇太后本就厌恶他,你不掺和进这些事更好。”

    “真难为你了。”悠悠叹道,他才十五岁呢,就轻身涉险。

    张宁厚着脸皮道:“要觉得我好,就嫁给我。”

    “皇祖母思念父王,有宣父王进京的意思,若父王到京,你不妨……”悠悠越说声音越低,越说脸越红。

    张宁正要趁机胡说八道一番,就见曹吉祥脸色怪异走过去,边走边小声嘀咕:“反了,反了,他们竟敢殴打马大人致死。”
………………………………

第66章 历史变还是没变?

    美娘病中更惹人怜爱,马顺深陷其中,两人卿卿我我之际,得知王振在菜市口被凌迟处死,魂都吓没了。他来不及着靴,更没穿官服,只着中衣,喝令备车,直奔菜市口。

    马顺挤进法场时,官员百姓争食王振之肉,王振身上鲜血淋漓,已疼得晕死过去。

    “王公公!”马顺急怒交心,不由分说,抢过车夫手里的马鞭,朝吃王振之肉的人们头上身上抽去,不少人挨了鞭子。

    百姓们见他身着绸缎中衣,敢怒不敢言。官员们看清是他,顿时怒了,王振我们都凌迟了,还怕你这走狗吗?几个挨了鞭子,脸上身上热辣辣的疼的官员不约而同撸起袖子,冲了上去,有抢下他手里马鞭的,有予以回击的。

    你一拳击在他头顶,我一脚踢在他腿上,几人动手后,面面相觑一息,想到王振已是将死之人,怕走狗何来?抡起老拳又上。

    场面开始混乱。

    今天可谓文武百官齐出动,来观看王振受刑,有师座、同乡、同年、同窗曾遭受王振迫害,冤死诏狱的,想着动手的人这么多,马顺不一定认出自己,加上对他恨意难填,于是冲了上去。

    也有看不惯王振、马顺的所作所为,上前帮拳的。

    虽然明知不会有人劫法场,胡潆身为监斩官,还是高坐桌后,耳听八方,眼望四方,随时防备有不法之徒。可这一幕发生的实在太快,以致他来不及反应,一群身着朝服的老中青年们便把马顺团团围住。其中最多的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

    文官们平素最看不起身上缺挂件的阉人,或有意或无意让王振感受到白眼。每年奉旨出京的文官有很多,其中少不得有办完公务回京后,没有给这位太监送礼,因而被王振惦记上,身陷诏狱,以致死得惨不堪言的。

    这些人的故旧一定会来观看王振受刑,也在人群中,这时自是成为群殴马顺的主力。

    于是,胡潆所见,便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围殴马顺。

    更过份的是,他就怔了一下,真的只有一下,马顺便鼻青脸肿,倒地不起,死了。

    很多文官犹不解恨,对马顺的尸体踹个不停。

    “住手。”胡潆赶紧喝止。

    文官们不敢不给这位顾命大臣面子,虽恨意未解,还是先后停手。

    “你们……唉!”胡潆叹气,吩咐随从:“把诸位大人看守起来,待本官进宫请旨后再做定夺。”

    事情闹大了,他不敢擅专,只能进宫讨皇帝一句话。

    听说要被当犯人看守起来,文官们不乐意了。看王振行刑,让他们更加思念冤死的故旧,对王振恨意更深,打死一个马顺,更激起他们的血性。

    胡潆见文官们有的官帽掉了,有的一只脚着靴一只脚着袜,有的腰带被扯断。人多僧少,为争多打几拳多踢几脚,相互之间不免推搡拉扯。这也罢了,可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像野兽就很可怕了。

    胡潆退后两步,道:“马顺已死,出人命案,本官只好把你们看守起来,等候陛下发落。”

    不是我想对你们怎么样,是你们搞出人命,我要放你们走,就得背锅了。

    文官们不管,胡潆退后两步,他们上前两步,颇有接着群殴他的架势。

    胡潆大惊,道:“快来人,看住他们。”这些人已经失去理智,一个应对不善,我怕是会步马顺后尘,那死得多冤啊。

    好在每次行刑都会调很多衙役保护法场,文官们很快被手持长枪的衙役、胡潆带来的随从围了起来。

    “别让他们走了。”胡潆丢下一句,狼狈万分,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法场,火速赶向皇宫。

    在胡潆之前,已有东厂的番子飞马报给曹吉祥。王振是东厂厂公,他是王振亲信,东厂名符其实的二号人物,王振下诏狱后,他觉得接替王振的机会来了,不仅没有想办法把王振捞出来,反而牢牢把东厂抓在手里。

    至于锦衣卫,先前消息传不到指挥使那里,又得不到指挥使的命令,几乎等同瘫痪,现在指挥使更被活活打死,在场的番子惊慌之下,竟手足无措,来不及将消息送回南北镇抚司,竟致群龙无首,没有报到朱祁镇那里。

    曹吉祥接到消息,心情复杂的同时,庆幸自己机灵,抛弃王振,投向朱祁镇,甚至王振行刑也未离开皇宫。还是宫里安全啊。

    文官们的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把人打死。他一边嘀咕,一边到乾清宫报知朱祁镇。

    …………

    张宁心头剧震,马顺还是没能逃过被文官们打死的命运,并不会因为他穿越而自然死亡?

