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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山河-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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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正是因为他们比不上你!”关裕回答,“今夜宫中,恐怕会出现一些变故,你去了,就不必再回来了,留在陛下身边,保护陛下。”

    “变故?”

    “不必多问,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往皇城方向走两百步,永宁大街上的一个巷口,你的马就在那里,快去吧。”关裕一句句话说完,始终没有回头,待吴济走远,他才狠狠的捏着马缰绳,重重的叹息,却不发一言。
………………………………

乱世之始卷 第十七章   曦落(4)

    帝都皇城,寅时。

    大雨掩盖掉了一切声音,皇宫里安静的可怕。除了风,便只有偶尔内监提着灯笼在房檐下走过,龙榻上的叶卿辗转反侧,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入眠了。不知为何,他心底隐隐不安。今日退朝后,温厉没有任何理由的要把皇后召回家中,叶卿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现在一直陪伴在他身侧的人不在,他还有些不习惯。

    “来人。”叶卿忽然起身。

    “陛下。”王坤小步跑到龙榻旁,恭敬的站着。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禀陛下,刚入寅时。”

    “已到寅时了吗,”叶卿喃喃,“扶朕起来。”王坤向前一步,低着头伸出手,叶卿扶着王坤的手站起来,扫视周围,烛火昏暗,人影重叠。

    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忽然穿透雨幕,由远及近,脚步声的主人像是在狂奔一般,叶卿和王坤不约而同的看向门口,皇宫规矩,除非紧急,否则便不能在皇城中跑动。

    王坤往寝宫门口靠近,正要去喝止这个脚步的主人,脚步声却忽然消失了,与此同时,门口多了一个人影,只见他半跪在地上,大喊,“北门步军防卫副将吴济,请求面圣,军情紧急,片刻耽误不得!”吴济张大了嘴正要再喊一遍,门忽然开了。

    “吴将军,你可知道,叨扰陛下休息,可是死罪。”王坤把门打开一缝,看到恭恭敬敬跪在地上的吴济,以及他带在身上的佩剑。

    “你既来面圣,为何还带着佩剑?”

    吴济没有理会王坤说的话,自顾自的说,“叛军,攻城了。”

    正在叶卿身边站立的一个侍女听到这句话,忽然颤抖一下,晕倒了。

    “什么?!”叶卿快步走到门口拉开虚掩的门,单手扶着门框,脸色惨白,“吴将军,你说的,可是真话?”

    “陛下若不信,可看末将背后的伤口。”借着微弱的烛光,确实可以看见吴济盔甲下渗出的血与雨水混作了一团,又从地砖的缝隙中流走。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叶卿喃喃,他不住的后退两步,然后忽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国舅!王坤,快,叫国舅到朕的寝宫来商量对策!”

    “是。”王坤弯腰作答,出门越过吴济,快步离开了。

    “吴将军,请起。”叶卿扶着额头转身,往卧榻缓缓走去,“你既是来见朕,宫外守卫没有收缴你的佩剑?”

    “回禀陛下,末将一路畅行,并未见一守卫。”吴济跟在叶卿身后回答。

    “没有守卫?!”叶卿猛地回头。

    “是,没有守卫。”

    “到底是。。。。。。怎么回事?”叶卿喃喃,他又转头看着吴济,“吴将军,北门的情况我已知晓,你可以走了。”

    “陛下,关将军命我在此护陛下周全,说今夜恐怕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叶卿沉默了一下,答应了,“也好,朕心里也觉得不安。”

    吴济退到一旁,端正的站好,只是不时会皱一下眉,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叶卿在龙榻上坐着,偶尔扭头看看周围,再无睡意。

    一道惊雷闪过,巨大的声响把叶卿都吓得心里一怔,王坤忽然推开了门,大雨把他淋的十分狼狈,还有雨水正从他的发梢滴落,他连禀告都来不及说,扑通一下跪在叶卿面前,“陛下!国舅府。。。。。。空无一人!”

    。。。。。。

    帝都东门外五里,温厉身后由羽林卫,虎贲,以及东门大半士兵组成千军万马正在行进,他忽然勒住马,回望帝都,幽幽地说:“别了,陛下。”

    。。。。。。

    “空无一人是怎么回事?!”叶卿一下子站了起来。

    “国舅府只有几个家丁侍女,温厉等人行踪不明。”王坤顿了顿,又说,“而且,陛下,微臣一路走来,皇城竟无一守卫。”

    “莫非……国舅是得到消息,带着皇城所有有生力量去支援关将军吗?”

