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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照圣朝-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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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耍着揪赵允的耳朵。赵允笑着,也不躲避,之事任由窦福宁磋磨。
逄简插话道:“福宁啊,你能不能消停点啊。今日咱们是到华府上来做客的,你给华耘留几分面子好不好啊?你可小心着点,你若是再闹,小心华耘不管咱们好酒喝!”
窦福宁放开赵允,走去过揪住华耘的衣袖,道:“哼!你敢么?你说,你到底敢不敢?”
华耘连连摆手道:“我可不敢。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众人大笑。
“耘儿,耧儿,贵客们都到了,怎能如此怠慢,连茶也没有上来?”一个声音从屋外传来。众人望去,一位富态的中年人了进来。原来是华耘之父华冲。华冲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慈祥而随和,身量中高而微胖,举止不似寻常官宦那副端着的样子。华冲没有着什么华贵的衣服,甚至没有任何配饰,自然随性,甚至有些简素。但他那种自然随意的做派,又绝非寻常人等所能拥有,而是透着无与伦比的从容和一种无法捉摸的自信。
华冲款款走进来。华耘和华耧迎上去,华耘道:“阿翁!是孩儿怠慢贵客了。孩儿知错了。”
华耧没有说话,而是朝着川裕使了个眼色。川裕迅速走到门外,打着手势,指挥着侍女们上茶。
华耘再次躬身,道:“阿翁,这位是妫水郡王殿下。”
逄简拱手,施礼道:“久仰华郡守大名。今日叨扰贵府了。”
华冲笑着回礼道,忙到:“不敢当,不敢当啊,殿下。见过殿下!” 又道,“果然是龙子凤孙啊。殿下真是生的好相貌!”
“华郡守过奖了。”逄简道。
华耘道:“阿翁,这位是窦福宁公子。”
华冲道:“窦公子好。你可是窦太尉家的公子么?”
“见过华郡守大人,晚生是窦太尉的侄儿。”窦福宁一本正经的说,那神态仿佛是个小大人。赵允看了低头偷笑。
“阿翁,这位是融雍公子,是迦南郡守融大人家的二公子。”
“融公子好。华耘与令兄融崖公子相交甚好,是莫逆之交。对融郡守、令兄、融公子都赞不绝口。融公子果然一表人才。”
“华郡守过奖了。雍见过华郡守。”融雍道。
“阿翁,这位是赵允公子,是妫水郡守赵大人的公子。”
“见过华郡守。”赵允略一施礼,淡淡的说。
华冲道:“令尊是天下第一智士、更是天下第一雅士。赵公子这般风姿卓绝、仙风道骨的气质,大有令尊之风采啊。”
“华郡守过奖了。”赵允道。
却听窦福宁在一旁道:“华郡守偏心。”
华冲一惊,然后微笑道:“这?”竟是无法应答。
窦福宁噘嘴道:“我细细听了。方才,华郡守把每个人都夸奖了一句。简,是龙子凤孙的好相貌!雍,是一表人才,还夸了融家大郎。允是风姿卓绝、仙风道骨。”窦福宁撅着嘴不说话了。
华冲纳罕道:“这是有什么错处么?窦公子请指教。”
窦福宁仰起头,气鼓鼓地道:“可是,华郡守独独没有夸奖我。哼!”窦福宁那副佯装生气的样子憨直可爱,充满人见人爱的童稚气息。
众人大笑。
逄简却一皱眉,道:“福宁不得无礼。”然后转向华冲,道:“华郡守,您见笑了。窦公子年轻尚幼,不知礼数,方才童稚之言,大为失礼,还望您莫怪!”
华冲摆摆手,笑道:“殿下言重了,实在是言重了。老夫很喜欢窦公子的这个秉性,真是可爱。窦公子啊,你如此俊美,简直是天人之姿,老夫竟惊讶的忘了夸赞。罪过罪过,实在是罪过。稍候,老夫自罚一杯,然后再专敬窦公子一杯,以此谢罪。窦公子,你看如何啊?”
窦福宁转怒为喜,旋即又板起脸,正色道:“华郡守,那么,我与允,谁更俊美些呢?”
华冲大笑,道:“哈哈哈!窦公子与赵公子都是绝世的美姿容,但略有差异。窦公子胜在俊丽,赵公子胜在俊雅。”
窦福宁微笑道:“我和允谢过华郡守夸赞。方才福宁失礼了,请您勿怪!”