    穿过来后,张宁一直担心会因为他的到来而改变原本的历史,如果真这样,他不多的历史知识会不会完全没有作用?如果还是用已知的历史知识作出决定,会不会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特别在张宁有玉佩可以改变运气的情况下,好运还好,若是不慎转为厄运而不自知,那就真的怎么死都不知道了。

    张宁一直小心翼翼地试探,除了开纺织厂,将近现代的织机带到这个时代之外,不敢多做,没想到出乎他意料,马顺的命运并没有因此而改变。

    不,也可以说改变了,提前八年被文官们活活打死。

    在原来的历史轨道上,他应该死于正统十四年,土木堡之变的消息传到京城后。

    可是死法没变。

    或者说,历史上的人物结局没有改变,但时间轴变了?嗯,以后再多观察。张宁收敛发散的思维,问悠悠:“他说什么?”

    曹吉祥声音虽小,胜在周围寂静,还是一字不漏传进耳里。悠悠一脸诧异道:“他说马顺被谁打死了。谁敢打死马顺?”

    谁不是见了他绕着走?敢打死他,那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很快,悠悠极有神采的眼眸亮如星晨,道:“难道因为王振已死,他们干脆把马顺也打死了?”

    谁不知道马顺是王振的走狗?而且是很没用的走狗,王振下诏狱他没有站出来说一句话,王振行刑,他同样装死。这样的走狗,要他何用?

    “谁敢去锦衣卫衙门打死指挥使?真当校尉们是吃闲饭的吗?”张宁不明白了,马顺在哪被打死的呢?

    悠悠眼珠子转了转,抿嘴轻笑,道:“我去瞧瞧皇兄。”

    好主意。张宁道:“回头告诉我啊。”

    “偏不,你想知道,自己问皇兄去。”悠悠调皮地眨眨眼,转身走了。

    发生这么大的事,得掌握第一手资料,不能坐等悠悠转告。悠悠的语气明摆着只是吊他的胃口而已,张宁却不能在这里干等。

    没有朱祁镇派人来叫,张宁职责所在,不能离开,这可怎么办?他四处张望,等了一小会儿,可算看到一个小太监手捧朱红漆盘,漆盘上放一盏茶走过。小太监张宁认识,是专事为朱祁镇端茶端点心的陈雨生。

    陈雨生只有十岁,出生时天降大雨,因而名“雨生”。他年纪虽小,做事却妥当,话不多,却极有眼色,被王振调到乾清宫,负责为朱祁镇上茶。

    张宁进宫当值这段时间,早就和乾清宫的小太监们混熟了,陈雨生便是其中之一。他喊:“雨生,过来。”

    陈雨生停步看了他一眼,道:“张大人,小的得先奉茶,奉完茶再来陪你说话。”大家都知道张大人是个话痨,喜欢找他们唠嗑。

    等你送完茶黄花菜都凉了。张宁道:“你奉茶时顺便禀报一声,就说张宁求见。”

    “你有事?”陈雨生犹豫了,宫里规矩严,通报不是他的活儿,不敢乱掺和,要不然会受罚。

    “有大事。”张宁严肃道:“你跟陛下提一嘴儿,陛下一准传见。”

    我们都知道你和陛下要好,陛下闲暇时常找你过去说闲话,可现在王公公死了,曹公公要立威,我们一点规则都错不得。陈雨生为难了,想了想道:“张大人稍待,我跟贾公公提一提可好?”

    贾小四是皇帝跟前说得上话的人,由他通报,自己就不用受罚了。

    张宁无奈道:“好,你快点儿,我有急事。”

    陈雨生答应了,因手捧茶盏,生怕溅丁一点出来,走得很慢。张宁急得不行,却不敢催,生怕催得急了,他打翻茶盏受罚。

    陈雨生走了约莫五十步,就见一个小太监飞奔而来,越过他,进昭仁宫去了。

    又发生什么事了?张宁更加着急,正想着要不要不顾宫里的规则,擅自离开这儿,去一趟昭仁殿。朱祁镇性子随和,想来不会处罚他?可转念一想,规矩这种事可大可小,不能落人把柄,又耐住了性子。

    他望得脖子都酸了,陈雨生还不急不慢朝前走,刚才那个小太监却飞奔回来,出宫去了。

    不大功夫,胡潆脸色大变,手提袍袂急步而来。

    “胡大人,你这是怎么了?”张宁扬声喊,心想,难道马顺在法场被打死?他不会劫法场吧?