    “陛下,事到如今,您还在相信温厉吗?”吴济幽幽地说。

    “国舅为国鞠躬尽瘁,凡事殚精竭虑,为何不信?”

    “温厉乃窃国逆贼!罪可当诛!”吴济忽然激动起来,“若不是他,帝都怎会被围!”

    “吴济,大胆!”王坤呵斥。

    皇帝一下子站起来,指着吴济的手指因为愤怒在微微颤抖,他瞪着眼睛,说:“吴济!你居然敢在朕面前诋毁国舅?!”

    “诋毁?哼,这不过是事实而已。”吴济全然不顾面前的这个男人是皇帝,他的声音忽然冷下来,语速越来越快,“末将从北门正街一路赶来,路上除了关将军手下士兵再无其他人,就算真如陛下所说,温厉带着皇城守卫去支援关将军,皇城三千羽林卫,加上值守的虎贲军,绝对不下五千人,我难道会忽略他们?明知道叛军攻城,温厉却连宫门,各寝宫的守卫也全部调走,就不怕细作混进来割掉各位大人的喉咙?再说,再怎么调兵也调不到皇城里来吧?其他三门的士兵难道会比皇城少?”

    “国舅他……”叶卿被吴济问的哑口无言,他无力的坐回龙榻上,双手扶着膝盖,低下头,又缓缓抬起,“那……关于国舅的那些传闻……”

    “那不是传闻,那是事实。”

    “王坤。”皇帝砖头看着王坤,似乎在期待他为温厉说一些好话。王坤抬头看了一眼叶卿,又把头深深的埋了下去。皇帝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

    关裕登上了城楼,城墙上的形势不容乐观,拓跋焱的士兵都隐藏在黑衣之下,大雨,乌云,把月光吞噬的干干净净,天地被染成深渊般的黑,火光照不亮眼前的敌人,却把自己暴露在敌人面前,每有一支箭穿透雨幕,城墙上就多了一具尸体。

    “援军呢!?援军呢?!”关裕嘶吼着问旁边的人,狼烟已点燃多时,按时间算,距离最近的西门援军也早该到了。

    “将军,会不会是……他们没有看到狼烟?”旁边的士兵说。

    “那就把城楼点了!”关裕狠狠的捏着拳头,又说,“再派传令兵!把这里的消息通报给另外三门。”

    。。。。。。

    天启西门,主城楼。

    何进面前东倒西歪的摆着几个酒坛,他自斟自饮,已经喝掉了大半坛酒。大概是觉得不过瘾,他又把杯子甩朝一边,直接举起酒坛送到嘴边,那坛极烈的玉冰烧在他那里倒像是清水。

    西门所有百夫长及以上的人都挤在这里,他们无一例外都注视着何进,却又没有人说一句话,他们早已看到了北门冲天的狼烟,就连传令兵都来催了几道,可何进还是没有任何动作,他像个失意的酒鬼,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却不发一言。

    终于,他喝完了那坛酒,尽兴的长啸一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他扫视周围的所有人,说:“诸位,我们今天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你们自己,为了你们的家人,还是为了这满城的百姓?”

    死寂。

    “好,你们不说,那我便替你们说!”何进顿了顿,又加大了自己的声音,“我们是为了那个龙椅上的皇帝!为了大曦!你们都清楚,若不是温厉那狗贼,圣上或许还算得上是个明君,至少,不会像今天这样,抛下他的龙椅,抛下城中数万万百姓,抛下为他守城的将士,抛下我们!如今我们守这座城还有什么意义?”