华冲道:“窦公子啊,这是哪里的话?老夫甚是喜欢窦公子的秉性,天真率直,甚为可爱,甚为可爱啊。”
窦福宁道:“华郡守,福宁斗胆再说一句,您又得罪人了。”
“哦?那老夫只好再次请公子指教了。”
………………………………
第二卷 蓝瞳喜饶 第七十四章 华府(二)沙鹅
“您方才只说喜欢福宁的秉性,可是却没说喜欢殿下、融公子、赵允的秉性。你不喜欢他们几个的秉性么?”
华冲仰天大笑,众人也跟着笑了。
华冲道:“老夫真是开心。华耘在圣都这几个月,竟然能够结交各位俊杰。老夫甚感欣慰。殿下、几位公子,如果各位不嫌老夫老迈聒噪,老夫今日与大家一同吃酒如何?”
逄简道:“求之不得。”
其他几位也都附和道:“求之不得。”
旋即开宴。一队净雅清丽的婢女轻盈而迅速的陆续呈上佳肴。
华府的筵席,果然琳琅满目。不仅菜品稀奇,就是盛器也极为雅致。其中有些特殊的食材,就连贵为皇子的逄简也未曾见过。华冲的起居豪奢是天下闻名的,但这么一桌子奢华的菜品,仍然大大超出了逄简的想象。
当然,不出意外的,华耘早已安顿了庖厨,为赵允单独准备了一些精洁雅致的素宴。但看赵允专用的素宴的样式形色,仿佛比正宴还更要上心一些。
逄简、融雍、赵允都颇讲究礼节,吃东西都是浅尝辄止,风度维持的很好。只有窦福宁,每一个菜肴端上来,他都要问上半天,食材是什么,怎么做的,盛器什么讲究,唠唠叨叨每个安闲的时刻。好在华冲十分健谈,对这些食材、盛器、做法都颇为熟悉,加之又格外热情好客,而且好像还特别喜欢窦福宁,因此不厌其烦的一一为窦福宁解释。
逄简则暗自庆幸,幸亏有窦福宁在场,否则,这么一群少年,与年长许多的华郡守同食,实在不知道谈些什么,尴尬是免不了的。
忽然,几个华服俊仆抬上来一个底部燃着文火的陶锅。领首的仆人轻轻打开陶锅的盖子,热情蒸腾氤氲,满屋子充盈着浓郁的香味。
“好香啊。这是什么啊?”窦福宁深吸一口气道。
华冲笑道:“请大家先尝一尝。然后请大家都猜猜看,这是用何食材做的。”
虽然有热气,但陶锅里头依然能够看得清爽。那陶锅里是用清水炖煮的肉,看上去倒是毫无稀奇之处。看样子,与鸡肉类似,但入口却美味鲜嫩无比,是从未品尝过的味道。
“我先猜,我先猜。这肯定不是鸡肉!”窦福宁抢着说。
“这是山雉?”窦福宁道。
华冲摇摇头。
“野鸭?”窦福宁道。
华冲摇摇头。
“兔肉?”窦福宁道。
华冲依旧摇摇头。
“简哥儿,你快猜一猜,这是什么肉。”窦福宁急道。
逄简笑着摇摇头,说:“华郡守,这确是难猜。敢问,这是何食材做的?看样子,似乎是禽类,但入口,怎的如此美味,难道是加了什么特殊的佐料么?”
窦福宁急道:“对对对。肯定是加了什么特殊的佐料了。雍就善用佐料,将普通食材做的无比美味。是么,华郡守?是加了佐料了么?”
华冲摇头道:“这里什么佐料都没有加,除了少许的盐之外,完全是用清水炖煮的。”
窦福宁道:“华郡守,您就快说吧。我都快急死了。”
华冲大笑道:“好吧,好吧。老夫也就不卖关子了。这是象廷郡国以西的沙漠中一种特殊的天鹅,叫沙鹅。”
“沙鹅?此前竟然从未听过还有这么一种天鹅。”逄简道。
窦福宁也道:“沙鹅?好怪的名字。”
“对。这就叫沙鹅。”华冲吩咐仆人为每人再盛一碗汤,然后道:“这沙鹅是天鹅的一种变种。从样子来看,与天鹅几乎毫无二致,只是体型要比寻常天鹅要小一半。虽然,沙鹅与天鹅虽然样子很像,但习性大异。普通天鹅喜水,而沙鹅喜干,且需是极干,因此只能在沙漠中存活,吃的也都是沙中之物。由于秉性怪异,沙鹅之数极少,且极难遇到。只有行商之人穿越沙漠时,才能偶然得见。而且,沙鹅性情极机敏,即便有人侥幸遇到,也很难将沙鹅捕获。正因如此,世人几乎都未听过、更未见过沙鹅。”
窦福宁歪头问道:“那您是如何知道沙鹅,又是如何得到沙鹅的呢?”
