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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之好运加身-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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勋贵子弟们同样窃窃私语,边说边往这儿瞄,只是没人敢高声挑衅。
不群起而攻之就好,张宁放心少许,静待辰时到。
刘念拧眉不知想什么,时而握紧拳头,时而咧嘴而笑,像一个神经病。
阳光洒满小半个院子时,院外马蹄声轰然大作,所有人望过去,只见当先一人大步进来。他身材魁梧,额头几道深深的抬头纹,白须垂在胸前,正是英国公张辅。
张辅一进院门就瞧见靠门处两人和其他人离得老远,再凝神一瞧,顿时拉下脸,道:“张宁、刘念,你们来做什么?”
“就是嘛,他们来做什么?”有人兴灾乐祸。
“丢人弄眼哪,凭他们也敢来参加校阅,能上榜吗?”有人鄙视。
张辅年少时跟随成祖征战蒙古,几十年来带兵征战无数次,是真正身经百战的统帅。这一喝,端的如霹雳,震得刘念耳膜嗡嗡响。他缩了缩脖子,下意识躲到张宁身后。
张宁心头剧震,老头气势比朱祁镇还足。不过,他很快镇定,行礼道:“国公爷说笑了,我们自然是来参加校阅的。”
“你们可知,校阅不是比街头打架?”张辅板着脸,一双锐利的眼睛定在张宁脸上。
张辅上位者的威严和浑身杀气兼俱,张宁不怕是假的,可输人不能输阵,几百个勋贵子弟等着看他俩笑话呢。他只好硬着头皮道:“成祖年间考骑射,如今考策论,何曾如街头打架过?国公爷,小子不仅打架是好手,策论也写得不错。”
“自夸自擂。”
“脸比城墙还高。”
“你除了打架,还会什么?打架还出下三烂手段,专朝下身招呼。”这人挨过打,下身被张宁踢过一脚,疼得捂着某要紧部位,在地上蹦半天。
……
议论声四起,说什么的都有。
刘念很想申辩两句:“你们自己没用,怪我们喽?”但张辅站在那儿,如泰如压顶,他没胆子吱声。
张宁神色自若,朗声道:“这叫自信。”
这小子有点意思。张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板着脸道:“耍嘴皮子有什么用,榜上有名,得赐金腰带才能光宗耀祖。”
“国公爷且擦亮眼睛看看小子的名字能不能上榜。”张宁紧跟着来一句。
院子里顿时炸了锅,勋贵子弟们大声鼓噪起来。
“闭嘴。”张辅一出声,勋贵子弟们全噤声。
张辅指指张宁:“你若不能上榜,老夫定然写信给你父,让他禁足你三年。”
“哈哈哈……”不少人笑出了声,更有人笑道:“最好禁足三十年。”
凭良心说,很多勋贵子弟并不好狠斗勇,可遇到张宁、刘念等人,不打一架是不行的,不打脱不了身。张宁不管打人还是挨打,只要有架打就行,让勋贵子弟们十分痛恨。你要打架,好歹有个理由,为打而打,算怎么回事?
很多人因为不愿打架而白白挨了打。挨了打还没处说理,写信到大同再等到张勇回信,最少得十天半月,可等到回信有什么用?张宁该怎样还怎样。
刘瑜等勋贵倒是在京城,可同样没用,人全推在张宁身上,说张宁带坏自家儿子,问题又回到老路。
听张辅这样说,不少人悠然神往,如果张宁被禁足,自己的日子定然好过很多,不用时常担心被堵在某处,被逼打架,还打不赢。
张宁不理勋贵子弟们,正色道:“若小子榜上无名,国公爷让家父禁足小子,小子毫无怨言。”
刘念在背后扯了扯他的腰带。话说太满了,什么事都有万一啊。
见他不像说笑,笑声渐渐低了,有人甚至想,这小子今天怎么了?感觉很陌生。
张辅点头道:“老夫会的。”迈步要进去,一个清朗的声音道:
“若小子榜上有名,国公爷又将如何?”