    “皇上……弃城了?”有人瞪大了眼睛忍不住问。

    “皇帝的龙辗丑时过半便从南门走了,若不信,可以问问在南段值守的人。”

    “可就算是……为了城内的百姓我们也得守下去啊……”有人说。

    “那你们知道坚守下去的结果吗?”何进反问。

    又无一人应答。

    “皇帝在时我们都等不来援军,皇帝走了,援军就更不可能来了,就算我们真的守住了,没有粮食一样得死!你们见过百年前沧州的饥荒吗?树皮,草根,老鼠,观音土,猫,狗,马,甚至是……人。”何进一字一顿,平静的像在陈述事实,“开城谈判,百姓或许尚有生机,若闭城坚守,待城破之时,这城中或许就不会再有一个活物了。”

    “若你们想当大英雄,拔出你们的剑,一剑杀了我,然后带兵去支援关裕,听从他的指挥,否则就派出使者,明日一早,开城投降。”
………………………………

乱世之始卷 第十七章   曦落(5)

    次日拂晓,北门。

    增援自始至终都没有来,可关裕还是把北门给守下来了。他踏过一地不愿闭眼的尸体,看着尸体们堆成一座又一座小山,也知道了大概的伤亡人数。

    “我现在便进宫面圣!”关裕忽然在城墙边上站定,双手紧紧地捏着墙砖,怒不可遏的说,“让陛下治治这些懈怠军务的恶徒!”

    杨易跟在这个早已疲惫不堪的男人身后,忽然觉得悲凉,“将军。。。。。。”他忽然叫他。

    “嗯?”关裕回过头,杨易却又欲言又止,“有什么话就快说。”

    “我们刚刚收到消息,何进将军昨夜向拓跋焱派出使者谈判,现在,大概已经开城投降了。”

    “什么?!”关裕猛地转身,看着杨易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他忽然上前,一把抓住杨易领口的盔甲,“他怎么会?他又怎么敢?他怎么敢叛国投敌?!他怎么敢做出这种愧对陛下,愧对百姓的事情?!他看到我们那些死去的兄弟们难道就不会羞愧?在列祖列宗面前难道还能抬起头?他。。。。。。”

    “将军!”杨易忽然打断了关裕的话,他看着关裕的眼睛,有些无力的说,“是皇上。。。。。。先抛弃了我们啊。”

    “你说什么?!”关裕手握的更紧了,杨易觉得盔甲好像随时会在他的手里破裂开来,“皇上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污蔑陛下可是死罪!”

    “昨夜丑时过半,羽林卫,虎贲军。。。。。。温厉几乎带走了皇城所有的守卫,护送着皇上的龙辗从南门离开,其间又带走了南门大半的守军,如今,我们守卫的不过是座空城罢了。”

    “空口无凭!你哪里来的证据!”关裕还是不愿相信。

    “何进将军的为人,将军是知道的,若我说他叛国投敌,将军信吗?”

    “将军若不信,何不自己到西门一看,或者,进宫寻找皇上御驾?”

    “怎么会?怎么会。。。。。。”关裕喃喃,他仍是一脸不敢相信的神情,却渐渐松开了手。

    “将军。。。。。。”

    关裕摇着头,一步步后退,却又忽然站定,目光重新凝聚,“杨易,北门交给你了,我现在便进宫寻找皇上御驾。”

    “将军……”杨易想叫住他,但关裕像是没有听到。

    “牵马!”关裕大吼,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下台阶,抓住士兵递来的马缰绳,翻身上马,扬鞭疾驰,消失在了长街的尽头。

    。。。。。。

    “陛下……这是皇城里所有的守卫了,一共……十二人。”王坤低着头,声音颤抖。

    叶卿扫视所有人,长久的沉默,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朝着皇城里最高的那个建筑物走去。

    最后的十二名金甲卫士缓缓跟了上去,吴济和王坤跟在皇帝身边,他们悄无声息的行进,平日里威严却不失生机的皇城,一路走来只剩下了荒凉,忽然,马蹄声渐近,金甲卫士们不约而同的握紧了武器,各自警戒,可叶卿没有停,他仍自顾自的走着,纵使马蹄声与他们只有一墙之隔。

    “陛下!陛下!”关裕在太清宫门外纵马狂奔,换做平日,这已经是死罪了。他像个与母亲失散的孩子,在皇城里不停打转,不停呼喊,却无一人回应。他走遍皇城每一个角落,每一次呼喊他都用尽全力,直到喉咙沙哑,再发不出声音。旁边就是白苏殿,先帝的御书房,矮墙上有几道细细的裂痕,墙漆早已褪色,自先帝驾崩,这里就再无人迹。这也是皇城里他唯一没找过的地方,马的速度慢了下来,关裕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嗓子沙哑,发不出声音,他正欲翻身下马,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陛下……应该不会来这里吧?”他这样想着,心中的无力感忽然开始无限放大,于是他重新坐好,调转马头,悻悻的离开了。

