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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山河-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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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这样站在场上,看着自己手上的伤口,沉默着,看着最后一只风鸣扑棱着翅膀消失在自己眼前,重重的叹息,“技不如人啊。”

    看台上,赵封却面色如常,脸上丝毫没有那种输掉了一场大赌局该有的表情,因为他的筹码对他来说本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虽是世之珍奇,价值却难以定论,赢了自然是好,就算是输掉,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只是这李义的报酬,到底还该不该给他?赵封想。

    最后上场的是孙郃,他把箭囊背在背后,举起弓蓄势待发,他在心里已经计算好了风鸣出笼的时间,只要它们一出来,就不可能再飞上天。

    “放。”王石一声令下。

    孙郃立刻拉紧弓弦,两支箭紧紧的贴着弓背。

    “三,二……一!”孙郃在心里默念,可他没有松开拉弦的手,因为没有听到风鸣出笼时猛然放大的叫声。但只是瞬间,风鸣们就嘶鸣着从钢铁的牢笼里钻出来,孙郃的箭也随即射出,把刚出笼的四只风鸣钉死在了笼子边上,还有一只被折断了翅膀,永远都不可能再飞上天了。

    空气里只剩下了风声和鸟鸣,最后,只剩下了喝彩的声音。

    王石的声音在校场中回荡,“孙郃,二十五箭,中二十七,苏惊尘,二十五箭,中二十六。”在大部分人看来,这个结果好像是必然的,虽然苏惊尘箭术确实了得,但毕竟他也只是个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无名小卒罢了,自始至终孙郃都表现得很平静。

    因为,这是一场并不公平的比试。

    孙郃沉默着,看着手里的弓,回想着刚刚所有的事情,他分明看见,苏惊尘倒数第二箭也是中了的,所以苏惊尘应该也是射中二十七只风鸣才对,但仆人们拿回来二十五支箭却说只找到二十六只风鸣的尸体,所以……

    “若是我第一个上场,成绩恐怕还不如他吧。”孙郃又想。

    “许大人果然精于算计。”明明是一句充满火药味的话,谢安远却还是笑着。

    “不知谢公子此话怎讲?”许富安捋了捋胡子,也是一脸平静。

    “都知道风鸣好动,喜独居,把风鸣关在一个那么小的笼子里,它们少不了会撞击互啄,这样对它们都会有一定的影响,时间越久,这个影响也就越大,就算是苏惊尘和孙郃,若是在风鸣万全的状态下,别说二十只,就是十只,那也是高估他们了,许大人把孙郃安排在最后,就是想最后的条件对他更有利,你看到孙郃一开始的停顿了吗?那是因为他看苏惊尘和李义的比试估算出了从笼子打开到风鸣出笼的时间,他停顿一下是风鸣出笼的时间稍微晚了一点,这让他很困惑,”谢安远顿了顿,“虽然在我们看来,风鸣的行动几乎没有受到影响,但在绝世的弓术高手眼中,那么一点点不过眨眼的时间,也足够他们命中目标了。”

    “对于这样一场并不公平的比试,许大人你说,我要不要履行这个赌约呢?”

    冷汗顺着许富安的额角流下,他咽了咽口水,看着谢安远似笑非笑的脸,说不出一句话。

    “不过算了,今儿个心情好,那一千五百两黄金,算我赠与许大人了,只是赵公子那根线,我要拿走。”谢安远话锋一转,忽然笑了起来。

    “一千两?”这让许富安有些奇怪,他不自然的干笑两声,问道:“谢公子的赌注,不是一千五百两黄金吗?”

    “许大人还惦记着那一千五百两黄金呐?”谢安远顿了顿,凑近许富安的耳朵,一字一顿,“若不是我找到了想要的人,别说一千五百两,就是那一千两,还有你的命,我也要一并拿走。”

    “这里可是应州!我在应州也是说得上话的人!谢公子,你可不要乱来。”许富安不由得退了两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多少底气,他不清楚,面前这个深渊般的男人到底会做出什么事。