张宁不肯吃亏,赌注嘛,自然得双方出彩头。
“他还真当自己能上榜。”有人惊呼,太意外了,声音不免大了点,被张辅眼睛一扫,赶紧低下头。
张辅停步想了想,道:“你若上榜,老夫保你在五军都督府谋一份差事。”
………………………………
第22章 第一个交卷
“有英国公担保,肯定会在五军都督府混得好。”不少人羡慕极了,一道道热切的目光偷偷瞄向张辅。
张宁道:“小子若能上榜,自有一份差事,不是在五军都督府,就是在锦衣卫。国公爷这话,说了跟没说毫无区别。”
校阅通过的勋贵子弟会谋得这两个地方的差事之一,不过靠自己的能力谋得这份差事,比靠家中长辈的关系谋的要有底气得多,升官也快。
窃窃私语声四起,刘念又在后面猛扯张宁腰带。张辅是先帝托孤重臣,德高望重,是公认的勋贵第一人,谁敢这么跟他说话?这不是找死吗?
张辅锐利的眼睛定定看了张宁一息,道:“你要什么?”
机会难得,自然尽可能要好处,通过校阅谋一张登上政治舞台的门票,后续还需要有人扶持。张宁念头电转,再次行礼道:“小子还没想好,只要国公爷答应小子一件事便行。”
你可真敢说,难道你要杀人,英国公也帮你杀?勋贵子弟们全都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张宁,这样不着边际的条件,英国公怎会答应?估计会把你小子赶出去。
刘念惊呆了,阿宁疯了不成?
“答应你一件事?”张辅神色不变,并没有因为张宁信口开河而发火。
“正是。只要是忠君爱国的事,国公爷不得推辞。”张宁坦然得很。
有人嗤笑:“什么忠君爱国?我看是想让国公爷帮你打架吧。”
话音刚落,勋贵子弟们哄堂大笑,张宁除了打架,还有什么事?
张辅抬手制止勋贵子弟们,道:“好,只要有利社稷,有利陛下,老夫自会帮你。”说着举起手掌。
张宁有些懵,做什么?
“阿宁,快和国公爷击掌。”刘念眼珠子掉一地,没想到英国公居然答应了。
击掌盟誓?太看得起我了吧?张宁迎上去和张辅击了三掌。
张辅道:“记得,你若榜上无名,须禁足三年。”
勋贵子弟们笑出了声,姜还是老的辣啊,英国公这是要让这小子心服口服。
刘念脸色惨白,万一皇帝打算对瓦剌以安抚为主,阿宁怎么通得过?
“那是自然。”张宁自信满满道。
张辅点点头,要去厢房休息,书吏过来道:“国公爷,时辰到。”
辰时正,校阅开始。
试题由皇帝亲笔所书,卯时末由小太监从宫里送来,当着张辅的面打开,然后贴在牌子上。这次送试题的小太监是贾小四。
参加校阅的勋贵子弟一共四五百人,一人一桌坐好,便有留着短须的书吏举一块牌子徐徐走来,牌子上只有五个字:“何策安瓦剌”。
刘念看清牌子上的字,心头剧震,消息无误,阿宁从哪里知道题目?他呆呆看着书吏走过,直到书吏转了个弯,走向另外一排桌子。
校阅没有科举那么严格,不是三尺宽三尺长的格子间,而是一人一桌,桌与桌之间相距约三尺,一排排桌子之间有一条半丈宽的通道,乍看有点像现代考场。
书吏举牌子走过一条条通道,确保每个勋贵子弟看清牌子上的字。
张宁看清牌子上的字后微微一笑,打开放在桌上的小匣子,从里面取出一块镂空雕刻两朵祥云,式样古老,沁色明显的玉佩,戴在腰间。
张宁打听过,校阅不像科举,进考场不用搜身,因而决定看到试题再戴上,以便有一刻钟的时间答题。
他必须在一刻钟内答完题,否则会转厄运,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玉佩发出一道清蒙蒙的光,只是被桌子挡住,没人注意。
张宁飞快磨墨,磨好墨后铺开纸,笔走龙蛇,把三天前写好,这两天背熟的策论写出来,检查一遍,确认没有纰漏马上交卷。
这么快?很多勋贵子弟还在边磨墨边苦苦思索怎么答题,突见有人起身交卷,吓了一跳,待看清是张宁,又一脸不以为然,这小子肯交白卷。
刘念磨好墨提笔写了几十个字,见张宁交卷,一点不觉意外,只是加快书写的速度。他决定听父亲的,以安抚为主。父亲早写好策论让他背熟,默写出来就是。难的是揣测圣意,不是这篇文章怎么写。
考场最前方有一个半尺高的台子,台子上一张桌子,一张官帽椅。这是主考官的位子。
张辅送走贾小四,在位子上坐下,一个微胖的书吏上了茶。他还来不及喝一口,张宁便交卷了。
就是抄也没这么快吧?张辅接过卷子,先放在桌上,道:“若不愿禁足,可以入伍。从小兵做起,只要奋勇杀敌,总有功勋。”
张宁天天在外面惹事生非,哪是在府里呆得住的人?禁足与要他小命何异?张辅和他击掌,不过是想用其所长,让他入伍而已。
他喜欢打架,那就去杀敌吧。
张宁道:“国公爷先看小子的卷子再说。”
张辅摇头叹息,道:“去吧。”
一刻钟不到,怎么可能答完卷子?就是写了字,也不可能有精辟见解。
张宁没有争辩,行礼出考场。
外面,很多护卫小厮静待自家主人考完,见张宁这么快出来,都露出不屑之色,交白了卷吧?