    长安大街上,关裕长久的沉默,他原本挺直的脊背不知何时佝偻了下去,这里原本是天下最繁华的地方之一,如今却极尽荒凉,凡是在帝都有些关系手段的人都早已离开,没有勇气出逃的百姓们缩在狭窄封闭的房间里与家人抱作一团,城内最奢华的酒楼也歇了业,它的主人此刻不知道在哪条泥泞崎岖的山路上叹气。只有在城中某个不起眼的小酒馆里,还停留着一群看淡了生死,或者说不知要去往何方的人。

    关裕抬起头,马已经到了北门下,士兵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他们大多耷拉着脑袋,再没有往日的神采,他们作为帝都守卫者的骄傲,好像忽然就褪尽了。关裕下了马,径直登上城楼,士兵们自然而然的为他让出一条路,城楼上,杨易正看着他,“将军,你回来了。”

    城门外,拓拔炎的军队势如海潮。

    关裕沉默着看了一会,说,“待会,你们也打开城门,投降吧。”然后他忽然朝南而跪,深深的俯下身子,额头贴地,像是在郑重的告别,很久之后,他终于站了起来,声音嘶哑,“臣等欲死战,陛下何故弃臣等而去?”

    说完,他纵身跃下了城楼。

    。。。。。。

    “王坤,朕将着帛书交给你,如何处置便全凭你自己,”叶卿把用自己鲜血写成的帛书递给王坤,转头看着周围众人,沉默了一会,说:“至于你们,想活命,就丢掉你们身上的金甲,赶紧出城逃命去吧;若你们要跟随王坤,就在帛书上留下你们的名字,将来如果你们还活着,就能加官进爵享荣华富贵,即使你们死了,你们的子孙也会得到应有的赏赐。”

    死寂,十二名金甲卫士甚至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他们原本是皇城里一个无关紧要的守卫,但在此刻,他们忽然成了皇帝最信任的人。那个高高在上的,傲视天下的皇帝,忽然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与他们像常人一样对话。

    文桉忽然走上前,从王坤手里拿过帛书,他面无表情的咬破自己的食指,缓缓跪下去,在帛书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又把帛书高高举过头顶,像是,在接受无上的封赏,又像是在立下不可违抗的军令状。

    “臣,定当尽此生之力,为陛下肝脑涂地,完陛下之愿。”他一字一顿的说。

    他身后,金甲卫士们一个接一个上前,他们咬破自己的手指,不皱一下眉,在帛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最后,他们跪在皇帝面前,声如洪钟,“臣,定当尽此生之力,为陛下肝脑涂地,完陛下之愿。”

    “好,”叶卿忽然疲惫的笑了笑,他摆摆手,“现在,你们走吧。”

    王坤把帛书小心翼翼的收好,问,“陛下。。。。。。您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叶卿摇了摇头,他举起点燃的蜡烛,看着周围的奇珍异宝,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他满脸疲倦,说:“我太累了。”

    王坤愣了愣,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后,他忽然跪拜下去,很久很久之后,他终于站起来,擦掉眼角的泪,轻声说,“陛下,要是,您早点醒过来,又怎至今日呢?”

    叶卿笑了笑,再次摆了摆手,目送着他们离开,然后他站起来,用手中的蜡烛点燃天明宫的每一个角落。最后,他扔掉蜡烛,站在自己燃起的火海中,说,“我把这天下都拱手送给了你,为何,你最终还是要离开我呢?”

    天福十一年七月二十五日,帝都陷落。

    北门守卫将军关裕身死殉国,权臣温厉带着天启臣最精锐的部队护送着空无一人的龙辗逃亡幽州,而真正的皇帝,孤独的死在了他自己燃起的火海中。
………………………………

乱世之始卷 第十八章   淮扬

    天福十一年,八月,淮扬。

    帝都陷落的消息传遍了四海八荒的每一个角落,随之而来的还有更多的饥荒,暴动,起义,赋税,百姓们深深陷入了天下动荡的恐惧当中,而这,却是诸侯们一直在等待的机会。

    但是淮扬例外,因为这里是东南诸州的都会,是天下最富庶的地方。

    东海上烟波缥缈,大小船只搭载着来自远方的货物和深海中刚刚捕捞上来的大鱼停泊在港口,工人们扛着大大小小的货物在货品的夹缝中穿梭。淮扬城内楼阁参差,香烟弥漫,各色帐幕交织在一起,商铺开了一家又一家,从南疆奇珍到幽北异宝,他们的货架上无所不有。大街上熙熙攘攘,各色的人物来了又走,小贩们努力叫卖自己的东西,手握折扇的白衣公子在货摊上挑选琳琅满目的货物,眼睛却不住往从身边经过的少女那边瞟过去,而少女们拿着精致圆扇和香囊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那些真正的豪客们在酒楼赌场一掷千金,随手撒给下人的赏钱也足够穷人家过活好几个月,有人说,在淮扬,可能你随便撞到的一个人就是某座城的城主。