    “那你看这天下,还是皇帝的呢,可是那些诸侯,皇帝管得了吗?”
………………………………

乱世之始卷 第十一章   未来的路

    苏惊尘悄无声息的钻出了人群,好像所有的恐惧和悲伤都随着刚刚射出去的箭矢而远去了,身心一下子都变得很轻松,人们还在往校场中心张望着,除了那几句“挤什么挤?”之外,没有一个人跟他说话,因为人们好像都不大记得第二名,无论是样貌,或者是能力。他穿过大路,努力努了努嘴角,却还是笑不出来。他低着头前进,即使是从未见过的繁华街道也不能让他停下脚步,很快,人群就被他甩在了身后。

    姚珂忽然弯腰,附耳跟谢安远说了什么,谢安远站了起来,对着人群微微欠身,然后看了看许富安,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而许富安也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什么话也没有说,刚刚他一直是靠一口赌徒的狂气撑着,如今卸去了那口气,他就像是一只焉了的柿子,没有一点精神气。

    “他去哪了?”谢安远边走边问,心里却有些后悔,对徐富安那种蠢材说了那句话。

    “人太多,只看见他挤进人群,没看见他往哪边走了。”姚珂跟在谢安远身后,轻声回答。

    “那你往城东,我往城西,一个时辰之后找不到,便到此地会和,若我不在,那就到西门找我。”谢安远刚出校场,立刻就有人牵过来一匹马,他翻身上马,策马朝着城西而去。

    “是,先生。”姚珂上了另外一匹马,往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

    出了城,乌云们不知何时聚集在应州城上空,明明还是四月,风却也带着刺骨的寒冷,苏惊尘紧了紧身上的破袍子,坐在了一块大石上,他的面前就是不大的池塘,岸边绿意盎然,一棵上了年纪的柳树轻轻摆动着枝条,柳叶和柳絮落了一地,池塘里一株荷花开的正盛,透过清澈的池水,苏惊尘还能看见池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鱼。

    “真是个好地方啊。”他轻轻赞叹,然后起身,张开双手任凭自己整个人朝着水面倒下,像是,将要投入母亲怀抱的孩子。

    水瞬间堵住了他的口鼻,他一动不动,等着死亡离自己越来越近,近在咫尺,只是他又忍不住回想起他们的样子,他们的声音,他们的笑,一切仿佛近在眼前,他伸出手,朝虚无里抓了抓,却只是拨动了水流,惊了池底的鱼儿们。眼泪就是在这个时候流了出来,和池水混在一起,然后他忽然张开嘴,气泡一个接一个从他的嘴角冒出来。

    “真好啊,又能见到你们了。”

    一只手忽然拉住他的衣领,把他从水里提了起来,一把丢到岸边,“哟呵,选的地方挺不错啊,风景蛮好。”谢安远额头青筋暴起,咬牙切齿的说,“我费了这么多功夫,可不能就让你这么死了。”

    苏惊尘趴在地上剧烈的咳嗽,吐出来了好几口水,狼狈不堪,可他还是抬起头,瞪着谢安远,也不说话。

    谢安远无视了苏惊尘的眼神,也不管他那身名贵的衣服,坐刚刚被弄湿的大石上说,“先跟我说说,为什么想死吧。”

    苏惊尘恶狠狠的瞪着谢安远,嘶哑的说,“你拉我起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就是为了揭我的伤疤?!”

    “为什么不想着活下去呢?”谢安远又问。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啊!”苏惊尘大吼,他眼眶发红,却在强忍着眼泪。

    “一无所有,就要一心寻死?”

    “一无所有,为什么还要活着?”

    “所以你觉得,既然是活着,就要替自己找个活着的理由?”谢安远顿了顿,缓缓开口,“只有活着,才能怀念死去的人,这个理由够吗?”

    苏惊尘没有说话,他额发上的水一滴一滴掉落在地上,空气里安静的出奇,谢安远也转头看着苏惊尘,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

    谢安远忽然叹了口气,“愤怒和仇恨,不是应该带给人无尽的勇气吗?可我在你眼里看不到,愤,恨,勇气,都没有。”

    “你不恨吗?那些夺走你一切的人。”谢安远又说,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忽然变得飘渺,像是,陷入了什么久远的回忆里,他也不管苏惊尘,自顾自的说了下去,“都说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但是我不信命,若命要我今天死,那我偏要活着,即使拼尽一切,一无所有。”

    “我太累了,光是活着,就用尽了全力。”苏惊尘整个的倒下去,他躺在草地上,绿草轻轻摩擦着他的耳朵,像是在对着他低声耳语,“我连半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我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啊,可为什么就连我珍视的人也在一个个离开我。”

    “所以你不恨吗?”