任荣和高小弟面有忧色迎上来。
张宁道:“我们去茶楼坐一会儿,待刘公子出来再回去。”
他相信刘念不会没有准备,不用等太久。
三人一前二后出了五军都督府,就近找一家茶楼,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任荣犹豫半天,道:“公子,考不上原也没什么,可你和国公爷击掌打赌……”
打赌的事已在护卫小厮们中传遍了,说什么的都有,臊得他和高大弟恨不得地上裂个洞,他们可以钻进去。
张宁解下玉佩放匣子里,心里松了口气。出考场后,他担心一刻钟到,转厄运,说话行事很小心。为不引人怀疑,他没有当众解下玉佩。
“事实胜于雄辩。”他道。
待小二上茶离去,任荣接着道:“公子有把握?”
“当然。”
他哪来的自信?任荣和高大弟满面忧虑,公子不会脑子坏掉了吧?
………………………………
第23章 阅卷
一盏茶没喝完,刘念边走边张望朝这边过来。
他第二个交卷。
勋贵子弟们更加地不屑,和张宁一样交白卷的货色。
“阿念,这边。”张宁招手。这间茶楼离五军都督府最近,出来后肯定在这里等。
刘念过来,任荣和高大弟退到茶楼外,随时等候小主人呼唤。
刘念兴奋地搓手,来不及坐下,端起桌上半盏残茶往嘴里灌,道:“我俩最先交卷,哈哈哈……”
太爽了有没有?
确实很爽。张宁微笑道:“重要的是上榜,早交卷晚交卷有什么关系?”
“我们俩肯定有一人上榜,这总没问题吧?”刘念信心满满道:“我写的是我爹……”
“噤声!”张宁打断他的话,道:“没有放榜之前,哪知道谁能上榜?一切由陛下和英国公裁定。”
皇帝出题,最终结果肯定他说了算,张辅最多只是提提意见。
刘念一向机灵,马上意识到自己失言,一双眼睛四处乱瞄,看茶楼还有什么人,一边连声道:“那是那是。”
时候还早,茶楼人不多,只有两三桌客人,听到这边的话,都望了过来。
“看什么看?”刘念狠狠瞪他们一眼,喊小二:“再来一盏茶几样点心。太没眼色了,小爷来半天,也不过来侍候。”
小二上茶和点心后赶紧退下。
客人们见他身穿锦衣,一脸凶狠,都转过头眼望别处。
张宁道:“你要是渴了,喝完茶我们就回去吧。”这里不是说话之所。
“好。”刘念又灌了一盏茶,伸袖一抹嘴巴,道:“去你府上,我们好说话。”他太兴奋了,有一肚子话对阿宁说。
张宁留一块碎银子在桌上,两人出了茶楼,上了马车,确定车外没什么行人,刘念开始说个不停。
…………
沙漏的沙漏下大半时,勋贵子弟们相继写好交卷。
沙全漏下,交卷时间到,还有四五个勋贵子弟拧眉苦思,显然没有写完。书吏铁面无情,卷子照收不误。
院子里的声音时高时低,终至寂然,勋贵子弟们说着自己如何答题,争论几句,陆续走了。
张辅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去平时办公的厢房。
书吏把装试卷的盒子放在桌上,垂手退下。为公平起见,试卷和科举一样糊了考生的姓名,不过没有重新抄写一遍。
张辅虽年近六旬,精力还好,并没有因为监考而觉得疲倦。他打开盒子,拿出一份试卷看了起来。看到一半,他白多黑少的眉紧紧拧在一起,勉强看完,放在一边,又拿起一份。
如此看到正午,亲随进来请示要不要用午餐。
“送进来吧。”他道。
不久,亲随提食盒进来,把一样样的菜肴在另一侧的桌上摆好。
厢房很大,中间用多宝阁隔断,外间待客,里间办公。张辅在这里用餐,菜肴就摆在外间桌上。
他会客用餐时,没人敢进里间,已经是惯例。