    胡潆闻声望了过来,见是张宁,脚步不停,道:“张大人,老夫有事见驾,先行一步。”
………………………………

第67章 天大人情

    “胡大人是为马顺被打死之事?”张宁道。

    胡潆脚步顿了一下,也就顿一下,然后继续提袍袂飞奔。事情重大,他没有闲暇去想张宁何以知道,更无暇停下来和张宁闲话。现在必须禀明皇帝,讨皇帝一句话处理此事才正经。

    文官们变得像野兽,太可怕了。胡潆一想到披散头发撸起袖子,看他的眼神像要把他撕碎的文官们就打了个寒颤,必须尽快制止啊。

    张宁目送胡潆快速离去,喃喃自语:“这么急?看来是了。”

    好在很快贾小四过来,道:“张大人,陛下叫你过去。”

    昭仁殿里,曹吉祥仿如亲眼所见,绘声绘色把法场发生的一幕描述了一遍,听得朱祁镇脸色苍白,半天沉吟不语。文官们把马顺活活打死,接下来会不会冲进宫城,找朕的麻烦?

    胡潆行礼参见毕,开始述说法场的一幕,朱祁镇听了第二遍,脸色又白了几分,好在张宁到了,听了尾巴。

    马顺果然在法场被文官们打死啊。张宁一副不出所料的神色,待胡潆说完,道:“陛下,请赐动手打人的诸位大人无罪。”

    朱祁镇和胡潆同时一怔,齐齐望了过来。张宁道:“马顺之前的所作所为激起公愤,今天更是动手在先,诸位大人迫不得已只好还手,人太多,场面太混乱,没有轻重把马顺打死,情有可原。”

    胡潆道:“当场打死人,怎能无罪?”

    你不知道场面多吓人,要亲身经历,就不会这样说了。

    张宁道:“胡大人,诸位大人情绪频临失控边缘,只能以安抚为主,若是治他们的罪,恐怕会让场面彻底失控。”

    你听我的没错,原来的历史轨道上,八年后,马顺被打死,于谦就是这么做的。就算情况稍有不同,也相差不远。张宁急于见皇帝,就是为了这件事。

    “场面已经失控了,要不是衙役人多,他们会连老夫一起打死。他们已经失去理智,变得不可理喻。”胡潆只是摇头,认为不可放了这些人,最少得关起来,待他们冷静再放他们。

    张宁道:“只要陛下派人安抚,言明既往不咎,再追查马顺的罪名,他们定然会冷静下来。他们是陛下的臣子,不是乱臣贼子。”

    “不妥不妥。他们已经失去理智。”

    听面前一老一少争执,朱祁镇眉头渐渐舒展,脸色也恢复正常,道:“张卿说得有理,就着张卿替朕前去宣诏。”

    着哇,你既说安抚有用,那就派你好了。要不是在驾前,胡潆就拍大腿了,只觉皇帝英明之至。

    “臣奉诏。”张宁道。就算你不让我去,我还要抢这个任务呢,人情嘛,当然得当面卖才值钱。

    胡潆好心提醒:“张大人从小打架惯了,身手自是好的,可他们人多,你还是多带些人去稳妥些。”

    朱祁镇忙道:“多调些校尉带去。”

    带锦衣卫校尉再合适不过了。

    张宁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虽然觉得文官们发泄完后,会冷静下来,诏书一到,他们只有感激涕零的份,但凡事有万一,因而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带上一队校尉,浩浩荡荡来到菜市口,百姓们飞快让开一条路,让一行人进去,同时唯恐被锦衣卫看到,要是他们看自己不顺眼,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秦二还在行刑,一刀下去,便切下三寸长两寸宽薄薄的一片肉,肉上带着鲜血。要买的人掏出五个铜板扔在王振脚边,再接过这片肉,放进嘴里大嚼。

    被看守起来的文官们有焦躁不安的;有渐渐冷静,想起刚才的事后悔不已的。随着时间推移,不安的情绪逐渐弥漫,他们脑中想的是同一件事:“如果皇帝追究怎么办?自古杀人偿命,他们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活活打死马顺。”

    有年轻官员渐渐垂头丧气,十年寒窗苦读,这才步上仕途,壮志未酬,却要为一时冲动付出代价。

    有人问看守的衙役讨要纸笔。衙役问做什么,年轻官员道:“给新婚妻子写诀别信。”

    “对,给我们拿纸笔。”好几人道。

    也有须发皆白者笑道:“老夫比你们多活几十年,死得不冤。”

    一句话招来无数白眼,刚才就数你打得最凶,还好意思炫耀?

    衙役取来纸笔,抬来桌椅,这些人按官职大人轮流写遗书之际,张宁带校尉来了。

    张宁挥手让衙役站开些,中气十足地道:“诏书到。”

    有诏书!有人面露悲戚,有人失魂落魄,有人竟一屁股坐倒在地。

    张宁道:“诸位大人请接诏。”

    “可是要治我们的罪?我们认了。”有人喊。

    “对,我们认了。”反正抵赖不了,不如光明磊落一些,不少官员纷纷道。

    张宁笑了:“诸位大人愿意认罪?”

    “张宁,你不要废话,快快回宫禀报陛下吧。”有人道,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

    张宁一声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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