    “恨这天命的不公?那又怎样,我反抗不了天命的。”

    “那就恨带给你痛苦的人,向他们复仇。”

    “那如果,我恨的是这个乱世呢。”苏惊尘问。

    “那就,终结这个乱世。”谢安远站了起来,“向南走吧,一直向南,你会找到活下去的理由的。”说完,他忽然朝苏惊尘扔过去一个钱袋,苏惊尘举手接住,居然还有些沉。

    “路费。”谢安远转过身说,没走几步,他的声音又传过来,“对了,要还的,这个也当作你活下去的一个理由吧,没把钱还给我之前可别擅自死了。”

    “终结这个乱世吗?”苏惊尘喃喃。

    “你不是该死在这个破地方的人啊。”谢安远忽然重重地拍了苏惊尘的肩膀一下,转身走远了。

    。。。。。。

    “什么?!假的?!”许富安一下子从座位上跳起来,眼睛瞪的像铜铃般。

    谢安远那张金票是假的。

    比起金票,许富安还是喜欢货真价实的金子,本来他早就想去商会把金票兑了的,但这几天他光是寻访孙郃就派出了好几拨人,前前后后忙的焦头烂额,直到比试结束,才想起让下人去把金票兑了,可没想到金票居然是假的。

    “对。。。。。。商会的人说金票上的印子用料跟他们的不一样。”胡鱼低着头,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去看许富安。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许富安无力的坐回椅子上,却忽然又站了起来,“快,去把那颗宝石拿来给我!”

    “哦。。。。。。”胡鱼答应一声,小跑着去拿来了那颗无心,许富安接过宝石,走到院子里,举起手把它对着太阳,不甘心的看了好一会,终于还是垂下手,把宝石也扔到了一边,深深地叹了口气。

    “老爷,要我派人去追吗?”胡鱼问。

    “能骗过我的人,派你们这些酒囊饭袋去追得到吗?”许富安怒骂,转身拂袖离开了。

    。。。。。。

    傍晚,应州城外难民营地。

    看到来人的时候,老刘愣了一下,然后从胸前摸出苏惊尘的牌子,笑眯眯地递给他,“下次可别丢了。”

    苏惊尘没有接,他缓缓坐了下来,说:“我要走了。”

    “走,去哪?”老刘有些摸不着头脑。

    “往南吧,一直往南。”

    “也是,南边死人的事情总少些。”老刘忽然咧嘴笑了,“那我祝你一路顺风!”

    “那你呢?”

    “我?我就在这,这种世道,活着有口饭吃就行,四处奔走到头来还不是个死,过得好不好,区别只不过死的时候有没有人埋罢了。”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苏惊尘才忽然想起,面前这个男人早已到了不惑之年,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他看起来活得那么轻松,却又那么沉重。

    “有时候想想,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活着我好歹还有这条命不是。”沉默一会,他又说,“尘兄弟,你要活下去啊,将来再遇到我,我一定请你喝酒。”

    “好,”苏惊尘罕见的露出了笑容,“我该走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

    入夜,州牧府。

    云很难得的没有聚在一起,这让夜空变得透亮了些,月光穿过由云织成的薄纱,撒在应州的每一寸土地上。宴席上筹光交错,每个人都喝的酣畅淋漓,他们面色潮红,脸上带着畅快的笑,酒壶、酒杯被碰的东倒西歪,地上满是污渍,可这些都丝毫不能影响他们的好心情。

    这像是一场真正的宴会。

    厨房的门忽然打开了一缝,一个小小的身影钻进厨房,娴熟的在食材之间穿梭,然后她忽然站定,兜起裙子的一层下摆,把最后一盘桂花糕尽数倒进去,蹑手蹑脚的离开了。

    叶妤嬛双手紧紧的抓着裙子的一层下摆,精致的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不喜欢徐牧之的宴会,说不上是为什么,虽然每个人都带着笑,却总让自己觉得很压抑,于是她早早的溜了出来,寻着味道找到厨房,拿走了最后一盘桂花糕。