    这里是大曦的另外一个都城,财富的都城。

    淮扬城的大街小巷一夜之间忽然贴满了一张相同的告示。

    比武招亲。

    “比武招亲?谁啊?”有人看着告示牌大眼瞪小眼,只好开口大声问。

    “原老爷。”有人在他旁边摸着下巴说。

    “什么?!原老爷?”发问的人险些惊掉了下巴,“怎么个说法啊?我们能去吗?”

    “就你还去呢?别给人家一拳打死了。”一个熟悉他的人忽然插进来说。

    “去去去,就你多嘴。”

    “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只要胜出就可以成原家的上门女婿。”

    “那不是就可以有金山银山了?!这么好的机会不去白不去啊!”

    “你眼里就光有金山银山了?”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忽然说话了,他闭着眼一脸享受,“原小姐那倾国倾城的模样,明眸皓齿,肤若凝雪,不就是这天下最好的宝物吗?要是能。。。。。。”

    周围的人不约而同的“嘁”了一声,四散开了,而书生却还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不能自拔。

    原老爷,原欲鑫,他是名震一方的大贾,五十岁不到,便已经富甲天下。他坐拥淮扬一半的港口,超过三分之一的商铺,以及数条繁华的大街。有人说,天下财分三斗,原欲鑫独得一斗,朝廷得一斗,天下人共分一斗。而这个男人最宝贝的就是他的女儿,原绊心。

    虽然原小姐脾气火爆,平日里喜欢舞枪弄棍,颇有巾帼须眉的风范,但依然不妨碍江淮地区的书生公子对原小姐的仰慕,因为全天下有原家有钱的人委实是找不出来。。。。。。况且原家小姐又有沉鱼落雁之姿,就是女孩见了也免不得脸红,所以每天光是上门提亲的人都会有几十家,几乎要把原家的金丝楠木门槛踏坏。

    此刻,在淮扬的最繁华的化烟大街上,原家的擂台已经搭了起来,擂台下挤满了人,就连附近的酒楼靠窗的位置也全被包了下来,看客们叽叽喳喳,手里捧着零嘴,不时会指指擂台那边掩面轻笑几声,而打算参加比武招亲的人都各找了一片空地舞动自己的兵器当做热身,也吸引了不少人驻足;在擂台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青铜鼎,原小姐站在青铜鼎旁,双手叉腰,气势十足。

    “你们听好了,想娶本小姐的话,就得先把我旁边这个鼎举起来,”说着原小姐还伸手拍了拍那个大鼎,“只要你举起来了,无论最后你胜出与否,都有一百枚金叶的赏钱,要是没这本事呢就趁早回家,别在这碍本小姐的眼。”说完,原小姐头也不回的走上了不远处的看台,留下身后一群男人痴痴的眼神。

    “咳咳,”管家重重咳嗽,把众人的目光拉了回了,“现在,哪位公子要先上台?”

    。。。。。。

    在城市的另外一边,青浦港,这是整个中州最大的码头,远方的货物通过这个港口源源不断的运到淮扬,向往中州的异乡人从这里登陆,许多见不得光的交易也在这里进行,无数前来讨生活的穷人把这里当作他们的另外一个家。除非迫不得已,否则淮扬的体面人是鲜少踏足这里的。

    这里嘈杂,不安全,却也是淮扬人最多的地方。

    已到正午,赤膊上身的精壮汉子们也暂时放下了手中的活,今天他们难得的没有去附近的酒肆喝酒,而是聚集在码头的告示牌前,对原家大小姐比武招亲的事情议论不休,偶尔还会说两句荤段子推搡笑骂。

    娄起正帮着从货船上下货,只见他一只手扛着三根粗壮的北幽红木,另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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