华冲道:“华氏一族世代行商,与西边域外来的索迷答剌商队颇多往来。这只沙鹅,正是索迷答剌通过华氏商队送给老夫的礼物。今日,老夫也是沾了殿下与各位公子的光了,方才能有机会品尝这美味。不瞒各位,这其实也仅是老夫平生第三次品尝沙鹅。第一次品尝,老夫尚是孩童,是老祖公从索迷答剌商队那里得的。第二次品尝,还是在华耘未出生以前的事情了。今天是第三次。”
逄简道:“华氏商队行商的足迹遍及天下,沿途所见所闻颇多。怪不得两位华公子见识广博、性情豁达了,是我们这些囿于一郡一城之人所不能有的福报啊。”
华冲道:“殿下过谦了,实在是过谦了。殿下之学识、见地,华耘一直赞不绝口。殿下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修为和见识,日后前途无量啊。”
“华郡守过奖了。”逄简道:“我与华公子是相互学习。我的见识还很浅,而且都是从书上得来的,或者从少傅那里听来的,从没有亲身实践过,都是些纸上谈兵罢了。日后,还要请华郡守和华公子多多指教。”
华冲道:“殿下过谦了,过谦了。殿下很快就要有大展宏图、尽抒壮志的机会了。殿下可能还不知道。陛下已经有旨意了,打算请殿下提前到妫水郡国去。”
“提前?”逄简眉毛一抬,问道,“怎么个提前法儿呢?不是说明年成婚后就藩么?”
华冲道:“陛下说,殿下不必等到年满十六岁了,中秋节之后即择机前往妫水就藩。未满十六即受命就藩,这是陛下对殿下的无比器重和信任啊,殿下。老夫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逄简对此竟一无所知,心下一惊,道:“华郡守,我确实不知父皇这个旨意。敢问华郡守,这是从何处听来的消息?”
华冲笑道:“今日上午认亲典礼上,老夫亲耳听到陛下如此说的。华耘当时也在场。”
华耘点头道:“是的,殿下。陛下当时确有此旨意。”
逄简心下又是一惊:父皇为何忽然改变主意,让自己提前去郡国?非常之举必有非常之原因。但这是皇室自家的事情,甚至很有可能是秘闻,此时此地,人多口杂,是不宜讨论这种皇室事宜的。心中无论有何疑虑,都只能回宫之后再去问皇后娘娘。
于是,逄简笑道:“谢谢华郡守告知此事。父皇如此决定,想来必有父皇的深谋远虑。不日应该就有父皇的明旨了吧。倘若果如华郡守所言,我将提前到妫水郡国就藩,那到时候,更得向华郡守请教治郡之策了。华郡守能够将人多地少、禀赋贫瘠的琉川苦郡,治理成百姓富庶、税赋充足、文事繁盛的天下美郡,实在是难能可贵,令人佩服。父皇就常说,华郡守是天下首屈一指的治世能臣。妫水与琉川一山之隔,日后还要请华郡守多多指教。还望华郡守不吝赐教。”
“不敢不敢。”华冲道:“都是陛下隆恩浩荡,琉川才能由一个贫瘠没落之小郡成为富庶安宁大郡。老夫岂敢贪天之功啊。殿下将到妫水郡国就藩,妫水的郡守赵洪赵大人,是天下第一谋士和能臣雅士,殿下有赵大人辅佐,必能如虎添翼、一飞冲天。妫水郡国的百姓有福了!”