    她把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边走边嚼,香甜的味道让她脸上浮现出笑意,这是在宫里也不常吃到的美味呢,宫里的厨房最多只会有剩下的包子馒头,从来没有过好吃的糕点。

    转过一个拐角,房门前却多了个守卫,叶妤嬛被呛了一下,轻轻咳嗽了两声,脸也涨得通红,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带着的这些桂花糕。

    “小公主回来了呀。”倒是守卫先跟她打了招呼,“我是徐大人专门派来保护您的护卫,我叫王直。”

    “嗯。”叶妤嬛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又怕忽然开口又被呛到,只好简单的答应一声,径直越过他进了房间。

    王直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他也不知为什么就开口说了话,也许是看小公主身影很像自己的妹妹吧?他也有好些日子没见到那个淘气包了。

    “啊……大人!”忽然来到面前的男人吓了王直一跳。

    “嘘。”面前的男人做了个手势,他拍拍王直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自始至终他都一直跟在叶妤嬛身后,徐牧之好不容易才抓到的小鸟,又怎么会轻易放她离开呢。

    叶妤嬛关好房门,找来一块布包起桂花糕,又把它放到窗边,转身用一只手拖过来一个凳子,踩着爬了上去。

    白九月靠在窗边,看着慢慢爬上来的小人,也不说话,倒好像两个人只是擦肩而过的路人,只不过,这里是州牧府某座小楼二楼的窗外。

    叶妤嬛愣了一下,看了看旁边的人,也没有停,爬上去坐在窗户另一边,小心翼翼的打开布包,左挑右选拿出一块桂花糕,忽然问“要吃吗?”

    这次轮到白九月发愣了,一般看见自己房间窗外有个陌生人坐着,不是应该惊恐的大叫吗?何况自己还带着刀,可这个女孩居然还问自己要不要吃东西。

    见白九月不说话,也没有要伸手过来接的意思,她又说,“桂花糕,很好吃的。”然后伸出手,隔着窗给他递过去一块。

    白九月忽然笑了,伸出手接过,放在嘴边一口咬下大半,“嗯,很好吃。”

    “嗯!好吃吧。”叶妤嬛也笑,然后拿出一块,就着月光,小口小口吃着。

    两人默默无言,只有风在他们各自的耳边轻轻呢喃。

    白九月忽然对这个女孩产生了一点点好奇,他转过头看着她,她却完全没有注意,依旧沉浸在美味的桂花糕里。

    月光轻柔地洒在叶妤嬛的周身,给她镀上了一层银白的光,她一口一口、慢慢地咬着手上的桂花糕,嘴里念念有词,含糊不清地呢喃着什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白九月忽然注意到了她的眼睛,她的眼神,跟自己遇到过的所有人都不同,那双灵动又好看的眼睛闪着光,里面,好像藏着星辰大海。

    “你还要吗?”她忽然转头问,但旁边早已没有了白九月的身影,他的气息也被风一并带走了,“好奇怪的人。”她轻轻嘟囔一句。

    白九月踩过屋顶的瓦片,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步子极为轻快,高低不平还相隔甚远的屋顶,在他这里却如履平地。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瘫着个脸,仔细看,眉目间居然多了几丝笑意。
………………………………

乱世之始卷 第十二章   从军

    雨刚停,空气里还弥漫着泥土的芬芳,被雨打落的树叶一点点陷进了泥泞里,村子里的某个角落有雾一样的炊烟缓缓渗入雨幕里,在村子周围,还有披着蓑衣的农人在田野间行走。

    这是第一百零一个村子,这里离帝都八百里,一切都那么的祥和宁静,战火好像还远在天边。

    村口有个小小的木亭子,歪歪斜斜的立在雨幕里,亭子边上,一块木牌上用并不好看的字写着“募兵”。有几个人聚在那里大声说着什么。苏惊尘走了过去,站在他们身后。

    “我们哥几个去能拿到多少银子?”一个身长六尺,却十分魁梧的男人双手按在桌子上问。

    “按照每个人的情况,从三两到十两不等,年轻体壮者,每月五两银子,若是有特长的,翻倍。”许俞皱了皱眉,他拿着毛笔,举起又放下,“你们都有什么特长?”