吃完饭,张辅习惯喝一壶茶,喝完茶,他继续看卷,这一看就是一下午。酉时一刻,亲随进来点灯,然后请示要不要在这里吃饭。
没有要紧事,他会在酉时初回府,回英国公府用晚膳。
“在这里用膳吧。”张辅头也不抬道。
亲随应了一声,犹豫要不要多点两支蜡烛。他不知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烛光不够亮,总觉得张辅脸色黑很多。
张辅吃完晚饭,喝一壶茶,继续看试卷。二更更鼓响,亲随进来请示要不要准备宵夜,忍不住劝道:“国公爷,天色不早,该歇了。”
你毕竟近六十的人了,不比年轻时候。
张辅叹了口气,道:“备一壶茶吧。”
不看试卷还好,越看越让他窝火,这些兔崽子是怎么长的,一个个没半点志气,尽出些安抚的歪主意。陛下若想行安抚之策,何用出这道题?
身为先帝托孤大臣,当今皇帝近臣,张辅哪会不明白朱祁镇的心思?皇帝好武,要不然怎会优待勋贵?
出征时统帅由勋贵担任,边关主将、副将同样由勋贵担任,优待勋贵,就是优待武将。这道理浅显得很,自不待言。
此次校阅,分明是少年皇帝为择征瓦剌的良将而设,兔崽子们看不清形势,难道府里的长辈也不懂?
茶端上来,张辅喝了两盏,重又看起试卷。仅余十几份了,加紧看完,然后眯一会儿,准备上朝是正经。
“嗯?!”这一份他才看两行,便觉眼前一亮。他一目十行看完,长吁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总算不辱圣命。”
四百多份卷子,总算有一份为平瓦剌而献策,殊为不易啊。
他再看一遍,越看越觉得写卷子的勋贵子弟是天才,竟以八年为限,从发展经济、改良武器装备、如何训练士兵到统帅人选,一一做了规划。
八年的时间可以做很多事。
可为什么是八年呢?
张辅压下心头疑惑,继续看剩余的卷子,不到一刻钟全看完,把那份特殊的卷子小心折好揣进怀里,吩咐回府。
…………
刘念在安乡伯府高谈阔论一天,吃了晚饭余兴未尽,还想继续说,张宁听得耳朵起茧子,打个呵欠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今天早起,我睏得很。”
“再过三天,我俩就有一人名字上榜,或者两人都上榜也不一定。”刘念兴奋啊,父亲不会看错,陛下对瓦剌定然以安抚为主,就算日后有出兵的想法,他早就通过校阅,谋得前程了。
想到自己身佩御赐的金腰带在勋贵子弟们面前显摆的情景;告诉那些平时看不起他的勋贵的子弟们,他靠自己的能力成为五军都督府经历或是锦衣卫小旗时的情景,那些人的脸色肯定很好看。
光想想他已经笑出声了好吗?
张宁道:“只有一人上榜。我们的策论相左,陛下不可能同时采纳。”
谁的策论得皇帝青眼,在一定程度上说明未来对瓦剌的政策,有识之士自会据此做出判断。
刘念到底只有十六岁,充满憧憬坚持道:“或者我们都上榜呢。到时我们一起佩金腰带找他们打一架。”
“……”你能不能别老想着打架?张宁无语。
………………………………
第24章 是谁
散朝后,张辅求见皇帝,把唯一一份上榜的卷子呈上。
朱祁镇看后大为赞赏,道:“不错。赐金腰带,进锦衣卫,在宫里当值,朕要时时见他。”
参加校阅的勋贵子弟有年龄限制,只有十五到二十岁的少年才能参加,超过二十岁,便失去资格。也就是说,有这样见解的人是一个少年。
这人和朕年龄相仿,见识极高明,朕岂能不时时请教,引为良臣知已?