逄简轻轻摇头道:“根据新政,郡王与郡守共治,但并非君臣,我与赵大人同为陛下的臣子,在妫水,只是共治而已。”逄简这句话,是对着华冲所说的“赵大人辅佐”这一句话去的,因为华冲这一句“辅佐”与新政的总之是相违背的。
逄简这句话虽然简单,但却颇为高明。一是表现出极高的政治敏锐性,及时纠正了华冲的错误言论,确保自己政治立场正确,也表明了自己坚定拥护新政的决心。二是表现出了极高的个人修养和极佳的风度。他没有直接否定华冲,而是点到为止,如此,则最大限度保全了华冲的颜面。尤其是在华耘、华耧都在场的情形之下,这一点尤为重要。三是表现出了极高的警惕性。当下,由于太子之位虚悬,因此朝野议论纷纷,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列位皇子,找寻找攀附拥立意图富贵的机会。如果只是安心做一个寻常郡王而没有登龙的巨大野心,是不需要什么谋士、能臣来辅佐的。
华冲领会了逄简的睿智和好意,豁达的一笑,用手轻拍着额头道:“嗨嗨嗨。罪过,罪过,老夫都老糊涂了,实在是老糊涂喽,对新政之宗旨,又忘记了,嗨嗨嗨。哈哈哈。来,今日是家宴,咱们莫论国事,莫论国事吧。来,我们开怀饮酒。各位,来尝尝这用上谷新法所酿制的酒。”
………………………………
第二卷 蓝瞳喜饶 第七十四章 华府(三)论酒
川裕领着几个仆人端上来几只玉碗。那玉碗雕成了盛开的马蹄莲的形状,碗璧极薄,碗的一侧雕了一只蝴蝶状的把手,仿佛那蝴蝶刚刚落到花上,正在嗅那马蹄莲一般,样子别致,望之忘俗。
“好漂亮的玉碗。”窦福宁惊叹道。
川裕又捧上来一个长长的椭圆形玉瓶,往每人前面的玉碗里道满了酒。一股清爽的果香扑鼻而来。那酒与玉碗相得益彰,酒的清透之气与玉的晶莹剔透完美融合,在烛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超凡脱俗的光辉,众人将玉碗举起来,那酒在玉碗中荡漾着,仿佛是一泓幽明澄净的秋水。
“来,各位,请品尝一下此酒。”华冲道。
入口更是奇异。这酒看似性柔,但却极烈,似乎与白酒无异。
“好辣。”窦福宁道:“这分明是白酒。华郡守,您这酒可太烈了,太烈了。”边说边吐舌头,大口大口饮茶来冲淡口中的辣味。
逄简品咂着,摇头道:“不,这应该不是白酒。白酒,多多少少都会有粮食的糟气。但这酒,却毫无糟气,反而果香浓烈。入口初尝时虽辣,但入喉之后,却极为柔滑,瞬间沁润五脏六腑。回味么,也甚甘。一口饮完,满口生香,周身爽泰清凉。福宁啊,你小口喝,不要大口吞咽,再好好品一品,看我说的对不对。”
窦福宁再饮一口,果如逄简所言,虽然酒劲颇大,但确实是满口果香,入腹清凉,于是道:“果然是有果子的香气和味道。那这是不是果酒?”
融雍微笑道:“应该也不是果酒。这酒虽然有果香,但是却没有甜味,酒劲也颇大。我见识有限,但此前喝过的果酒,都有明显的果子的甜味,酒劲也不会这么大。而且,这酒澄澈透亮,无色无浊。而普通果酒,由于酿造工艺的原因,难免都会有些混浊,也难免带有果料原本的颜色。”
赵允眨眼道:“莫非是果酒与白酒勾兑而成的?松岩道人自己就喜欢用不同的酒来勾兑新酒。”
窦福宁道:“哦,对对对,对对对。肯定是果酒与白酒混合而成的,还是允最聪明。”
华耘看了一眼华冲,然后笑道:“不,允,这不是果酒和白酒勾兑而成的。”
窦福宁沮丧道:“哎呀,你看你们。快说吧,快说吧。急死人了都快。”
华冲爽朗一笑,道:“好吧,既然窦公子这么说了,老夫也就不卖关子了。这其实是,葡萄酒…”
窦福宁又仔细瞧了瞧那酒,又轻轻啜了一口,细细品咂完,摇头道:“不对啊,不对啊。这怎么会是葡萄酒?上谷郡国贡来的葡萄酒,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呀。葡萄酒也不是这么个味儿啊。”众人纷纷附和。
华冲道:“这确是葡萄酒,不过不是我们平日里饮用的那种寻常酿法酿制出来的葡萄酒。诸位应该知道上谷的酿酒世家董家吧?”众人又道“知道”。华冲道,“董家世代酿制葡萄酒。近些年,董家出了一个酿酒天才,名叫董菅。这董菅承继董家世代酿酒绝技,同时又极爱新法新酿。董菅博采众酒品各酿法之长,推陈出新,发明了好多种新奇酿造法,以葡萄为原料,以其他酿酒之法反复试验,发明出了不少惊艳世人的酒品。”
逄简道:“董家么,天下人都是知道的。这个董菅,也有所耳闻。但他新法酿造之酒,此前只见过上谷贡来的绿醪,此外再未见过有何新酒。华郡守手,董菅新创不少惊艳世人的酒品,实在是未曾耳闻啊。”
华冲笑道:“这原是有个缘故的。使用新酿造之法酿出来的新旧品,一来产量极低,不在世面流通。二来新酿之法尚不完备,酒的品质和味道变化极大,老夫猜想,上谷郡王尚不敢贸然进贡。绿醪新品,是董菅少年时即创制的新酒,酿法已颇成熟,因此上谷才敢进贡。大概,我想,应该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逄简道:“华郡守所言有理,受教了。”
窦福宁道:“那今日这酒叫什么名字呢?又是一个什么新的酿法?”