    “力气大算不算?长得结实。”龙二使劲锤了锤自己的胸口。

    “嗯。。。。。。”徐俞顿了顿,“不过空口无凭。。。。。。”

    龙二转头扫视周围,目光从披着斗笠的苏惊尘身上略过,定格在了不远处的一块深陷在泥土里的石头,他走过去,把石头从泥土里生生拔了出来,抱在胸前,重新回到亭子,这时候徐俞才注意到,那块石头居然有半人大小,少说也得有两百斤。

    “八两。”徐俞报了个数。

    “才八两?!这块石头少说也有二百斤,要不是因为附近没有更大的石头,我能抱起三百斤!你就说你能找得到几个能有我力气大的人?”

    “军中有你这般力气的人可不在少数,他们中有人精通刀、枪、剑、戟各类兵器,你凭一身力气,是要用身体去撞别人的刀吗?”

    “这。。。。。。”龙二还想再说什么。却忽然被身后瘦高的男人拍了拍肩。

    “大哥,少说两句,”那个书生模样的人走上前,轻轻咳了两声,“大人,那您看我呢?”

    “名字。”

    “聂清。”

    “特长?”

    “我给你说,我这兄弟可厉害了!”龙二又忽然上前,他伏在桌子上,说,“他可读过好些书!什么什么兵法。。。。。。”

    “大哥!”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龙二讪笑着退了回去。

    “特长。”徐俞又说。

    “姑且是熟悉一些兵法吧。”聂清苦笑。

    “其他呢?”

    “没了。”

    “三两。”徐俞提笔写下。

    “什么?!你居然才给我兄弟三两?!”龙二额头上青筋暴起,作势就要上去打。

    徐俞身边的两个护卫立刻横刀立在他面前,聂清也赶紧拉住了龙二,赔笑道:“大人见谅,我兄长脾气太暴,您多担待点,”

    徐俞冷哼一声,“你这样的人,以后在军中可是少不了要吃点苦头的。”

    “是是是。”聂清连声答应,拉起龙二,撑起伞,消失在了雨幕里。苏惊尘上千一步,站在徐俞面前,徐俞抬起头,面前的这个少年,他的斗笠还在滴水,衣服上有几处明显的破洞,却没有补上,靴子上也满是泥渍,最近是多雨的天气,不知道他已经在雨中跋涉了多久。

    “名字。”

    “苏惊尘。”苏惊尘取下了斗笠,露出了苍白的脸。

    听到这个稍显稚嫩的声音,徐俞吃了一惊,他抬起头,看着这个瘦弱的少年,“你也要从军?”

    “嗯。”

    徐俞轻轻叹了口气,却又忽然愣了一下,这个少年的眼神是与他年龄极其不匹配的深邃,每个人的眼里都会有些东西,常人的眼神平平淡淡,或者如水似火,而有的人,眼神像鹰,像蛇,像孤狼,像猛虎,可在这个少年的眼里,徐俞甚至看不到光。

    “你多大了。”

    “十。。。。。。十六。”苏惊尘停了一下,还是虚报了一岁,他怕这里跟之前的那些地方一样,再次拒绝他。

    “特长。”徐俞冷冷的说,他虽然比常人多了点同情心,但同情心并不是用在这个地方的,进入军营虽然不用担心温饱,但却离死更近一步。

    在这个地方,同情心只会害死别人。

    “弓,我会用弓。”苏惊尘说。

    “拿弓来。”徐俞身边的守卫闻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来一把弓,和一个插着几支箭的箭囊。

    苏惊尘淡淡的扫了一眼,这把弓的弓臂太软,虽然容易拉开,射程却大大缩短,只能用来充当猎弓,一流的猎人甚至还看不上这样的弓。苏惊尘怀疑,这是不是某个小作坊里淘汰下来的劣质品。

    “这把弓。。。。。。”苏惊尘欲言又止。

    “拉不开?”徐俞有些失望,“如果这都还拉不开的话,你还是找个地方先练练你的臂力吧。”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把弓。。。。。。实在是太劣了,我怕把它拉断。”

    “那这几张弓,你随便挑一张吧。”徐俞指了指身后。

    苏惊尘偏过头看了看,伸手一指,“最边上的那张。”

    “给他。”苏惊尘选的是军中最常见的角弓,拉开此弓双臂至少需有一石之力,能够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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