张辅斟酌道:“或者家中长辈平时有这样的言论,他照搬而已。”
他思之再三,如果真是这人自己的见解,可称天才无疑。天才岂是那么容易得到?再说,勋贵子弟再多,也就那些人,他可没听说谁家出了少年英才。
朱祁镇道:“果真如此,此子的长辈朕也要重用。”
此话一出,张辅心头仅有的一点担心顿时烟消云散。他没猜错,瓦剌为皇帝心腹大患。武将当在战场上建立功勋,但愿这一战不用等太久,他没多少年好等了。
“陛下可要宣此子进宫当面询问?”慎重起见,张辅觉得还是问问的好,毕竟这些见解太老成了。因此提了这么一个建议。
朱祁镇道:“放榜后朕再宣他进宫吧。对了,安乡伯的儿子,是叫张宁吧?此次可曾参加校阅?”
想起张宁为悠悠化身拼命三郎,机变百出,他不禁微笑。昨天他去慈寿宫向太皇太后请安,和悠悠一同出宫,路上还拿这事取笑她呢。
提起张宁,张辅语气平静无波道:“有。此子和臣三击掌,若他不能上榜,则在府中禁足三年;若能上榜,则臣须答应他一件事。只要利于社稷,利于陛下,臣不得拒绝。”
朱祁镇大奇,道:“你们三击掌?”
“正是。”
“哈哈哈……”朱祁镇想到张宁理所当然问自己要试题的情景,忍不住笑出了声,道:“若他真能榜上有名,卿真答应他一件事么?”
张辅指指御案上糊了名字的试卷,道:“陛下,此次只有一人通过。”
“只有一人。”朱祁镇心头一动,道:“不会是他吧?”
这小子是唯一提前知道试题的人,比别人多三天时间。三天足够他向世交故旧的长辈请教,采纳众家所长,写就一份出众的策论了。
“嗯?”张辅白多黑少的眉毛拧在一起,道:“老臣这就看看。”
校阅并没有严格要求由谁撕了糊名的白纸,一般经皇帝御览后,皇帝同意,定下上榜的试卷,便可以撕下。
他当着皇帝的面撕下糊了勋贵子弟姓名年龄的白纸,看清上面的字后,怔住了。
朱祁镇见他表情有异,道:“如何?”
他不认为以张宁的机灵劲儿,会领会不到他话中之意,何况张宁当场表态,愿为他扫平鞑子,分明是心中了然。
“是张宁……”
张辅表情古怪,实则心中震惊不已,唯一一份有志于扫平北边,思维清晰,条理清楚,字里行间透着成熟的卷子竟然是那个不着调,以喜欢打架闻名勋贵圈的张宁写的?
他没看错吧?
张辅睁大眼睛再看一遍,姓名一栏清清楚楚写着“张宁”两字,出身则写“安乡伯府”。
校阅和科举不同,校阅只需写出自哪家府邸,勋贵旁系得家主同意后可以参加,便是由此。科举则要写往上三代。
是张宁就对了。朱祁镇笑吟吟道:“除他之外,别的卷子没有可取之处吗?”
张辅道:“还有一份文采倒是不错,只是立意以安抚之策为主。臣因而没有选取。”
“瓦剌每次朝贡使者多达两千多人,分明存心不良,哪有安抚的余地?”朱祁镇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
“臣也作如此想。”张辅面有忧色,道:“瓦剌南下之心不死,很多人却为表象所惑。此次卷子多谈安抚,甚至有人重提和亲,呵呵。”
朱祁镇大怒,右手在御案上一拍,道:“就算太祖没有立不和亲的祖训,朕也断断不肯让公主远嫁瓦剌,卿看一下谁献策和亲,着其父严加管教。”
语气十分严厉。
张辅道:“此人献言让陛下娶瓦剌贵女。”
大明国力强盛,瓦剌不得不向明朝朝贡,和亲当然得倒着来。这大概是提议和亲的勋贵子弟真实的想法了。
“……”朱祁镇无语一息,道:“胡闹。”
他怎会娶瓦剌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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