华冲道:“今日我们所饮之酒,是董菅近年新创,制法极讲究,实在是酒中之酒,堪称酒中上仙啊。妙不可言哪。”
窦福宁好奇道:“怎么个讲究法呢?又为什么叫它酒中之酒?又怎么能说是妙不可言啊。”
华冲道:“这酒,借鉴白酒之酿法,将已经酿成的葡萄酒,也就是我们平时所见的寻常葡萄酒,反复蒸馏提纯而成。其法是,用葡萄酒入甑,蒸令气上,用器承取滴露,三蒸三制,方能入珍贵奇香。而且,这酒虽借鉴白酒之酿法,却不用糟做引子,因此丝毫没有‘糟气’,而能尽留葡萄之果香。此外,此法所用之炉形、蒸器、火温、滤器等等,均为董菅特制、特法,规矩极大,使用极难,都是绝密不外传之法。这都是大体的制法,再具体的制作细节,老夫就不得而知了。”
逄简道:“这可真是人间琼浆玉液。怪不得叫做酒中之酒,妙不可言了。这董菅倒是真肯用心思啊。”逄简又道,“若非华郡守,我们岂能饮得如此珍贵的天下美味。来,让我们共同敬华郡守一杯。”
众人共同举杯致谢,华冲连连称“不敢不敢。”
窦福宁满饮几杯,道:“华郡守啊,你怎的这般好福气。连宫里都没有这样的琼浆玉液,这样的酒中之酒,而你却竟然能够得到。”
逄简忽然正色道:“福宁,不得无礼,休得胡言。”
窦福宁原本只是无心的随口之问,但实际上却将华冲陷入了一个危险的窘境。皇宫都无缘品尝这美酒,而华郡守作为臣子却能品尝到。这事要是说小,不过是饮酒之琐事、小事,确也不值一提;但如果有人揪住此事大做文章,问一个“僭越”的罪名,也是合乎礼法规矩的。正因如此,逄简才正色呵止窦福宁。
但窦福宁哪里懂得这些,被逄简喊的一头雾水,疑惑的看着逄简,道:“怎么了我?简哥儿,难道你以前曾饮过此酒么?”
窦福宁的单纯,反而将逄简问得一时无言以对。
华冲出来解围,哈哈大笑道:“哈哈哈。窦公子真是天真无邪,实在是可爱至极,可爱至极啊。老夫谢过殿下回护老夫的好意。不过,窦公子的疑问,原本就是自然而然所应产生的疑问,也无妨的。老夫能够得到此酒,原本确是有些特殊机缘。耘儿啊,你给殿下和各位公子讲一讲吧。”
“是。”华耘道,“殿下,各位公子,葡萄原本是索迷答剌特产的果子,葡萄酒也是索迷答剌特产的酒品。由于索迷答剌地处极西之地,地理上天然与我国隔绝,一座无边大漠,只有索迷答剌之人能来我国,而我国之人却无法西去索迷答剌;而且索迷答剌国家制度诡谲神秘,不允许我国之人随其商队跨越沙漠进入其境内,因此,索迷答剌与我国只能通过索迷答剌商队单线渠道来联系。那葡萄与葡萄酒正是随着索迷答剌商队进入了我国。这是几百年以前的事情了。由于华氏商队与索迷答剌商队商事活动往来密切,因此也就最先接触到了葡萄和葡萄酒。最初的时候,华氏商队只是作为索迷答剌商队的下家,帮助其销售索迷答剌国内酿制并运来的葡萄酒,后来,索米答剌商队将葡萄种苗引入我国,送给华氏商队,华氏商队于是逐渐开始在全国各地试种葡萄并试酿葡萄酒。只是,葡萄这种果树,虽然生性顽强,极易成活,但优质葡萄对土地、风雨的要求却十分苛刻,要想种出能够酿制上好葡萄酒的优质或顶级葡萄,却是非常困难。华氏自种自酿的葡萄酒,种法、酿法虽然都得了索迷答剌酿酒师的真传,但由于土地、风雨不适宜,种出的葡萄风味不佳,酿造的葡萄酒当然也就品质不佳,味道与那些索迷答剌国内酿制的葡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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